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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接连不断地打在树叶上，闪电在雷声的奏鸣中划破夜空，裹挟着初秋凉爽气息的空气随着锁被“咔嗒”一声打开，而一股脑涌进逼仄的地下室。
“啪嗒，啪嗒”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在地下室中被无限放大，男人脱下遍布雨水的雨衣，理了理略微有点褶皱的大衣，与此同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喂，George。刀怎么样？还不错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斥着喜悦。
“嗯，豁了个小口，还能用。”George从腰侧抽出被专门定制的拼接侧剑，端详了一下。
“你仔细点用，材料没那么好搞。”
“行，Alex……你什么时候回伦敦？”George将电话外放置于桌上，走到洗手池旁擦拭脸上的血渍和刀上的血迹。
“看情况吧，可能一周？也可能两周……我到时候联系你。”
“好，等你消息。”George说完这句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放下手里的剑，随意地抹了把脸，看向放在桌上的手机，片刻后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走出浴室，他脱下大衣，将其和剑一起挂在了门口的衣帽架上。随即，他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头的笔记本电脑，开机、插入U盘，点开暗网开始接单。
“XX富商”“Pass.”
“XX杀手”“……这也能被通缉？Idiot.”
“XX研究员”“？研究员？我来看看……”
George点开关于这位研究员的通缉详情，看到了比维基百科详细百倍的生平经历。
“Oscar Piastri，27岁，博士，国立理工大学计算机与机械自动化双学位，研究方向……？农机？这也要杀吗？……”
虽然George对此感到疑惑，但有钱人总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于是，他将视线移到了赏金那一行，零多到难以计数！
“Holy moly！五千万！他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这么值钱？”George看到那一排数字后惊呼，于是，迫于经济压力他接下了这一单。
但是，在他点击接单的下一秒网站突然崩溃了五秒钟，接着恢复正常。他快速点开接单待办页面，看到躺在里面的那个“Oscar P……”后，安心地呼出一口气关上了电脑，拔下U盘，去洗漱了。
待George躺下已到凌晨两点，他将电脑放进床头夹层，自己窝在薄薄的被子中。但脑海中关于Oscar的信息始终挥之不去，他不得不强迫自己进入睡眠，这一觉格外艰难。
一觉醒来已日上三竿。George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伸展了一下蜷缩了一晚的身子，整理完床铺后简单洗漱了一下。
他看着空旷的地下室，摸了摸间歇性咕咕叫的肚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他将侧剑挂在腰间，穿上足以遮住剑身的大衣，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走出了地下室。
虽然住家一般，但是地理位置着实优越。George出门后没走多远便来到了一家面包店，随便买了一点面包、一份浓缩，就前往国立理工大学准备踩点了。
“Not bad.”看着比自己想当年毕业时豪华数倍的校园建筑，George皱了皱眉评价道。
“图书馆……图书馆……”据资料显示，Oscar最喜欢待的地方除了实验室就是图书馆。实验室一般要有许可证才能入内，所以George打算直接到图书馆来碰碰运气。
也许是前两天献祭了剑身的一块碎片，George今天的运气意外的还不错，Oscar就坐在进门左手边的拐角处。
他右手抚过书脊，左手松弛地落在大衣遮住的侧剑处，眼睛时不时瞟一眼Oscar以打量目标人物。
“嗯……和资料里说的一模一样。博士？不过是个戴眼镜的小屁孩。”看着Oscar因侧过脸而挤出的脸颊肉，George轻笑出声。
距离截止日期还有三天，一切都可以慢慢来。George移开盯着Oscar的视线，从书架上随便抽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西伯利亚虎复仇记》……”George看了看这本书的封面，撅起嘴、皱起眉，开始翻看起来。
而此时，坐在拐角处的Oscar余光看向George所在的位置，咧起嘴角笑了一下。
Oscar一直在图书馆待到了很晚，George自然没那个耐心一直守在枯燥无味的书籍之间，他早就走了。
后面两天，George站的位置离Oscar越来越近，但同时迫于监控威胁，他不得不游走于阴影处。Oscar在此期间从他身侧经过，动作轻微且面无表情地悄悄往他口袋里丢了张纸条。
“What？这是什么时候丢进来的？……”George回到家后照常从口袋中掏东西，摸到了Oscar丢进来的小纸条，嫌弃地掏了出来，“‘你在图书馆观察我这么多天，累了吧。想找我就来迈克西街8770号，明天见。’Oscar？你给我等着！”
George将纸条团成一团用火柴点燃烧成灰，门缝中适时的透出闪电的白光，照亮昏暗的空间。George看着被自己丢在地上慢慢湮灭的纸条，轻启薄唇，“Oscar，I‘ll kill you.”
