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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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起去买一些鸡蛋吧！这是Dean亲口说的。
这让Sam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把Dean描述为一个——在金钱这个概念上——有主体意识的人的说法，与把他描述成一个痴迷星球大战的极客或者现役俄罗斯飞行员一样荒谬。
当Dean抱着一打鸡蛋、一包奶酪鸡蛋意面口味的薯片（太恶心了，真的，太他妈恶心了）、一大盒3%脂肪浓度的牛奶以及一袋酸小子软糖站在收银机前百无聊赖地盯着柜台下，与整齐排列的口香糖面面相觑时，Sam真想咧嘴一笑，就想这样——:)，但他发自内心地笑不出来。Dean自以为没人能察觉他的心思。
“你们好啊，”那个金发收银员说。Sam觉得他好像在那儿见过她，但也许他把他和Dean曾经一起看过的那部肥皂剧里的女演员搞混了，“分开还是一起？”
“一起。”Dean立即开口。当然了。
“分开。”Sam挤出一个笑容，心想这个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Sam当然不是那种能礼貌地忽略问题的人。他扭过头对Dean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十分真诚。“为什么？”他问，因为显而易见，Dean突然又对那一排口香糖失去了兴趣，转而将注意力投向了门口发光的广告牌。
“因为我没带钱包。”
“是你提出来采购这个主意的吧？”
“Ye——p。”Sam讨厌Dean理所应当地加重词语的辅音。但Sam拿他没法，就像他一直以来对Dean的笑容没法一样。“So———wha———t？”
“你的钱包呢？”Sam问。
“没带。”
“手机？”
“没电了。”
老天，他真讨厌他。
那个金发女人脑子里一定开始幻想一些别的事情了，Sam能从她鄙夷的表情里读懂这些想法。这就是Sam为此感到疲倦的原因。Dean总是想方设法地给他制造麻烦，只要不太明显，都还能说得过去，而且，Sam也很享受被依赖和被需要的感觉，那些只是一堆标价为50美元的生活用品罢了，他没有必要斤斤计较。不过，无论如何，尽管Sam完全有能力付下这一笔账，他可不希望Dean被别人误认为是一个居高临下、粗鲁的、自以为是的——“伴侣为自己的另一半买单总是件好事，不是吗？”收银员眯起眼睛，面带微笑。
“不，不不不不不，”Sam说道，这至少比实际情况多说了五个“不”。
Dean皱起了眉头。他的表情比大多数人要复杂得多。或许多数人看到他那副神情都会觉得他生气了，但Sam也不排除Dean失望、沮丧、好奇或者只是单纯的饥饿，毕竟那是Dean，他跟这个男人一起生活了23年，“复杂”这一词用来形容Dean总是有可能的。
Dean张嘴，显然又要说出什么会破坏谈话气氛的话。Sam抢在他开口之前继续说道。“当然，我来付。”
他们走出了那个充满对父权制度仇视氛围的超市，然后，他们又开始争论起来，Dean胸前环抱的杂物挡住了他的鬼脸，最后反而倒没什么气势了，他的双臂紧绷，他知道这样能让他二头肌看起来格外粗壮，不过这姿势确实挺帅的。“你真小气。”
“你欠我50.63块，税后价格。”
“你什么时候对数字这么敏感了？”Dean咕哝着。
“一周以前。”
“这不可能。”
“因为一周前你拿我的信用卡支付了Prime的视频续费。”Sam回答道，他希望自己说这话时听起来不像是在尖叫，“年费！”
“我想看Sherlock Holmes。”Dean喜欢这部剧，他在Mary Watson被那个该死的老太太开枪射死后哭了。他不明白为什么John的精神崩溃总是能被Sherlock弥补，或许他们才是灵魂伴侣，而John总是对这一点视而不见。John是一个咄咄逼人的贱人，明明只要他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把话说清楚，把不愉快的情绪都释放出来，然后继续前进，情况就会好一些。“你的钱包就在我的手边。”
Sam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愤怒还是无言以对，他感觉是后者。他伸手夺过堆放在Dean胸前的酸小子软糖。
“这是我的！”Dean抗议道。
“这是我买的。”
“资本主义社会根本不是这么运作的！”
“现在就是了。”Sam不为所动。
在前往停车场的路上Dean一直不停地嘟囔着，Sam走在他身侧，在穿行的轿车撞向他们之前，一把将Dean拉开两英尺远，时不时转头瞥他一眼，好像在确认Dean还在没在那儿，还有他怀里摇摇欲坠的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