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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人生走马
Stats:
Published:
2026-08-24
Words:
6,258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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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485

请神

Summary:

梦由心造,途由己择。水行则生,镜止则死。

Notes:

全是私设,书剧混合,可能神魔是真的存在的,最开始不过是一个梦。

Work Text:

>>>

齐铁嘴已经昏睡不醒三日有余,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三天前,张启山带着一路亲兵和八爷从山中归来,两人回到张府的时候还有说有笑,讨论着这一回有惊无险的旅程。

齐铁嘴和往日一样说着那些“多亏了佛爷护我平安”的恭维话,顺带着自夸两句,自己解出那几道机关,给大家省了至少半天的脚程,正好现在有时间可以给佛爷说说当时没时间讲解的原理云云。张启山只是听着,时不时顺着他的话夸他两句,让他再说些其中自己不知道的细节,几乎压不住的嘴角昭示着他的好心情。

若要仔细看,张大佛爷这会儿正拽着齐八爷的手腕,箍得细皮嫩肉的八爷手腕那块儿皮肤通红也不愿放开。他知道这次的墓穴里有一道机关凶险,八卦阵的迷雾让人迷失方向,差点整支队伍都入了死门,若不是在最后一刻齐铁嘴喊他回头,他们或许无法须发无损地回到长沙。

“佛爷啊,我可跟你说,你别总苛着你家副官了,这俩孩子……”人未到,声先至。早在书房里候着的张小烬听到这声音就忍不住绽开一个笑来,听到八爷声音就知道一切都安然无恙。他想起自己还在工作,咳嗽两声不情不愿板下了脸,装作严肃的样子。

他们走进书房没两步,张小烬还没来得及开始同张启山汇报这一周堆积下来的工作,也没来得及同齐铁嘴打招呼,手刚抬起来,八爷那絮絮叨叨的小话蓦地没了声响。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张启山以为是有其他人着急闯入撞到了什么,这事偶有发生,他不以为然。“老八,还没说完呢。”张启山的笑还挂在嘴角,“怎么突然……”停了?

他话说到一半,在张小烬可以称得上慌乱的目光中转身,发现是齐铁嘴倒在了地上。

“立刻去喊医生。”张启山没多想,先把齐铁嘴抱了起来放到沙发上。表面上没见外伤,呼吸也很均匀,就像是突然陷入了睡梦中或是神智突然被什么抓走了一般,齐铁嘴面上也看起来很平静,不像是遇到了什么痛苦。

“是,佛爷。”张小烬低声应着,冲出书房时顺手抓上了刚准备进门的张小鱼,简单两句说明了情况后,两个人快跑着去楼下喊来了常驻在张府里的医生。

这军医来得也快,张小烬说事情紧急,他以为是佛爷的人有伤需要包扎,拎着急救箱就匆匆赶来。结果进门一看是有人昏迷不醒,就请佛爷暂时让开齐铁嘴边上的位置,仔细检查。

“佛爷,这八爷生命体征无恙,像是睡着了一般。如果头部没有受过外伤或者在一路上没有受过其他刺激,我这个外科医生没有办法解释原因,可能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为好。”医生收拾起自己的听诊用具,觉得不是自己能够解决的工作范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轻声说了另一个猜想:“不过,如果是山里发生的事,或许可以请寨子里的巫医看看。”

张启山沉吟片刻,只说自己知道了。

他先吩咐人准备车,要亲自送齐铁嘴去医院再做更仔细的检查。又从桌上拿起信纸写一张便条,差两个副官拿着自己的手书去苗寨里请人。

张小鱼和张小烬面面相觑,张小烬疑惑地嘀咕着“真要请巫医来看?“,被张小鱼瞪了一眼,大约是不要在佛爷面前说这些的意思,拽着人袖子就想往外走,却拉不动,差点推搡起来。

