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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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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9-04
Updated:
2026-09-18
Words:
11,936
Chapters:
6/?
Kudos:
13
Bookmarks:
2
Hits:
248

【宾权】青苔

Summary:

吕洞宾隔着雨雾就这么看了钟离权良久,久到自己也没发觉掌心已经被鲜血浸湿。掌心发麻,指尖已经陷入些许,连带着猩红色在发颤的掌心满满晕开滴落至将地面晕染。肺腑中的的话挤压过喉头发不出一丝声响,最后化为一缕微不可察的叹息。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青苔1

Chapter Text

雨还未停歇,稀稀拉拉的在外面下着,偶尔激起一片涟漪到钟离权的裤腿上染上几分泥泞。蓬莱四季如春从来没有过这么极端的天气,哪怕是钟离权也有些不适应,杨戬的话如同一把利刃刺入了他的脑内。将他那些有些忘记的蒙尘往事全部激起。

他躺在被暴雨淋湿的青石上,背脊处不断传来冰凉,似乎这样就能将他的情绪压下去一般。哪怕表面上跟吕洞宾重归于好他还是无法过去心里那一关,他的秘密,他的诉说仿佛都在杨戬说出那句话时缩为了泡影。连带着说出觉得他并没有错,那个发光的吕洞宾也一并变为了碎裂,不复存在。

淅淅沥沥的冷意在钟离权的身体上蔓延。衣摆早已被雨水浸湿泡了个彻底,将他身上紧实的肌肉都凸显出来,潮冷的雨水传来寒意,一寸寸将钟离权的身体吞没,他也似乎是没有知觉一般麻木地动了动手指继续凝望着空寂的天空。

钟离权手上的伤口还未愈合,又或者是什么时候受伤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堪堪愈合的地方被雨水冲刷,烂肉已经泛白,徒留下里面新长出来的猩红的嫩肉。雨水一寸寸将血液冲刷出来,是痛的,十指连心是如此的刻骨铭心,但是远没有吕洞宾承认的那一刻痛。苦涩的痛感在此刻才延迟传来,这种被背叛的滋味并不算舒服,哪怕现在不是年少气盛的时候。

但是心里那股子酸涩味还是盘旋在心头上,尘土被雨水拍打溅起又迅速落下淋成湿泥,夜空中雾色漫漫,钟离权看不清雨滴也看不清夜色。雨水滑入眼睛里,干涩的要紧,雨滴混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滴落在青苔的石头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里太寂静了以至于他根本没发现吕洞宾在隔着门户看他,嘴唇绷成一条细线,隔着一层雨,吕洞宾只能看见猩红色的血液顺着青苔滑落。大抵是看不清的,水滴滴落在树叶上形成了淡淡的水雾同时也隔绝了吕洞宾那灼热的视线,他的喉咙滚动两下,指节扣在刀柄上却迟迟没有迈出那道门就只是静静地矗立在屋中看着。

似乎耳畔的风声都透露着不尽人意的哀伤,吕洞宾身上的痛被风吹得更甚几分,他没有钟离权那种心思细腻,更不懂他为何突然变成了这幅这样,舌尖抵在上颚,任由风将他的额前发丝吹得飞舞。今日并不如之前那般气候宜人,反而透露着一切走到末尾的寒冷与刺骨。吕洞宾几次都想过去跟钟离权说说话。

但是想起铁拐李睡前跟他说的话,还是忍住了上前的冲动。在他记忆里的钟离权还是那个年少轻狂的少年,但是时间会让人改变,哪怕现在的钟离权在他眼里没有丝毫变化,但是他不能靠着自己的臆想去下定结论。风中弥漫着尘土的气味,就着下雨飞溅出来的水花形成了一种新鲜的,潮湿的气味。树叶与草地的清新在吕洞宾的鼻腔里炸开,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又迅速缩回。

脑内思绪万千可是迟迟不敢迈出一步,今夜的雨,和他与钟离权第一次遇见时候一样,疯狂又滂沱。唯一不一样的是当时的钟离权意气风发,明明是阴霾大雨,可是在他眼里的钟离权连带着发丝都是发光的。当时冰冷的雨滴一滴滴落在吕洞宾的身体上,他却第一次感受到了灼热的意味。

泥水飞溅将吕洞宾伸出去的鞋尖浸透,泥点杂乱无章的在布料上游走,偶尔带着一丝冰冷的潮气。但是对吕洞宾来说并无大碍。天空似乎是没有底线一般将瓢泼大雨送下,钟离权早已浑身湿透,敏锐的他早就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视线,但是他难得别扭。在经历从终南山出走后的无数岁月,他早已不复当初那时的意气风发,他想他应该是有些恨终南山那边的人的。

刚开始那几年他恨过终南山,恨过师父,恨过告密者,恨过世道不公好人无法得到应有的好报。甚至恨过自己,恨过世间千人,可是有什么用呢?随着岁月的冲刷,曾经在心里的疤痕已然在缓慢的自愈,新伤盖住旧伤,一层叠着一层迟迟无法自愈,也让他走不出那个雨夜。他本来该是害怕的,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没有再像从前那么恐惧雨夜,反而是不敢去看吕洞宾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可是人生不过数十载,最后如同秋日腐败的落叶砸进泥土里,春去秋来最后一丝痕迹都不会被留下。恨与爱什么的终究会烟消云散。在等,等吕洞宾开口跟他说,可是换来的是更良久的沉默。

他不理解吕洞宾的沉默,更不理解自己为何突如其来的别扭,身体在雨滴的浇灌下逐渐变得冰冷,他想他应该静一静便躺在这里了。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了解吕洞宾,也不了解他自己。像是有一座天平盘旋在脑内,一边是主动与吕洞宾开口,另一边是无法放下的过往云烟,在脑内不断的盘旋扎根,最终如鲠在喉,迟迟都没有人开口,也没人打破僵局。

钟离权想他还是害怕下雨,也害怕着长久的寂静,像是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叫人有着天然的恐惧与不安。

冰冷的雨越下越大,像是没有尽头一般。浇得钟离权有些发抖,又或许是寂静之后的老毛病犯了,他的指尖动了动也没有什么新的动作。发丝和衣衫已然被浸湿得彻底,他还在等。

等他的答案。

吕洞宾隔着雨雾就这么看了钟离权良久,久到自己也没发觉掌心已经被鲜血浸湿。掌心发麻,指尖已经陷入些许,连带着猩红色在发颤的掌心满满晕开滴落至将地面晕染。肺腑中的的话挤压过喉头发不出一丝声响,最后化为一缕微不可察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