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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珠】灰港公爵夫人

Summary:

金湾阿斯托尔家最受宠的小女儿,嫁给了命不久矣的灰港公爵。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来吞掉公爵领地的。

但只有集市上的那个落魄侦探知道——

她不是人类。

 

古典中世纪魔幻AU,很多私设。

真珠:擅长绘画的“贵族小姐”。
不死途:一位神秘的落魄侦探。

Notes:

是“关于‘我’被智械富婆强行借种这件事”的姊妹篇。
换了个时代背景,主题是一样的~

OOC预警:
还是有怀孕生子元素,不喜勿入呀!
以及真珠一开始会嫁给原创男角色,但不是恋爱关系(连手都没拉过的那种)。
以及是HE,途珠是HE,不要担心~
重剧情一点,会有🚗,不过要靠后一丢丢。

写文时的bgm:
溜息 (叹息) - Rainy Garden

Chapter 1: 雨中的婚车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灰港的雨,已经连着下了三天。

婚车驶进萨尔维港的城门时,天色阴沉得像一块浸透水的旧羊毛毯。车轮碾过石板路上的积水,溅起一片片灰白色的水花。

道路两旁挤满了人。

他们是来看热闹的,但并不是来看喜事的热闹。

“来了,阿斯托尔家的车!”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骚动起来。

下一秒,“啪”的一声闷响。

一颗鸡蛋砸在了车窗上。

泽费芙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扑过来,挡在了车窗前。

“小姐!”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烂菜叶、泥块,还有一只破了洞的鞋,接二连三地砸在了马车的侧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吸血鬼滚回南边去!”

“阿斯托尔家的金库,是拿平民的骨头垒起来的!”

“公爵还没死呢,就急着来分家产了?!”

马车夫扬起鞭子骂了几句,接着一直催着马往前冲。

 

车厢里,真珠静静地坐着。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领口和袖口都缀着细小的珍珠。一头淡色的长发被仔细地束起,别着一枚贝壳形状的发梳。一双白色的丝绸手套,从指尖一直裹到小臂。

她望着车窗上那一抹缓缓滑落的蛋黄。

浓稠的黄色在雨水中晕开,拖出长长的,略显弯曲的痕迹。

像是一笔没有调好的藤黄。

“小姐……您没事吧?”泽费芙的声音有些发颤。

“没事。”真珠收回视线,语气平和,“他们扔的不准。”

泽费芙:“……”

“补充:这个季节的鸡蛋并不便宜。他们宁愿自己不吃,也要扔过来。”

她轻声说:“看来这里的人真的很讨厌我们。”

 

她的名字,叫真珠。

不过,在这个王国里,几乎没人知道这个名字。

世人都叫她——玛格丽特·阿斯托尔。

玛格丽特·阿斯托尔,是南方商港“金湾”最富有的贵族之家,阿斯托尔家,三个女儿中最小的那个。

阿斯托尔家以银行和海运起家,三代之内,买下了一个南方的港口和一个伯爵的头衔。他们借钱给国王、主教,还有每一个走投无路的小领主——然后在对方还不上钱的时候,连本带利收走他们的土地。

“金湾的吸血鬼”,是整个王国对阿斯托尔家族的称呼。

而萨尔维港——更熟知的名字是灰港,是王国北方最古老的港口之一。

灰港有着全王国最深的港湾,最肥美的海鱼,还有着一座矗立在悬崖上、据说千年来都未曾被攻破过的灰石城堡。

却也有着一位年仅二十岁,却已经病入膏肓的公爵。

 

没有人愿意嫁给一个快死的人。

尤其是一个快死却还没有继承人的公爵。

按照王国的律法,灰港公爵的爵位只能由男性继承。倘若公爵死前没有留下儿子,爵位和领地就会落入离他最近的男性亲属手中。

也就是他的叔父,巴尔萨泽·洛厄尔子爵,以及子爵的独子,卡斯安·洛厄尔。

所以,这门婚事的用意,几乎写在了所有人脸上。

阿斯托尔家送来一个女儿嫁给公爵,接着生下一个儿子——无论用什么手段。

等公爵一死,阿斯托尔家就能以“小公爵外祖”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把手伸向这片古老的土地。

整个王国都这么认为。

灰港的百姓也这么认为。

所以他们扔出了一个又一个鸡蛋。

 