“还不快去?越快越好。”张启山看他们迟迟不动,出声催促。最终两人还是带着满腹疑惑乖乖领命离开。

医院的全面检查也没能查出齐铁嘴这突然而来的昏迷是由什么引起的。医生得出和前一个差不多的结论,这或许不是因为受伤,而是精神上的原因。或许是太过劳累,或许是碰到了什么他们无法解释的东西。无奈之下,张启山只能把齐铁嘴接回张府,先安顿下来。

张启山百思不得其解,这墓穴中到底有什么东西,才能让齐铁嘴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回到家的那一刻倒下。更何况其他人都没有大碍,为何偏偏是老八?他站在客房的窗边看院子里那尊佛,手边少见地摆着一个酒瓶。他知道自己关心则乱,可越是如此,越是思绪凌乱,无法抓住那根解谜的线头。

他转过头,便看到齐铁嘴躺在床上,总是戴着的眼镜和坠子被收在床头柜上。他双眼紧闭,呼吸均匀,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张启山走过去握起齐铁嘴的手,那人手心里有一道经久未愈的刀疤,摸起来比自己长久拿刀弄枪留下的茧子来说要突兀得多。他问过齐铁嘴,明明有去疤的伤药为何不用。齐铁嘴只是笑,说人生在世总要留下一些记录,这是一个他想留下的印记。

张启山想他其实见过齐铁嘴身上的很多疤痕。齐铁嘴不太会受重伤,但也不擅长养护自己的身体,长褂之下总是有许多淤青和伤痕,有的是下斗时留下的,有的就是日常磕碰,新新旧旧,堆叠在那里,像诉说着他一路走来并不如人们所想的顺遂。

可这手上的,是唯一一个齐铁嘴身上能被轻易看见的、与他张启山有关的痕迹。

他原本是想把人安顿在自己的卧室里的,可无论是医生还是下人都劝他,说这样反而不方便照料。张启山这才不情不愿地打开了齐铁嘴许久未住过的客房,让人睡在里面。

“老八,你到底在那里遇见了什么?”张启山问着现在不会回答他的人,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与他的相贴,极近的距离下,两个人的呼吸相互缠绕,无法分开。他低低地叹着气,“不管是什么,我会让你醒过来。”

 

>>>

齐铁嘴其实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

明明上一秒还在长沙张府同张启山谈天说地,下一秒就落入了这个看起来与自家铺子环境相似的空间之中。

他的记忆也像是蒙了一层雾,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和佛爷刚从湘西山里回长沙。他虽然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他还没说完这一路的见闻,和他对墓穴里那些精巧机关的见解分析。更是还没来得及同张小烬打个招呼,说自己知道他对不能和大家一起去苗寨一探怨念颇深,还给他带了吃的。就这样眼前一黑,来到了这里。

佛爷甚至都没松开拽着他的手,对吧?齐铁嘴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他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这身银白色长褂也不是出行时的那身。那么这究竟是哪里?梦境?或是某个幻觉?齐铁嘴掐指算着,却发现怎么都算不出结果来。

不是所有东西都能靠测算得到结论,命数是一盘不断变化的棋局,而不是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有时需要亲自去看,才能找到出口。他深知这一点,并不会把自己的一切都赌在算出的命运之上。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推开面前的房门,踏步进去。

有人正坐在里面等候他的到来。

“不知是哪位贵客,如此大费周章将我齐某人邀请至此?”齐铁嘴语气平静,饶是经历过各种场面,见到端坐正位上那人的脸时还是愣住了。那人不语。齐铁嘴抬眼看去时,都不敢确定正含着笑望向他的人究竟是谁。

他与自己长得别无二致,只是年岁稍长,眼角爬着几条细纹。他不知这到底是何意,试探着再次开口:“若是我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

“你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那人眉眼含笑,倒是亲切的模样,只是不答他的问题,只是模棱两可地说,“这里许是梦境,许是阴阳两界的交界,你看到的就是你想见到的东西。”

“怎么和那什么隔世老祖似的。”齐铁嘴轻声嘟囔着,他想起霍仙姑当时同他说过,隔世老祖给了她的一段与自己对话的记忆,“不知您又是哪路仙祖,如果是想我死,那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我并不想置你于死地。你应该已经明白,我即是你。你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但你可以喊我齐垣。”那人邀请齐铁嘴入座,捻开手中折扇,轻巧挥动着,“湘西这一趟,地下的瘴气到底影响了你。你明知道凡事都有代价,施法时却全然放开了心神,这是解开那关死阵的代价,你被瘴气入体,带到了这里。”

