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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怎么看他都不该是那种角色吧！
晚上六点，独自坐在空无一人，还未正式营业的酒吧高脚凳上的明智吾郎捂住脸只露出双眼，藏在手下的脸颊泛着嫩红，他看着吧台里的调酒师换上工作穿的燕尾服，单手将一边的头发梳到耳后，又别上胸前精致的银色名扎，直到装扮得体的男人走到他面前，一只手取下先前压在高挺鼻梁上，严严实实将那双含着笑意，被暖黄射灯照出些许蜜色的灰眼睛遮住的黑框眼镜放到明智手边。从上投下的灯光划过调酒师胸口唯一的装饰，铭牌的主人一只手撑到吧台上，和明智靠的更近，好像要把自己脸的每一处细节都塞进明智的瞳孔。明智想往后退，但男人却没再往前，呼吸的温热在明智的鼻尖一触即散，他眼神躲闪着，又一次飘向反着光的银色铭牌。
“那么，您今晚想喝点什么呢？”雨宫莲的询问带着比眼中更深的笑意，“明智。”
2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原来凌乱的卷毛是唯一的共同点。
没有加班没有联谊的完美周日，在炸肉饼店门口碰见背影疑似心仪对象的人，明智吾郎捧着刚刚出炉还有些烫手的肉饼此刻却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他加入店门口的长龙时对方正在伸懒腰，背影怎么看都很眼熟他才下定决心拍了拍前面黑发男的肩准备进行一场可遇不可求的日常搭讪——直到前面的男人转过身，镜片反光的老土黑框眼镜遮住了瞳孔，高中生穿都显老的polo衫，以及裤兜仿佛涂了强力胶粘住双手的水洗牛仔裤，男人就这样驼背站着，无论如何明智都无法把眼前人和之前遇见的调酒师联系到一起。
果然是认错了，在对方开口前明智眯起眼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微笑，对转了一半身的男人不好意思地摆手“抱歉打扰到您，我好像认错人了。”然后别过目光假装研究起人满为患的店铺为了方便顾客贴在墙上的菜单。然后就在准备开口点单时被导致他搭讪失败的凶手拉走，并往他手里塞了个刚刚出锅，还冒着蒸腾热气的炸肉饼。
“请你吃的，”黑发的男人大概是礼貌的对明智笑了，但今天是步入深秋连续阴天几周以来难有的艳阳天，他的表情被刺眼的阳光遮盖。“啊，谢谢您，但我还是不……”不擅长承受无缘无故的好意，明智吾郎打算拒绝这份周天才能享受到的味觉治疗，准备将东西退回的双手却被推了回来，炸至焦香的肉饼直直抵上了嘴唇，明智皱眉放下手时唇上还沾着被浓厚酱汁带下的外壳碎屑，他只得认命地舔舔嘴。秋阳毫不收敛的暴晒让明智有些眼晕，他抬起手遮阳，心里烦躁但又想既然被迫接受了，便干脆由自己去请对方喝杯饮料作为回礼。他正准备开口，谁知黑发小哥却好像察觉到了他的不适，从肩上那个有点像学生包的单肩包里掏出一把遮阳伞撑到自己头上。“抱歉啊，原来没认出来吗，”终于揭开被阳光强行带上的面具，镜片后的灰色猫眼眨了眨，嘴上这么说，雨宫莲脸上却全然没有抱歉的态度，也完全无视了明智的反应，瞬间睁大又反复眨动的双眼，可能是明智吾郎进入社会成为一名合格的社畜以来最不加掩饰的表情，想要否定的话就在嘴边但现实已经击碎了他脑海中的词句。
午后的烈日缓缓移动，从遮阳伞的阴影没覆盖到的脚边溜进来，偷袭式地从明智的小腿往上，来到耳边告诉他没错，这个看起来很土的驼背眼镜男是你看上的极品调酒师小哥。
时间静止，雨宫莲就这样看着一动不动地明智吾郎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肉饼，然后锁的很好的汁水就这样飞溅到了他的polo衫上。
成功打出weak。
