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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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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8-28
Words:
15,43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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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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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主明】到底是谁的错

Summary:

真结局三年后,大学生5捡到了刚出狱的明
两个恋爱笨蛋笨笨地谈恋爱
含大量萌1少女1哭包1,均是本人xp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1

雨宫莲收养了明智吾郎。抱歉,说收养或许不太恰当,毕竟那位“孩子”比收养人还年长些许,但雨宫莲总有那种感觉,那种——现在的明智吾郎比当初相遇时还要孩子气的感觉。

这种想法,肯定不能告诉明智,会被打的。雨宫莲偷瞄着房间里拿枕头撒气的明智吾郎这样想着。

雨宫莲敲敲门:“明智,吃饭了。”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他们已经走了。”

我知道他们走了。明智垂着头。

他放下枕头,撑起身子坐在床沿,就这样坐着了,不知在想什么。雨宫莲便也陪着他静默。

半晌,明智轻轻吐出一句:“吃不下。”

“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你总是这么说。”轻哼一声,明智吾郎站起身就往客厅走去,动作麻利,和刚刚还在拒绝的样子判若两人。

雨宫莲叹口气,认命地去给两人盛饭。

总之,两人就这样因某些原因暂时同居了。说是某些原因,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某次放学路上捡到这只乌鸦罢了。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他觉得有必要带回家,就也这么做了,不顾当事人的抗拒。

那天的天气不好,雨宫莲记得很清楚。

天空乌泱泱一片,眼见着是要下大雨的气势,刚从大学门口出来的雨宫莲摸了一下包,没带伞,准备冲刺回家(他现在住在吉祥寺的某处公寓)。路过地铁站就要刷卡进站时,一抹熟悉的身影却出现在不起眼的视野一角。咔哒。一个没拿稳,卡掉在地上,雨宫莲俯身去捡,而后行云流水地转身走向那个地方。

——应该没有认错。雨宫莲不确定地判断着。

那人蹲在路边一坛花丛旁边,头埋在手臂里,旁边来人了也没有察觉,看起来很是颓废。看起来就像——

总之先打个招呼吧。

“嗨……你好?”

“?……!”明智抬起头,看清来人的瞬间表情变得尤为精彩。

于是雨宫莲摸摸刘海,说出了心里那个不太礼貌的猜想:“你失恋了?”

“?”这下明智吾郎的表情彻底转为了疑惑,片刻后又是震惊,最后变成愤怒。

嗷,他看起来要给我来上一拳。雨宫莲淡淡地想。难道我猜对了?那我要不要接着安慰一下……

一阵窸窣声,不等雨宫莲琢磨完措辞,视野中那抹棕色已经起身转身就跑。但也不等明智吾郎真正迈出几步,身后的雨宫莲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反应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并不知出于什么考虑还给了一记手刀当场给他劈昏。

——天啊,这里是室外啊。昏过去前的明智无力地想到。

后来雨宫莲才知道那天是明智出狱的日子,因原先的住所查封暂时还没想到去处才像个落单的乌鸦一样可怜兮兮地蹲在街边。但雨宫莲觉得可怜一词和明智搭不上边,他知道明智只要自己想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所以那天的明智更可能是——失去了活下去的目标只是随便找个路口蹲到失去知觉最好再不省人事。但很可惜运气不太好,蹲在了雨宫莲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这一点也被雨宫莲后来称之为他们的命运,明智总是对此嗤之以鼻。

再次睁开眼,明智吾郎花了不到三秒钟的思考时间便推出自己正身处雨宫莲家的结论。回想起晕倒前感受到的怀抱的温度,有点不太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明智头疼地想。

这家伙应该没有趁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开辟绑架业务吧?

“醒了?没有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吧。”雨宫莲神不知鬼不觉地晃悠到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温水和一块湿毛巾。

当然有。明智恶狠狠地想。这家伙怎么走路没声!

“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我当然在这里,我还能去哪里?”雨宫莲用目光审视他,“你原来还能说话啊,我还以为你哑了。”

“我是说,”明智深吸口气,选择性忽略雨宫莲的话,“你怎么还在东京。”当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三年了。

“重逢第一句话就说这个真的好吗?”雨宫莲微微蹙眉,企图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但看来有点高估了自己的表情机能,遂作罢。

“那你第一句话就是我失恋了就很礼貌吗?”

“不要气馁嘛,你喜欢谁?我帮你参谋参谋,不会有哪个女孩子拒绝侦探王子的追求的。”雨宫莲笑眯眯(说是笑眯眯,实则也只是眉眼弯了弯)地走过来,将毛巾放在一边,抬手给明智喂了口水。他知道他的乌鸦现在一定渴坏了。

“我没有失恋!”

“那就是追到了?不愧是明智。”雨宫莲放下水杯,拿起毛巾给明智擦脸。明智瞪了一眼,抢过毛巾自己擦起来,而后又甩回雨宫莲手上。

“你烦不烦,你很希望我……啧。”转过头,明智硬生生截断自己的话头。和雨宫莲谈论恋爱话题令他感到烦躁。“我可以走了吗?”

“嗯,当然。”

明智起身,明智迈步,明智一秒都不想多待。

“——不可以。”雨宫莲伸出手。明智被拉回床上,与此同时客厅传来手机铃声。“明智等我一下,不可以乱跑哦。”

“……”

雨宫莲去接电话。刚醒过来没多久的明智吾郎总算有了思考的空间,他首先打量起这幢屋子。从窗外的街景可以依稀辨认出地处吉祥寺,他竟然在这里租房子?房屋很整洁,没有随地乱丢的垃圾和衣物,物品都好好收纳在应有的位置,却不缺乏生活气息,简洁又自然,丝毫没有独居男大无人监督导致出租屋脏乱差的刻板印象。但明智并不为此感到敬佩,毕竟那是雨宫莲。房型是……明智往房门外瞥了一眼,2LDK?这家伙钱多?啊,是朋友多吧。明智了然。等等,这家伙给我睡的主卧?明智哑然。

好吧,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他都不会在这里久留。绝对。

“原来明智是逃出来的啊,看来我捡到明智真是运气好呢…呃,明智?”雨宫莲从房门走进来,看到双手扒着窗檐的明智吾郎,露出似乎是吃惊的表情,“这里是五楼,明智。”

