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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蔑儿乞小伙的现代之旅
Stats:
Published:
2026-09-17
Words:
5,553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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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265

【术赤忽勒】奔赴金色洪流

Summary:

一时发癫的产物,话是这么说但也没什么露骨描写,应该还算清水(吧)。
本来是想写现代pa,但前置作业就写了整整一章...要是有时间的话会写后续的,是关于新进教师与弓道部社长的青春(?)喜剧,希望老术和小忽幸福。

Work Text:

在蒙古士兵粗暴的动作下,忽勒秃罕重新戴上了沉重的木枷。
树枝分岔的角度,与当初被送来术赤的领地途中所戴的几乎没有分别。
「真遗憾啊,忽勒秃罕。」
朝着拔都拉弓,遭到阻止并押往刑场,这一连串的事件发生,其实还经过了一小段时日。
可不知为何,忽勒秃罕对这之间的经历一点印象也无。
被拖上刑场时,忽勒秃罕的脑中回响的,就只有术赤将他已搭在弦上的箭矢按住时所说的这句话。
忽勒秃罕遥遥望去,术赤正端坐在监斩的席位上。
那张本就被风霜雕刻出天然忧郁气息的脸庞,此刻却看不出丝毫情绪。
无论是对背叛的愤怒,还是稚嫩的孩儿险些遭到杀害的惊惧,全都没有。
不过,倒是有一点与平时不同的地方。
那双时而流露慈爱,时而展现将才该有的锐利目光的双眸,现在似乎有些失焦,教忽勒秃罕无法分辨他究竟正看向何处。
明明马上就要被处刑,身为监斩官的他却不看向自己?
忽勒秃罕恨恨地咬牙,直勾勾地盯着术赤看,想要用自己的目光,挖掘出他瞳孔深处所见的一切。
「该死的蔑儿乞罪人,竟敢这样盯着术赤大人看?」
伴随着呼喝声,士兵一记强壮的扫腿让忽勒秃罕跪倒在地。
从松动的唇齿之间流泻的一声吐息,究竟是故作坚强而将吃痛的哀嚎伪装成冷笑,还是在嘲弄术赤的道貌岸然,抑或是自己的卑劣懦弱?
「真遗憾啊,忽勒秃罕。」
遗憾?哪有什么可遗憾的?
反正区区一个蔑儿乞奴隶的性命,本就没有什么价值。
忽勒秃罕知道,术赤不过是怜惜他的才华。
他明明是血肉制成的弓,术赤却期待他成为无心的工具,为蒙古帝国射出百步穿杨的箭矢。
应该是这样才对。
忽勒秃罕不明白,术赤为何要对低贱的工具如此看重。
看重到愿意让忽勒秃罕住进自己的穹庐,要他与自己把酒言欢、耳鬓厮磨、肌肤相亲...
和术赤度过的夜晚,每一个细节都仍历历在目。
被术赤涌入怀中时,耳边传来的克制而沉重的吐息、自他的脖颈涌入鼻腔的野性气味,以及在两人肌肤之间相互交融的黏腻汗液...这一切,都牢牢地烙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为什么死到临头,脑里装着的却是这种事情呢?
已经套上枷锁的手,只能用指甲死死地扣入掌心的肉,忽勒秃罕想要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恢复清醒。
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要作为一个抬头挺胸的蔑儿乞战士离开。
可他却发觉,哪怕将掌心抓到渗血,疼痛也不如术赤进入自己时的那样强烈。
可恶的术赤,不过花费了对忽勒秃罕来说也算短暂的光阴,就让少年的肉体成了非他不可的囚徒。
还是说,术赤是在为一个方便的玩具和趁手的武器自取灭亡而感到遗憾?
明明饶恕了忽勒秃罕的性命,给了超越其他奴隶的待遇,还算小心保养着的玩具就这么毁了,这也难怪。
倘若是这种心情,忽勒秃罕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明白。
哪怕是日后被称作神射手蔑儿干,儿时的忽勒秃罕也有过一段箭术尚嫌稚嫩的时期。
那时的他将弓弦拉得太满,结果不小心将素日里最喜爱的弓给绷断了,他哭着去求父亲,问能不能将这把最喜欢的弓修好...术赤的心情会不会与当时的自己有些类似呢?