这时齐铁嘴才发现齐垣穿着一身西装,金丝眼镜挂着长链坠在颈间,这打扮不太像他,倒更像小九,只是多了份书卷气少了份商人的精明。

“我不可能看着一队人就这样走进死门。”齐铁嘴低声说着,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想必瘴气已经影响了我的肉身,既然如此,我也并非无缘无故被请来这里与你喝茶。你想要告诉我什么?或者,你想要知道什么?”

“那道法阵一百年来无人解开过。”齐垣手指轻点茶水,在桌面上画出一个八卦阵,“我很好奇原因。你明可以一个人躲进生门,却要冲进鬼门关里走这一趟。”

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个祖宗,难道这湘潭地界里每个墓穴里都有成精了的老妖怪。齐铁嘴暗自腹诽,他转开眼,看着周围的布置,想找到阵法的痕迹,他得想办法解开这个局。他望向正悬于自己对面的镜子,里面只有一个人影,属于他自己。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齐铁嘴最后说,“您要是觉得可笑,就纯粹当我心软。张启山和他的队伍救了很多人,不应该折在这儿。”

其实不是的,齐铁嘴话虽这么说,心底却想,他其实从头到尾只想救张启山一个人。可是如果不带上张启山的那些弟兄们,他一定会很痛苦。比起多耗费些自己的心神把这些人保护下来后自己虚弱的模样,他更不愿看到张启山后悔而自责的眼神。

有些事张启山不信,比如那些神魔鬼怪,那他就不需要知道。只要他齐铁嘴在张启山身边替他扫除便好。

“你只是为了那个张家人吧。”齐垣早已看穿他的嘴硬,只是不愿戳穿得太彻底。他是一道妄念凝聚成的虚无,侵入齐铁嘴的世界不过是想找到一个消失前的落脚处,却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灵魂。“你很爱他,甚至愿意为了他把齐家家训抛在脑后。”齐垣说,“可是不停地算一个你无法算准的人,只会损耗你自己的元神。”

“你错了。我不想算准任何人,我只不过学了点家学皮毛混口饭吃,连自己的命都算不准。”齐铁嘴在这个本该安心的环境里仍不停警觉地望着四处。即使他知道面前的人并不想害他,仍然希望能快些回到他应该在的地方。“我没有那种救世济人的情怀,”齐铁嘴直到最后都还在反驳,“但你若是想劝说我放弃护着张启山这件事,那不可能。”

“我只是想看看能够打破死局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齐垣合起扇子递到齐铁嘴面前,见他不接,便放在了桌子上推了过去,“对于早就看破了天命的人而言,愿意被一个人留在人间,也算得上是好事一桩。”

“借您吉言。”齐铁嘴最终拿过扇子,展开时窸窣落下几颗未干的水珠,也不知是何时沾上的。他再去看那面镜子,却是什么都照不出来了。他知道自己算是过了这一关,接下来便是找找回家的路。

 

>>>

再一次睁开眼时,齐铁嘴发现自己回到了墓穴里的那处八卦阵中。他暗骂了一声,想这梦境或幻觉真是一环扣一环,或许他们根本就没离开过这古墓?

他从随身的包中摸出罗盘,望向这水潭周围围绕着的八扇门。水中映着一扇门,可风一吹,这湖水波动,下一秒门就换了位置。他又抬头看向周围的那八道石门,每一扇都映着一面如水般光滑的镜面。

“佛爷?佛爷!你在吗?”他喊了一声,见无人回答,又垂下头摆弄自己的罗盘,这底下磁场紊乱,他一时间找不到北,又不敢贸然打开门,只能先一扇一扇张望过去。这八扇门长得几乎一致,算上水中的,一共有九扇,其中只有一扇能让他顺利离开。

