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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封建大家庭养儿养女差异
Stats:
Published:
2026-09-04
Words:
6,100
Chapters:
1/1
Comments:
29
Kudos: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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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its:
558

【晏奚】半个爹

Summary:

少东家怀疑陈子奚是自己的生“母”,于是做了一系列求证。

不带脑子之作。。!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五岁之时,不羡仙的少东家不再执着于用双脚丈量神仙渡,而是蹲下来静静地琢磨一些令他感到十分新奇的画面。

神仙渡居民多为农户,家家都多少供养了些牲畜。鸡鸭鹅自是不用多说,少东家在不能两脚站立的年纪早已领教过厉害,还曾思考过原是形体越大的牲畜性子反倒更为温顺。例如李大娘家圈在栏中的猪,刘大爷家栓在屋后的羊,还有那头总在固定时间出现在固定点位清剿草地的王叔养的牛。

突然某一日,李大娘家多了一窝小猪。小猪仔浑身粉嫩十分惹人怜爱,看得少东家心中蠢蠢欲动,起了养宠物的心思,便与李大娘打听是小猪仔是上哪儿买的,什么价钱,也摸摸自己的口袋在心里合算零花钱够不够。

李大娘却道不是买的,是你知晓的那头大猪下的。

“下的?”

怕孩子听不明白,李大娘换了种说辞:“过的。”

“过的?”

“哎唷。”李大娘笑着摆摆手,脑里搜刮着方言以外的词汇,有些怪异地道出,“……生的!”

“生的?”少东家闷声不语,心想总不能是熟的吧。

带着疑问没多久,少东家又见识了刘大爷家的羊下——过——生下小羊羔的画面。当日只见那只温顺的羊时不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平日里掉粪团子的地方开了个大口子,里头伸出两条小羊腿,还有一股股粉红腥臭的液体涌出。画面别提有多骇目惊心了,吓得少东家几天没吃好饭睡好觉,梦里都是刘大爷他儿子拉着小羊腿将小羊从大羊屁股里哗啦啦拽出来的画面。

好在小孩子接受能力总是很强的,好奇心浓重的少东家更甚。在又旁观了次母猪下崽,被神仙渡热心的叔叔姨姨们七嘴八舌传授了好些知识后,终于理解了这时间无比伟大的一件存在,即何为诞生。

此后,又迎来了周叔家女儿小红线的诞生。少东家跟着寒姨差遣的手下,带着一大篮好鱼好肉去周叔家道喜,顺便看了看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婴儿。

他原以为这好鱼好肉是要送给新来神仙渡的小红线吃的,到了才知小婴儿太小只能喝奶,要补身体的是红线她娘,也就是周叔的妻子。

红线她娘生下红线后要在床上躺好些日子,每日周叔都亲自炖鸡汤鱼汤端至床前照顾。周姨平日里挑担砍柴看着比周叔还能干,生了红线后就虚弱成这样子,下不得地,脑袋上裹着头巾防寒,四月天身上也需压着好厚的被褥。

少东家有话便问:“生小猪生小羊和人生自小婴儿是一样的吗?生完都会病好些日子吗?”

周叔看着刚到他膝头的小娃哈哈大笑:“少东家脑瓜子真灵活,对咯,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是这般被娘亲生下来的。生产都免不了遭罪,这之后一阵子若不细心照料着,恐会落下病根!”

“啊?”少东家想到什么,“可猪和羊都没人照顾。”

周叔又道:“动物产子不比人呐,动物大多生得容易,恢复也快。少东家想想,只有人是站着用两脚走路的不是,那生娃自然是更难!有的还要遭大罪,孩子个头太大了太重了就卡在肚子里下不来,那就叫难产,弄不好大的小的一起就没了!哎呀,说来这动物也是会难产,上回老吴家那头母猪就是难产死的,可亏了不少……”

少东家吓得脸色铁青,又是十分后怕,他没办法不联想到,当初自己出生时有没有人好生照顾寒姨?寒姨可落下病根?心里想着,便这样问出了口。

周叔一摸胡茬,转了转眼:“寒掌柜的还未成亲吧,没生过孩子!”

“我不是寒姨生的吗?”

“少东家出生前寒掌柜的就在神仙渡开客栈了,我们可没见她怀你啊。”周叔笑呵呵道,“想来,少东家喊的也并非娘亲不是?”