“那个，我正好要去店里，明智要一起吗？”
“……那就打扰了。”
3
这就是为什么明智现在在距离正式营业还有近一个小时就坐在这个看起来有些白茫茫的洞穴风酒吧，明智还从没在非酒吧营业时段来过这里，落地窗投进的最后一丝余晖照不到他的座位，整个酒吧唯一的吧台在最深处，被和夕阳同色的灯光笼罩着，黑色大理石的台面吞下一些又将剩下的光反射到墙上的酒柜，暖色照进一瓶瓶颜色不一的酒体让它们看起来更加诱人。收拾自己之前雨宫莲先点亮了每一桌上的月球灯，使这里看起来并不是普遍能想到的激情或神秘，他只是在这里，似乎可以容纳一切欢喜，也能包容所有的牢骚。
据雨宫莲所说，这是他和几个朋友一起合作开的“休憩点”，白天作为咖啡馆营业，夜幕降临就切换成清吧。明智从来不在早上来，不然你肯定会喜欢我们的咖啡和咖喱，刚刚到店里时雨宫莲信心满满地说。
这算是邀请吗，真不正式。明智在心里吐槽，面上却还是笑眯眯的开口“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来尝尝雨宫君的手艺。”谁知道雨宫莲根本不接受他的客套，“毕竟明智上周每天下班都会来，我还以为是对店很感兴趣呢，”黑毛男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白天客人比较少，明智想和我聊天的话就不会总被打断了。”
他当时想看雨宫莲的眼睛，明智那一瞬间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但他却对雨宫莲还一无所知。他只见过雨宫莲作为调酒师的样子，今天的偶遇也只能让他看见这个人的表面。明智不是侦探，没那么多时间去调查一个人，而雨宫莲的敏锐让他觉得别扭，于是明智想看雨宫莲的眼睛。但当他转过头去和雨宫莲对视才想起，那该死的眼镜还挂在他脸上。
不知在赌什么气，明智一言不发的走到吧台最里面的座位坐下，雨宫莲跟在后面没说什么，转身去工作间换好了衬衫西裤，拐进吧台图方便地将那件把他和[炸肉饼店门口的宅男]形象分割开的燕尾服马甲放在上面，手从裤兜摸出皮筋开始扎头发的瞬间，明智很难说是不是感受到了勾引。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雨宫莲单手撑脸胳膊支着吧台，明智本能地想后退却又不想认输，于是就这样僵持着，直到门铃声响起。
“哦！莲莲你今天来这么早啊，”听起来很健康的声音比染了一头黄毛的男生先走进店里，他身前金发碧眼的女生正转身数落他“真是的，龙司你就不能记得关门吗。”明智认识他们，是外场坂本龙司和调酒助理高卷杏。
杏数落完龙司转过身，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角落的明智吾郎，“今天这么早就…啊是莲的朋友吗？”雨宫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回到安全距离开始擦杯子，听到杏的话抬起头正准备回应，龙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窜到明智边上，“啊！是你，”他伸出手指向明智“那个上周每个工作日都来的小哥！”明智看了眼面前的手指，一边暗自腹诽真没礼貌，一边保持良好的营业素养回应搭话“你记得我啊，我们是第一次讲话呢。”谁知坂本龙司吃不下这种温吞的态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擅长应对明智这种风格的家伙自然没控制住表情。雨宫莲适时地出现，先是按下龙司僵硬的手指，再将休息室的钥匙抛给在一边等待的杏，向他们介绍道：“这是明智吾郎，我的……”朋友二字在舌尖打了个转，莲最后还是说“我的熟客。”
