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Tony觉得自己终于是喝大了，或者钯中毒死到临头之类的。
——不然他为什么会看见自己床上有个小孩。
看着像是七八岁的样子，躺在他灰色调的床上，严严实实地盖着被子，只露出半张脸。
天才科学家的脑子难得的不转了。千言万语只在一片空白的大脑里汇成一句最原始的文字——
“WHAT THE FUCK?!!”
身后跟进来的金发女人爆发出一阵惊呼，手里待签字的报表几乎拿不住。
Tony瞥了她一眼，“…I was just about to say that.”
而这句话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的安抚作用，他的秘书看起来要抓狂了，“Jeez！Tony！你需要跟我好好解释清楚这是谁！”
“Uh……”男人斟酌了一下，看起来思考得很认真，“A boy？Or a……baby？”
这些插科打诨对“身经百战”的Pepper来说显然不起作用，她绝望地扶额，仿佛已经看见明天Stark工业的股市一路飘红。床上的男孩还睡着，她压低声音咆哮，“你跟我保证过你会做好安全措施！”
Tony想也没想就反驳回去，“你在开什么玩笑，Of course I did!”
他的话音突然顿了一下，而后眼睛眨了眨，眼神飘忽。
“……百分之九十五，保证。”又停了几秒，“……I mean, 九十？也有可能。”他补充道。
Pepper强忍翻白眼的冲动，“那可真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所以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我来处理还是你自己……？”话语间，Tony已经抬脚走到那张床旁边，Pepper止住声音，视线跟随着落到那个孩子身上。
男人缓缓坐下，床边塌下的凹陷引得男孩皱眉，似乎打扰了他的睡梦。
Tony没有跟小孩待在一块儿的经验，更不知道怎么唤醒一个熟睡的孩子，但他不在意，他本来只是想过来把他摇醒，然后问他Hi honey, where’s your fucking mom，或许有七成的几率会把那孩子吓哭，不过who cares？
但这些念头全部止于他靠近的那一刻——在那张恬静睡颜闯入他眼底的同一瞬里。
一头微卷的棕发，高挺小巧的鼻子，白到发光的皮肤，男孩半张脸埋在灰色布料里，就这样静静地睡在被窝中。
一股莫名的触动划过胸腔，吹过平静的心湖，推开细长的波痕，涟漪一圈接着一圈，消失在尽头。
手抬到半空，指尖蜷了蜷，最终落到男孩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Hey，babe——”
手腕忽地传来一阵痛感——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紧紧攥住他搭在肩上的手臂。
一双黑眸直直地看过来，堵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那眼神太过锐利，带着审视，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年纪。
Pepper在旁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Tony丝毫不移开
目光，也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你是谁。”Tony终于等到他开口，稚嫩的声音里带着沙哑。
Oh，原来不是个小哑巴。
他眉尖一挑，歪了歪头，“Well，实际上，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
“你一声不吭地出现在我的家里，躺在我的床上，看起来你才是那个需要自我介绍的人，你觉得呢，little gentleman？”
男孩目光一滞。
他明显愣住了，随即看向四周，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整个空间，从房间的装饰，到门口捂着嘴的女秘书，最后落回面前的男人脸上，眼中的警惕逐渐被慌乱淹没。
好像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他的呼吸突然加重，死死地盯着那张脸，再开口时声线止不住颤抖，“你……你是……”
他几次张口都没法说出连贯的句子，像是被人扼住喉咙，发不出声音。
“……你是Tony……？”
男人耐心地等他说完，状似思考，“虽然不知道你在说哪个Tony，但如果是Tony Stark那个的话——”
“是的，我是Tony。”
回应他的是男孩如遭雷劈的表情。
可能是他的某个小粉丝？Tony作出合理的猜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可以勉为其难地不计较他私闯民宅这件事。孩子嘛，做事鲁莽了一点也正常，给予正向引导就好了。
至少应该不会是他的私生子。
他给Pepper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出去等。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kid？”
缩在被窝里的身影又是一怔。半晌，才传出声音。
“……Ned……Leeds。”
男人却伸出手指，“Uh-uh，不诚实的小孩会被丢到海里喂鲨鱼。”
“……”
又是好一会儿，他终于妥协，轻声道，“……Peter，Peter Parker。”
Tony满意了，“Okay，Peter，你多大了？”
Peter脱口而出，“22，快23了。”
寂静随着他的话落铺满整间卧室。
没得到回应，Peter抬头看去，只见男人正用一种无言以对的眼神看他，脸上堆满了怪异的神情。
“Hey！我这次没有骗你了！我……”
他突然打住，这才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Tony的手被猛地甩开，男人揉揉被攥的发红的手腕，看着眼前那个自称22岁的小屁孩突然坐起来，掀开被子左看右看。