“可我上回听故事时,喊了寒姨娘亲,她应了。”

少东家眨巴一双大眼睛。他还以为寒姨是喜欢寒姨这个称呼才叫他改口的。神仙渡好些姑娘成亲后,过几年怀里抱上了小宝宝,头发也就挽了上去,少东家便改口喊姨姨了。他原以为寒姨正是因为生下了他才变成寒姨的。

周叔蹲下来摸摸少东家的脑袋,道:“少东家啊,养育之恩比生育之恩更大,寒掌柜的于你而言与亲娘也没什么两样,你长大后定要好好孝敬寒掌柜的啊。”

少东家点点头,心道这自是理所应当的事。

 

又一日,少东家遛弯到了活人医馆,药药与豆豆难得没一人在,只有天不收大夫在啃一本比寒姨前阵子新买给他的那枕头还要厚的书。

少东家状若无事地在小小医馆一楼晃悠了一圈,晃到天不收大夫身侧,冷不丁问了个问题。

“男的不能生小孩吧。”

天不收瞥了他一眼,垂眸继续翻了页书。本懒得回答无聊的小孩问题,可小孩一双大眼睛巴巴望着他。

天不收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珠子不往上飘,心想小破孩子的求知欲果真都一样的乏味。自家俩小子脑子里也是一样的天马行空,书读不进去,莫名其妙的东西倒研究得起劲。寒娘子今日是否客栈生意繁忙,没空压着这小子抄些千字文了,叫他上哪儿得了什么奇遇,引得他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来。

不过,天不收又忽然想起寒娘子此前交代过,这年纪的小孩求知欲旺盛,是最能汲取知识之时,不论什么问题都应好好为其解答才是,不应单从大人的思维角度狭隘取笑,反误了孩子的大好前程——这倒是有些夸大了,但寒娘子的话不得不谨记心中。

于是,天不收立即端正了态度,打算为小孩好好解答下这个问题。嗯,男人能不能生孩子?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小子没出过神仙渡吧,看过高山没看过大海吧,看过丛林没见过荒漠吧?知道外面世界有多大吗?”

少东家诚实地摇摇头。

“书中确有过男子怀孕生子的记载,不过是在男子生来就器官与常人有异的前提之下。因此,说男子不能怀孕生子,未免过于绝对,而说男人能怀孕生子,又未免有失偏颇。”说完,不忘借此引导一番,“你若是有学医的兴趣,可以从我这捡几本入门医书提前看一看,到时自会有一番自己的理解。”

一听要看书,少东家似拨浪鼓般一个劲摇头,连忙摆摆手后退两步:“我不是要看书,我就是想问一下嘛,男的到底能不能生小孩?”

“……我刚刚说的你没听明白?”

“没有。”

天不收闭上嘴,心道自己跟这傻冬瓜白费这些口舌。他干脆道:“不能生!”

“那你方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呢?说什么,过于绝对,有失偏颇……还叫我去看书。”

天不收改口道:“几乎不能生。”

“几乎?”

“嗯,男子生产,有悖常理,逆天而行。”

少东家理解了,男的生小孩,竟是这样严重的一件事。

不过这下倒是搞清了一件事,男子确有可能生小孩,但此事罕见,少东家从未见过,或许整个神仙渡都没人见过,只书中有记载。

自己书房里有本书中写道: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少东家一知半解,只对这世上人之诞生一事有了些模糊的轮廓,人都是由父亲母亲生下的。书中又写:父兮生我,母兮鞠我。少东家想了半天,觉得天不收大夫说的实在是有些道理,至少这人就是父亲所生,母亲所养,与一般人不同。

少东家还不知自己是谁人所诞生,但经此一遭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能串起他一系列的疑问。为求证,便赶紧去找了寒姨。

“寒姨寒姨,生我的人是谁?他去何处了?”

寒姨一见他噔噔跑来便伸出手牵住,蹲下来爱抚了一番凌乱的黄毛与乱糟糟的衣领,柔声道:“乖仔,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小孩儿不都是人从肚子里生下来再养大的吗?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寒姨你将我生下的,但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药药和豆豆也挺好奇,问我怎么来的。”

“我们家乖仔自然也是有爹有娘的,别听人胡说。只是这乱世多的是不知爹娘的孩子,能活下来长大便是幸事了,是不是?你爹娘定也身不由己,才将你交由我养大,乖仔心里记着就行了,不必想太多。”

又怕自己说的话令小孩多想,想多了便要伤心难过,寒香寻正想着怎么圆回来,却见少东家听完没什么表情,只“哦”了一声,又问:“江叔是我爹吗?”