熟客。明智吾郎不喜欢这个称呼，但说到底关系进行到现在，雨宫莲这样介绍他也没什么不对。毕竟一开始他也不是抱着要和雨宫莲成为朋友的目的成为这家酒吧的“熟客”的。
接触到雨宫莲纯属偶然，明智清楚自己在公司的人气，也不太拒绝下班后的小酌，只是次数多了这种以带一个人回家为目的的联谊实在让他感到烦躁。上周的酒局他本想拒绝，却被后辈以救场的名义叫过去，被一群男女围着叽叽喳喳，杯子里度数不低的清酒成了明智拒绝搭讪的利器，他其实酒量一般，拒绝多了便也喝了不少。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席，明智便从店铺深处的多人卡座走到前厅，即使在清吧一群人并没有在居酒屋那么吵闹，却还是让他感到烦躁又无趣，相比之下全是散桌的前厅氛围要舒适得多。
明智寻找着空座，奈何这家店的生意似乎比想象中好不少，他的视线从门口向内，每张桌面上的月球灯组成奇妙的动线，最终到达吧台，远看还有空位，明智便向那边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明智的目光就这样自然落到了正在摇动手中雪克杯的黑发调酒师身上。
纤长的身材被燕尾服勾勒，手臂上的袖箍使肌肉线条看起来更加明显，女孩子好帅的夸赞随着男人手中翻飞的雪克杯起伏，明智透过灯光只能微微瞥见调酒师的侧脸。
“睫毛好长……”
“您好，请问您今天想喝点什么呢？”
本来以为和女孩子聊天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家伙此刻正在自己面前，他大概是出于礼节对着自己鞠躬，却使两人之间只隔了一颗未被造型的柠檬的距离。明智不知道调酒师有没有听见自己的碎碎念，他的目光落在男人胸前的铭牌上，雨宫莲，真是和这张花哨的脸相称的名字，他想。
这下确定了，这位调酒师的身材和脸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既然都来酒吧了，聊聊又如何。于是明智露出一个自认为还算人畜无害的微笑“那么请给我一杯尼格罗尼吧。”
“好的，”接下了订单的调酒师转身去酒柜挑选基酒，暖色的灯光从柔顺的布料下滑勾勒出紧致有力的腰线，明智的目光跟着他身后摆动的燕尾，像是观察自家的猫，直到雨宫莲回到他对面开始切冰才收回视线。谁知道雨宫莲先开口和他搭话“可以冒昧问一下您的名字吗？”明明自己还没自我介绍就先开口问客人了，明智嘴角攥着笑回答“但是你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怎么先开口问我的名字？”被反问的调酒师脸上略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红，不好意思的道歉，手上的动作倒没停下，“抱歉，平时大家看到铭牌都会直接喊我，”他将搅拌棒表演意味地在指间旋转一圈放进按照比例调配好的酒中，玻璃杯和铁碰撞传来轻响，“我叫雨宫莲，”调酒师将造型好的橘皮放入酒中，一朵被修剪正好的花盛开在酒液与冰块间，完成最后一步雨宫莲将这杯正好到来的尼格罗尼推至明智面前“可以用这杯酒交换您的名字吗？”
“我是明智吾郎，初次见面。”见好就收，明智伸出手与莲交握又松开。雨宫莲松开手退回原位“恭喜明智从不喜欢的聚会溜出来，这杯算我请。”“你注意到了啊，真是失礼，”明智端起酒杯轻抿“只是不喜欢太热闹，没有不喜欢这里的酒的意思哦。”“我知道，毕竟明智留下来了嘛，”雨宫莲擦拭着刚使用过的工具抬起头和明智对视“我对自己的技术还是很有自信的。”
睫毛真的好长，没有多余的光线遮挡，明智这下看清了他深邃的灰色瞳孔带着笑意，里面闪着的细碎的光斑又露出几分狡黠，像是挑逗主人成功的猫咪，蓬松的发尖在空调风中一颤一颤，恍然间明智以为雨宫莲身后会竖着轻轻晃动尾巴。
啊啊，看起来真有趣，我想要这个。
