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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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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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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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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佐】竹叶青·壹

Summary:

一个白袍子的少年坐在那上面。赤着脚,玉袍下摆垂下来一截,白生生的脚趾晃啊晃的,脚腕上系了根红绳,坠着颗龙眼大的青玉珠。他手里卷着片竹叶,正念着什么“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念到一半自己又咯咯笑起来,声音清凌凌地传过来。

Notes:

*文中有关蛇毒等等的都是我胡说的,如果现实中被咬了要赶紧去医院啊。

Work Text:

终南山南麓有片野竹林,传闻林子里住着个玉袍蛇精,春睡秋醒,夏饮冬眠,高兴了在竹子上念两句诗,不高兴了一剑削平半坡竹。没人见过他真容,只偶有樵夫远远望见一道白影立在竹梢,风一吹,玉袍翻卷如鹤。

这传闻在长安城里传了一阵子,本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话。偏巧近来宫里那位又犯了老毛病——闲不住的皇帝坐在龙椅上,听了一上午的折子,越听越烦。底下人念一句“陇右道今岁赋税”,他脑子里想的是陇右的山;念一句“江南道漕运”,他惦记的是江南的水。奏折堆成山,朱笔搁在手边,他一个字没批,忽然把茶盏一搁,说了句简直是大逆不道的话,“无聊无聊。干脆找个人把皇位传了算了。”

殿中侍立的近臣们齐齐一抖,不禁汗颜。

呵呵呵,你看你这人,又急。

这话旁人不敢接。千手柱间上前一步,温声道,“陛下若是闷了,臣陪陛下过过手?”

“翻来覆去不就那几招,腻了腻了。”

斑的胞弟宇智波泉奈也上前,恭恭敬敬地劝道,“陛下稍安勿躁。臣弟听闻近日终南山一带的野竹林里出了个蛇精,虽不作祟扰民,但总贪食酒果,还会耍剑,偶尔还在百姓房梁上写诗,有意思地紧。要不臣派人去捉了那小蛇回来……”

“蛇精?”

斑来了点兴致,身子往后一靠,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底下人察言观色,连忙把搜罗来的几桩奇闻细细呈上——什么樵夫见白影立于竹梢,什么夜半竹林有诗声,什么半坡竹子被一剑削平,什么山下酒肆丢过几坛子梨花酿,当晚就见有条软踏踏的竹叶青喝大了似的在竹林里疯窜,又被个看不清脸的书生样的人捏了七寸往竹林深处去了。

斑粗略一听,当即拍板道,“朕要亲自去为民除害,先天下之忧而忧嘛。”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泉奈对视一眼,千手柱间上前一步跪下来,“陛下,那都是些民间的风言风语,是否只是编造的志怪异闻也未可知。就为这事劳烦陛下亲自去,未免太过兴师动众,况若是真有蛇妖,必定凶险万分,臣以为,可令舍弟扉间前往,定为陛下全须全尾地捉得那蛇妖回来。”

斑看了他们一眼,慢悠悠道,“嗯,爱卿言之有理啊。那么就——”

“唉,大哥还不若一开始就由着他去呢。现在可好,微服私访,就为了条不知道有没有的小蛇妖。”

早知其要作妖而提前告病在家的千手扉间听了兄长的转达后沉默半晌,最终抬头望天了然地说道,“我们火之国有这样的皇帝也是离完蛋也不远了。”

斑入竹林那日,穿的是玄色窄袖骑装,领口袖缘皆以暗金线绣满云雷纹,腰间革带嵌着一排拇指大的东珠,连马鞭都裹着金丝缠枝纹的软皮。他背上斜挎一张黑漆描金弓,箭囊里插着十二支白羽箭,箭杆是整根象牙削的,箭镞却泛着幽蓝光泽,一看就是淬了东西的。

但这身行头他穿着不显堆砌,倒像那衣裳沾了他的光才配被穿在身上。他往竹林里走,脚步极轻,落叶都不怎么碎。身后跟着两个气息内敛的随从,一看就是轻功极好的练家子。走着走着,斑忽然停了步。竹根盘错的石缝间,一条青鳞小蛇正懒洋洋地晒太阳,通体碧透,鳞片在光下泛映出细碎的金芒,尾巴尖轻轻一摆一摆的。斑眯了眯眼,俯身就去探那蛇的七寸。那蛇灵得很,斜斜睨了他一眼,嘶地吐了下信子,一扭身往竹林深处爬去。斑嫌身后两人跟着唠叨多事,恐惊了那蛇,抬手止了他们的步子,一个人追了进去。