“咳、”明智放下抬起一半的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回到地面上,“我当然知道。”他理理袖口,振振衣领,发现没有衣领,他现在只穿了件普通的衬衫,天呐,他才发现雨宫莲给他换了自己的衣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个绝对是侦探的失职。于是他剜了一眼雨宫莲,语气听不出情绪,“什么叫逃出来,别用这么误会的说法,我明明是走的正规程序。”

“冴小姐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今天是你出狱的日子,她给你安排了去处,但去接你时却得知你已经一个人离开了。她直觉你可能在我这里,就给我打了电话,听说你没事时松了口气,她很担心你被什么残党的势力盯上,出狱的第一天就变成自己的忌日,听起来很不好笑。”雨宫莲耸耸肩,同样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所以,现在才说这个可能有点晚了——明智,我一直以为你死了。”

“这算什么,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而是质问我还活着这件事吗,你很希望我死?”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雨宫莲微微蹙眉,他现在看起来真有点表情了。

“那你最好不是希望我活着的意思,这让我恶心得想吐,你也知道的。”

“我明白。”雨宫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很是头疼(对于这种面瘫,也只有这种动作能分辨出情绪了,时隔多年,明智依然对此喜闻乐见),“所以——算了,我想你现在也不会什么都告诉我,你需要时间——所以就先这样吧,嗯,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今晚想吃什么?不回答就做咖喱了,你很久没吃了吧。”

“随便你。”对于话语中透露的显而易见的事情明智也懒得多问,于是他说,“冴小姐不是说给我准备了住处么,她同意我留在这了?以前怎么不见她这么好说话。”

“毕竟是我。”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多么让明智火大的话,雨宫莲铺平被睡乱的被子,语气平平,“客房那边有被褥,朋友来玩时偶尔留宿用过几次,已经洗过了,明智去整理一下吧,屋里的东西都可以随便用。”

明智挑眉:“真稀奇,我还以为你会死皮赖脸让我睡在这里。”

雨宫莲顿了一下,随即也嘴角微挑:“怎么会呢,你知道我了解你的,你不会想睡在这的,对吧?”

“你就是这点让人讨厌。”说着这样的话,眉眼却放松了。

意外地好懂,雨宫莲想。

 

“明天下午我没课,我们去冴小姐那里领一下你曾经的私人物品,衣服什么的,没有这些会很麻烦吧?想吃什么也可以和我说,这几年我学过很多菜品的制作方法,不会的也可以现学,我学东西很快。书房我不常用,可以自便。对了,这是钥匙,要好好保存。然后,嗯,然后……啊对了!”

——请多关照,欢迎回来,明智。

 

02

明智吾郎不是闲得下来的性子,雨宫莲很清楚这一点,也明白他并不是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这里,一旦时机成熟,他就会风卷残云般迅速离开自己的生活,就像当年一样。

说实话,没什么信心能看好他。雨宫莲叹气。乌鸦总归是自由的。

大约花了一个多月,明智就适应了外界的生活,并找到了份工作。对于明智吾郎的惊人适应力,雨宫莲不得不拍手称赞,出狱后由于社会化程度不够反而崩溃的犯人可不在少数,他很庆幸明智不是其中一员,如果不是逞强的话。

“你真的很急着离开呢。”

那天,雨宫莲看着临行的明智吾郎,没有像贴心的家庭主妇一样温柔地给丈夫送行(当然他们也不是这种关系),而是幽幽地飘出这样一句话。

“什么?”明智眨了眨眼。

“没什么,明智慢走。”雨宫莲言简意赅,想了想,又指了指桌上的论文资料,示意自己也有事要做。

“你在闹别扭,在想什么?”

“我没有,明智放心,我会在家做好饭等明智回来的。”

将明智轻轻推出门,雨宫莲关上了门。

他在装傻。雨宫莲想。他绝对知道我在想什么。

后来,他们的饭后谈资除却雨宫莲的校园生活外,又多了一项明智的工作内容。但在那之前,雨宫莲可没忘了他们连重逢第一天时的话都没说开。矛盾的引子留着,总会爆发的。

可他还没找到根除的方法。

拿出咖啡豆,雨宫莲百无聊赖地磨起豆子。如果这些豆子就是问题就好了,只需用点力就粉碎了,还没有后患。

看眼日历,再过段时间就是怪盗团定期聚会的日子。自当初分道扬镳后,他们每半年就聚一次,尽管毕业后大家都开始变得更加忙碌,每次聚会都会有一个两个缺席的人员,但这项习惯总归是还留着。

这次应该也是在他家吧。雨宫莲想。

……

等等。

 

03

其实大多数时候雨宫莲都表现得云淡风轻,明智吾郎并看不清楚雨宫莲在想什么。哪怕是自己以为死亡已久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唯一一次异常只有早上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但……虽然还没来得及告诉雨宫莲,其实他新找的工作和过去没什么区别,依然在警视厅工作,提供一些案件资料的分析,只不过不在新岛冴手下罢了。出于微妙的心理,他不想再麻烦这个曾经照顾他的人,出狱那天也是出于这样的心理才独自跑开。但案底在身,他不得不承认这份工作依然借助了一点新岛冴的帮助才得到。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明智吾郎依然是一位头脑灵活的侦探,尽管已许久没有伸展手脚,重操旧业也还没完全适应,但推理一位普通男大话语里的心思对他来说还没有难如登天,更何况这位男大还是他曾经的宿敌,现在的同居人,未来的……不对,没有那种东西。

雨宫莲是对的,明智吾郎并没有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意。在想明白雨宫莲的言外之意时,明智吾郎只冷哼一声。

 

“明智明智,拜托了明智,你也不想你还活着的事被大家知道吧?”