被怒气染红的眼眸杀戮气息尽显。
“啪嚓，啪嚓。”George今天穿了一双马丁靴，厚底碾过秋季铺满地面的银杏叶发出脆响，他风尘仆仆地来到“迈克西街8770号”——一栋旧厂房。
推开门，各种银灰色的巨型机器映入眼帘，一抹橙色便显得格外刺眼。
“你来了。挺早。我还以为你要先探探是否有埋伏再来呢。”Oscar坐在高台之上晃着两条腿，嗓音中带着笑意。
“废话少说，我是来取你性命的。”George边说边跑，Oscar见状不妙，立刻高声制止，“你先别急！你再看看你接的任务呢！你是来保护我的！！！”
George没有听信他，依旧在奔向他所坐的位置。Oscar只得快速起身边远离他边劝导他，“别这样，冷静一点。看看你接的单吧，求你了。”
“废话少说，我只认我接单的那一刻所见的一切。”
“对，就是接单的时候！你接的真的是保护我的单！你还记得你接单的时候平台崩溃了吗？那是我卡bug黑进去将那个时间段接的单改成了保护单，并且在后台看到只有你接了。”
Oscar发现George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于是他在原地站定了，等待George的下一步动作。
“真的吗？你怎么可能做到这些事？”George一边掏手机看接单详情，一边发出疑问。
此时，一道本不属于这里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说的都是对的，mate。因为接下暗杀的是我。”
那粗糙沙哑独一无二的嗓音，是他没错了，“Max！不准动他！”George出于本能地靠近Oscar将他护至身后，在此期间他也看到了自己接的确实是保护单，“当保镖，真是糟糕。”George无声吐槽。
“George，念在我们俩过往的‘情谊’，我可以放你一马，别多管闲事。”Max逆着光走进来，边走边从背包中抽出他那极具代表性的簧轮斧枪。
“Max，你懂的，我需要钱，我必须要保护他。”George掀开大衣将手按在剑柄上。
“那就别怪我了。”Max将背包随意丢在门口，抬起枪管对准了Oscar。
“砰！”子弹出膛，飞速逼近Oscar的头颅。
George一个飞扑将Oscar推离原地，避开了必杀的一击。
“你最好待在这儿哪也别去，别给我添乱。”George将Oscar扶着坐起，在Max枪管射出第二枚子弹后离开前去应战。
“你最好进步了，George！”Max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子弹上膛的声音回荡在厂房内格外清晰。
George一个飞跃从二楼来到一楼，两手握住剑柄朝Max飞奔而来。
Max摇了摇头，无奈地对着George射出一枪又一枪，统统被George挡下。
当George逼近到Max身前三米时，子弹已被射光。Max用斧头格挡住George的剑，两人的脸快速贴近。
“你该清楚我知晓你所有的射击套路。”
“你也该清楚我斧头比枪用得更利索。”
叮叮当当，金属相碰发出巨响，与此同时迸发的火星照亮两人的脸庞。
Max的眼底透出的不是杀意，而是一种集占有欲、渴望、兴奋于一体的情感，George则沉着脸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们的三年没那么容易被抹去，George。”Max用力劈下斧头，George翻转手腕将剑身沿着斧刃滑开，借力卸掉了那股下压的力道，但依旧是后退了两步。
“嗯？退步了？”Max挑了挑眉。
“话别说太早。”George侧身一步，剑尖直指Max腰侧。
Max顺势斧柄下扫，金属撞在剑身上，发出“锵”的一声巨响。震荡从剑柄一路传到George的肩胛骨，带来一阵酥麻，George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一点，随即再度握紧。
Oscar在二楼的拐角处悄咪咪地探头，观察战况。
George余光瞥见那一抹橙色愣了一瞬，“别分心。”Max的声音快速逼近，George条件反射地抬起剑身格挡，从左侧横扫而来的斧刃劈上剑身上的豁口使剑裂得更彻底了一点。
“Fuck！”George在心里吐槽道。
“哦？怎么没找你发小换个新的？”Max尾音上扬，语气轻佻。
“你管我。”George用豁口卡住Max的斧刃，快速下蹲从小腿内侧抽出匕首刺向Max的大腿。
Max毫无防备地被刺中，不禁闷哼了一声，语气冷冷地评价道：“学阴了啊。”
他用左手握住George的手腕，一个用力卸掉了他的腕骨，匕首脱手而出。右手将斧头抽出砍向George的颈动脉。
George快速闪避躲开了一击。他看着扭曲的左手手腕，心下一横，右手一个用力草率地将腕骨装了回去，疼痛让他的额头止不住地冒出冷汗。
他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关节处传来一阵钝痛，但至少能握住了。
"……你疯了。"Max站在原地，斧刃上的血顺着斧身纹路缓缓淌下来，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他看着George那只已经肿起来的左手手腕，眼底流露出一丝担心，"硬接腕骨？这是三流打手才会干的事。"
George没有回答，他只是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摆出进攻姿态。
“分开之后，你就学会了怎么糟蹋自己吗！”Max挥动斧头冲来。
“分开之后，”George额头上的冷汗流进眼中，止不住眨了几下眼睛，“我学会的是，别轻信任何人。”
转瞬间，两人再次兵刃相接。Max扯了扯嘴角，似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最好永远这样。”Max抬起斧头准备再次劈下，George同时将匕首刺向Max右肩，被Max轻易扭开。