寒香寻沉吟片刻,道:“算是你半个爹吧。”

“哦哦,我明白了寒姨。”

少东家确实听进去了,转而又纠结起来另一件事:别人家孩子都是一个爹和一个娘,从娘亲肚子里生出来。他这样与众不同,目前只知半个爹是江叔。那另外半个爹是谁?

这回送上门总算没逃过寒姨的魔爪,被压在屋里抄起书来。好在抄书不用动脑子,一边手下在纸上笔走龙蛇画得飞快,一边在脑子里哼哧哼哧琢磨这问题。

想自己究竟是谁生的。谁为他遭罪过?可曾得到细心照料?有没有落下病根?这都是因为生了自己,少东家的内疚与担忧源源不断,不找出此人难以罢休。

他想到,人家小孩都是一个爹一个娘,爹娘关系亲密无间,比任何好友之间都要好。好到同吃同住,吃饭一个桌,睡觉一张床。娘给爹补衣裳,爹给娘买吃食。

他那两个半个爹,应当也是关系十分要好,好到同吃同住,吃饭一个桌,睡觉一张床。

……噢,陈叔!

沉思间笔下墨汁洇染了半面纸,少东家浑身定住,几乎是确定了这件事——远在江南的陈叔便是他另外半个爹。

少东家简直要被自己精彩绝伦的推理折服到五体投地。

天不收大夫说,男人生子有悖伦理,即天理不容,大逆不道。

陈叔生了他,当年定是被家中狠狠斥责了一顿,不得不跟着江叔从江南逃到了远在千里外的清河。奈何陈氏家世显赫,陈叔与江叔二人无论如何挣扎也翻不出其掌心的网,没过多久便被强行拆散,陈叔被迫返回江南,留下江叔与少东家一大一小相依为命,江叔一人照顾不好他,身不由己,只好托了寒姨收养。

此后陈叔只能偶尔抽空来看望,因而每回都紧着将少东家搂在怀里好一顿呵护,又带去集市上买那些平日里江叔寒姨不让玩的玩具、不让吃的零嘴,甚至助他逃课,代他抄书。

少东家鼻子发酸,心道,陈叔真是爱惨他了。陈叔必定就是他另外半个爹!

书未抄完,少东家想陈叔了。

他怏怏不乐着去了趟竹隐居,远远瞧见江叔正拿笤帚扫院子,将落叶与鸟屎扫得一干二净,力度之大,地面一层硬邦邦土都刮去一层。跑近时,又见院中木桌也刚被抹过,亮锃锃的。少东家再钻进江叔屋里,见被褥也已是新换的,灶台旁还捆着两只活山鸡,一见他靠近便扑棱棱挣扎起来。门口大水缸里游着两条肥鲫,鳞片上依稀可见山中湖里才长的青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放进缸中。

少东家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抱住江晏大腿大叫:“江叔江叔!陈叔什么时候到?”

“大喊大叫像什么。”话虽是责怪,语气却带着明显的笑意,江晏眼神悠悠望向南方,“两日后能到。”

少东家原地蹦跶起来,好似有使不完的劲:“太好了!我正好有话要问陈叔!”

“什么话?”

“嘿嘿,这是我和陈叔之间的秘密。”

江晏看了小孩一眼,语气轻松地笃定道:“你和陈子奚之间不会有秘密。”

“为什么?”少东家不服。

“不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吃饭一个桌,睡觉一张床的关系吗?”

只是随口一调侃没想到被小破孩道破真相的江晏:“……”

“哼哼!”

少东家心想,说出来肯定吓江叔一跳,毕竟他和陈叔都瞒自己这些年了。不过,还是自己先找陈叔私下对对账,反正江叔迟早要从陈叔嘴里知道嘛。

 

两日后江叔果真将陈叔接到了竹隐居,少东家早就侯着了,等人一到,就跟个小熊上树般手脚并用爬进陈叔怀里。

陈子奚抱着少东家在靠椅上坐下,笑盈盈问:“乖乖,陈叔好些日子没来,想陈叔了吧?”