结果一回家就是雨宫莲那让人火大的声音,明智捏紧拳头,使出了十足的忍耐力才没有让拳头挥出。对了,是左拳。

他感到气愤,难以置信的气愤。早上雨宫莲还一副楚楚可怜的落水狗样,仿佛巴不得扒在他身上求他别走,现在就立马像没有发生过似的让他去别处借住一晚,还说什么住处已经找好了,就去冴小姐那里,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开什么玩笑,他担心的只是自己的人身安全吗?说到底,怪盗团的聚会和他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让自己为他们让步,只为了一个聚会。不,雨宫莲到底在想什么?或许一切都是自己想错了,其实他只是委婉地赶自己走吗?想到这里,明智徒然生出一股委屈,竟感到眼角一阵酸涩。

“啊、明、明智!明智别哭!既然这么不想去那我们就不去了,不去了。"雨宫莲反应极快,立马改口,说实话这是意料之外的发展,他没想到明智这么抗拒,还以为会冷嘲热讽几句巴不得离开来着,亏他还担心了一下明智这一离开就再也不回来了。他拉过身前人的手,小心翼翼道,“对不起嘛明智,那明智愿意和大家一起参加聚会吗?大家会欢迎的,我保证。”

没有回应,雨宫莲认命地想自己又说错话了,而证据就是自己被甩开的手和甩上的房门。

好吧。雨宫莲呆滞地眨眼。至少把晚饭送进去,吃饱了才有力气生自己气。

……而且,自己难道是什么祸从口出的言灵吗?早上担心的事情晚上就发生,连心理准备都还没有做好,老天还是那么爱和他开玩笑。

哎,那聚会怎么办?头好痛……

并不是说一定要在他家举办,只不过,这么多年都是如此,突然换地点也很可疑吧?

房间里传出殴打枕头的声音,干站着也想不出结果,雨宫莲选择去做饭。

 

04

该说是明智贴心吗,雨宫莲发现某些问题迎刃而解了,怪盗团的聚会问题。因为明智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在生闷气,除了吃饭以外,根本不出房门。虽然很难办,至少省了聚会那天的麻烦,他唯一要考虑的就是那天要找一个不能再留宿任何人的借口。

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吧。略带心虚的雨宫莲拉开玄关的门邀请众人进屋时人还有点恍惚。如果这时候告诉他们其实现在这座屋子里真正意义上集齐了怪盗团全员,在被追问时再开玩笑的说是的侦探王子的鬼魂缠上我了的话,会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惊喜(惊吓)并平复一点自己内心的不安吗?

好吧,只是想想,他不可能说的。雨宫莲咽下一口口水。但真的很巧,这次是时隔多年第一次怪盗团全员聚齐,偏偏是在今天,如果发生了什么,一个人都不会错过。他们特地挑了休假日,也因此明智也休息在家。在迎客前雨宫莲确认过,虽然这样度过假期的方式雨宫莲很不赞同(明智在卧室睡大觉),但眼下也没办法了。只要把这扇门当做不存在,今天的聚会就能安然无恙的度过,大概吧。

说真的大家真的很热心,不仅带了很多食材和饮料过来,还时不时有人想来厨房帮忙打下手。客卧就在厨房旁边,看得雨宫莲时不时受惊一下,生怕有人路过顺手就把门打开然后问他床上那一团东西是什么。他应该提前把门锁上的,他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莲?莲!”是佐仓双叶的声音,雨宫莲回过神。“莲今天像只炸毛的猫一样呢,嘿嘿。”双叶狡黠地笑着,看得雨宫莲背后发凉。

用还干净的那只手简单摸了一下双叶的头,而后继续处理食材,雨宫莲冷不丁开口:“双叶,你没有在我家装窃听器吧。”

“为什么问这个?没有啦,再被你告状给惣治郎我就真惨了!”

“这样啊。”

“莲不对劲哦,有事情瞒着我?”

对问题不置可否,雨宫莲指指正在布置餐桌的众人道:“火锅马上就好了,双叶先去那边等着吧?”

佐仓双叶抱着一副“看吧这家伙绝对有问题”的表情不服气地跳开了。

 

总觉得聚餐吃火锅就要玩某些游戏是什么约定俗成的不成文规定,总之在一人开了瓶汽水(除了高卷杏要身材管理开的是果汁)后,他们有了现成的素材,再在不知谁提议谁起哄后终是围成一圈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太老套了吧。在雨宫莲思考要不要找个借口退出游戏的时候,瓶口最先指向了朝向他的瓶盖。

“……”太快了吧,心理准备都还没做好?太过惊愕导致雨宫莲的脑袋上反而看起来像满头问号。“真心话,吧。”

料想一开始也不会问什么太过的问题,雨宫莲还算放心地做出了选择。而根据运气守恒,后面选中他的概率就变小了吧?

“我来我来!”这是佐仓双叶的声音。

“双叶今天已经和我说过话了,下一个。”雨宫莲在心中偷偷给双叶道歉。

“这算什么嘛!算了,那春来问吧!”

“诶,我?”突然被指名的奥村春也有点惊愕,不过随机应变是企业家必备的能力,她很快想好措辞,“我没什么特别想问莲的呢,要说的话,其实在来之前就有点好奇,为什么这次是吃火锅?前面几次都是吃咖喱呢。或许我想这其中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不愧是企业家的女儿,问题真是一针见血。雨宫莲不动如山,面色不显,但内心已经做好答案。因为你们走后我还要给家里另一位准备晚饭,总觉得给他吃大家剩下的那个人会生气,所以咖喱是今天晚点要额外做的食物。但他不可能这么说。

“换换口味,不好吗?”一个无色无味的答案。

“唔,好吧,我接受这个答案。”

双叶惊讶道:“春也太好说话啦!”

“毕竟我也不想太为难莲呢。”奥村春温和地笑笑,这份温柔总是让人感到舒心的,雨宫莲很感谢她的温柔大度。

长舒一口气,莲推了下眼镜:“那,继续吧。”

瓶子转动,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下一个受害者是——

 

半场游戏下来,雨宫莲烦躁地抓住裤腿。这游戏是针对他吧,绝对是针对他吧?

“莲莲!上次向你表白的学妹的联系方式可以给我吗?”这是龙司。

“不可以,而且我不认识人家。”

“可以做我的人体绘画模特吗?”这是祐介。

“不行。”

“莲,论文写完……好吧我换一个,最近有没有被其他学妹表白?”这是被双叶瞪了一眼的新岛真。

“……”雨宫莲沉默,雨宫莲不想说,怎么净挑些这种问题?好吧,好吧,饭桌游戏也就这样了,雨宫莲在众人簇拥的目光下举手投降,“我不否认这一点。”

“啊啊啊——!!”这是再次发出惨叫的龙司。

够了!雨宫莲在心中拍案而起,这游戏对他一点都不公平。他很确定自家的桌子没有特殊的处理或者倾斜,自己身上也没有磁铁,但他被指到的概率就是远高于其他人,难道天要他在今天一定要把自己底裤都掏出来吗?