先前被社交礼仪掩盖的醉意此时缓缓攀上明智的脸颊，他手中的杯子也已经空了一半，明智觉得耳尖有点热，绝不会主动的邀约借着微醺脱口而出。
“你下班后…要不要来我家？”
雨宫莲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后轻轻拿远了明智手边还剩三分之一的酒杯，又放上一颗薄荷糖后一本正经地回应“明智，我们是正经清吧。”
被拒绝了。
是因为不够体面，不够健谈，还是什么？总不能是因为不够漂亮吧。
明智那时有些迟钝，并没注意到雨宫莲脸上一闪而过的红晕，原本微笑着的前辈收敛了表情，端起杯解决最后一口酒，他盯着吧台里装作忙碌的雨宫莲，直到最后的苦涩轻轻滑过味蕾才站起身准备离开。
总不能是因为不够漂亮吧？
大概是醉的不够深，离开吧台前明智还是转过身叫住正要收走他的酒杯雨宫莲，“下次再一起聊天吧，”明智的脸被眼前橘黄色的灯光遮住，表情融在朦胧的暗色里；这样总足够好看了，自己可不能接受被难得看中的男人拒绝第二次，明智心想着，决定首先踏过底线，干脆地呼唤了这位初级见面的调酒师的名字，“莲。”听见被叫名字的人却没露出不快的表情，他更没想到雨宫莲居然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恭候您再次光临。”
原本的不快一扫而空，明智抬手试图遮住上扬的嘴角，转身离开了店里。什么啊，搞得像是执事营业一样，也太有趣了。
好喝的酒，令人舒适的环境以及有趣的人，门上的铃铛再次响起，明智吾郎已经在吧台这个位置度过了第五次下班时间。雨宫莲看起来一副话很少的样子，但和明智聊天时即使被打断，回来后也总是能出其不意地接上他的话题，从侦探小说到职场八卦再到社会新闻，明智总能听到和平时不同，不是附和也不带任何恭维的回应或反驳，就像开启一场虽然对立却默契十足的辩论。
每天只有此刻，胸口处好像被装入了门上清脆的铜铃在那之中泛起涟漪。
正因如此明智才会对被称为熟客而感到不满，连续几天兴致勃勃地聊天，他认为自己和雨宫莲的关系不说是朋友，至少也算的上某种意义的好对手。但自己也没有再进一步的道理，于是明智只是礼貌地对杏和龙司微笑“很高兴认识两位。”龙司一眨眼已经逃开顺便抓走莲在另一头小声聊着什么，杏倒是高高兴兴和他握了手，“我是高卷杏，谢谢明智你喜欢我们的店，”心思细腻的女孩子对他眨了眨眼“你来的时候莲都会变得很有干劲呢。”“没有。”被龙司抓着审问的雨宫莲在听见杏的调侃后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乱，他转身向回走，本打算收进吧台内的抹布精准的丢到龙司手上，好友只能认命地开始擦桌子。“诶~”杏笑眯眯地样子在雨宫莲眼里此刻没有一丝好意“毕竟莲比起调酒更喜欢泡咖啡，很少见你做表演式的shake嘛，”少女冲明智眨眨眼“想在新朋友面前露一手又不丢人，对吧。”
杏的意思很明确，一旁的龙司倒愣住了，雨宫莲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咳嗽。明智第一次见雨宫莲这幅样子——被好友拆穿窘迫到装作咳嗽逃避话题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好久没笑得这么夸张过，却怎么也无法停下，明智当然没注意到自己捧腹的样子吸引了雨宫莲的视线，调酒师有些发愣，直到换好工作服的杏和龙司从身后拍拍他的肩说工作加油才反应过来，视线聚焦时发现明智吾郎正支着头好笑的看着自己。又一声咳不受控地从嗓子钻出，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莲只好岔开话题，“要开始营业了，”他逃避着和明智对视从吧台摸出酒单，即使心里已经大概猜到明智今天会点什么但还是递给他象征性的询问：“明智今天要喝点什么？”而这边看穿雨宫莲伪装的明智心情大好，笑意从口中随着回答飘出来，“和那天一样，来一杯尼格罗尼。”轻飘飘的，每说出一个字都像空中的肥皂泡，飘向雨宫莲落在他的脸颊与睫毛留下暧昧的潮意，他双指捻着刘海的尖端搓搓，心想怎么偏偏现在没有戴眼镜呢，一边将搅拌棒抛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又接住，耳边传来轻轻的掌声，原来是新朋友明智君正笑着为他鼓掌，莲看着明智，用眼睛接住他嘴角的微笑。