不对、不对。
怎么可能一样,忽勒秃罕的气血上涌,几乎想要直接咬断自己的舌头。
术赤怎么可能会理解忽勒秃罕的心情。
他是侵略者,施舍的仁慈也不过是上位者近乎征服欲的傲慢。
他总不可能真心认为,忽勒秃罕有办法在蒙古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吧?
竟然让仇人来担任自己孩子的箭术老师,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加荒谬的事吗?
他还记得,在漫长的、痛苦与欢愉交缠的夜晚结束后,曙光自天幕之顶洒落时,术赤用长着粗糙厚茧的手掌抚摸自己脸庞的触感,还有他用来包裹自己裸露身体的长袍所散发的气味。
忽勒秃罕为自己感到羞耻。
为渴望生存而向杀父仇人献媚的丑态而羞耻,还为自己竟然产生过想要耽溺于这虚假幸福的念头而羞耻。
然后...为自己瞬间闪过的错觉而羞耻。
竟然有某个刹那,忽勒秃罕想像着,那个温厚而仁慈的术赤会饶恕他。
如果贪恋生命,大可继续当个和牲畜没两样的低贱奴隶,就这么在术赤的身下苟且偷生。
可是在温存之际,耳畔传来术赤那让人颤抖的低语时,他仿佛幻听了族人的哀嚎。
不公平。
凭什么只有忽勒秃罕能活下来,就因为擅长射箭,还生着一张好看的、合术赤眼缘的脸蛋?
忽勒秃罕无法遗忘,英勇的蔑儿乞战士们头颅被砍下,身体被洞穿,他们的血就这么汇聚成红色汪洋的景象。
也无法遗忘,其他因为在蒙古人的眼中没有价值,就这样遭到舍弃的,明明和忽勒秃罕一样想活下去的人们的哭喊。
面对坏折的弓,忽勒秃罕会拼命想要修好,可对于心怀污浊和愤恨的奴隶,蒙古人会选择将其彻底毁去。
这种做法非常合理,与其留下后患,不如赶尽杀绝,忽勒秃罕敢肯定,换作是自己也会采取同样的方式。
忽勒秃罕想活下去,可是他无法无视族人们灵魂刺耳的呐喊,那会让他想要拿一把匕首直接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所以忽勒秃罕这么做了,举起弓箭,对准了术赤的孩子。
要让族人们知道,这丑陋的活法非我所愿,可死亡的深渊是自己所选的道路。
弯刀架上脖颈的时刻,忽勒秃罕看着术赤,忍不住被自己天真的妄想逗得露出了一抹微笑。
的确该笑才对,因为他守住了蔑儿乞人最后的骄傲,如同父亲、叔父,以及前仆后继的勇士们一般。
忽勒秃罕没有做错。
因为那把弓是属于忽勒秃罕的,可忽勒秃罕却不是属于术赤的。
蔑儿乞的神射手,绝不会成为蒙古人手中的宝贝弓箭。
可是越是将嘴角上扬,忽勒秃罕越是感觉到抽搐的脸部肌肉,要将眼眶里即将涌上的温热液体尽数挤出。
忽勒秃罕意识到,自己心中那股顽劣的求生欲望仍然燃烧着。
其实,自己还是不想死,想要活下去。
说什么蔑儿乞的骄傲,神射手的荣耀,全都是为了遮掩丑态而用来说服自己的借口罢了。
即使成为任人宰割的奴隶,依然想要活下去。
可若是如此,又为何要向蒙古人的孩子架起箭矢呢?