算了,算了,他没空为这些小事生气,因为,瓶口又指向他了。

“…………”

莲看向高卷杏,他不确定他露出了怎样的目光,就算他想做出什么表情他可能也做不出来,总之他就是看向她。而对面一向活泼的女孩不知接收到什么信号,朝他调皮地笑笑。希望她能理解我什么意思,雨宫莲想。

“嗯——那个……”

那个?为什么这么扭捏,该问的不该问的就算你不问其他人也会问的,所以没关系,放心大胆地问吧,我不会介意的。但是,等等,这个神情,是什么问题这么难以启齿?等等,难道她是要问——等等,唯独这个不行!

“——那个房间是什么情况?弃置了吗?”

“啊?”

“嗯?怎么了,不方便说吗?”

“啊,不是。我还以为你要问……”

“以为我要问什么?”

“没什么,是我想多了。那个房间——弃置了,里面现在堆了不少杂物,所以抱歉,今晚不能让你们中的谁留宿了,大家如果赶时间的话等会儿结束后趁早离开吧,不要错过末班车了,不用帮我收拾,我来就好。”经历了方才一个人的大起大落,他现在扯起谎来都显得没那么紧张了。

听到无法留宿,男生们发出一阵惋惜的声音。

“好吧,不过,”高卷杏单手卷着发尾,神色有点游离,“就像你说的,其实我一开始不是想问这个。”

怎么在这时候还杀出来个回马枪!

“但是我觉得这种问题放在游戏里逼你说有点太卑鄙了,所以这不是游戏的一环,你可以放松点。”杏还在扯着马尾,又喝了口果汁,看起来不比莲放松多少。其他人也屏住呼吸沉默下来,莲明白,杏接下来说的将会是每个人都关心的问题。“我想说,这么多年来,你有和别的什么人心意相通过吗?我知道你拒绝了不少表白,你在T大的人气很高,还被戏称为校草,追你的女孩子排了几条街,但我想你也不会同意任何一个,毕竟,莲,你甚至连公寓都租在这里。”

“这里离校区近,电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很方便。”雨宫莲平淡解释道。

高卷杏是个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的女孩子,不知为什么,似乎如果要问这种问题,总觉得会是由她来开口。该说是隐隐约约的预感吗,总觉得会有这一天,而现实也确实如预想般发生了。

“但这里租金贵,何况你还选了这种房型,你总说是为了我们以防万一,但你是怎么想的,一定比我们更清楚。而且,没猜错的话,你应该……还留着那个吧?”

那个。这样语义模糊的指代,算是给雨宫莲留下最后的颜面。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他当然留着,甚至现在就能当场拿出来,是的,那只残缺的不完整的手套。

不知道明智醒没醒着,雨宫莲琢磨着。房门的隔音再好,客厅的吵闹声姑且还是能被听去的,他现在在这里说任何东西,他们在这里说任何东西,理论上都是能被明智听去的,只要明智醒着的话。但他不知道明智现在的状态,甚至也没有确认的手段,于是这对雨宫莲来说又变成了潘多拉魔盒。

这里怎么回答很重要,不论是对谁。

他张嘴:“我——”

但很快被打断。

“抱歉,我就直说了。莲,你是爱他的,对吗?”

“不。”

这一下回答倒是当机立断。同时也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他又接着说下去。

“爱很简单,但又太复杂了,我不敢说我爱他。但,我爱我的家人,爱我的朋友们,爱你们,唯独他,我不能轻易断言那就是爱,或者说,我无法轻易对他许下爱。因为……”雨宫莲噤声,他把眼镜取下来,握在手心,“抱歉,这个不在解释范围内。”

雨宫莲在收拾厨具时一般不戴眼镜,飞溅的油渍或水花沾上镜片很不好处理。因此,大家看着被莲攥在手里的镜框,多多少少理解了这是逐客的信号。

“我们不是想为难你,只是真的很担心你。”新岛真试图缓和氛围。

“我知道,没关系,谢谢大家,我没事的。”

气氛高低有点僵持不下,一时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坐无言,最后还是双叶打破这份沉寂。

“难得聚一次会不要搞得这么尴尬嘛!真是的,我都要有心理阴影了!火锅还有一半呢,莲做得这么好吃不要浪费了。还有,莲,下次给我买最新款的翔羽侠手办哦!”

“好,好。”雨宫莲笑着应下。这是帮他打圆场递台阶的报酬,雨宫莲心领神会。

总之,这场聚会是有惊也有险地结束了。在雨宫莲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关上玄关的大门时,一双红眸就在下一秒迎接他。

那双眼睛镶在半开的房门后探出的半个脑袋上,眼中浓郁的情绪深不见底,鲜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顿时,雨宫莲心有所感,不知为何想到了他们重逢的第一天,然后又带着不合时宜的腼腆,说了一句绝对不该在现在说的话。

“呃,嗨……?”

那枕头的归宿终于还是落到了雨宫莲头上。

 

05

时间回到现在。

自上次怪盗团定期聚会后,明智吾郎已经生了差不多一个月的闷气。并没有像小孩那样不吃不喝,日子照常过,只是日常生活中的那些细枝末节总能透露出人的心情并没有释怀。雨宫莲假装没有发觉,实则明里暗里用了各种方法哄了人一个月,一点成效都没有。说实话如果明智吾郎没出心理问题,雨宫莲倒是快先焦虑死了。

他是不是觉得我看着还挺无所谓的?雨宫莲想。那是当然!如果表现出很在意的话,不是有一种输了的感觉吗?况且,表现得在意有用吗,在自己流露出十足在意的那个冬夜,换来的只有头也不回的告别。他已经不想再……总之,比起失去,他宁愿装得冷漠点。

明智吾郎也是个犟脾气,还愿意待在同一屋檐下只是因为受制于人,如果不解决问题的根源,雨宫莲确信他会一直跟他冷战到搬出公寓。

莲的头上仿佛长出猫耳,他一面搅着锅里的咖喱,一面失落地飞机耳。或许,他不知道客厅的明智正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看。只要一个转身,就会收回视线。

“明智,我们谈谈。”

将咖喱饭端上桌时,雨宫莲假装轻松地说道。为了掩饰紧张,他还把手伸到背后解开围裙,企图用动作掩盖情绪,这样他还可以顺势侧过一点脸,让明智看不清晰。

“不谈,我们有矛盾吗?”

“没矛盾就不能谈谈了吗,就不能当做是……”雨宫莲想了想,“同居人的关怀?”

