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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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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反逆
Stats:
Published:
2026-09-28
Updated:
2026-09-28
Words:
5,972
Chapters:
1/2
Kudos:
4
Hits:
30

【反逆黑白】水上书

Summary:

summary:仿佛水消失在水中。
notes:零之镇魂曲18周年贺文,虽然还没写完(目移)!这次依旧文青病狠狠地发作。有点意识流,cp意味似乎不太浓(?),是复健产物。上篇6k7,看字数就知道我在赶上纪念日和写完发之间选择了前者。

Notes:

推荐bgm:SLEEPWALK

Chapter 1: 朝与夜

Chapter Text

朝与夜

 

身上这件斗篷沉重到让人感到一丝不适。在朱雀抓起它并在鲁路修提醒后披到肩上时,他心里倏忽冒出这样的念头。

零之骑士今日依旧在皇帝的书房待到半夜。当然,这不是什么稀奇事,自从第99代皇帝鲁路修.vi.布里塔尼亚高调上位又宣布枢木朱雀会是他唯一的骑士后,零之骑士俨然成为了这座宫殿的另一个主人。哪怕深更半夜的潘多拉贡宫守卫比白日更加森严,朱雀也照样畅通无阻。

不过,按常理来看,鲁路修只有他这一位骑士,朱雀该当时刻守护在皇帝身边才是。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确实是这么做的。尽管和皇帝滚到一张床上显然不是骑士的职责。

本来他今天也会留宿皇帝寝宫。然而皇帝陛下、鲁路修,在讨论的结尾面带疲倦地看着朱雀。而后他对骑士说:“这个计划还需要再完善一些”,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也不必再说,朱雀心下了然,他理了理面前散乱的纸张,将它们整整齐齐地放在鲁路修面前。随后他在鲁路修的注视中拿起披风,轻声道了句晚安,在推门前因为他的话顿了一步随即披上了那件斗篷。

他所说的不是什么大事,仅仅只是朱雀和鲁路修为着他们的计划又一次商讨、更确切一点说,争论。关于计划里一些相当重要的环节。

两人没有闹到不欢而散的地步。相反,还是鲁路修退让了一步,尽管他很不情愿。朱雀知道,他说是要完善计划、或许仅仅只是要再找到几个理由说服朱雀放弃这个想法。

可鲁路修怎么会不清楚朱雀的执拗。从前的他肯定会认为朱雀又在找死然后想办法阻拦他。因为他对鲁路修说,他会斩落所有阻碍鲁路修成就霸业的人,无论是黑色骑士团还是修奈泽尔的后招。

朱雀的假死在零之镇魂曲这整个的计划里也算得上最重要的环节。按目前的局势来看,两人一致认为黑色骑士团很可能会与修奈泽尔联手。鲁路修要面对的修奈泽尔、而朱雀也有他必须击溃的对手。

红月卡莲。驾驶着性能更强的KMF的她是相当棘手的存在。朱雀必须在与她的战斗中让她失去继续待在战场上的能力,否则局势可能在一瞬之间就逆转。而他自己也会在佯败于卡莲后做出自己战死的假象。

当然,为确保万无一失,最好还有谁能够目击现场、并且要让所有人对零之骑士的死亡深信不疑。

“一场爆炸是最佳的选择,就当枢木朱雀与兰斯洛特.阿尔比昂一起灰飞烟灭、尸骨无存了。也不必用替身代替下葬,直接立一座衣冠冢……”

朱雀语调不变地描述他的想法,好像那个必须得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人不是他。诚然,这个计划粗糙、也很不切实际,但在不知何时就会发动的、隐藏在暗处的修奈泽尔的威胁下,朱雀已经尽可能地在兼顾可行性的同时,又保证不留下太多可供人探究的地方了。

恰好,他所没能考虑到抑或是觉得没必要谈及的某样东西正被倾听之人挂记。

“你疯了,朱雀。”

鲁路修在他开口后就缄口不语。他没有打断朱雀的话,从他那紧皱的眉头就能看出来他不仅在倾听并且还一直计算着可行性。那肯定是一个低到发指的数字,他才会给出这样一句甚至称不上回答的回答。

他没有听见另一人的回应。鲁路修突然觉得疲倦感一下子压了上来,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他没有急着说更多,凝望着坐在他对面的熟悉的、友人的面容,试图找到一丝能够证明这只是朱雀的异想天开的动摇神色。

昏黄的灯光下,朱雀面无表情的脸庞柔和到可怕,那双绿色的眼睛波澜不惊,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我没发疯。我做得到,鲁路修,”他开口,淡淡地说出极为傲慢的话,“现在的我,一定能够做得到。”

“……所以你要在爆炸前离开驾驶舱,逃到一个能够保证你捡回一条命的距离,但同时又不能被人发现你的踪迹?而且还是在和卡莲战斗后?朱雀,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不老不死的存在了?”鲁路修气急反笑,他手边的文件皱了起来。显而易见,变成一张废纸即是它的命运。

朱雀垂下眼,他盯着皇帝骨节突出的手背,一声不吭。他看得出来——他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不论是鲁路修的话语还是他的动作,都满是对这个提议的不赞同。

他当然知道的。

顺着他的目光,鲁路修这才注意到掌心里变成一团废纸的东西,他有些烦躁地“啧”一声,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情绪开口:“就算你要是找死,也得选个能留下全尸的死法吧?还是说你真的贴心到想为我省下一笔丧葬费用?”