忽勒秃罕总算明白,自己是在为愚蠢到可以用滑稽至极来形容的自己而发笑。
想死的时候被宽恕,却在想活的时候被杀害,这就是一切都无法由自己决定,荒唐而短暂的人生。
弯刀快速挥下,在耳畔响起被划开的尖锐风声之际,透过因泪水干涸而复归清晰的视野,忽勒秃罕看见了术赤脸上松动的神情。
啊啊,我果然恨你。
临终之刻,忽勒秃罕如此想着。
***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忽勒秃罕下一次睁开双眼,便发现自己身处漆黑之中。
原本囚禁自己的镣铐也消失无踪,忽勒秃罕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无论指尖还是脸颊都没有知觉传来,忽勒秃罕总算理解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原来...这就是死掉的感觉吗?」
什么嘛,如果早知道死后的世界是这般模样,忽勒秃罕便不会如此抗拒死亡了。
这里没有残忍的,不把自己当人看的蒙古人在,也没有闪烁着寒光的铁蹄与弯刀。
在这个不会感到疼痛的安宁之所,也不会再看见族人们尸横遍野,瞪着圆圆的双眼无法瞑目的可怖景象。
说到底,这里根本什么也没有。
忽勒秃罕漫无目的地游荡,经过不知多久后,他开始觉得无趣了。
在这连天地都分不开,唯有无边的黑暗与寂静填满的场所,独自一人跳上跳下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忽勒秃罕不禁想要修正自己的想法。
果然还是活着比较好。
忽勒秃罕想念东方的寒冷森林,想念和父母、兄长们在穹庐里一起烤火的温暖,也想念和忽兰还有脱列哥那一起在河水边嬉闹的欢笑时光。
河水啊...
『妳知道吗?星星底下有个大大的洞,全世界的河都会流到那里。 』
茫然地回忆着儿时玩伴的话语时,忽勒秃罕被映入眼帘的景象震惊地忍不住揉了揉双眼。
也不知为何,方才分明还是一片广袤无边的漆黑,此刻却突然被一道黄金色的洪流所分割。
反正自己都已经死了,再不济也不可能再淹死一次。
这么想着的忽勒秃罕,索性将赤裸的脚尖伸进河水一探究竟。
本来还好奇这河水会是冰冷的,还是如融化的金属般滚烫,可毕竟死去的人是没有知觉的,所以根本没有温度的概念可言。
于是,忽勒秃罕就这么扑通一声地跃入河中。
无论在故乡还是蒙古,忽勒秃罕都没有过泡澡的经验,毕竟他是神射手的后裔,水性不好也无可厚非。
可现在不需要担心多余的事,只要放任轻飘飘的灵魂在湍急的洪流之中飘荡,这种新鲜的体验倒是挺不错的。
顺应着浮力在河面上飘摇时,忽勒秃罕想起忽兰在向脱列哥那炫耀从答亦儿那里听来的故事时,一脸得意的神情。
当时的忽勒秃罕还打趣,明明都没亲眼看见过,亏忽兰还能说得如此头头是道。
「抱歉啊,忽兰。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金色的湖泊。」
虽然当事人听不见这句道歉,但忽勒秃罕还是轻笑了一声,仰望起那颗在河流尽头的天空闪耀的,赤金色的星。
那就是世界的起源,将天空固定下的钉之星。
原来传说不是骗人的啊。
说不定顺流而下,就能抵达传说中的闪闪发光的大洞了?
在那里,灵魂会得到永恒的安眠吗?
忽勒秃罕发现,自己那发着淡淡萤光的灵魂之形,逐渐变得淡薄。
从手脚的指尖开始,渐渐分解成细小的泡沫,消融于水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在忽勒秃罕的意识快要消失时,他侧头望去,发现河面变得越发广阔,陆续有从其他地方流来的河水,与自己所在的河川汇聚。
从那些支流的水面,飘来了许多泡沫,泡沫与河水一样是黄金色,却又隐约透出一丝虹彩的色泽,简直就像是琥珀。
那一颗一颗的泡沫,同样也是某个人的灵魂所化吧。
在这分不清时间与空间的所在,每颗泡沫之中封存的刹那,共同构筑了永恒奔腾的黄金洪流。
人们的记忆是河流,驮运着乘坐其上的时光前行。
自己也会就这么缓缓消融,成为河水的一部分,将后来者捎往更远的地方吧?
