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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3 of 中土短篇
Stats:
Published:
2026-06-29
Words:
3,891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25

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Summary:

2006年的夏天,卡兰希尔开始酗酒。
预警:现代AU,非常ooc,作者对金融一无所知只是觉得这些名词很酷于是开始装x

Work Text:

“梅斯罗斯到底在哪里?我打不通他的电话。”卡兰希尔等到演唱会散场之后,泥鳅一样滑过所有场务助理,摸到了梅格洛尔身边。
梅格洛尔坐在大灯泡化妆镜前,贴身化妆师在帮他卸妆,眼角的闪粉像是天上的星星。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也打不通,估计上公海了。”梅格洛尔让助理把他私人手机拿过来,他的手机壳上镶满了钻石,亮晶晶的像他的脸一样。
他又打了一遍手机,把按键和屏幕亮给卡兰希尔看。卡兰希尔叹气一声,絮絮叨叨地说:
“我有事要找他,很重要,很紧急,你如果能联系到他,让他赶紧来找我。”
“噢。”梅格洛尔应了一声,对着手机开始回短信。
“你不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会影响我唱歌吗?”
“暂时不会。”
“那我不是很关心。”
卡兰希尔翻了个白眼:“大明星,涉及钱你都不关心吗?”
梅格洛尔故意带上了耳机,挥了挥手,让他快点滚蛋。
卡兰希尔拔了他一只耳机,凑在他的耳边再次强调:“这是很重要的事,我知道他在追求理想保护地球,但是他也需要牛奶和面包,帮我找到他。”

 

卡兰希尔站在无边的烈日之下,汽车在他面前川流不息,即使带着墨镜也让他觉得睁不开眼睛。
“任何方法,找到梅斯罗斯,不用考虑资金,给一个方案出来。”
他最终无法忍受时间一分一秒地消逝,对助手下达了命令。

 

梅斯罗斯一直是第一家族的骄傲,过去,他从来不缺席任何一个重要会议,他提出的见解每一次都一针见血。力挽狂澜,中流砥柱,卡兰希尔是一直听着哥哥的神话长大的,崇拜与景仰早已在幼时种下。

不过梅斯罗斯最近爱上了环保。

他捐献了一大笔个人资产给某个海洋环保组织,本人也尽可能规划出更多时间直接加入一线。一个月前梅斯罗斯把卡兰希尔叫到身边说你跟着我学一个星期,因为几天后之后我要去中大西洋参加和平抵制捕捞鲨鱼的活动,为期三个月。

卡兰希尔心想这个地点怎么听起来就那么极端违法。

上船前卡兰希尔忧心忡忡,说万一我有事不得不找你怎么办,梅斯罗斯告诉他我在组织留下了紧急呼叫号码,你到时候可以去找负责人让他给我打电话。
等到卡兰希尔真的要找他的时候,才发现梅斯罗斯把卡兰希尔的手机号码留下了,他们大哥的意思表达得非常明确——不要找到我。

助手叫醒他时,卡兰希尔有些轻微受惊,这些天里太久没有合眼让他脾气变得敏感,他瞪了一眼助手,把这个中年男人吓得明显抖了一下。
邪恶的心理这才舒了一口气,他抬起头,仰望了一眼这座宏伟的建筑。
他小时候这栋大楼还比较新,不知为什么他对人生的第一段记忆竟然是三岁的时候父母推着坐在婴儿车里的他来到最顶层,从观光廊上从上往下看,透过干净的玻璃和白色的支撑柱,俯视整条街道。

记忆中的太阳也和今天的太阳一样凶烈,让人睁不开眼睛,刺眼的白无情地覆盖着所有钢筋水泥,他们在这座城市没有被植被遮挡的地方的正中心。

二十七层有一个会议正在等他,他还在电梯间的时候,有另一个人已经站在他的身旁。
“堂哥,你还没有找到梅斯罗斯吗?”安格罗德站在一旁说,这话听在他耳朵里和挑衅没太大差别。
“安格罗德,即使没有他的支持,我也可以说服董事会。”卡兰希尔没有看他一眼。
“何必在场外与我争辩呢,董事会就在里面。”安格罗德莞尔,风度翩翩,宛若仙鹤。