真漂亮啊。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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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是周日，明智今晚并没有久待，他只是全程慢慢喝着那杯后调泛苦的酒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莲聊天，期间莲被别的客人叫走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散发出不爽的气息，只是环视一圈后又将目光转回他身上，时不时满意地眯眯眼又点点头。
雨宫莲被看地好不自在，只得快速解决完其他问题又跑回明智身边，却没想到明智在杯里还剩下一口酒时起身准备离开，告辞的理由也十分充分。
“毕竟明天还是要早起上班，宿醉可不行，莲知道我其实酒量一般的，”年长一点的社会人明智吾郎伸手从吧台里顺走一颗雨宫莲用牙签扎好准备做装饰的葡萄，假装告别的手绢摇了摇，留下一句下次见就离开了，留下雨宫莲在还剩着酒的玻璃杯前愣神。
“呐呐，是一见钟情？”送晚餐的高卷杏端着空盘回到吧台，一句话就叫雨宫莲回了神，能说会道的家伙最不擅长面对敏锐的好友，不自在时的习惯使雨宫莲抬手搓搓刘海，思考着怎么回答杏刁钻的提问，思来想去却只能得出嘴硬的结果。“你知道我不相信这个，”雨宫莲无奈的笑，“诶——可是连龙司都能看出来你很喜欢明智哦，”杏招招手把无所事事的龙司叫过来“对吧龙司。”坂本龙司深以为然地点头“你就别嘴硬了莲，”他状似深沉地拍拍陷入爱情的好兄弟的肩膀“又不是什么不好意思的事，只是兄弟没想到你好这一口。”
这一口是那一口，莲和杏同时疑惑地看向龙司，只见他抖抖肩，比手画脚道“就是那种，刻进骨头里的社畜营业感啊！”龙司回忆了一下早上明智对自己笑着问好的样子还是觉得有点胃疼“那是因为龙司你直接用手指人家吧，”杏有些憋不住笑，她伸出手指重重点了点龙司的肩膀“哪有第一次正式打照面就指着人家大叫‘你是那个一直来的小哥！’的啊。”“都是男人哪有那么多讲究啊，你说对吧…”龙司想寻求哥们的认同，转头却发现莲也点点头“确实。”“莲莲——！”对兄弟的背叛感到痛心疾首，要不是还在上班时间龙司几乎要压不住声音，“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雨宫莲思考。
雨宫莲推了推空空如也的鼻梁。
“果然是一见钟情。”杏说。
“嘴好硬啊莲莲。”龙司说。
营业结束已经是凌晨，三个人走在去停车场的路上，“不过明智也很喜欢你吧，”杏走在两个男生中间，步伐轻快，对好友的首次恋爱充满了兴趣“莲不考虑主动出击吗？”“对啊！”龙司虽然接受不了明智吾郎但对莲的选择总是支持的“以莲莲你的魅力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诚如杏和龙司说的，雨宫莲当然知道明智对自己有点意思，毕竟被那样邀请了。
但自己好歹是0恋爱经验的纯情男青年，雨宫莲甚至能发誓他对高中相处至今的女性朋友们从未有过半点非分之想，人们普遍认同的约会活动也是一群人一起去。和第一次喜欢的对象，和明智交往的话，他不希望如此草率的开始。