马车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上。

雨势渐渐小了,海雾却升了起来。从车窗望去,能看到下方的港湾被一层薄薄的白纱笼罩着,停泊的渔船只剩下模糊的桅杆影子。

城堡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灰色的石墙,灰色的塔楼,灰色的旗帜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一头昂首的狮子。

大门前,早已站着一排人。

打头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穿着黑色礼服的中年男人。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子又高又尖,仿佛一只蹲在屋檐上的乌鸦。

“欢迎来到灰港,公爵夫人。”他微微欠身,动作标准。

“我是城堡的总管,格里姆肖。”

真珠在泽费芙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她拖在地面上的裙摆,不可避免地沾到了几片车身上的烂菜叶。

格里姆肖略显冰冷的目光在那几片菜叶上停留了一瞬。

“路上似乎不太顺利……?”

“还好。”真珠低下头,随手抖去裙摆上的菜叶,“灰港的百姓很热情。”

格里姆肖身后站着几位衣着华贵的人。

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上前来。他身材发福,蓄着一圈修剪整齐的黑色胡须,手指上戴着三枚巨大的宝石戒指,笑容和蔼。

“啊,这位就是阿斯托尔小姐吧?不过,应该叫公爵夫人了。”他张开双臂,却没有真的拥抱她。

“我是埃德蒙的叔父,巴尔萨泽。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巴尔萨泽子爵。”真珠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这是我的儿子,卡斯安。”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从巴尔萨泽身后走出来。他生得还算英俊,一头褐发,腰间挂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佩剑。

“久仰,堂嫂。”卡斯安拖长了调子,“早听说阿斯托尔家的女儿个个是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往城堡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卡斯。”巴尔萨泽轻声呵斥,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接着是霍克伯爵和他的夫人科尼莉亚——公爵的姑母。

霍克伯爵是个瘦小精明的男人,据说掌管着公爵领地的税务与谷仓。他只是冲真珠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说。

科尼莉亚夫人一边用扇子遮住半张脸,一边上下打量了真珠一番。

“真是个……标致的孩子。”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也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只可惜,要来我们这种阴冷的北方受苦了。”

真珠一一行礼,一一回应,言行举止挑不出任何错处。

 

“公爵大人身体不适,无法亲自迎接。”总管格里姆肖说道,“夫人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东塔。”

“东塔?”泽费芙忍不住开口,“公爵夫人的房间,难道不应该在公爵大人的寝宫旁边吗?”

“公爵大人的病会传染。”格里姆肖慢条斯理地说,“为了夫人的健康着想,东塔更合适。”

“另外,夫人的这位侍女,刚来还不熟悉环境,也有很多规矩需要学习。夫人的日常起居,先由城堡的侍女负责。”

他拍了拍手。

两个穿着灰色长裙的年轻的女子走上前来,低头行礼。

“这是贝拉和安妮。她们会好好照顾夫人的。”

泽费芙还想说什么,却被真珠轻轻按住了手背。

“谢谢你的安排,格里姆肖先生。”真珠微笑道,“那么,我想先去见见我的丈夫。”

 

公爵的寝宫在主塔的最高层。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药味就越浓。苦涩的草药气息,混杂着熏香和潮湿的石头味。

格里姆肖在门口停下。

“夫人,公爵大人的病——”

“会传染。我知道了。”

真珠推开了门。

房间很大,却很暗。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墙边留下一道细缝,透入一丝灰白的天光。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

一张宽大的四柱床被摆在房间中央。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很瘦,瘦到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一头黑发软软地贴在苍白的额头上。可即便如此,依然能够看出,他曾是个相当英俊的人。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头来。

“是……玛格丽特小姐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气音。

“是我,公爵大人。”

真珠走到床边。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用手帕掩住口鼻,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而是直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埃德蒙·洛厄尔公爵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微笑。

“你不怕吗?他们应该告诉过你了,我这病……”

“会传染。”真珠点了点头,“这已经是今天我听到的第三遍了。”

埃德蒙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慌忙拿起枕边的手帕捂住了嘴。

等他放下手帕时,洁白的麻布上多了一团刺目的红。

真珠的目光在那团红色上停留了片刻。

“抱歉。”埃德蒙把手帕攥进掌心,声音低了下去,“让你看到这些。”

“还有……”他望向头顶的床幔,“抱歉,让你嫁给一个快死的人。”

“我没法给你一场像样的婚礼,也没办法陪你出门,陪你去看戏,陪你参加舞会……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年春天。而你……本该有着更好的生活。”

真珠安静地听着。

“我想不明白,”埃德蒙转过头看着她,“阿斯托尔家有三个女儿。据说你的两个姐姐都已经嫁人,只剩下你。所有人都说,你是阿斯托尔伯爵最疼爱的小女儿,从小体弱多病,几乎没出过家门。为什么……他们会把你嫁给我?”