他没理会鲁路修的挖苦,冷静地说:“那么,鲁路修,你还能想出更好的处理方式吗?我们没有余力考虑太多了。”

朱雀这话相当客观。虽说现在看似各方势力相安无事。实则都心照不宣地观望局势,此时哪方妄动就会成为靶子,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在争斗中能够适时抢得先手,有时会成为巨大的优势。

可是,再大的优势也无法抵消掉某些因素的影响。芙蕾雅弹头多半在修奈泽尔手中,那就又是一张他手中的王牌。己方兵力更多也更精良,可在芙蕾雅的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若是修奈泽尔使用芙蕾雅,他们将束手无策。

考虑到这些鲁路修才公开宣称神圣布里塔尼亚帝国将加盟超合众国,并且将谈判地点定在日本。这多少能够为他们争取些时间。因为在此期间,鲁路修的所作所为似乎都是为了和平,在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到这次会议上时,修奈泽尔无法妄动,否则他就是与和平为敌。这个心思深沉的男人是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的。

那之后呢?之后的棋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人类并不是棋盘上的棋子,不可能被随心所欲地操弄。更何况,是否只是棋局上的争斗还尚未有定论。两人日日讨论至深夜、将睡眠的时间压缩到最短,就是为了在各种推演中,找出能让零之镇魂曲顺利实行的道路。

是啊,没有余力去考虑太多……修奈泽尔不仅是能与鲁路修匹敌的对手,黑色骑士团和芙蕾雅很可能都被他掌握在手中。面对这两张牌,能够随心所欲使用geass都算不上优势,不如说拼尽全力去应对都够勉强了。再瞻前顾后些什么,就不只是落后一筹……

这些鲁路修比朱雀更清楚。他是个赌徒,是个棋手,是个战略家,手中的能用的棋子当然会被他利用到极致。朱雀所说的话固然有道理、他也很明白这点绝对只有朱雀能做到。朱雀现在也能够凭自身意愿使用“活下去”的geass,也就是说,至少他有能够成功的把握,才会将这个计划说出口。

毕竟,他一般也不是制定作战的计划的人。不管因为是他信任鲁路修的有这份能力、还是觉得这是鲁路修的责任。朱雀常常只是坐在鲁路修身边或者他对面,默默听着他的讲述,在此基础上两人再商讨如何提高可行性或排除其中某些部分。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完整地提出来如何解决问题。朱雀当然有觉悟,有这份信心。哪怕不是百分百成功甚至有可能真的死亡,他也必须得去做。一切为了零之镇魂曲。为此他必须成功,也必须活下去。

这是承诺,也是两人共同的誓言。为此不能犹疑,不能软弱,不能止步不前。棋差一招便是万劫不复。就算不切实际又如何?反正,在这个疯狂的计划的结尾,两人都会死去,都不复存在。

所以,鲁路修该欣然接受的。他应该对着朱雀说很好,肯定他的计划,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因他那份觉悟而感到安心。而非像机械一样定定地注视朱雀,在心中思索如他所说的、其它更好的处理方式。

此等局面下、在没什么不可失去的现在,他不该如此的,不该犹豫。除非在各种层面上他都无法接受失去“棋子”的下场。

可这种话说出口也没有意义。鲁路修知道朱雀的固执,以他对朱雀的了解,他也只会再重复那句鲁路修对他的祈愿,他会告诉他:不要担心,鲁路修。我会活下去的。

这算是约定吗?还是如他所说是诅咒?是诅咒吧,鲁路修正是如此希望的。因此他没有就此谈论更多,他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芙蕾雅的对策……”

既然他避而不谈,朱雀便也从善如流地不再提起这事。鲁路修总要面对的,他也笃定他找不到更好的处理方法。

今次花费的时间亦是半个夜晚,当月光斜斜地落在地毯上才告一段落的讨论,也如窗外的半月一样并不圆满。朱雀本不打算回那座赐给他的宫殿。可是鲁路修似乎铁了心要证实他能拿出比朱雀的提议更好的方案。因而朱雀才会在此时此地裹着斗篷沿着被照亮的惨白的小径前行,光落在深色的布料上。看着,倒像个深夜里游荡的幽灵。

——鲁路修找不到的,就像他没有找到比零之镇魂曲更好的结局。朱雀一刻不停地前行,心里想着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它轻飘飘地压在他的心头,与他的关联好像只关乎于他是执行者这点而已。