至少，要有一次像样的约会吧。
话虽如此，莲却对应该约明智去做什么没有任何想法，他总觉得对方应该并不是喜欢摩天轮之类项目的类型，但恋爱经验0的大脑也想不出别的。
思考让他落后于朋友两步，前方杏和龙司讨论的声音正好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
“我说，最近那个活动是不是要开始了？”杏说“就是那个我们也参加了的联合活动。”
“哦哦，是那个吧！酒鬼……夜游？”
“是酒鬼巡游！挨个去感兴趣的店打卡什么的，我也好想去啊。”
“那就去啊，我们可以轮流值班嘛。”
“有道理，你觉得呢莲？”
“喂——莲，”杏在莲眼前挥挥手“有没有在听啊，下周我们轮流值班然后也去参加酒鬼巡游吧。”龙司跟着点点头“杏说的有道理啊，一次尝七家的酒我也有兴趣，莲莲你肯定也是吧。”莲想起决定参加的时候除了看中活动的宣传效果，就是探店的新鲜感，虽说在活动期间喝完七家就可以，但如果一次就成功也算是一种有趣的挑战。如果约明智一起的话，应该会很有趣吧，毕竟明智看起来虽然对酒有兴趣，但对挑战更有兴趣的样子。于是他点点头“当然可以。”“好耶！”得到店长同意的两人打开车门入座，接下来一路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要去哪家酒馆打卡。
听着朋友的讨论，莲心里也暗暗有了计划。
下次见到明智就邀请他一起吧，他想。
可天公不作美，接下去活动开始的一周明智都没有到访，男人勤如上班打卡的光顾就这样断签。在龙司和杏已经轮流将地图上各自想去的酒吧都试了个遍的情况下雨宫莲始终没有等来明智吾郎，并且终于发现他和明智并没有联系方式，这种情况被杏评价为某种意义上只等着对方主动的渣男，莲毫无反驳的余地，只能在吧台后连续一周边值班边忏悔。
周日晚上的关店时间总要提早一些，无论是谁都要在第二天早起继续为生计奔波，莲虽然不在其列却也深知辛苦，或许明智只是太忙太累，好好休息是必须的，其余都是次要。
但是当他关上店里最后一盏在桌上静静发光的月球灯还是感到有些寂寞。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明智那天，和他周围一起的同事气质不同到有些割裂的人穿着卡其色的长风衣从吧台前路过，当时先注意到的是明智为了避开路人侧身时飘过来的衣带，再是对于男人来说微长的柔顺发尾。他想着真是漂亮的人，于是没忍住在工作间隙观察正好坐在余光中的明智，发现他即使在这种下班后的场合好像也并不放松，举止谈吐都彬彬有礼，除了一直在靠酒拒绝别人的邀请。当时他想着明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职场精英类型，但当看见明智那杯逐渐见底的纯饮威士忌时他知道，这人也没看起来那么精英。
直到明智从卡座离席，他都还在雨宫莲的余光范围之内，明智起身后莲本来以为他是要离店，却没想到在前厅徘徊了一圈的明智竟直直走回了吧台。
明智从没有特意安排过的，在空间中有些零碎的灯光中走来的样子始终格外清晰，略显昏暗的氛围在他在自己面前坐下的一刻变得有些暧昧，灯光将遮住那双红眼睛的发丝的影子拨开，露出微微泛红的脸颊，雨宫莲承认自己有些看呆了。
关上店门，雨宫莲突然觉得可以坦率地承认自己对明智一见钟情了。
但他此刻能做的只有等待，却不想身后却传来问候。
“晚上好，哎呀，已经关门了啊。”
莲讶异地转身，他当然知道是明智，却还是觉得不可置信——穿着西装还拎着公文包的明智在周天出现在他眼前。
明智看着呆住的莲觉得好笑，辛苦加班了近一周的自己紧赶慢赶就为了来见一面的家伙居然是这样的傻瓜，他注意到雨宫莲又戴上了那副呆瓜眼镜，腹诽着看起来更笨了。