“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的一言堂,我说不许再去放贷款给低于优质级别的客户,公司所有次贷业务就立即停止;我要求立即抛售所有MBS,明天休市之前所有账户就立即清零。按我说的做,所有问题就都能立即解决,等到第三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依然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在卡兰希尔最幸福的幻想之中,事情就应该如此发展,通力合作,快刀斩乱麻,他们可以如此平稳轻松地缓缓降落在安全的土地上。

但是这只是清醒时的幻想,他做梦都没有梦过这么好的事情。
当他离开大厦的时候他就迫切地想要喝点什么,水,茶,牛奶,酒精,什么都可以,躁郁凝结成大锤往他的前额叶皮层砸,让他迫不及待想看见什么残暴的画面。

事情真正发生之后高耸入云的大厦会有很多人像雨点一样落下来,鲜血满地的那一刻到底会是什么感觉,他有足够的仇恨认为他们活该吗,还是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不是没有预见的结果,其实早就知道大概率是这样的结果。他不是靠聪明才智说服大家坐下来听他说话的,是荫蔽,血统,信托,条款,所以那些人才愿意听一个毛头小子在董事会面前大放厥词,说一些天方夜谭的阴谋论——超高的职业素养让他们没有一个人在他的面前笑出来。
没有梅斯罗斯的支持,他其实没有资格做出什么真正的行动。
或者有他的支持对结局也不会改变多少,即使董事会有些人知道他说的是对的,看出来了和他一样的未来,那又怎么样,刹车不会在这时候踩下,没有理由,甚至没有迹象,事情转变需要的一切都没有真实发生,那么转变就不会发生。
甚嚣尘上,繁花似锦,红旗招展,锣鼓喧天,一路高歌猛进,即使是假的又怎么样,我们不在乎,烈火亨油,灯光璀璨,天堂和地狱互为倒影,伸出手去水里摸能摸到一样的体温和心跳。
都无所谓,一切都会越来越好,梦想从未如此接近,彩云即将入我怀中。

剥开精美的镭射彩纸才能发现里面是大屎块包着小屎块,但是没有一个人会打开包装,他们只是抱着欣赏,用体温捂热,诉说感动的话,再交给下一个人。

一个一个传递到看不见尽头的遥远之处,而卡兰希尔觉得自己站在一个诡异的起点,看着延绵至远方宛如壁画一般神圣庄严的色彩扭曲变化,他是那个把屎塞进包装里的人。

 

晚上八点左右,他怀里抱着两瓶从安格罗德办公室里偷的红酒,偷偷爬上了大厦的天台。
安格罗德带着一大批高管去开庆功宴了,第一季度财报好看得让所有人都露出笑容,原来他是挑了这么一个时间点跟所有人说我们不要再卖屎了。
他又打开了手机,小小的屏幕在黑暗中有些刺眼睛,他找到了梅斯罗斯的电话,再次拨打了过去。
“嗨,这里是麦提莫,我现在无法接通电话,请在哔声后留言。”

卡兰希尔犹豫了一下,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他又很需要倾诉。
最终他不管不顾地开了口:
“哥,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想锻炼我吗?但是我个人觉得在这种程度的危机之下,我们应该完全团结在一起共同进退,即使这样也要很多运气。”
卡兰希尔叹息一声,把膝盖曲起来。
“还是其实你早就知道,你是最早知道的那一个,只是你真的厌倦了,你觉得这些事情很无聊,是吗?”

卡兰希尔想自己也没喝多少,但是他此刻感到丰沛的情绪在脑海里酝酿,好委屈,好害怕,为什么没有人来帮助他。这不是他能解决的事情,不是懦弱和自我怀疑,很客观的,他需要帮助。
如果可以,他最想做的事情其实是拯救世界,阻止这场海啸,没有人会失去一生的积蓄然后痛哭流涕。
可是其实海啸就是他们本身,所有人凝聚在一起的欲望毁天灭地无法阻挡,面对这样的灾祸他只能感到恐惧,与欲望同生长的贪婪显得太狰狞。

“永远会涨,所有的美景都建立在这个信念上,好可怕。”
不知道为什么,卡兰希尔在此时此刻有一种妄想,下一秒梅斯罗斯就会推开某扇门走出来,带着可靠的笑容和英明的大脑,成为他的依靠,告诉他不用担心,我早就有办法,于是他可以追随在英明神武的大哥麾下,得到安全感。