这样似乎也不错?
正当这么想的时候,又有许多泡沫漂流而至,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它们有着意志,泡沫们飘到忽勒秃罕的面前后,便开始顺应着忽勒秃罕游动的节奏浮沉。
从流转于泡沫内的光芒之中,忽勒秃罕看见了。
答亦儿倒在窝阔台的马蹄下时,仿佛流下血泪一般的赤红天空。
得知父亲死讯时,神色自若的忽兰,以及她望着与仇人生下的孩子玩耍时的背影。
还有一直如同少女模样,执着于过往回忆的脱列哥那。
「啊啊...」
本以为已经流干的泪,又顺着眼角流下。
忽勒秃罕无法像其他遭到蒙古奴役的异族一样,说服自己融入草原上的生活,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他作为蔑儿乞人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么做。
可是忽勒秃罕也无法像忽兰一样委屈求全,为了仍然存活的族人而戴上面具隐忍一生。
更无法像脱列哥那一样心怀复仇之志,最终与同为沦落之人的少女一起,掀起一场席卷帝国的暴风雨。
她们与忽勒秃罕不同,是真正的英雄。
忽兰保全了蔑儿乞的血脉,脱列哥那则纵情地燃烧怒火,可忽勒秃罕什么也做不到。
他既不能心安理得地在术赤身边活下去,又连将箭矢对准蒙古的孩子都做不到,就这么不上不下地迎来可笑的结局。
忽勒秃罕曾经想过,要是自己是女人的话,就不会被杀死,而是能和忽兰一样正当地生存下去。
可是后来又觉得,自己作为男人才是好的,毕竟男人可以为蔑儿乞战斗到最后一刻。
可现在看来,自己落得如此境地,与男女又有何干?
单纯只是忽勒秃罕的灵魂太过懦弱罢了。
在父兄战死沙场时,忽勒秃罕没有跟随他们的脚步离去,而在术赤向自己伸出手时,却亲自甩开了他。
不管哪一边都无法下定决心,还真是个半吊子啊。
不过自己都已经死了,再为这些感到悔恨又有什么用呢?
忽勒秃罕累了,家国仇恨这种东西在身后就该一笔勾销才对。
毕竟忽勒秃罕自己在和蒙古军战斗时,也杀了不少对方的士兵。
而他也无法否认,要是存在蔑儿乞战胜的未来,自己可能也不会对蒙古的阶下囚正眼相待。
…至少不会像术赤对待自己那样。
唉,蒙古和蔑儿乞之间的过节早就已经数不清了,若要继续算下去,何时才是个头啊?
不管自己是男是女,如今都不需要思考这些了。
随着释然的念头,忽勒秃罕发现自己的躯壳又消融了几分。
而伴随着逐渐黯淡的外形,忽勒秃罕感觉刚才那些令自己悲伤的记忆与感情,似乎也快要被河水冲刷殆尽。
在恍惚之间,忽勒秃罕眨了眨眼。
再次张开眼皮,又有一颗泡沫飘来。
那是被两股湍急的洪流相互激发、喷溅而起的白沫,它就这么刚好地落入忽勒秃罕的掌心。
***
在成吉思汗的穹庐内,察合台指着术赤的鼻子破口大骂。
「父汗,我们怎能受他管束?」
忽勒秃罕看见术赤死死紧握的双拳,以及极力压抑着怒火的背影。
「岂能服从这个蔑儿乞的野种!」
虽然相处的时日也不算长,但在忽勒秃罕的印象中,脾性宽厚的术赤从未有过如此愤怒的失态举动。
即便被忽勒秃罕用箭尖对准儿子,他也只是著急地按住忽勒秃罕的弓,并因此而叹息。
所以忽勒秃罕吓了一跳。
他实在无法想像,眼前那个被怒气蒸腾得脸红脖子粗,目眦欲裂地瞪视着察合台,然后和弟弟在地上扭打成一团的家伙,与在穹庐中温柔地舔舐着自己耳垂的混蛋是同一个人。
蔑儿乞的野种——忽勒秃罕并不是没有听说过术赤的身世传闻。
虽然无从考证,但倘若传闻为真,他和术赤就得算是血脉相连的堂兄弟了。
「...我是,父汗的儿子。」