前辈单手叉着腰，语气故意带上点嫌弃对眼镜小哥打趣“我可是加完班就来了，可惜还是没赶上。”
“既然已经关门了，我就不打扰店长了。”
明智说着就要转身，雨宫莲终于回过神抓住他的手臂。
“明智……明天不上班吗？”
“我可是连续加班了快一周，好不容易得到三天带薪假哦。”
明智看看抓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又看看这手的主人，“如果你准备休息我们也可以明天见。”却不想对面摇了摇头“不，”雨宫莲摘下眼镜，一副视死如归的严肃表情“明智现在愿意和我去约会吗？”
“诶？”
“虽然我们店关门了，但我知道还有其他好喝的店，”莲掏出早就准备好放在包里的巡游地图挥了挥“明智要和我一起去挑战一下吗。”明智当然知道最近很有人气的酒鬼巡游，公司里有不少人讨论，他确实有点感兴趣却一直没有机会和雨宫莲见面，却漏想了这人作为店长肯定有些门路。
反正明天是假期，再晚一点也无妨。
这么想着，明智欣然答应。
5
莲根据龙司的经验选出了前三家，结果却是不太适合他和明智的Homebar，氛围吵闹酒水也很普通，不说明智就连他自己也被一杯青瓜风味的调酒呛得咳嗽。
虽然了解好友的风格，多半是以参与进去玩桌游为主，莲还是思考了一下是不是应该之后给龙司再多吃点好的。
后几家跟着杏的推荐便是去到了装修风格各异的清吧，明智偶尔举起手机拍照，显然还算和他心意。
来到倒数第二家，原木风让人感觉很舒适，明智端着酒杯拍照，泛着淡粉的酒液在杯中摇晃，莲注意到他似乎有些微醺了，整个人的动作都变得有些百无聊赖。
明智将手机放下，屏幕反射的光打在玻璃杯沿忽闪忽闪，他轻轻抬手搓搓吸管，将留下的透明唇膏印擦花。
“这杯叫什么来着？”
“Zombie。”
“哈。”明智看了看周围，或许是清吧的缘故，两人周围不乏还在敲键盘的人，又想起这周被上司催死催活，被下属问东问西后走出公司的自己，确实是很应景的一杯，“还真是适合社畜的名字。”说着叼着习惯不停吸入。
明智其实是不懂酒的。
他大概能喝出生啤的好坏，知道那种鸡尾酒比较热门，小众的也有点了解，其余更多是通过价格记住的红酒和白酒，因为经常要用于应付上司，却也没有更多了。
于是他也理所当然的喝不出专门诈骗小白的小甜酒，看着明智的动作，莲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立马伸手拦下。
“度数很高，明智慢点喝。”
“明明喝起来果香很浓？”
“我现在确定明智是酒类小白了，”莲叹了口气“僵尸可是出名的尝似果汁。”
明智有些不服却又没法反驳，只好盯准了雨宫莲手中的杯子，一伸手将它抢了过来。
“那就让我尝尝专家的选择吧。”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两点，明智吾郎猛灌一口，被胡椒Highball呛出眼泪。
“烟熏味。”明智被刺激地吐吐舌头，转头又喝上自己那杯。
从没见过把这两杯酒当饮料喝的人，莲觉得有点好笑，又不免担心明智的酒品。
他能看出明智酒量不错，但已经有几杯简单的低度酒打底，明智又这样“品”了高度数的，莲有点后悔没提醒明智注意酒精度，又觉得不服输的明智很有趣。
“你居然喜欢这种口味的？”明智嫌弃的将他那杯推回去“没想到莲是这种风格。”
“我比较偏好威士忌，胡椒Highball有很独特的海盐味，明智多尝尝就能喝出来了。”
“我平时又不是经常接触酒。”
“明明把纯饮威士忌当水喝？”
“那是为了躲搭讪。”
“明明搭讪了我。”
哑口无言，明智明显地啧了声“你不是拒绝了？”说着他又去咬吸管“我也是醉傻了，当时居然在想，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看起来社畜味儿太重，”一杯酒见了底，吸管发出滋噜声“不够好…”“很好看。”反驳的语气让明智愣住。