房间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地爆了一声。

“因为,我想来。”真珠说。

埃德蒙愣住了。

“你……想来?”

“是的。”

“来这里?嫁给一个快死的人?被那些人——”他往门的方向偏了偏头,“——生吞活剥?”

“嗯。”

埃德蒙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又一次笑了起来。这一次,他忍住了没有咳嗽。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玛格丽特小姐。”

“你可以叫我玛格丽特。”

“那你也别叫我公爵大人了。”埃德蒙说,“叫我埃德蒙就好。”

 

临走前,真珠的目光落在了床头的矮柜上。

那里放着一只银质药碗,碗底残留着一些深褐色的药渣。

“这是你每天喝的药吗?“她问。

“嗯,叔父请来的医生开的。”埃德蒙苦笑,“一天三次,喝了很久了,除了苦,也没什么用。”

真珠端起碗,凑近看了看。

她的鼻尖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了?”埃德蒙问。

“没什么。”真珠将碗放回原处,“只是觉得,味道确实不太好。”

 

夜里,东塔的房间。

泽费芙被赶去了西翼,屋里只剩下了总管安排的两个侍女。

东塔的窗户正对着港湾。雨已经停了,雾也散了些。

月光从云层的间隙漏下,落在远处漆黑的海面上,仿佛一片片银白色的鱼鳞。

夜深后,港口只剩下零星几盏灯亮着。

真珠静静望着那里。

灯火之下,就住着今天向她扔鸡蛋的人。

“夫人,该歇息了。”其中的一名侍女贝拉走过来低声道。

“你们先去睡吧。”真珠没有回头,“我想再坐一会儿。”

贝拉和安妮对视一眼,退到了外面。

 

真珠站起身,走到了自己的行李箱前。

那是一只沉重的橡木箱子,包着铜角,上了两道锁。

她解开锁,打开箱子。

其中装的是画具。

折叠的画架,卷好的画布,几十只装着各色颜料的小瓷瓶,粗细不一的画笔,还有一块用了很久,已经被磨得发亮的木制调色盘。

她把画具一一取出,放在地面和桌子上。

画具下面,还有一层暗格。

暗格里整齐摆放着一些东西:几把精巧的螺丝刀,一卷卷细铜丝,一小瓶看起来透明的油,还有一本外表有些起皮的旧笔记本。

她拿起那本笔记本,指尖轻抚过封面。

封面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一个名字。

【玛格丽特·阿斯托尔。】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后把笔记本放回原处,合上了暗格,锁上了箱子。

然后她取出一块崭新的画布,绷在画架上。

窗外的月亮往西又移了一点。

真珠拿起画笔,调了一点灰色,之后开始在画布上勾勒起港湾的轮廓。

 

第二天清晨,贝拉醒来,发现真珠正坐在床边的画架前。

画布上是整个灰港。灰色的海,灰色的天,灰色的渔船,还有一盏盏在灰色中亮起的灯。

“夫人……您一夜没睡吗?”贝拉惊讶道。

“睡了。”真珠放下画笔,“醒得早。”

贝拉看了看真珠那张毫无倦意的脸,又看了看那副几乎已经完成的画,没再说什么。

那天下午,“夫人几乎没有睡觉”,“夫人的箱子上有两把锁”,“夫人一直不摘手套”被写在一张纸条上,出现在格里姆肖总管办公桌的案头。

 

小剧场:

不死途:谁家男主,第一章出都没出场啊?
真珠:你现在出现了。
不死途:我…你…我…哎呦,嗐…!

Notes:

呜呜呜,4.6给咱过美了!
OMG咋还有4.0的伏笔回收啊。
就在一声声信任,公义和胜利中磕美了。
跪谢文案组!!!

这是之前就在构思的一个脑洞,已经有一个完整大纲了,差不多有个9-10章吧。不用担心弃坑~
ps. 要是今天途珠卖的不大,估计也不会连夜搓出来。
再次感谢文案组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