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珍妮，你有发现我们街道那个豪宅变得有什么不一样吗？”
对面那个被叫做珍妮的女人正在往自己的咖啡里加两块糖，她对自己朋友那套爱故作玄虚的模样一清二楚，她边不紧不慢地搅拌咖啡，边对她这种讲述事情的方式不屑一顾：“你到底想说什么，艾伦，难道那个豪宅终于被买下了？”
艾伦激动地打了个响指：“猜对一半！是原住户，我们几个人搬来这边后都一直以为那个房子只是个街区景点，奢华漂亮，却一直那么安静。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主人的。”
“等等，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有一辆车直接停在门口， 如果是新住户要搬家，怎么会连辆卡车都没见着？我本来想透过车窗看两眼富顶级豪长什么样，结果居然看不清车内一丝一毫的情况，就像是里面被剥夺了全部光线，太古怪了，那可是白天。”
“那你该去配副眼镜了艾伦，”爱德华找准机会穿插一句损话，“我们今天下午的主题不是如何找到轻松且工资还过得去的工作吗？”
艾伦用手肘推了他一下：“那是你，我们每天的话题什么时候有固定过。八卦那个新邻居比翻招聘报纸有意思多了。”
“就你这连脸都没看清的消息，有什么能八卦的？”爱德华撇嘴。
“那里面住着两个男人。”三人同时齐刷刷转头，循声望去，咖啡馆大门被拉开，那是姗姗来迟的苏珊，她快步走向伙伴们围成圈的桌子，“我昨天还给那家人送东西过去。”
“苏珊，你这个配送员的工作真是当对了！说说看，你还知道什么吗？”艾伦十分激动，差点断开的话题随着苏珊的到来完美接上。
“正好昨天遇上其中一个人出门，我就顺便让他在送货单上签字。”苏珊回想着送货单上的名字，说道：“那个黑色卷发的，他应该就是艾莫瑞斯。”
2.
“不是说住着两个人吗，为什么这几天从来没见过另一个人。”
你不得不承认，新邻居的话题能持续好几天，那是一个全新的成员，可挖掘的信息早已不是食物衣服甚至工作等一众老生常谈的东西可比。好不好相处，性格如何，人际关系又是怎么样——实际上，最后那个才是最大的亮点。鉴于那还是个有钱的、突然空降的邻居，真的没有什么大型狗血故事吗。毕竟年轻人最期待的就是这些。
和那天对话的区别在于，今天他们的下午茶时间选在爱德华家里，艾伦作为舍友在厨房帮忙，苏珊窝在沙发里，手指漫不经心划着外卖页面挑选饮品，发问的是珍妮。
“你看见过艾莫瑞斯？”
“见过一两次，都是在我晨跑的时候看见的，就他一个人，他买完东西就匆匆往回走了。你们没见到人很正常，我也从没在除了早上以外的其他时间点见过他。”
“这么神秘，难道他晚上会变成狼人？”艾伦端着烤好的面包加入女孩们，爱德华顺手拿了一块叼在嘴里。
“可能，是因为要顾及另一个人吧。”
“那为什么他不带出来？不会是什么病重的病患只能待在家里吧。”
“往好的方向想行吗，万一是见不得人的情人呢。”
“又或者是有什么必要的原因艾莫瑞斯不让他出来，早上出门也是因为另一个人还睡着，匆匆回去就是怕他醒来后跑出来。”珍妮提出目前为止最为合理的推论。
“所以综合来看，是囚禁了个金丝雀。”
三人不约而同同时看向说出这番话的苏珊。
“你们没有看过那种小说吗？通常来说不露面的神秘人物都是被囚禁的啊。好不容易抓住的白月光心上人，没日没夜苦苦等待的爱恋，最终只能化作捅向你我的剑刃……”
“苏珊，你下一份工作可以去当个写小说的了。”珍妮对自己的舍友表露出赞扬，当然，特指想象力这方面。
“那是个男的。”爱德华试图反驳。
“嗯，少见，但也并非不可能啊。”
所有人无言以对。
爱德华望向窗外，处于话题中心的人物正巧并肩在街上走着。
“喂，你们看外面，是艾莫瑞斯和他的……同居人。”
走在艾莫瑞斯旁边的家伙，头发如同细腻的金丝，一件红色外套包裹着他，这种难以驾驭的亮色在他身上反而成为点睛之笔，将他衬得格外出彩。
“老天，他的确长了一张能当金丝雀的脸。”珍妮叫道。
3.