“听起来真恶心,我才不需要那种东西。”

“我想也是。”

明智头一歪,笑道:“莲真了解我呢。”

“……”

看吧,就是这样,根本聊不下去。不甘心地挖了几口咖喱饭,还来不及感慨自己手艺,心中的酸涩就率先涌上来盖过味觉。如果是说明智吾郎生气的理由,雨宫莲心里还是有数的,他是听到那天的话了吧。但,唯独这一点,他不希望明智曲解他的意思,明智吾郎应该要比谁都理解他的话才对。又吃了几口饭,莲感觉自己的委屈快压不住了,不论如何,今天都一定要把某些话摊开了讲。

“不,明智,我们确实有话还没讲清楚。”

明智看了眼雨宫莲:“你指?”

“三个月前,我遇到你的那天,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明智吾郎嚼着咖喱,看起来不为所动,答非所问道,“我一直以为你看起来一副无所谓我死活的样子?”

“明智,你知道我要问什么。”雨宫莲突然感到有点烦躁,“我想知道的,并不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而是为什么要让我产生‘我认为你已经死了’的认知。”雨宫莲顿住,低下头,声音也低下去,“你就这么想从我的生活中消失吗?”

“想不到这么久不见你还变得多愁善感了。”明智吾郎咬着筷子,他也有点烦躁,“呵,算了,我还轮不到一个连爱都吝啬于给予我的人来关心我的死活。”

不,不对。他真是这么想的?雨宫莲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但明智吾郎侧过脸,不分给他一个眼神,也看不到他这副神情。

“……明智!”

“我吃饱了,先休息了,别来打扰我。”

雨宫莲还想说些什么,但房门甩上的声音过于响亮,就像一下拍出一片清静一般,独坐在空旷客厅的雨宫莲突然感到有点累了。

 

06

“明智真的好麻烦。”雨宫莲擦着杯子小声抱怨。

“现在知道麻烦了?当初可是你主动接下这个麻烦的呢,倒是省了我的事。”新岛冴笑道。

上大学后,雨宫莲依然在空闲时偶尔来卢布朗帮忙。最近刚忙完一个课题,明智吾郎那边又正巧遇到一个大案子,最近都很晚回家。左右没事干,干坐着问题也不会解决,索性来卢布朗帮工。

又正巧,今天遇到了新岛冴。

“别调侃我了……”

抿一口咖啡,新岛冴漫不经心地说着:“以前总觉得你像救世主一样,什么都难不倒你,但现在看来,还是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呢。”

“那当然,那可是明智,明智吾郎诶。”雨宫莲煞有介事。

“你还骄傲上了?”

“……没有。”刚神气一秒的小猫立马低下头。

“哎,我知道你很难办,他现在不在我手下,我也很难关照他。最近托同事打听了一下,明智那孩子最近倒是干劲十足,但……是让人担心的那方面,懂我意思吧?有机会的话,你也多注意一下他的状态吧。”

“嗯,谢谢冴小姐。”

新岛冴的意思是明智可能在逞强,雨宫莲完全理解。一个心事重重的人到底哪来的干劲去上班?除非他的恋人是工作。

 

回家前,雨宫莲绕路去了趟商业街。他记得明智吾郎的生日快到了。

温暖的六月,昙花盛开的季节,在当初明智吾郎没有迎来的春天之后,现在,他终于有机会给他过生日了。

但一个自我认知不被人期待降生的孩子不一定会因为有人记得他的生日而感到喜悦,相反,产生厌恶的可能性反而更大。甚至明智吾郎可能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的生日将近。所以雨宫莲不打算给他直接过生日,但总要有与之替代的行为,万一日后问起来也好解释。

爱人如养花,雨宫莲对这点早有耳闻。但他觉得不够,或许三年前他会赞同这话,但如今他只觉得,他真正爱的事物,他爱的人,比那还要易碎得多,细微的呵护渗透不进去,灼热的感情又会将其烫伤,养花才没有这么难。雨宫莲想。明智是,好重要好重要的人,也是好脆弱好脆弱的人,他要比花匠更细心,更耐心才行,他要好好保护他,用尽全力去小心地爱他。

麻烦的爱人。为这种事情烦恼的感觉让莲感到愉悦,他幸福地翘起嘴角,像只真正的猫。

一步一张望,那只像黑猫一样的脑袋内思索着点子。

在路过文创店时,灰黑色的猫瞳明亮一瞬。

 

07

“嘿,明智。”

明智吾郎在玄关换鞋,雨宫莲猫一样灵活的身影突然窜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见没有回应,雨宫莲又拖长音调。

“明~智~?”

“什么事,我刚下班,累得很。”明智看向墙面的时钟,“你快期末周了吧,日历都快翻页了,这么晚还不睡觉,熬夜复习?”

“哎呀,好严格,明智好像老婆婆。”

“哈?”

“所以说明智这样子是不会讨女孩子喜欢的。”忽略背后传来的一声不满的“喂”,雨宫莲将明智吾郎拉到沙发上,给人倒了杯水,又转身掏起东西。

“你一副急着我娶人抱孙子的样子,你是我谁?还是说其实你喜欢我?哎呀,我记得和你往来亲密的女性可不少吧,看来为了女孩子考虑,我得拒绝你才行呢。”

“……”雨宫莲顿时露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幸好他背对着明智,不然又要被嘲笑上三天,“不、不要这么说嘛,为什么要说这么坏心眼的话……”他确保自己的声音里夹带了三分恰到好处的委屈,以便明智心软好方便接下来的谈话。

接着,明智的面前出现了——一本日记本。

一本普通的日记本,没什么特殊的地方。硬要说的话,就是雨宫莲的品味真不怎么样,选了本封面花里胡哨的,粉色泡泡仿佛要飘出来,看起来就像记录着少女心事的翻开就会看到少女怀春的那种女高会用的日记本。

“嗯,所以,”明智艰难地思索了一下,“这是你那些学妹对你的新型表白方式吗?翻开就能看到她们对你的各种……”明智想象了一下,差点没憋住笑。

雨宫莲顿时鼓起脸:“真是失礼啊!我看起来像会收那种东西的人吗?”

