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7:54。
菜月昴从电车上跳下，三步并作两步跑向换乘站。
早高峰期征兆初现，街上的行人只需稍一抬手就会碰到彼此。
拥挤的巴士在公交站前刹住，车门敞开，行人们很快在门口聚成了一长列。
还好，不是自己等的那班。昴故意缀在队列后头。按照时刻表，要等的车3分钟内就会来，这样就能先上车……
“小子，不上车就别插队。”粗声粗气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啊，不好意思，您请。”
背着登山包的中年男人狠狠瞪了昴一眼，这才往前一步，占上队伍末尾的位置。周一清早，是谁都没好心情，昴决定宽容待人。
队列缓慢挪动，随着交通卡的提示音响起，人们一个接一个地上车。这时，在挤挤挨挨的人腿中间，昴瞧见一台苹果手机从中年男子的背包侧面滑落。
“喂，等……”
车门关上了。昴顶着白眼拨开人群，蹲下身想捡起那台手机，中途被不知谁的膝盖一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不容易够到手机，狼狈地重新站起身时，巴士已经开出去小半条街，即将消失在转角。
——打卡时限是8:30。时间已经很紧，若是错过要等的那趟公交——按照时刻表，2分钟内就会来——必定会迟到。
这是自己升调本市警局凶杀科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实在不想给人留下这种糟糕的第一印象，尤其指派的新搭档还很有可能对自己有成见。
昴原地踌躇了两秒，随即举起手机追上去：“喂，停一下！！”
太晚了；十字路口红绿灯变换，横向的车流开始移动，挡住了昴的去路。还没来得及丧气，一个陌生的嗓音叫住了他：“需要帮忙吗？”
他扭头望去。一名戴着红头盔的摩托骑手停在他身边，“你看起来很着急。”
“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不过前面那辆732有人落了一台手机——”
“上车吧，我帮你追。”
“啊？？”昴愣了一下，随即抢在对方反悔之前把腿一抬跨上这辆哈雷的后座，“您的大恩大德小人感激不尽！！”
没有废话，摩托车猛地加速，甩得昴上半身猛一后仰。呼啸的风声中，头盔里的嗓音几乎听不见：“车后箱有备用头盔，记得戴。”
“啊，哦，”昴手忙脚乱地掏出头盔，“——啊我看到丢手机那人了，接下来只要下一站一停——”
“直接从窗户递给他呢？”来到转角，两人与整辆摩托的车身一同倾斜。
“这样太危险了吧喂？”
“告诉我人在左侧还是右侧就行，”骑手的声音里有一种轻快的调子，“我不会在盲区里停太久。”
“啊，右侧，右侧后排大概第二还是第三排……”
话音未落，摩托车猛地提起前轮——昴为了不从后座滑下去，不得不赶紧揽住骑手的腰——骑手以后轮为轴心拧转车头朝向，接着让前轮落回地面，车身插入狭窄的车流缝隙中进行并线，驶到那辆公交车右后方。
“我现在开过去，你动作要快。”
事情究竟怎么发展成这样的来着？他们短短几分钟里已经违反多少条交规了？昴顾不上多想，公交车的车尾已经近在眼前，他从后座站起身，一只手抓着身前骑手的肩膀，一只手举起那台苹果手机朝车窗里摇晃：“喂！大叔！！”
那名背登山包的中年男子原本正靠在车窗上打瞌睡，看到昴突然出现，显然被吓了一大跳；但他往包里一摸，很快便醒悟过来，紧接着就迅速打开车窗，从昴手中接过了手机。
“不用谢我！”摩托开始减速了，昴冲着远去的公交大喊。中年男人在车里向两人遥遥挥手，似乎说了什么，但已经听不见了。
“……呃，很感谢你帮我，”昴坐回后座上，“那个，虽然这么说有点无耻，不过能拜托你再帮我一个忙吗？我要去市警察局，必须八点半之前到……”
“那我们是同路，”骑手声音显得很愉快，“我直接载你去吧。”
“真的？那实在太感谢了！超级thank you very much！”昴振奋地往空气里挥拳，看来自己这个倒霉蛋终于时来运转了一回。
车又开了没几分钟，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昴觉得有点搞笑，他们现在倒是开始遵守交规了）。昴坐在后座上无聊地东张西望，瞥见一条小巷里几个混混正围住一名老人。他瞅了瞅周围，没有巡警路过。又瞅了瞅红灯，离切换成绿灯还早。
昴拍了拍骑手的肩，指了指小巷：“等我两分钟，我去见义勇为一下。”
红头盔的面罩朝他指的方向转去：“你吗？”
“咳，我姑且是有警察证件的人啊。”
所幸，那几名混混胆子不大——不需要昴用上证件以外的手段。回到后座上时，红灯也转成了绿灯。
“谢谢你等我，说实话今天要是没你我麻烦大了。”
“你很担心迟到吗？”
“平时的话也就那样吧，”昴唉声叹气，“但今天是去新地方上班的第一天，给我指派的搭档还看我不顺眼……大概吧。”
“咦，会吗？我觉得平常心就好了。”
在接下来的旅途中，他们又经历了施工改道、事故封路、暴雨骤降、有路人晕厥需要送医等等突发事件，好在全都顺利应对，赶在8:25抵达了市警察局的大门前。
“真是多谢你了啊，你也辛苦了。”昴下了车，把头盔放回摩托后箱，“你也在附近上班吗？”
“啊，抱歉，一路上都忘记自我介绍了。”骑手将摩托停在路边，摘下自己的头盔，露出火焰般的红发。
他笑容明朗，带着真诚的歉意以及一丁点的不好意思：
“我是莱茵哈鲁特·凡·阿斯特雷亚，被安排接下来和你搭档工作。上周我已经看过你的档案，请多关照了？菜月昴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