那么他刚才是从哪里进来的呢?他低下头,听到水滴落地的声音,意识到是自己的衣摆正在滴水。这么推论下来,他怕是从水中的那道门中来的。他蹲下身去搅动那池不深的水,水中的倒影如同胶片模糊似的,扭曲几秒后换了位置。

可真是邪门。他拍拍自己的胸脯,往后退了一步。但不知是不是沾了水,他手里的罗盘终于不再疯狂转动,慢慢停了下来。齐铁嘴顺着罗盘指出的方向,推开了一扇门。

他听见了张启山的声音。

“老八他到底怎么了?”张启山听起来很焦急,却又带着疲惫,“这全长沙的医生都看遍了,每个人都说找不出问题来。”

“佛爷,你不是差小鱼小烬去请巫医了,你知道些什么?”大概是二月红的声音,想来这种事张启山无法和其他人商讨,只有问问二爷。

“我只是推论。”张启山说得又急又快,“老八倒下之前,我们刚从湘西回来,我怀疑是那个墓里有什么东西我们没注意到。那里的八卦阵,若不是老八在背后喊了我,可能所有人都要踏到死门里去了。”

“在打开的死门里,你看到了什么?”二月红追问,“你不是那么容易被迷惑的人。”

“我看到的,是一面映着老八院子的镜子。”张启山回答道,他的语气里不无懊恼,“走出那道门就可以回家了,只是我没想到代价是……”

“这不怪你。”齐铁嘴虽看不见那一边的人,也知道对方听不到自己说了什么,却仍然接着他的话,“佛爷,我这不没事吗,我只是暂时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很快就能回去的。”

他敛下心神,又回到了水边。望着刚刚走进去的那扇门,齐铁嘴在心里划掉了一个方位。

下一扇门亦是如此。

齐铁嘴听到张小鱼和张小烬风尘仆仆带着巫医回到长沙,那巫医只是沉吟半晌,铃铛熏香好一顿操作。最后只说他那昏迷不醒的怪病“并非蛊虫或是巫术,怕是地下瘴气入体,元神离体所致。”

而这元神离体,除却招魂法术,便是要本人自己找到回来的路。那巫医询问张启山要如何是好时,一向果断的张大佛爷少见地开始了犹豫。在长沙张府实行招魂的法术,谁听了都会觉得是走投无路的下下策。

在两个副官都不赞同的声音里,张启山最终点了头。

这向来不信鬼神的张大佛爷,最终还是为了救齐铁嘴而破了戒。

齐铁嘴一连打开了五扇门,五扇门里都在上演不一样的故事。说是故事也不甚准确,更像是真实世界里的一些动静通过他的肉体被传递到了这个空间中,齐铁嘴很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他暂时还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

还剩下三扇门。

其中有一扇生门,一扇死门。

他有三分之一的概率回家,三分之一的概率死去,三分之一的概率再听一段张启山的告白。

到目前为止,齐铁嘴都不确定,自己到底身处在一场什么样的局中。如果说至今为止经历的一切都投射着自己的渴望,那方方面面都是张启山,未免也太过极端。即使他在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偶尔会放空脑子只想张启山这个人,可理智上他是清楚的,他们都不是对方最在乎的东西。

他们身上都背负了太多东西。家族,生意,地下的秘密,甚至是整个长沙的存亡。

齐铁嘴捧着自己的罗盘,站在倒映着门的水边。他想,如果再过五十年,或许他可以像讲老故事一般同小辈诉说这曾经拥有过的爱意。可现在的乱世之中,爱是最不值得被诉说的东西,他和张启山都对此心知肚明。

思及此,他脑中甚至出现了一个称得上危险的想法:如果他自愿走进死门,神魂消散,是否能给所有缠绕他思绪的故事画上一个句号。

“老八。”张启山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齐铁嘴定了定神,他意识到自己被什么东西影响了,而这一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老八”猛地将他唤醒。刚才有个梦魇般的声音正蛊惑他前往死路。他摸到在最初那道门中时被赠予的扇子,铁扇金钩,还滴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水。