George则闪身避开，斧刃贴着他的外套前襟掠过，削下一小片布料，在空中翻飞着落进机器缝隙里。George顺势侧步，剑尖从下往上撩，逼得Max后退半步。
Max见两人一直僵持不下，便开始攻击George受伤的左手。斧头连续劈下，一下比一下重，George步步后退，剑身挡在身前被砸出一连串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
裂痕越来越大，再承受一次劈砍就要碎了，他不得不抬起左手用匕首格挡，但刚抵挡一下手腕便痛得剧烈抖动起来。
Max趁机用斧柄击打George的腹部，力道之大使他飞起撞上了一台废弃的冲压机，后背抵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无路可退。
Max的斧头正准备从上方劈下，这一击力道十足。若是正面格挡，他那只伤手大概率会直接废掉，不用匕首的话，剑身也无法抵挡这一下劈砍。
于是George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在斧头即将劈到头顶的前一秒钟侧身翻滚，斧刃来不及收回劈在了冲压机上，发出一声震耳的巨响，金属外壳被劈出一道白痕。
George随即从地面起身，剑尖已经指向了Max的后背。但就在那一瞬间，左腕的剧痛让他止不住倾斜，剑尖也因此偏离了一寸。
Max立即转身，斧柄横扫，砸中George的小臂。剑脱手而出，在空中碎成几片，散落一地。George踉跄地退了两步，右手捂住左手手臂，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抽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又抬头看向Max。
斧刃停在距离他喉咙大约一拳的位置，没有继续推进。
“结束了，George。”Max以睥睨的眼神看向他。
“还没结束！”Oscar突然在二楼站起来大喊，Max的注意力顿时被他吸引。
Oscar心里暗暗叫好，手上按下按钮，一块巨大的铁块飞来撞飞了Max。
Max的身体横飞出去，撞翻了一排金属货架，架子上的零件和工具哗啦啦倾泻下来，将他整个人埋进一堆废铁和灰尘之中。
Oscar站在二楼的栏杆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信号发射器，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带着一种既紧张又惊讶的神情。
厂房里回归了片刻的宁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此作响。
没一会儿，那堆废铁下面传来一阵沉闷的咳嗽，接着是金属被推开的刺耳的摩擦声。Max从废墟里撑起身子，他的额角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沿着颧骨淌下来，在下颌处汇成一道细细的红色。
他甩了甩头，然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但明显还是有点晕眩，脚步略显虚浮。那把斧头掉在了他飞过来的路上，他慢慢地走过去捡起它，动作迟缓了不少。
“小鬼，”Max的声音有些哑，他抬起眼，目光越过George，落在二楼那个橙色身影上，“够狠。”
Oscar没有回应。他站在那里，双目紧盯着Max的一举一动，手指仍然按在发射器上，像是准备好随时再按一次。
George站在原地，看向Max的眼神中带着怜悯，“被一个小鬼搞得这么狼狈吗，Max？”
“呵……”Max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失算。”
失算——这个从Max嘴里说出来的词，轻描淡写得像是刚才那场搏斗只是一盘下到中局的棋，而他现在只是决定提前认输离席。
厂房外又下起了瓢泼大雨。Max捡起丢在地上的双肩包，将斧枪丢进去，回头看向George和Oscar，“我走了，后会有期。希望下次见你的时候，你能用一柄好剑。”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侧过头，声音被风声裹挟着传过来：“George……要是哪天你发现站在对面的是我，别手下留情。”
George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Oscar快步从二楼走下来，来到George身边，看向他已经肿胀发紫的左手手腕，满脸心疼。“你要不跟我回家包扎一下吧。”Oscar忍不住双手护上那肿得跟馒头一样大的手腕。
George下一秒便躲开了，“不用……你什么时候布的机关？”他看向Oscar的眼里带着审视。
“呃……昨天……我其实还装了其他机关。”Oscar不好意思地开始东看西看，声音也越来越轻。
“哦。”George冷漠地回应了Oscar，接着捡起一地剑身碎片往外走去。
“等等！”Oscar快步追来，站在门檐下，雨丝被风吹得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他的卫衣前襟，"雨这么大，你那只手不能沾水……"
“没事……”George瞥了一眼站在身侧的Oscar。
“别说没事，”Oscar快速从门边拿起黑色长柄伞走来撑开，“感染了就糟糕了。”
“好吧。”George无奈地妥协道。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走进雨夜，厂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