竹林深处有棵老巨龙竹,一人难合抱,主干微微倾斜,斜斜横生出一枝粗壮长干。

一个白袍子的少年坐在那上面。赤着脚,玉袍下摆垂下来一截,白生生的脚趾晃啊晃的,脚腕上系了根红绳,坠着颗龙眼大的青玉珠。他手里卷着片竹叶,正念着什么“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念到一半自己又咯咯笑起来,声音清凌凌地传过来。

斑顺着那笑声抬起头。

阳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落在那少年身上。玉袍白得近乎透明,衬得那张脸更是端丽如画,眉斜飞入鬓,眼尾又微微上挑,唇色浅淡,偏偏嘴角又很乖张地勾起来。

斑眯了眯眼。满目翠绿,却浓得发沉,那一点白便格外刺目。不止玉袍,连袍角下露出的一截脚腕,攀着竹枝的一双素手,垂在风里的半边脖颈,无一不是雪腻腻的白,像一尾刚从深潭里边捞出来的银鱼。

“喂,小鬼。”他于是也不追那条不知窜到哪去的蛇了,慢悠悠地开口,“坐那么高还念得什么劳什子诗,不怕叫哪条小蛇嫌你聒噪顺着竹子爬上去咬你一口么。”

佐助念诗念到一半被打断,低头往下看。只见树下站了个目光灼灼的男人,肩宽腰窄,玄色骑装裹得利落,其上金纹在竹影里暗暗地闪着,竟有几分像是蛇鳞。背上还斜挎一张黑漆描金弓,站姿散漫,下巴微微扬着,像这片竹林是他家后花园似的。

佐助在这林子里猫在树上见过不少人。巡山的樵夫、迷路的书生、偷笋的顽童……虽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跑到林子里来,但打搅他念诗真真是好生可恶。

佐助哼地一声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自顾自地继续念诗,还故意念得抑扬顿挫,尾音拖得又长又黏。

斑挑挑眉头,感到了像初驯鹰一样的新鲜。

只见男人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上竹枝,快得连竹叶都没惊动几片。佐助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玄衣人已经立在面前,把他手里的竹叶一下子抽出来作势要敲他的头,而竹枝只轻轻晃了晃。

佐助吓了一跳,本能地抬脚就踹。

斑一把捏住他脚腕。

那截腕子细得惊人,斑一只手圈住还余半寸,皮肤滑腻温热,红绳上的青玉珠贴着斑的虎口。斑顺势一提,佐助整个人被倒拎起来,玉袍下摆哗地翻下去,露出里面白色中裤和细伶伶的腰。

佐助头朝下,乌发全散下来,不高兴地嚷嚷,“你做什么呀!放我下来!”

“没礼貌的小鬼头。”斑低头看他,嘴角勾着,捏着那藕段似的腕子上下掂了掂,“嗳,你要是懂事,叫一声好哥哥,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就放你下去。”

佐助气得小脸粉白粉白的,咬着唇愤愤地瞪他。

像无骨的蛇一样,他顺着斑抓住他脚腕的那只手翻身上来,腰肢软得不像话,贴着斑的手臂缠上去,整个人几乎挂在斑身上,仰着脸凑近斑的面门,呼地吹了一口气。

香香的,清甜的,竹叶混着酒酿的味道,凉丝丝扑了斑满脸。

斑只觉一阵喷香入脑,眼前骤然一黑,手一松,整个人从竹枝上直直栽下去。

佐助趴在竹枝上往下看,见斑落进一丛厚厚的落叶里,没了动静。他等了一会还是没动静,不禁大骇。

“哎呀!”佐助赶紧跳下树,赤脚踩在叶子上,急呼呼地跑到斑身边蹲下来看他,“我不过是戏弄你!这毒哪有那么大劲!”

斑瘫在落叶里,玄衣上沾了碎叶,脸色发白,一动不动。佐助急得眼眶都红了,羊脂玉一般的手伸过来摸上他脖颈,探他的脉搏,指腹贴着斑的颈侧,小心翼翼地按。

“你别死啊……我真没想害你,那毒就一点点,闻了顶多恍惚一下……”他声音都带了哭腔,另一只手去拍斑的脸,“喂,病秧子你醒醒——”

小蛇妖急得真要掉下几粒泪珠子,就见那病秧子忽地睁开眼。一只手铁钳般捏住佐助搭在他颈侧的细腕,另一只手虎口顺势卡住佐助的下巴,把他整张脸抬起来。斑眼里全是笑意,哪还有半分刚刚晕厥的样子。

斑的拇指摩挲过佐助的下唇,挪揄道,“你这小鬼头好生多变哟,方才用毒不是挺威风么,怎么一转眼倒要哭鼻子了?”