他有点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嘿，冷静点，我还没有变态到这种程度。”
面前的男孩突然停下动作，视线定在他的脸上，眼眸微动，像是在描摹着他的面庞，好几秒后，他喉结上下一滚，语气小心得像是在拆解什么下一秒就要引爆世界的核弹，接着在他的目光下吐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现在是几几年……？”
“……”
想到曾听朋友说过这个年纪的孩子思维都很跳跃，他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应该算是一个例子。
不过宽仁的慈善家总是很乐意解答所有疑惑，尤其是对有趣的小孩儿，他格外有耐心。
“现在是2010年，小朋友。”
这回轮到男孩脑袋一片空白了。
不过Tony不打算管这么多了，他今天的一对一时间已经告罄。
他拍拍男孩的头，“OK，nice talk，kid，告诉我你家里人在哪，我让人把你送回去。”
Peter欲言又止，还想问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犹豫再三后报出了一串号码。
Pepper被叫进来，她的表情平淡了很多，看样子已经说服自己接受了所有可能性。
“联系这孩子的家长，把他送回去。”
女秘书站在床边，随着男孩的重复输入手机号，按下拨出键——
只传来一阵忙音。
“空号。”Pepper问，“你是不是记错了？”
Peter一怔，脑海里空白一瞬，一个可怕的念头随着一股寒意在他脑海里升起。他声音有些发紧，“……可以麻烦您再打一次吗？我不会记错的。”
试了好几次，依旧空号。
Tony觉察出不妥，他对上那双不安又迷茫的双眸，“你家里人叫什么名字？”
“May Parker，”男孩立刻道，“是我小姨，今年47岁。”
Tony侧头，“Jarvis？”
充满金属感的男声在空间里响起，“Sir，未找到任何有关May Parker的消息。”
Peter蓦地定住。
“全美叫做May Parker的一共1062位，纽约有20位，年龄均在30岁以下以及60岁以上。”
“以及，也并未检索到Mr. Parker的信息。”
这无疑直接宣判了他的死刑。
眸中的亮光一寸寸暗淡下去，Peter低着头，双手紧揪着被子一角。
他的表情被男人尽收眼底。Tony双手插兜，“好吧，Mr. Parker，福利院还是收容所？”
没有回答，但男人给足了时间让他思考。
良久，那毛茸茸的棕色脑袋终于动了。
“我可以跟着你吗？”
——Oh，不过说出口的话不怎么可爱。
他眉心微微皱起，怜爱的目光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心疼他似的，“Poor kid，可惜我很讨厌小孩子，”
“尤其是爱说谎的小骗子，我的掌心炮一次能轰掉十个。”
这话把Pepper吓了一跳，她赶忙看向身旁的Peter，祈祷他别被这种总是有恶趣味的人弄哭。
但男孩只是焦急地开口，“我真的没有骗你，sir！Please，请你相信我。”
Tony抱臂倚在桌前，不说话，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话到嘴边，Peter又突然停住，往旁边看了一眼。
男人的目光随之投来，Pepper了然，“好吧，boys’ time.”
房门被关上，卧室里恢复安静。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里，Peter听到自己愈发加快的心跳，他紧绞的手心渗出薄汗，胸腔的震动声大到要穿透耳膜。
但他脑海里却出奇的平静，清晰。
他看着这张过分年轻，但又过分熟悉的脸，那焦糖色的眼眸总是能望进他的心底。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唯一能留下的机会。
唯一，能再见到他的机会。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抬头时，眼中是一片沉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男孩说的话大概可以让全世界的唯物主义者和科学家抖三抖。
从他们相识开始，讲他如何被他临时招募过去打内战，讲他后来如何教训闯祸的自己，又讲灭霸的突袭，讲他如何在烁灭之后造出量子传送门救下所有人。
除了说到那值得被全世界永远铭记的一天时，话语间依旧存在忍不住的停顿。除此之外，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这就是所有了，sir。”他如释重负。
而Tony只是久久地盯着他，背着光，Peter分辨不清他在想什么。
许久，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听起来我变成了英雄？”
“你一直都是，Mr. Stark。”
Tony勾起唇角，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不住轻笑。
这是Peter来到这里第一次见到他露出笑容。
一样的弧度，一样的神情。眼前这个身影正与记忆中的缓缓重叠。
真的回来了。
“Jarvis，带他去选一间卧室。”
男孩眼中难掩惊喜，“你相信我？”
“maybe，”他抿一口咖啡，“毕竟你口中的那套纳米技术现在正躺在我的设计图纸里。”
“至于其他什么蜘蛛什么复仇者之类的，我们之后再聊。”
Peter刚想开口，男人的声音就插进来，“Ah，not a word，你现在必须去洗澡。”
他放下咖啡，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需要我抱你去吗？亲爱的？”
Peter：“……”
他决定不再看这个骚包版的Tony Stark。
“……No, I’m fine.”
……也没人告诉他Tony年轻的时候是这样的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