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序
在大家都以为Tony Stark和Peter Parker终于开始暧昧的时候，其实这俩人已经完成了“谈爱-分手-睡觉”的非典型恋爱模式。
Peter Parker迟到了。
这不能全怪他,从波士顿到纽约的飞机因为纽约上空的雷暴云团绕行了十八分钟，落地后他在堵车时遇到了一个趁乱打劫便利店的劫匪——当然，蜘蛛侠顺便解决了，这就是另外二十分钟的事了。
所以当他终于走进复仇者大厦顶层宴会厅时，香槟塔已经只剩下了底座，宾客们已经到了微醺阶段。
爵士乐队在角落演奏，曲调从经典的Sinatra换成了更软更慢的改编版，可能是那位低音提琴手临时起了兴致。
“Peter！”
声音从吧台对面传来，Wanda冲他挥了挥手，一头红发在暖金色的灯光下像流动的铜。
她身边站着Vision，正捏着一杯香槟，脸上是熟悉的礼貌困惑的表情——据Peter观察，Vision常常露出这种表情。
Peter侧身穿过人群，一边对着那些认出他或差点认出他的面孔微笑点头。
他不是没来过这种场合，事实上，自从“纽约的好邻居”加入复仇者联盟之后，Tony就坚持让他参加所有“需要穿得像个人样”的活动。Peter一度怀疑那只是因为Tony喜欢看他费劲系领带的狼狈样子，直到Natasha随口点明了“Tony只是在教你怎么在一个到处都是镜头的世界里保护自己”，Peter才恍然大悟乖乖配合。
他刚走到吧台前，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见一个熟悉低沉的声音从他右后方传来。
“你迟到了。”
Peter的肩胛骨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他的脊椎不受控制地挺直了一点，像是有人把一小股电流从他尾椎骨处通了上去。
他转过头。
Tony Stark坐在吧台最靠里的高脚凳上，一条腿踩在蹬脚横杆上，另一条腿松松地垂着，脚尖几乎碰到地面。
他今晚穿了一件炭黑色的西装，剪裁极佳，肩线锋利，里面的衬衫是深酒红色，领带已经解开了，随意搭在脖子上，像一条还没来得及滑落的丝绸蛇。
“纽约的这个时间总是堵车——”Peter说。
“堵车不会让人身上带着血腥味。”Tony偏了偏头，目光从Peter的脸滑到他的肩膀，再滑到他沾了一点灰的袖口，“好邻居顺路把谁送进了派出所？”
Peter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只能耸耸肩
“一个想抢Seven-Eleven的笨蛋，没什么大事。至少他逃跑的时候没有撞坏任何公共设施。”
Peter走到吧台边，跟Wanda和Vision简短地打了个招呼。
“你的手。”Tony又说，这次声音更近了一点，Peter意识到Tony已经离开了高脚凳，正站在他身后不到一步远的地方。
Peter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指节处有一小块皮肤被磨破了，渗着一丁点血，淡得像是被某种粗糙表面轻轻擦过，他都没注意到——反正这种伤口很快就好了。
“没事。”他说。
“去处理一下。”Tony说，语气很坚持。
Peter抬起头看他，吧台暖黄的光从上方打下来，给Tony的下颚线投下一道清晰的阴影。他的眼睛颜色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深沉，像是沉在杯底的烈酒。
他正在喝威士忌，玻璃杯就摆在吧台上，里面两块方冰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杯壁外侧挂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Mr. Stark，”Peter眨了眨眼，有一点属于少年的挑衅，“这么关心我，别人会误会的。”
Tony侧头看他，饶有兴趣的样子。
“误会什么？”他问。
Peter没有回答，他伸手拿了侍应生送来的矿泉水，手指擦过Tony酒杯的杯壁，冰水顺着指缝滑下来，稍微浸湿两人的手。
“没什么。”Peter抿了一口水，看向宴会厅另一头。
“你在心虚什么，Pete？”他说，然后终于从Peter身后绕过来，靠在了吧台旁边，手肘撑在大理石台面上。
他的衣袖卷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前臂，皮肤上有些淡褪的旧伤，在灯光下像瓷器上的细密冰裂。
Peter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热，他喝了第二口水，假装那是香槟。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承认？”
二十英尺外，Sam把一颗剥好的开心果丢进嘴里，Clint坐在他旁边，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天知道他怎么在高级酒会搞来的，眼神在Tony和Peter之间来回扫视。
“你瞧瞧。”Clint说，“Tony那个眼神，就差把‘现在跟老子回家’写在额头上了。”
“赌注翻倍？”Sam小声说。
“成交，反正我本来就欠你一顿布鲁克林最好的披萨。”