佐助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人耍他!

他恼得显出漂亮妖异的金色竖瞳来,小嘴一张,露出两颗尖尖的毒牙,低头狠狠一口就咬在斑捏着他下巴的那只手上。

斑也没躲。他看着佐助咬住他虎口,两颗小小的毒牙刺进去,微微发麻。佐助咬得凶,可那点疼对斑来说连蚊子叮都算不上。他哼笑起来,“松口。”

佐助不松,还瞪他,黑眼睛里全是恼意,可那恼意底下又藏着点明晃晃的慌张——这人怎么不怕他的毒?

“毒牙都露了还是咬不痛人,小竹叶青,你可不怎么会用毒啊?修成人了没想到做蛇还是个半调子,真是差劲。”

听他这么一说,佐助更用力地咬他,尖尖的毒牙往肉里又陷了半分。斑夸张地嘶了一声,可不是因为痛,是觉得好笑。

他另一只手捏着佐助后颈,像拎猫似的把他从自己手上提起来,凑近了看。佐助被迫仰着脸,嘴还张着,两颗毒牙露在外头,分叉的舌尖微微翘着,眼尾泛红,又恼又凶地瞪他。

斑端详着他的牙,像在品鉴什么物件,半晌慢悠悠道,“牙口倒是不错,跟猫儿挠似的。”

“你才猫,你是无敌大坏猫!”

“哦?”斑挑了挑眉,手指摸上他的毒牙,“那你是什么,没用的小竹叶青?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你那诗念的,我还当你多毒呢。结果就这点本事?”

佐助闻言悻悻地别过脸不肯看他,抿着嘴不再说话。玉袍乱了,领口散开一片,露出一片细白的胸脯,晃得人眼热。斑捏住他下巴,左右转着看个不停。佐助被他摆弄着却动弹不得,气得直蹬腿,可人被他提着,脚尖离地,蹬也蹬不着他。

斑的手指还卡着他后颈,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那截细嫩的皮肉。

“竹林里修炼成的小蛇精。”斑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戏谑的兴致,“如此跋扈地念诗,也不怕被人抓了去泡酒,想必是林子里有什么人养着你吧?”

佐助终于转回头瞪他,“关你什么事!”

他说着恨恨地挣了一下,没能挣开。斑的手稳得很,力道精准,既弄不疼他也绝不让他滑脱。

佐助盯着他,忽然又笑了。那笑容来得快,像雨后竹叶上滚落下来的水珠,亮晶晶地混着毒。

他语气忽然乖下来,“我的毒……可不止让人晕倒那一种哦。”

佐助忽然再度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斑的鼻梁,温热的呼吸拂过来,又是那股清甜的竹香。斑眼皮微动,以为这小蛇精又要故技重施,侧头一避——

就这一下。

佐助整个人像水一样从他掌中滑出去,玉袍翻卷,赤脚在落叶上一点,无声无息,等斑反应过来,怀里只剩一团清甜的香气。

竹叶还在晃,人已经不见了。

斑站在原地,手上还留着方才的触感。那截后颈的细嫩,腕子的温热,还有虎口那两个细小的齿洞,正微微发麻。他低头看了看,伤口流出混着血丝的淡青色,已经微微凝住了,麻意顺着经脉往上走,走到小臂便渐渐淡了。

他抬手,闻了闻指尖。

竹香。清甜的,像刚劈开的嫩竹芯浸了清酒。

风从竹林深处吹过来,竹叶沙沙响,像有人藏在里头得意地笑。斑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转身往林外走。

玄衣上沾的碎叶他懒得去拍,虎口的齿痕也没处理,就这么下了山。随从赶忙迎上来,看见他手上的伤,脸色一变,“主子,您——”

“无妨。”

他翻身上马,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竹林。风过竹梢,碧浪翻涌,白玉倩影早没了踪迹。斑收回目光,唇角还挂着那点笑。

“去查。”他声音很淡,似乎没有在刚刚擒着一条漂亮的蛇妖戏弄人家,“终南山这片竹林,住着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