术赤将察合台压在身下,委屈得颤抖起来的手为了不让察合台挣脱,只得将全身的重量压上察合台的肩头,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闪烁着水光的双眸,几乎快要挤出泪来,可术赤不愿在这叛逆的弟弟面前,表现出任何一丝能教他抓住把柄的软弱。
「够了。」
苍狼沉静而沧桑的口吻,是无形的威压,令术赤松开了手,也让察合台再不敢造次。
术赤,是铁木真的长子。
尽管成吉思汗坚决的态度为术赤的血脉定了性,却也有许多除察合台以外的蒙古人在心中质疑着术赤。
而这一切,他全都知道。
忽勒秃罕不清楚,脸上总带着一股疲惫而忧郁气息的术赤,之所以一直待在遥远的钦察草原,会不会就是这个缘故。
蔑儿乞的血脉渗入术赤的名,教阴影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他本该是黄金家族的四兄弟之中,最憎恨蔑儿乞人的一个。
可他却向忽勒秃罕伸出手,要将他拥入怀中。
术赤对忽勒秃罕露出那令他荡漾的表情时,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不对,正因憎恨蔑儿乞才更要这么做。
术赤呀术赤,你可真是个阴毒的家伙。
要让蔑儿乞的神射手臣服于身下,摘去他最后的一点尊严与抗争之心,心甘情愿地做个奴婢。
要让玷污了母亲,玷污了成吉思汗伟大名声的蔑儿乞后裔,也遭到他术赤的染污。
忽勒秃罕气极,一拳砸碎了将他周身吞没的,记载着术赤过往碎片的泡沫。
自泡沫脱身后,忽勒秃罕的灵魂再次落入水中,他感觉到河的流向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从水面探出头来,映入眼帘的正是位于世界尽头的湖。
从四面八方奔流而至的江河,凝聚成同样澄澈的黄金湖泊。
而在湖面的中央有个巨大的漩涡,它将吞入其中的无数泡沫绞碎,在中心散发着炫目的光亮。
忽勒秃罕的灵魂已经稀薄无比,恐怕比一触即破的泡沫更加脆弱,要是被卷进漩涡里头,便会彻底消失殆尽吧。
或者,也可能是遗忘此生的一切记忆,难道漩涡的尽头就是所谓的来世吗?
「...不要。」
不久前还想着消散也无妨的忽勒秃罕,在看过术赤的幻影后,却怎么也不愿就此遗忘一切了。
术赤啊,你杀光我的族人,却唯独留下了我。
你想让卑贱的蔑儿乞奴隶,永世铭记你术赤慷慨仁慈的名声,还要在可悲的年轻射手身上刻下你的印记。
那印记深刻到,即便没有了肉体,忽勒秃罕还记得与术赤合而为一的屈辱与满足,还有他露出毫无防备表情时的不甘与窃喜。
行啊,那我便永远铭记下去。
哪怕死去,蔑儿乞人的眼睛也会继续注视着你,术赤。
忽勒秃罕也搞不懂,自己这迟来的倔强究竟有何用处。
不管是就此消失,还是来世成为并非忽勒秃罕的其他人,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了,留下这无用的记忆又要做甚?
可忽勒秃罕还是这么做了,在快要将意识冲至溃散的漩涡中,死命维持着灵魂的形状。
这短暂的一生之中,忽勒秃罕没能做出哪怕一个合自己心意的决定。
至少在死后,想决定要为这软弱的灵魂留下些什么。
原本淡化的轮廓渐渐复归清晰,忽勒秃罕周身泛起了光芒,与尽头的白光融为一体,往那彼端的来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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