厚重的挎包在苏珊背上晃来晃去，里面装着满满的包裹，她在街头开启一天的工作，把一份份专属包裹配送到每一个客户手上，负重因她的勤恳越来越轻，直到只剩下最后几个。
苏珊清点数量，发现余下的单子上收件人位置处全都是艾莫瑞斯的名字
来到那个漂亮的房子大门前，苏珊往里望去，在前院意外见到几天前只模糊见过一次的金发男人。他今天的穿着十分简单，身上是白色衬衣，手持一杆长棍，配合巧妙的步伐和身姿，长棍划破长空，气势如虹，苏珊不自觉被镇在原地。
金发男人很快注意到她，他收起棍子向她走来，苏珊回过神，开口不免得有点磕巴：“你、你好，我是配送员，这些是艾莫瑞斯的包裹，能麻烦你签收一下吗？”
他嘴唇微张，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看着她，眉头微皱，似乎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这是……”苏珊打算再说一遍，宅邸的正门打开，艾莫瑞斯从里面走出来，金发男人向苏珊点了下头，随即转身，以艾莫瑞斯相对方向走近屋内。
“谢谢。”艾莫瑞斯签完一个便顺手扔到地上。很好理解，没有袋子的情况下，她自己也得拿两三趟才能全部拿进屋里。
苏珊拿着签收单往回走了几步，出于好奇的心理，她停下来回头，前院又恢复静谧，地上的包裹也已经不见踪影。
“珍妮，我没想到富豪也爱网购，你知道吗我今天半个袋子的包裹都是艾莫瑞斯的。”一回到合租屋里苏珊就迫不及待开始吐槽。
“至少你的报酬也会跟着增加。”
“好吧……从这点上看我还该感谢他。我今天跟金丝雀尝试搭话了你知道吗？”
艾莫瑞斯的事情像是一团迷雾，所以在没有解开疑惑之前苏珊还是更愿意坚持自己的想法，珍妮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但她现在更好奇另一件事：“所以，你们说了什么？”
“他没说话。”苏珊耸肩，“他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天哪，你说他是不是身体上有什么问题。囚禁选项好像又赢了一分。”
“我们没在比赛谢谢。你的意思是他不会说话？”
“不不，他更像是……听不懂。而且艾莫瑞斯一来他就走了，他在躲，因为被困在总裁身边是那么心力交瘁，疲惫不堪，一定是这样。”
“……真的？”心里仅存的一点理智还在怀疑，但珍妮心中的天平却随着苏珊的话语在发生偏移。
4.
周末，珍妮和苏珊都有一个良好的作息习惯，两人早起并解决完早餐，又不想浪费大好时光，于是打算去街上买几件新衣服。
珍妮连着试了好几件，都没试出自己喜欢的效果，苏珊对服装要求不高，因此只是坐在店里的休息椅上等她挑选完毕。
服装店客户来来往往，苏珊看向门口，这时进来的人竟是艾莫瑞斯和那个金发男人。
艾莫瑞斯挑挑选选，举起几件衣架上的衣服互相搭配，再在身边的人胸前比对两下效果，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后把衣服扔进购物袋里。
“苏珊，你说这件衣服怎么样？”
苏珊的视线回到她朋友身上，连衣裙完美修饰身材，她很利索地给出夸奖：“很漂亮！”
珍妮也留意到店里出现的两个气度不凡的人。搭在艾莫瑞斯手臂上的购物袋被撑得满当，他边走边拿下看中的衣服，金发男人只是默默走在一边，对艾莫瑞斯的选择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甚至没有亲手选择自己喜欢的服装。
“可怕的控制欲。”苏珊不禁摇头。
似乎是察觉到购物袋终于装不下更多东西，艾莫瑞斯拉着金发男人的手进了更衣室，两个人一起挤到里面，那扇门发挥它唯一的作用，隔绝了他人想要窥探的视线。
苏珊看向珍妮，意料之内从珍妮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说他们两为什么要一起进去，那只是一间小小的挥动双手都会撞到墙壁的更衣室。”
“换衣服的时候好像很方便动手动脚……”在苏珊的影响下，珍妮很难不往这个方向思考。
几分钟后，两人从更衣室出来，金发男人果然和几分钟前的装扮完全不同，脖子上还多挂了一条红色宝石项链，而艾莫瑞斯，虽然在服饰上没有变化，脸上却是随便一个不懂风情的傻瓜都能看出来的好心情。
“我敢发誓，就算金丝雀是个混蛋也能凭那张脸让人讨厌不起来。”
珍妮说：“我倒是觉得艾莫瑞斯长得更合我胃口……”
5.
爱德华这几天低落的情绪总算有了好转。
珍妮没有忽略他的转变：“你找到工作了吗？”
“是的，一份超市收银员的工作。不过我这几天都是上晚班，我们本周的聚会时间该改改吧？”
“当然，没有问题，你调到早班后我们再聊也可以。”
“说起来，我现在真的相信你们所说的金丝雀观点了。”爱德华身体前倾，压低音量说着。
苏珊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再扫视一圈其他人，打了个响指：“我的观点再得一分。”
“没在比赛谢谢。”珍妮对她的洋洋得意不予理会，“所以，你的论证又是什么？”
“昨天艾莫瑞斯跟金发男人来超市买东西了。他们买了几件日用品，结算的时候，金发男人看到了收银台底下的安全套，他手一抓，一下子拿了三盒让艾莫瑞斯结算。”
两个女孩倒吸一口凉气，爱德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接着说：“后面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吗，艾莫瑞斯又把安全套放回去了，金发男人对此不太愿意，但是，艾莫瑞斯拽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拿——我看得一清二楚——结账完后又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把人拉回家了。”
“天哪，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即使他们猜测了一个多月，真的到了目睹真相的这一日，他们该有的震撼仍旧没有少半分。
6.