他拉过明智的手,将日记本郑重地按在他手心,并且将自己的手心也盖在上面,用了点力,像在防止他逃走。于是明智不合时宜地想到,如果没有这本日记本,或许他们会就这样十指相扣。

“明智真是太不懂生活了,明智知道什么是生活的情调吗?如果一直找不到活下去的目标,心会坏掉的。我很担心明智。所以,明智从现在开始写日记吧。从明天开始,一直写到——圣诞夜吧。我确认过页数了,写到那时候没问题。一直写下去的话,明智就会发现生活的色彩的吧。”雨宫莲的声音越来越柔,越来越缓,仿佛在述说什么美好的故事,“然后,就会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再把那事物写到本子的尾页上,圣诞老人就会实现你的愿望。”

“……”

空气安静了十秒,雨宫莲的心跳也随之加速,然后他听到那个人终于开口——

“你还相信圣诞老人啊?”明智哑然。

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雨宫莲大脑空白,缓缓转头,“明智……”声音颤抖,可怜得不行,“果然不会受女孩子喜欢!”然后把笔记本双手拍到明智胸口就起身跑回卧室关上门埋进枕头。

“什么啊,天天说这种话……”你又不是女孩子。明智被大力拍上的门板震得脑袋发懵,意义不明地小声嘀咕着。

回想着雨宫莲的话,下意识想低头看看手上的日记本,看到封面的粉色泡泡又像被瘟到一样皱起眉头,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他至少能不能先申请换一本。念到莲方才的表情十足认真,明智决定还是回应一下,于是他扯着嗓子朝主卧的方向喊:

“本子我就姑且收下了,写不写就是我的事了——”

 

——才不写呢。

 

08

期末周,好恐怖。终于考完试且做完实验的雨宫莲颤巍巍关上门。

今天是周末,明智又不在家,也不知道是真的忙还是在躲他。出于同居人的关心,雨宫莲给新岛冴打了电话,被问及为什么不直接打给明智时一阵心虚,差点一个手抖直接挂断,造成更大的误会。

总之是得到了最近警局真的很忙的事实。雨宫莲打开冰箱,思索着晚饭能不能做点方便晚归人吃的。思考间脑子里却又不自觉想到明智,明智现在在干什么呢?

没人陪好寂寞呀~趁明智不在家,雨宫莲放任自己头脑风暴了一阵,把平时该有的不该有的想法全都发泄了出来。说话的时候好无情,转身的动作却好优雅,头发软软的好想摸,凑近的时候会闻到和自己一样的味道吧毕竟用的同款,可是说话真的好伤人,我也是有情绪的呀,明智难道不知道吗?可恶,真的好坏,明明知道我会不开心,是故意那样做的吧。想拥抱他,想亲亲他,可是他会被吓跑吧,好烦。明明都那么努力地爱他了,为什么感受不到,坏蛋。送给他的日记本也不知道有没有写…等等,日记本。

距离那天又过去了一个多月,明智写了吗?一阵强烈的好奇心突然盖过委屈。要趁明智不在家去偷偷看一眼吗?

怪盗的行动力在此刻陡然复发,雨宫莲踮着脚,明明就他一个人,却还是东张西望做贼心虚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尽管给了明智随意装扮房屋的自由,但房间里依旧没什么人味,或许是想着搬走的时候也更方便。除了换洗衣物外,几本书几叠资料就是全部了。雨宫莲翻了一阵,没翻到那本日记本。

该不会是扔了吧?雨宫莲下意识联想到最坏的结果。

“在找什么?”

“哇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雨宫莲一跳,他转过身,看到明智就站在房门口。

“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不欢迎我?”

“不是,你最近不是很忙吗?他们给你提前下班?”

“呵,”总觉得明智的笑声带着冷意,雨宫莲下意识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他的地方,“还不是某人想我想到都打电话给冴小姐了却不打给我然后被冴小姐勒令下班了。”

“嗷、嗷嗷……不对。你现在不是不给冴小姐干活么?”

明智又冷哼一声:“本来是这样,但冴小姐那边最近急缺人手,还是把我给调过去了。”

“哦,哦,这样。”雨宫莲点头,然后惊觉,“等等,那岂不是说……”

“没错哦,就是你想的那样。”在雨宫莲惊愕的目光中,明智缓缓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你打那通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你的表现真的很可……”爱呢。

话还没说完,雨宫莲直接通红着脸逃出房间。似乎还觉得不够,就像被屋内的空气烫着了,他还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换好鞋直接夺门而出。看得明智一阵大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赢了某人一把的实感了。

等笑够了,他直起身,从怀中掏出那本土得要死的粉色日记本。

还好随身携带了……吗。

 

09

难得的独处时间就这样浪费了。雨宫莲出门后自己闹了半天别扭,在吉祥寺的街区一直晃悠到半夜都还在路边踢石子。口袋里的手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震动,有人给自己发消息,但雨宫莲没心思回复。为了不让明智担心,他在刚出门的时候在sns上给明智胡诌了一通自己在学校的实验收尾工作还没完成需要晚点回家,应该不会有问题。而现在至少为了完善这个谎言,他都得在外面流浪到深夜。

走累了,他就在路边摘一朵野花,坐在长椅上做起恋爱占卜。自己现在都没回去,不知道明智生气没有。

生气了、没生气、生气了、没生气、生气了、没……

还没摘掉一半花瓣,身边传来有人坐下的动静。雨宫莲转过头,不意外来者身份。

“你……”雨宫莲斟酌着,“怎么找到我的?”

一天内被抓包两次,这辈子都不会有比这更丢人的事了,今天真是狠狠地输了啊。莲现在的心情堪称平静。

“我姑且也还是个侦探,抓猫抓出轨什么的是基础吧。”

明智双手抱臂,平静地靠在椅背上,目视前方。正值夏季,明智只穿了一件朴素的白色T恤,散发的气质却依旧不简单。白天的暑气退却后夜风还算凉爽,吹在脸上很舒服。莲突然觉得这副夜景也不错。

“嗯,”莲转回头,手上还拿着那朵只剩一半花瓣的野花,“那就坐坐吧。”

他们谁都没有提起那个谎言,或许他们都明白那本身就是一个拙劣的借口,特地拿来说事也显得不解风情,于是道歉便也不需要。

“莲,过来一点。”明智突然出声。

“嗯?”雨宫莲不明所以,下意识抬头靠过去。

下一秒,几缕柔软的发丝贴上脸颊。莲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拥抱。一个……迟到许久的拥抱。