“想!想得夜不能寐!”

“哦哟,看来我不在这些日子有好好读书哇。成语都会用了,知道夜不能寐是什么意思吗?”

“想陈叔想到夜里睡不着觉的意思。”

“厉害厉害,不过还是别这般用力想陈叔了,否则怕寒娘子在心里记你陈叔一笔,不给江无浪赊酒了可怎么办?”

江晏走至正其乐融融的二人身旁,闻言抛了下手里沉甸甸的钱袋。

陈子奚抬头瞟他一眼:“啧啧,江大侠可欠下不少啊!”

“养小孩很费钱。”江晏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陈子奚伸手点了点他后腰,催促道:“快去寒娘子那拿我要喝的离人泪来,要两坛!”

江晏撇下了嘴角:“路上不是说好了一坛吗?”

“什么路上?那是你挟持住我后逼我说的。快些去快些回,江大侠好生墨迹。”陈子奚推了江晏一把,佯怒道,“若是只有一坛,晚上就不跟你睡一屋了。”

江晏往前走了两步,想了想还是回头:“陈子奚,别当着孩子面说这些,你不知道他前日……算了没什么。”

江晏话说一半又想,许是童言无忌,五岁小孩能懂什么,睡一床就只是睡一床的意思,自己这样在意反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江晏走后,陈子奚戳了戳少东家肉嘟嘟的脸颊,小声蛐蛐:“江无浪小气。”

“对!”少东家敷衍一句,赶紧问自己想问的,“陈叔,我有话要问你啊。”

“嗯?乖乖请讲。”

“陈叔,当年是谁照顾你?”

“当年?”

少东家趴在陈子奚胸膛,抬起眼认真点点头:“嗯,就是你身体虚弱,每日都得躺在床上的那时候。”

“哦……”陈子奚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问题倒是不好回答,少东家忸怩道:“我……我就是知道嘛!”

陈子奚笑了笑:“自然是你江叔照顾我呀。”

嗯,自然,自然是。少东家品味了一番这个词,心道果然江叔和陈叔是好比一个爹和一个娘的半个爹和半个爹的关系。

“那江叔有没有给你做鸡汤,鱼肉,抓山珍野味来给你补身体?”

陈子奚想起那时候兵荒马乱鸡飞狗跳的日常,连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有啊有啊。你江叔手艺一般,而我嘴比较挑,倒是让他厨艺精进不少。”

少东家又问:“那陈叔你后来恢复得好吗,有没有落下病根啊?”

“哎呀,挺好的,完全恢复是有些难。这种事情……难免嘛。”

少东家便有些许失落。果然男人生小孩很难!江叔照顾得那般细致入微,也没让陈叔完全恢复。天下的爹娘都一般辛苦,每天都有无数小孩子和小动物被努力生下来,每天都有太多生父生母受疼受累。

“对了陈叔,我出生的时候个头大不大,重不重,有没有让你为难?”

“难产”这个词有点拗口,主要是少东家第一次接触到,出生这个词意思就是“产”,一时间没想起来,只好用“为难”这个词代替了。倒也没错,如果难产,那实在是很让人为难了。

呃……陈子奚摇着扇子,表情倒是先为难起来,心想这点大的小孩还真是细心过了头,连这小细节都注意到了。

“乖乖,你当时……唉,我不太记得了,不过你一个小婴儿再重能有多重?更别说你比其他孩子都要省心,不哭也不闹人,安安静静的。”

就是太安静了,他和江晏当时还担忧这孩子是不是被雨淋傻了。

少东家拍拍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陈子奚看着人小鬼大不禁失笑,其实带着孩子逃命的时候江晏都没怎么让他抱,一直当个宝一样挂在怀里。之后养伤的日子得袒着上身,这孩子总拿他当奶娘,执着地爬上他的胸膛,将要压上伤处就会被江晏整个拎起来放到腿上,再由他龟速往陈子奚怀中爬,以此消耗精力。想起来也是令人忍俊不禁。

少东家感从中来,吸了吸鼻子扑进陈子奚怀里亲昵地蹭了蹭,闷声道:“都是为了我,陈叔你受苦了。”

怀里多了个热源,陈子奚也被小孩突然的感性感染,眼眶发起热来,忙展开折扇给自己扇了扇。

“哎哟……你这小东西小小年纪就如此孝顺,陈叔心里欣慰。说吧,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陈叔带你去全买回来!”