“什么？”
“明智当时，很好看。”雨宫莲说完，缓了两秒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好意思地试图将领口挂着的眼镜戴上，却在拿起的瞬间被明智抢走。
“你再说一遍。”
“明智当时很好看。”
“再一遍。”
“明智很好看。”
莲端起自己的杯子用刚明智留下唇印的一边喝下自己杯中的最后一口，一边看着明智的眼睛，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后突然变得恼羞成怒起来，起身穿上外套，抓起雨宫莲的手就走出店门。
凌晨的夜风倒灌进外套，莲打了个哆嗦，前面的明智还抓着他的手，一声不吭拽着他往前走。
莲就这样任由明智拉着，明智的手是温热的，他这次该是真的醉的不轻，步伐飘然着快不起来，风衣的衣带飘动着偶尔会打到莲的小腿。此刻身后的霓虹灯都褪去了，这次没有月球灯，唯有凌晨的月光浅浅落在明智身上。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着，仿佛听不见还处在热闹时段的街区四周的声音，无视周围夜行族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直到走到一栋塔楼前停下。
明智转过身面对他，脸上愠怒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还是没醒酒的样子，脸颊红红的，是酒精和冷风的杰作，莲形容不出明智此刻的眼神，期待，焦急，不耐烦，还有别的什么混在那双亮亮的宝石般的眼眸里。他突然觉得自己也醉了，绝不只是微醺那么简单，看着明智就有什么话想要冲出胸腔脱口而出，却还是被明智抢了先。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明智环抱着双臂站在莲面前，好像莲就这样被他看透了，但实际上他们是两个醉鬼，没一个人完全清醒着。
但有些事或许就是不要完全清醒着做最好。
莲上前牵过明智的左手，一个动作就好像让酒劲又上来了点，他觉得自己的体温也在升高，手心也变得炙热。莲盯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一瞬间想到的话没有组织地全出了口。
“我觉得明智很好看，第一次见到明智的时候，和每一次见到明智的时候。”
“明智很厉害也很有趣，我喜欢和明智聊天。”
“那你为什么拒绝了？”
明智任由他牵着手，明明是在质问，语气却是嬉笑的，反倒显得像是莲更醉一点。
“因为我喜欢明智，”莲抬起头，“我想和明智认真恋爱。”
“我没被搭讪过，也没恋爱过。”
“但我对明智一见钟情了。”
当然了，当然了。
明智能猜到没被搭讪或许是因为雨宫莲总有意或无意的有些木头，这青涩的反应更是将没恋爱过表现到极致。他一边想着这真是段冗长的告白，一边因为这告白而更加的醺醺然了，口齿也变得含糊不清，手上却不知哪来的力气，将本是牵着自己的莲蓦的拉近。
额头相贴，明智却不动了，莲才注意到他眼神有一刹那呆滞，大概是混着喝烈酒的后劲终于上来了，他低低地笑，一只手捧上明智的侧脸，轻轻摩挲他的颧骨，然后缓缓地低下了头。
明智说不清味道，但这确实是一个十分浓烈的吻。
起初只是温柔的贴合，他们的唇都炙热，呼吸也是炙热的，也不知道是谁先张了口，紧接着就是缓缓地深入，只能感受到唇齿交缠间逐渐同频的心跳。
周围的路灯都暗了。
一吻结束，明智双手还勾在莲的后颈，一呼一吸打在他的脸侧。
明智张了张嘴，他问得含糊，雨宫莲却听得清楚。
“接下来…我家？”
已经不会有别的答案了，只剩下他们的此刻，无论雨宫莲还是明智吾郎都只想和彼此醉更多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