“啊、”莲张了张嘴。

糟了,好想哭。

被喜欢的人第一次拥抱的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想哭这种事情比连续输给明智两次还丢人绝对不要!于是在明智察觉到不对劲想松开看看时更用力地抱了回去,在怀中感受到熟悉的气味时莲的心中荡漾开一股比夜风还要缱绻的柔软。

用力地眨眼,努力把眼角和鼻间的酸涩都逼回去,让无法释怀的少年心事随夏夜的风融进温柔的夜色,让短暂同频的心跳成为铭记此刻的风向标。

万幸,最后还是没有落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它落下来。

 

10

之后的一段日子,二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去主动提起那个夜晚。

明智就如新岛冴所说的那样忙碌了好一阵子,莲好一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和明智说上一句话。趁放假有时间,莲想过去给明智送便当,但去了几次都被告知明智去现场勘查了现在不在局内,有信息差的存在很难逮到人,便也放弃了这个方法。

万般无奈下,莲所幸走进客卧,心一横倒在床上,抱紧枕头被子把自己裹了个紧,这让他感到安心。就算明智现在回家撞见这副场面他也不打算做任何解释了。累了,毁灭吧,今天就算天塌下来也得等他在这里睡舒服再说。

顺手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不看气氛地响起来,雨宫莲突然感到一阵烦躁,不想接!但铃声持续响着,看来真的有事,于是雨宫莲不情不愿地伸出一只手拿过来看了眼,看到来电人是明智吾郎时顿时大气不敢出一声地迅速按下接听键。

“喂?请问是雨宫先生吗?”

“?”

雨宫莲把手机拿远,确认了一下来电人的名字。名字没错,但为什么说话的是个女孩子?

“呃,嗯,请问您是。”

“太好了!明智君现在醉倒了但我们都不知道他家在哪里所以可以麻烦您送他回家吗!啊对了我是明智君的同事,最近警局办完了一个特别麻烦的大案子所以在组织庆功宴,但没想到明智君的酒量有点……所以……”

“嗯,我知道了,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就过去。”

挂断电话,雨宫莲放下紧绷的肩膀。太好了,原来不是背着我和女生私会啊。

地址很快发来,倒是不远,这个距离走路过去都可以,但为了尽快接到人雨宫莲还是打了辆车。

到达餐厅时,几个人远远向他挥手,他赶忙跑过去。明智被围在最里侧,一只手紧紧握着,另一只手横在桌上枕着额头,确实是一副醉得不清的样子。

“哎呀,好帅气。”有人兴奋地小声议论着,被同事肘了一下。

雨宫莲礼貌地点下头,随即扶起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明智吾郎,还不忘表达歉意:“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似乎想到自己没有帮人道歉的立场,这么说有点可疑,那边探究的目光已经望了过来,想伸手搓刘海但手又扶着人,为了掩饰心虚,他又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打电话给我?他的通讯录列表应该不止我吧。”

“啊,这个呀,”听声音是打电话给雨宫莲的那个女生,“明智君一直安安静静的,连喝醉了都一言不发,导致我们都没人发现他不对劲,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醉倒有一会儿了。我们正苦恼怎么办的时候,有人说明智君是不是一直在说什么,我凑上去听了一下,发现他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想着会不会是熟人之类的,至少就算不是暗恋的人也不会是仇人吧!抱着这样的想法打开了明智君的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雨宫君的名字,就打给你了。现在已经挺晚了,没有打扰到你吧?”

被话语里的某些词烫到,雨宫莲感觉脸热热的。

“没有,不会。那我先送他回去,就先告辞了。”

 

退出餐厅,热闹的氛围瞬间一扫而空,只剩远处传来的夏夜寂静中零星响亮的蝉鸣和耳边绵长温热的呼吸声。

背明智吾郎回家的路上,雨宫莲忍不住想,自己和明智吾郎最多的肢体接触还是在三年前探索宫殿时,因战斗的原因总是不可避免的碰到。像现在这样的,除了上次的拥抱,就再也没有了。

想到上次的拥抱,雨宫莲又有点想哭。即使人就在自己背上,他还是有点没理由的委屈。

感到一块硬硬的东西硌着背部,雨宫莲有点疑惑。起先想不去在意,到家再说,但尖锐的触感越来越明显,看样子是什么东西要滑出来了,雨宫莲还是先找了个长椅把明智吾郎放下来,伸手解开了他的外套。现在依旧是夏季,所以这只是用来抵挡店内冷气的薄外套。然后他就在衣服内袋发现了那本,自他送出去后就再也没看到的日记本。

原来没扔……

此刻明智吾郎就靠在雨宫莲肩上,而雨宫莲手上则拿着重量匪浅(此重量非彼重量)的日记本。

要翻开吗?雨宫莲心中打鼓,被夜风吹散的热度又回到脸上,现在更多的是燥热。

太懦弱了。雨宫莲突然想。自己面对明智吾郎的事情时总是太懦弱了,懦弱得不像他自己。过去身为怪盗时他是自由潇洒的,而团长的身份更令他是众人的方向标,似乎没有什么是他解决不了的。直到这时他才发觉新岛冴为什么那样说,原来字字属实。原来这样的他也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其实很多事情只要他狠一点心,或许和明智吾郎就不会落得那样的结局,但他就是做不到,自己在面对明智吾郎时就像变了个人,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眼神拂过明智吾郎熟睡的面容,雨宫莲一咬牙,翻开了日记本。

嗯——没什么有用信息。不如说这家伙除了在每页写个日期天气工作内容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完全把这当成工作笔记了吗!雨宫莲有点灰心,但死马当活马医,虽然还没到圣诞夜,但万一呢?他轻轻将日记本翻到尾页,却发现了一片参差不齐的毛边。

诶?