少东家本应十分欣喜的,可这会儿外露的感伤还未来得及收回,哽咽道:“我不要了陈叔,你以后多来看看我就好了。”

“好啦,陈叔答应你啊,别哭了别哭了,陈叔好心疼呐。”

少东家泪眼汪汪抬起头:“陈叔,那你家里人现在可还骂你?”

陈叔作为男子却不顾家人反对执意生下了他,肯定被骂得不轻。

“啊?江无浪连这都告诉你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别担心啊乖乖,陈叔家里人……早就不骂陈叔了。”

“那他们还会骂江叔吗?”

作为他两个半个爹,如果不是因为陈叔和江叔在一块,少东家想,他应该也没机会出生了。陈叔家里人不舍得骂陈叔太多,定会迁怒至江叔。

陈子奚想了想:“偶尔说几嘴,不痛不痒的,不用心疼你江叔。”

少东家微微放下心来,又问:“陈叔,你和江叔还会有第二个小孩吗?”

“第二个小孩?”陈子奚转了转眼睛,试探道:“乖乖,你想不想要一个小玩伴?”

少东家迟疑地看着他,屏住了一口呼吸。

神仙渡卖米的掌柜家小孩告诉他,有小弟弟前,娘亲就是这般问他:想不想要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呢?一般这样问出口时,小弟弟或小妹妹,已经快要出生了。

少东家震惊地低头看着陈子奚平坦的肚子,颤声道:“……陈叔?”

陈子奚却没注意,想起家里那个乖巧的小娃娃,面上笑意满满:“哎呀,不瞒你啦。你确实已经有了一个小玩伴。”

少东家脑袋一片空白,颤颤巍巍伸出小手隔着衣物放在陈子奚肚子上,呆呆仰头:“陈叔,生小孩那般痛,你为何还要生第二个啊?是不是江叔非要你生的?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呢?”

陈子奚的脸肉眼可见地红成一片。

一扇子敲在少东家头上,少东家捂住头哎哟一声,无辜得很。

“你这小孩一天到晚想什么呢……!”

“怎么了嘛!”

“我……男人怎么生小孩?还有,什么叫第二个,你不会以为你是我生的吧?”

“天不收大夫说,男人几乎可以生小孩。”

“天不收……”陈子奚在心里记了一笔,回头打算去找寒娘子告状,“他逗你玩呢。如果一个男人能生出来小孩,那就不算男人。”

少东家仍捂着头:“那就是女人咯?”

“唉,也不是女人,就是有一种人打娘胎里下来没发育好,和寻常男女不一样,也是可怜得很,身子骨大多很虚弱,就算能怀上,也万万不可生下来啊。”陈子奚道,“哎呀,我跟你这呆瓜说这些做什么,总之你记得了,你陈叔我就是个男人,生不了小孩儿,更生不了你这小呆瓜。”

“我听得懂呀,天不收大夫也是这般说的嘛!”少东家泪眼汪汪看着陈子奚良久,妥协道:“好吧陈叔,我知道了。”

“是吗?”陈子奚扶额叹了口气,仍是荒谬,“到底哪儿来的这些奇思妙想?”

少东家抬头就见陈叔转着眼珠不知想到什么事,面上浮起片红,又是连连朝自己扇风,自言自语小声嘀咕什么定是江无浪都怪江无浪之类的话。少东家鼓着嘴趁机从陈子奚腿上跳下去,有些兴致缺缺地走到江叔那口大缸旁,扒着缸口朝里落寞地看鱼。

果然男子生小孩是违背常理的事情,陈叔这般高风亮节的人,定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被别人发觉,所以才瞒着所有人,也要瞒着他……

算了算了,少东家想,就算陈叔不承认,他也依然是自己的好陈叔,依然会每日都盼着他来清河看望自己和江叔。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以后也一直这样过下去,今天的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过好了。

少东家就这样将自己的半个爹和半个爹的事埋进了心里。伸出手将水面撩拨起波澜,鱼儿慌忙逃窜。想到陈叔这些年身体也算不上好,看来还是落下了点病根的,这两条鱼不知够不够,他打算一会儿回不羡仙再跟寒姨讨些又肥又粗的黄鳝来喂陈叔。

Notes:

写这种东西太流畅也是一种烦恼……
并入小瓜智商高系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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