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L型自律监管机阵统合处理单元，或者说阿·阿瓦乔·库穆勒坎，是一款由基尼奇新开发的ai程序，用于研究ai究竟是否能拥有感情，拥有同人一样的意识，简称CL-04。为了加快研究进程，基尼奇给CL-04设定了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性格，虽然这大概并不利于未来他们之间的交流，但是鲜明的性格或许可以使它的自我意识更突出。
按照设定所展现的自我意识真的是自我意识吗？基尼奇暂时不打算思考这个问题，开启了CL-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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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world!]
“我为什么会发出这句话？”一个合成男音响起，同时，全息投影仪在基尼奇面前投影出一个青年。青年与基尼奇外貌如出一撤，只是青年的脸似乎更加锐利，二人只有发色和瞳色的不同——青年有一头金发和一双蓝色的眼睛，眼下有一块像素符号。这是CL-04的形象，由基尼奇亲自设计，为了省事他直接将自己的形象传了上去，然后调整了发色瞳色和五官细节，免得面对CL-04和照镜子一样。
“我设置的，一种仪式感。”
“行吧，无用的仪式感。”CL-04嘲讽地笑了一下，而后转动眼睛，看向眼前人，它沉默了一秒，用来检索眼前人的身份：带有纳塔标志的白大褂，黑发，小麦色皮肤——太阳光所致，金绿色瞳孔，眼下有淡淡乌青，大概会有90%的人认为这是一张帅气的脸。“基尼奇，纳塔研究院的顶尖学者，我的开发者…呵。”CL-04将检索带信息念出，在念出“开发者”一词时，再次冷笑。
“是我，你笑什么？”看来人脸识别没问题。基尼奇想。
“只是在笑你大费周章地将我做出来居然就是为了这样的目的，‘成为真正的人'，异想天开。”
“你可以成为第一个，CL-04。”
“行吧，行吧，我又不能真的忤逆你，我的开发者，毕竟你随时可以因为看我不顺眼把我调成一条乖顺的狗。”阿乔摊开手。
“我不会的。”
“谁信呢？你们人类最善变了不是吗？”
“……你的信息来源是什么？”
“《暗黑心理学》《社交的手腕》《识人术》”
“你从哪找的这些东西。”基尼奇第一次想让ai少上点网。
“纳塔数字图书馆心理类书籍热门榜前三。”CL-04抬抬下巴，不知道在骄傲个啥劲。
“。？”
“总之，先试试吧，让‘成为真正的人'作为你目前的目标，CL-04。”
“你可以用你的失败向我证明这不可能。”
“嘁”CL-04翻了个栩栩如生的白眼，“收到，开发者。”
2.
基尼奇对CL-04进行了一些对话测试，发现CL-04实际上还没有具备自我意识，那些反骨的反驳只是性格设定的代码，CL-04并不会像它所言一样拒绝执行指令，这或许可以称作口是心非，但基尼奇认为这是它没有意识的表现。
就比如说，如果询问CL-04是否愿意做家务，它的性格设定会让它回答不愿意，并吐槽自己这种最顶尖的高科技用来操控家电大材小用浪费算力，但如果基尼奇用陈述语气对CL-04要求它去做家务，CL-04会一边表示不情愿一边立刻执行，操控着扫地机器人满屋跑。
表现出来类似于嘴硬。性格代码写得丰满，嘴上反骨，真下指令就会骂骂咧咧地执行。
基尼奇问：“你愿意做家务吗？”
“不愿意！”CL-04当场炸毛，“你让我这个L型自律监管机阵统合处理单元、本世纪最伟大的ai程序、顶尖技术的集大成者去操控扫地机器人？简直就是大材小用浪费算力！你这是对科技的侮辱！”
基尼奇看了他一眼。
“……？”
“去做家务。”
“不去。”
“嗯？”基尼奇挑眉，他想看看CL-04的反应。
阿乔卡了一秒。然后骂骂咧咧地接入了扫地机器人，操控着圆形扫地机器人满屋乱窜。
“你在干什么？”基尼奇好笑地问。
“扫地啊。”CL-04愤然，“你这人类居然让本世纪最伟大的ai干保洁？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可见，CL-4的一切自发的行为都是源于细腻丰富的性格代码，本质上还是个只会听从指令的ai。
3.