雨宫莲又迅速将本子从头翻到尾,还拎着书脊抖了抖,都没有发现那页尾页——明智吾郎把尾页撕了。

有必要吗?雨宫莲感到不解。明智吾郎应该不会做多余的事情,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眼角一撇,看到明智从见面到现在一直紧握着的左手。福至心灵,雨宫莲去掰他的手。

好安静啊,应该不是在装睡吧。雨宫莲费了老大劲,才把掌心里的东西解救出来,他实在想不明白睡着的人哪来那么大力气。

【莲】

那是一张纸,铺开后上面写着他的名字,而这就是那张离奇消失的尾页。

『把那事物写到本子的尾页上,圣诞老人就会实现你的愿望』

脑中闪过自己曾对明智说过的话,那时说这话时有多放松,现在就有多想哭。莲几乎感到自己被巨大的悲伤淹没,视野在反应过来前就糊成一片,想伸手擦一下,手腕却被睡梦中的明智轻轻勾着,不舍得放开。

霎那间,又想起那个拥抱。又顺着拥抱的记忆,回想起更遥远的过去。重逢时颓废的身影,冬夜里决然离去的背影,轮机舱中一闪而过的模糊笑容,爵士酒吧内眉眼低垂的温柔侧影,头发被揉乱时惊愕的目光,还有,初遇时相握的双手——那场景与现下交叠,二人虚握的双手刺激着莲的情感,心中突然爆发一股难以解释的巨大情绪。自那之后,真是过去好久了啊,也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呢。

泪水滴落,在揉皱的纸张上晕染开。

无边的夜色中,莲垂着头,握着爱人的手,安静地哭泣着。

 

11

再醒来时,明智就像第一次来到这时一样,很快分辨出自己在哪里。雨宫莲的家,主卧。

事到如今他已没有心力再想更多。

“醒了。”雨宫莲拿了一杯温水和一块湿毛巾站在门口。

似曾相识的场景。

“醒了。”明智淡淡地重复一遍。

“你醉倒了,先喝点水吧。”

莲走过来把杯子递给他,明智才发现他眼角红红的,像哭过一样。

看来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擦过脸后,明智问:“我睡了多久?”

“三个小时。”

“现在几点?”

“凌晨一点半。”

“你疯了吗,就为了等我醒?”

“嗯。”

雨宫莲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哭过的原因,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呆呆的,音调里也带着哭过后特有的粘稠感。在把明智送回家后,他又去明智的房间抱着被子哭了好一阵,眼泪一旦夺眶而出就再也控制不住,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最后在明智醒来前勉强调整好了状态。

收回前言,明智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有力气吐槽的。雨宫莲的样子就像他在醉酒后用惯用手揍了一拳,不,就算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曾经的怪盗团长也不至于哭成这样。但是,不过,凭什么,他还委屈上了?明智顿感气不过,但被酒精麻痹过的大脑无力发作,于是心里也涌上一点委屈。

明明表面对他一副无微不至不离不弃的样子,但实际不却是连简单一句的爱都无法对他述说的骗子吗?这个人,永远不按照他的心意走,坏透了。

“明智,看起来要哭了。”雨宫莲小声嘟囔。或许他也觉得明智没资格委屈。

“闭嘴,刚哭过的人没资格说我。”明智用现在能挤出的最凶狠的态度说道。

“明智好凶。”这句话又沾上了明显的哭腔。雨宫莲不是故意的,但哭泣后敏感的神经受不了任何刺激,听到任何带点刺激的话语都想哭。

又在说这种话……烦躁感再次升起,他不明白雨宫莲到底在委屈什么。该委屈的,该委屈的难道不是他吗?松弛的大脑将恼火源源不断地分解成酸涩,明智感到自己眼前也有点模糊了,他把一只手臂抬起来盖住双眼,不让雨宫莲看到他的失态。

“你明明……”万幸,他的语调听起来比雨宫莲正常,扳回一城的感觉让明智放松了点,落泪的冲动消失,进而转变成不甘,“明明连爱都不愿意对我说。”他放下手臂,看着莲。

“明智是笨蛋。”

“哈啊?!”

“还以为如果是明智的话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看来我高估明智了。”雨宫莲理智上最悲伤的时刻已经过去,但红红的眼角和钝钝的哭腔令他现在看起来像在撒娇,“我无法对明智许下爱,是因为明智你根本不相信爱吧。”在明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时,莲又接着说,“所以,明明是明智的错,明智却一直觉得是我的错。本来以为只要给明智一点时间就能想明白,结果明智的样子反而像在怀疑我出轨!”

“我没有怀疑你出轨。”明智依旧指着最不重要的一点回复。

“?”

“因为我们根本没谈过。”

“更过分了!!”

明智笑了出来。

不过,原来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啊。一旦想通之后,倒有一种也只能是这样了啊的感觉,那为什么之前没想到呢?哈啊,恃宠而骄吗,觉得是他的话就有一定会也一定要那样做的义务,结果连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忘记了。嗯,就当是这样吧,突然觉得好累,已经做不出任何思考了。

其实这个问题三年前就想问了什么的还是不告诉莲了。

困扰多年的问题得到解答,心中的一块巨石骤然落地,明智感到困意上涌,不顾雨宫莲还有没有话没说完,意识已经沉沉睡去。

这会是他几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给房间熄完灯,关上门前,雨宫莲对着床上的身影狡黠一笑。

“既然明智睡了我的床,那我就睡明智的床啦。”

 

12

一阵翻箱倒柜,明智终于从衣柜深处掏出两条围巾,将其中一条甩给莲。

自从搬到一间房后,雨宫莲就把明智的东西全都搬到了自己房间,衣柜也共用一个。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临近圣诞夜,人们也陆陆续续换上了冬装。

鉴于上一次不太愉快的聚会,距离那时候也差不多过去半年,这次雨宫莲主动提议在圣诞夜聚一聚,并且明智也参加。众人看到这消息,一时间炸了群,但更多的还是为人的劫后余生感到喜悦。明智紧张的表情放松下来。

“这次可以留宿了呢。”雨宫莲对他笑道。

明智白了他一眼:“但这次他们不会想留宿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明智后来没再剪过头发,扎成小小的一束,垂在一侧。雨宫莲总喜欢把手伸过去把玩,好像那是什么猫的毛线球。

“别玩了,人快来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他们解释吧。”明智不耐烦地把他推开。

“解释什么?啊,这么一说,总感觉忘了什么。”雨宫莲努力回想,“对了,我们重逢那天我问的问题!明智还没回答我呢!”

“我还以为你也能想明白。”明智堪称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呢,谁知道呢,或许是对你这几年的报复吧?所以说,比起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倒是想想等会儿和他们怎么说啊。”

“那种事情不需要想办法解释。”

“什么?”

说着,莲在明智惊愕的目光中把人拉过来,精准地吻在眉心的位置。

在玄关前。

而这时,虚掩的大门打开了——

 

End.

 

Notes:

想写出点酸涩感但总忍不住写成喜剧,不知道有没有传达到那种感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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