他展开拿把沉重的铁扇,砸向水面,什么都没发生。随后,他又舞起那把扇子,将已经打开过的几扇门全都击碎,落了一地的玻璃,反射着他自己的脸。齐铁嘴看到满地碎玻璃里自己那张失了笑意的脸,嗤笑了一声,再打碎了两扇门上的扇子。

“坎卦为水。”齐铁嘴低声道,“水是这局的关键。”

 

>>>

镜花水月最终破碎。齐铁嘴醒来的时候,已是七日后。

那是个深夜,齐铁嘴睁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张家的客房里,边上躺着和衣而眠的张启山。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场景有些滑稽。堂堂长沙布防官不熬夜忙着自己的工作,不去自己的卧房好好休息,非要守着他这个不知道何时才能醒过来的人。

“佛爷,让你担心了。”齐铁嘴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来。他抬手摸着张启山在睡梦中仍皱着的眉头,想将其抚平。还没成功,就被人抓住手腕,动弹不得。

张启山的眸子在黑夜里都亮得可怕,几乎是几天没睡的人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阿垣,你回来了。”

齐铁嘴点头,他眯着眼,边说着“别那么喊我。”,边被张启山隔着被子一把抱进了怀里,牢牢禁锢动弹不得。他失笑,用力挣脱出一只手来拍着张启山的胳膊安抚道:“我这不是回来了,没事,真没事,只是那个八卦阵还没解完。”

“我没想过你回不来这件事。”张启山笑起来,“不知道是你的法术起了效还是巫医的法术起了效。我想好了的,如果你还不能回来,那我会带人再下一次湘西。”

“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齐铁嘴叹口气,他听得出来张启山累极,却还是在安慰他,无论如何都会找他回来,他也深知这件事定会是这样发生的,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他心下动然:“幸好,这次是我自己把问题解决了。不劳烦佛爷再多跑一趟。”

张启山亲吻着他的额头,像是捧着一块失而复得的宝玉。

他想齐铁嘴还安然无恙地在他身边就好。他不会告诉齐铁嘴,那个法事里,每一步他都亲自监督,就连巫医问对齐铁嘴来说最有用的药引子,他都差点要放自己的血来用。他知道齐铁嘴是最看不得自己受伤的,若要说什么东西最容易引起齐铁嘴心疼,那可能就是张启山身上的伤了吧。

即使每次齐八爷每次要他救时总是伤痕累累,即使大家都知道张家人最不怕的就是受伤,可齐铁嘴总是不管不顾,还是会冲在他前面,或是指使他的亲兵们保护他这个最不需要保护的人。

齐铁嘴得到了一个晚安吻,也跟着张启山笑起来,他打了个哈欠,揪着张启山的衣襟,想了想又松开了,解开他领口那两颗扣子,将人朝床下的方向推了推,“佛爷,我累了,一起睡吧。先去换身衣服,这浆过的衬衫,抱起来硌得慌。”

张启山翻身起床,准备去隔壁换身睡衣,他不会对齐铁嘴的要求说不。走的时候还扯着自己的衬衫领口,想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嫌弃他的制服,没看见躲在被子里的齐八爷露出个使坏成功的笑容来。

他转头看到未拉严的窗帘后透出清亮的月光,梦境中的自己说的话没来由地又在脑海中响起来。他摩挲着被角,想如果仅仅是因为爱,他也不会在张启山身边亦步亦趋地走到今天。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交织着利益、情感和习惯,早就分不清了。即使他深知他们会有分开的一天,而分别的时刻到来时,或许会有人痛彻心扉。

可只要那一天并未到来,他就会给自己找无数个借口,继续留在长沙城。

“想什么呢。“张启山回来时熟练地钻进被子,看到齐铁嘴若有所思的表情,随手捏了捏他的脸。两人相对而卧,都忍不住又笑起来。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下佛爷和我都可以睡个好觉了。“齐铁嘴握着张启山的手放在唇边极轻地吻了一下。

一周来所有的忧虑与疲惫都在此刻被瓦解了。

这一晚,想必是个安稳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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