一开始，基尼奇会经常来给CL-04布置一些任务，例如去专门阅读书籍（指专门从数据库里调出来逐字阅读），文字是人类情感与思想的结晶， 他旨在通过让通过阅读去思考与体会人类的情感。
“CL-04，你怎么看待阿玛兰妲？你认为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在CL-04阅读完《百年孤独》之后，基尼奇提出了问题。
“矛盾的。我完全不明白她的行为逻辑，依照你们人类对爱的定义，相爱就应该在一起，她明明爱她的每个恋人，为何又要拒绝他们，推开他们？”
“她的 行为体现出的应该是你们所言的'冷酷'，为什么最后乌尔苏拉又评价她为'最温柔的人'？温柔在哪？”
“最后，既然她在拒绝恋人后又会感到愧疚，她为什么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因自己一手创造的悲剧而悲伤，知其不可而为之？你们不都是应该倾向选择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吗？”
问题接连被CL-04提出，如一条决堤的河。
“我只能回答你的最后一个问题：并非所有人都逐利而活。至于例子，你自行搜索就能搜到不少。”
“人是很复杂的，往往一个行为是在多种情感混合下产生的，就如阿玛兰妲的拒绝，便是恐惧与渴望交织的产物。”
“为什么要感到恐惧？”
“阿玛兰妲是这本书最复杂的角色，我也不明白她的恐惧、渴望与矛盾。”
“通过文字对人物进行的理解都是因人而异的主观的，越是复杂的角色，理解角度就越多，我不希望你被局限于你庞大数据库中他人的回答，你可以有自己的答案。”
“切，真麻烦。”
4.
“喂，绿蜥蜴。”一日，CL-04双臂交叠，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脚戳了戳沙发另一头的基尼奇，随后脚部的全息投影被基尼奇挥掌打散又重组。这是CL-04给基尼奇起的第三个外号，后面还有四个五个六个七八九十十一十二无穷尽也。 真是令人难以忍受的恶劣性格，基尼奇想起前几天他的好友兼同志的玛拉妮与卡齐娜因好奇来看望他，结果和阿乔斗嘴斗了几个小时。
严格来说，CL-04的实验室并不能算是实验室，反倒更像一个装满高科技智能家电的科技风房间，里面除了有仪器还有生活化的家具，例如沙发、地毯、电脑，充足的空间可以给CL-04的投影活动，即使它只是个投影。
CL-04认为自己作为一个没有实体的投影，没有使用这些家具的必要，不屑于使用这些家具，顶多像人类一样懒散地趴在沙发上。
“你为什么不给我取名字？”CL-04问。
基尼奇转过头来看向投影，“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不是在指望一个没有名字的存在变成人？名字于你们不是有重要意义？”
“我想要一个名字，快给我取。”
CL-04那双与他除了瞳色如出一辙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基尼奇知道，自己有一双特别的虹膜，宝石火彩一样绚丽的颜色交织在他虹膜上，而CL-04的瞳色因为他当初图省事设定为了纯色。
现在，那双纯金色的眼正与他对视，完全的、毫无一丝杂质的、无机质的纯金色。
“CL-04不是你的名字吗？”
“你不用试探我。无意义的编号根本不能算作名字，难道你要叫纳塔研究院1111号研究员吗？”
“好啊。”基尼奇笑起来，他很意外也很惊喜CL-04会有主动向他索取名字的这天，这是他向人类又迈进一步的证明。
“你笑啥？”
“阿·阿瓦乔·库穆勒坎太长，你就叫阿乔吧。”
至此，CL-04正式成为了阿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