苏珊按下豪宅的门铃，走出来的却不是艾莫瑞斯。
与他们少数的交流足够让苏珊意识到只有艾莫瑞斯会给签收单签名，她举着包裹对面露疑惑的金发男人示意自己前来的目的——需要艾莫瑞斯。金发男人应该认得她，也知道她的工作内容，于是他走到铁艺大门前，告诉她：“他出去了。”
“哇——！”苏珊第一次听见他说话，不由得反应过大，她尴尬地微笑：“那么请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找时间送过来。”
他短暂思考了一会：“很快。”
苏珊点头，她瞥了他好几眼，尝试搭个话：“嗯……我也住在这条街，欢迎你们搬进来。”
“嗯，谢谢。”那双眼睛清澈又真诚，让人很难忽视。
“如果你愿意，要来跟我们喝个咖啡吗。交个朋友。”
话一出口，苏珊就开始后悔了，万一他没法出来，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怎么办。
他的确流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我不太熟悉现在的语言，”他又沉吟了片刻，“如果你们不介意这点，当然可以。”
“不，不会。”苏珊终于了然他之前的不语，同时很诧异，这居然是只比较自由的金丝雀吗。
“具体的位置是？”他问。
苏珊给他指了下他们住的房子，他点了下头：“等我一会。”
他走进别墅内，不久后又走了出来，没有换衣服，也没有拿东西，看起来好似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苏珊注意到，他的左手手指上多了个戒指——他在无意识地拨弄左手。
珍妮他们万万没想到苏珊多带了一个人，还是他们八卦了许久的中心角色。
“朋友们，这位是……”苏珊想替他介绍，令人窘迫的是，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亚瑟。”他没有让氛围冷场太久，立即接上了话语。
苏珊把亚瑟不熟悉英语的事情告知大家，让他们跟往常一样享受下午茶即可。话虽如此，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几乎都会聊到艾莫瑞斯，可现在当事人在场，他们无论如何都需要绕过这个话题。
四人没话硬找互相问候了几句话，亚瑟面上没表露出一丝不合群的不安， 他只是在一边悠闲地喝着咖啡，很快便见了底，他推出空杯子，手指在桌子上敲击两下，珍妮愣了会才明白他的意思，连忙又给他把杯子倒满。
空气再度陷入沉默，门铃声像是拯救现场般响起，珍妮去开门，艾莫瑞斯的脸色让珍妮心惊肉跳，他的目光跳过她落在亚瑟身上，表情瞬间缓和不少。
其余人跟着亚瑟走出来，艾莫瑞斯挂起笑容：“不好意思，最近才搬过来，还没有跟大家熟悉，正好今晚我们准备了一顿晚餐，诚挚邀请各位一起来享用，至于亚瑟，我就先带他回去了。希望今晚能见到各位。”
他们当然没有阻止，也无法阻止。
“你们打算去吗？”艾伦问。
“我想去。”苏珊举手。
“我就算了，我晚上有晚班。”爱德华有点遗憾。
珍妮没有接这个话茬，她说到另一件事：“你们有看见艾莫瑞斯手上攥着个纸条吗，是亚瑟把地址告诉他的吧。”
苏珊总算知道了亚瑟让她稍等的含义，可她的疑惑并没有被完全解决：“但是，我只告诉了他大概位置，艾莫瑞斯怎么这么精准找到我们住哪个楼层的。”
7.
爱德华下班后给自己舒舒服服泡个澡，换好衣服后正好遇上享用完美食的几人回家。爱德华走过去，问道：“怎么样？”
“很惊讶。”珍妮把自己扔进沙发，“亚瑟的身份与我们猜测的似乎有些差别。”
艾伦紧接其后：“那晚餐豪华得像是给皇室贵族准备的，豪宅内部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高贵的气息，他们两住里面不容易迷路吗？”
“我们吃饭途中，亚瑟不小心把酒杯打翻，结果你猜怎么着，居然是艾莫瑞斯动手收拾，他还帮亚瑟换掉泼满酒水的外衣。”
“不止，亚瑟的杯子空了以后艾莫瑞斯总能第一时间发现给他满上，一晚上下来艾莫瑞斯那边出现声音准是亚瑟又有什么事。”
“亚瑟好像才是被伺候的那个。”爱德华做出总结。
“不过有一件事我们猜对了。”苏珊急切想要扳回一局。
“什么？”
“亚瑟确实是被睡的那个，我看到他脖子上的吻痕了，上帝啊，那个颜色深的，我看不见我就是瞎子。”
8.
“梅林，我应该像个人吧？”
“老实说，你有时候让我不敢确定。”
亚瑟把枕头向梅林狠狠掷出，一副丢出刀剑的气势，梅林熟练地将其稳稳接住。
“为什么他们说我是金丝雀，我哪里像只鸟了！”
“……哦，”梅林绷紧嘴角，“他们是在说你的头发像金丝雀一样漂亮。新时代形容词，陛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