他自认为童年幸福,这种堪称创伤的自我安慰式幻想仿佛天外来物,这让他想起他的弟弟,库菇芬读大学的时候就经常这样神经兮兮的,他们有时差,库菇芬打不通凯勒巩的电话的时候就会一直给他狂轰乱炸地打电话,一接通就开始抱怨压力太大毕不了业好紧张要考试了,他一直觉得很搞笑,等到焦虑传递到自己身上他才理解其实库菇芬只是想要一点支持。

“请尽快回电话给我,求你了。”
卡兰希尔叹了一口气,按灭通话键。
他学过一些品酒的课程,但是他也参加过很多混乱的聚会,所以现在他把二者结合了,他将嘴对准红酒瓶口,暗红色的酒液顺着脖颈流下,洇湿了白衬衫的领口。

卡兰希尔慢慢地放松了下来,高楼之下道路如同流淌的黄金河,海绵吸水一样,大脑变得沉重,但是很安宁,自信逐渐回到他的身上,他开始想起来自己简历上每一个字,过去所达成的业绩每一行都不是假的。
梅斯罗斯说从事金融业就要有这个世界没了你就转不了的自信,信念可以把假的也变成真的。
他想自己拯救不了脚下这一艘大船,但是如果只是拯救自己,他还是做得到的,能做的很好,然后他还可以再去帮助身边的人。

 

“...But if you wanna cry, Cry on my shoulder.”
闷闷的歌声出现在耳边时候,卡兰希尔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
直到铁门砸在墙壁上的声音如同锣鼓,他颤动了一下,心中升起被打扰了的烦躁。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躲在阴影里警惕地观察着到底是什么东西过来了。

门开之后歌声变得清晰。酒后的视线模模糊糊,这时候夜晚的风刮了起来,吹进他的怀里,闷热过去了,带来清凉,让他眼睛更难睁开。
对方长长的黑色头发宛如夜幕,在风中散开,好像是从黑夜中幻化出人形。

 

“你为什么要扛着音箱上来?”卡兰希尔发出由衷的疑问。

梅格洛尔的肩膀上扛着一个街舞音响,他自己的头上还带着一个包耳式耳机,卡兰希尔一直在想梅格洛尔的听力到底是怎么保持的。

“我觉得这个氛围很适合听歌,你不觉得吗?”梅格洛尔来到他身边坐下,把他怀里抱着的还没有喝完的红酒瓶子拔出来。
“...If you need someone who cares for you..”
音箱的声音振动在卡兰希尔的耳膜上,他用手捂住耳朵,抱怨地大喊:“声音能调小一点吗?”
梅格洛尔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照顾他的耳朵,把音量调整得很飘渺。
“你来找我做什么?”卡兰希尔问他,“或者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梅格洛尔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喝酒,还很有兴致地和卡兰希尔碰了一下杯,但是完全没考虑到卡兰希尔是否想要互动。

卡兰希尔有些无奈,梅格洛尔不想和你说话的时候他就可以完全忽略你的存在,一种职业素养。

碟片已经过了三四首歌,播放到了

。

“..So I say a little prayer.And my dreams will take me there..”

卡兰希尔的余光瞟着哥哥,梅格洛尔出现在这里,从心底来讲,他并没有半点惊讶,梅格洛尔只是投身了歌唱事业,实际上他也同样是股东之一,所有消息都会传到他的耳边,当然包括他今天的失败。
他向四周祈祷帮助,结果梅格洛尔带着一个大音响就神兵天降一样登场了,梅格洛尔总是这样戏剧化,个性,激烈,摇滚,昂扬,永远不愿意剪他那一头齐腰的长发。
他的哥哥们总是那么有发自内心的自信,这个特点一直都让他很羡慕。

“卡诺,你有没有找到大哥呀?我很需要他。”卡兰希尔很认真地对梅格洛尔说,他知道梅格洛尔听见了,但是梅格洛尔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把他翘起来的衬衫领子翻了下去。

卡兰希尔很快忘了自己的问题,酒精爬上大脑让他感到一种困意,身边有一个和你一样的同类,呼吸着,散发着热量,即使他们已经是在人类文明璀璨结晶的钢筋混凝土之上,但他更觉得自己在一片荒原之中,长夜漫漫,他们靠在一起,音乐像是荒原之中的火堆。

卡兰希尔缓慢地把头靠在哥哥的肩膀上,他好像可以听到哥哥的心跳声,他内心尖叫着讨要的安全感在此刻终于来到了他的身边。
“不用陪着它沉没,我们可以离开。”梅格洛尔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不道德吧。”卡兰希尔失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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