Natasha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马提尼。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她说，“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Clint和Sam同时看向她，表情像两只被人捏住后颈的猫。
“不可能。”Clint斩钉截铁，“Peter那个小孩什么都藏不住。每次Tony靠近他整个人能红成马路上的信号灯，要是已经在一起了，他脸红什么？”
“也许他脸红是因为别的原因。”Natasha说，嘴角弯了弯，转身朝宴会厅东南角走去，“我不跟你们赌，赢了也不光彩。”
Sam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啧了一声：“她什么意思？”
Clint耸了耸肩，又开了一瓶啤酒：“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们刚刚错过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
Peter假装借故去洗手间，在走廊上见到了等待自己的Tony。
他刚走到洗手间门口，Tony已经先一步到了走廊尽头，正靠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旁边。
纽约的夜色在他身后铺展开来，无数光点在城市峡谷间流动，像一条正在缓慢运转的电路板。
“怎么了？”Peter问，“我们没有什么需要私下说的话吧？”
“只是花费十分钟确认你的伤。”Tony的视线落在他左手上，那块小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但边缘有点发红。
Peter下意识把那只手往袖口里缩了缩，但Tony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向前一步，攥住了Peter的手腕。掌心贴着腕骨，干燥，温热，拇指压在内侧脉搏跳得最明显的位置。
“你今晚到底怎么了？”Tony问，声音低沉得几乎被落地窗外的风声吞掉，“从你走进这栋楼开始，你就在紧张。别跟我说是因为迟到了——你迟到的还少吗？”
Peter张了张嘴，事实上他只是不习惯这种场合，不习惯被所有人打量然后猜忌自己和Tony的关系——他们早就结束了，不是吗？
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结束这种跟Tony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结果一看到Tony坐在吧台旁边的样子，就放弃了全部决心，又忍不住凑过去。
“我只是…有点累。”他说。
“撒谎。”
Tony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Peter咬住了下唇。
他讨厌Tony能这么轻易看穿他，仿佛他脑子里专门保存了一个关于Peter Parker的加密档案，随时可以调用。
但与此同时，他又无法忽略这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像有人把一束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让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Tony——”他喊他，语调拖长，像在撒娇，“你的十分钟快到了。”
Tony挑了下眉。
“我改主意了。”他说完，松开了Peter的手腕，从地上捡起外套搭在肩上，转身朝私人电梯走去，“过来。”
“不是说十分钟吗？”Peter在他身后低声抗议。
“Mr. Parker，”Tony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冲他摆了摆，“在Stark工业，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住了开门键。
暖光从他头顶倾泻下来，照亮了他半边脸，另外半张脸藏在外套投下的阴影里。
他看向Peter，嘴角弯起弧度。
“你到底来不来？”
Peter的心跳声盖过了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他朝那扇门走了过去，跨进去的瞬间，他的手臂擦过Tony的胸膛。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金属墙壁倒映出两个人靠得过近的身影。
Tony的手贴在他后腰，掌心温度透过开衫和衬衫两层衣料传过来，像一枚烙上去的印记。
“我明天早上有课…”Peter喃喃道。
“哦，当然，MIT的好好男孩。”Tony的呼吸落在他耳后，是威士忌和古龙水的味道，“现在就送你去上学。”
电梯开始下降。
窗外，纽约的夜色像一块巨大的、正在收缩的深色幕布，把两个人影裹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