——不过,如果意识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且它还有可以遮住脸的帽子时。一切又突然沉重起来。

当然,这并不单指斗篷的重量。一件斗篷、一条披风,即使以上好的面料裁制而成又缀满冰冷华丽的宝石,对朱雀来说,它也没有重到哪里去。可能再增加十倍、百倍的重量,用那些旁人以为他痴迷渴求的将他从头装饰到脚。也许这样才能稍微让他感到沉重感吧。

如果那是只能当一个装饰品的沉重现实的话。

不过这种繁复的堆砌并非鲁路修的审美。他的自我主义大概也体现在他对自己以及自己重要之人外表的在意上。如果可以,朱雀更想将其称之为控制狂的控制欲。他早该料到的。在鲁路修还是学生时,他就为自己设计好了一套极为——张扬的礼服。那么,决心要成为皇帝的鲁路修时常泡在房间里、又时不时打听朱雀的身材数据,他要做些什么不言而喻。

某一日鲁路修突然拿出几张据说是他“精心设计”的礼服概念图让朱雀过目,说是让他看看有什么不喜欢、想修改的地方。朱雀对制服没什么要求,他的视线只在斗篷上停留了一会,然后就把它推回鲁路修手中。

“就按你的喜好准备吧,鲁路修。”

当时鲁路修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现在想来,可能他也没指望朱雀能因为这种事有什么异议。他当然可以完全信任他的朋友,但不包括审美。这就是性格的不同了。

朱雀漫无目的地在王宫里游荡。他身上的月光并不重,斗篷也不重。他走在冷冷的夜里,抬头就能看见一望无际的夜空。有时他会怀念幼时的天空,怀念什么呢?无忧无虑的时光?相伴的三人?总不能是那轮亘古不变的月亮吧。不过,心境不同,寄托在它身上的愿望大抵也是不同的。

想到娜娜莉,朱雀的心中泛起一阵疼痛。回荡的脚步声减缓、最终消失,他木然立在黑暗中,紧紧抓着胸口的布料,有些庆幸自己现在孤身一人。胸腔中的心脏仍平缓地跳动着,所以哪怕走在非人之道上——这份疼痛,也是他仍活着的实感。

——第二天鲁路修给了朱雀怎样的回复呢?

在这样澄净的蓝天下,转头望向那颗太阳的话……大概能够回想起鲁路修给出答案时,他的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吧。那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晨光熹微时分,朱雀推开鲁路修的寝宫大门,他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边了。显然,他一直在等待朱雀的到来。

但是。朱雀无声地笑了一下,他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切他应该做的。这一回,命运女神似乎终于眷顾了他……决战的场地在达摩克里斯之上,真是再好不过了。卡莲是他必须全力以赴的对手,更何况,他已经与数位强敌鏖战许久。在刚才的争斗中,双方都毫不留情地互相攻击、见招拆招。

朱雀并没有占据绝对优势,而他坚持到现在——说实话,身体已经变得很沉重了,连呼吸间都满是血腥气。还能够清醒地坐在将爆炸的驾驶舱中,只是因为朱雀有必须胜利和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刚才击破红莲最后的武装时,他终于能够分神看一眼现在的状况——在这里结束的话,没人会对零之骑士的死产生怀疑。

卡莲已经和红莲一起坠落了,基诺……大概正忙于接住她吧。朱雀想。不过……这不还是松懈的时候。相反,现在正是最危险的时刻。他能够听见些细碎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声音。樱石碎裂的声音。各部位停止运作的声音。朱雀明白核心光锥过载的情况下又损坏会发生什么。

从前罗伊德千叮咛万嘱咐——那还是兰斯洛特没有加装逃生装置时。那时的他比起心疼朱雀这个零件,也许是更心疼兰斯洛特也说不准。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些?

逐渐黯淡的灯光中,朱雀在心中默数着时间。因为高强度的战斗与反复催动geass,他的身心都已接近极限,这正是鲁路修曾担心的事情——他担心朱雀无法及时离开驾驶舱。虽然朱雀对他承诺过他能够做到。如果现在的他真的像说出这句话的过去一样从容就好了。

爆炸将近的危险的嗡鸣声里。朱雀只记得鲁路修给了他一个拥抱,低声对他说——他心中混乱的读秒声与鲁路修的声音混在一起,让朱雀分不清也想不起他说些什么。狭窄的驾驶舱里温度已经开始升高,是火焰升腾的预兆,那也是他所期待的——将一切都掩埋的火光。

在绿色彻底被阳光与火焰照亮前,宛如永恒的瞬间。尽管生理性的心如擂鼓、呼吸急促,可朱雀心里反而很平静。他的手一点都没颤抖、身体没有一丝犹疑地动了起来。求生的本能,geass的诅咒,要活下去的意志混杂成一团。爆炸声被朱雀狠狠甩在身后,可火焰是如此地暴烈——它阴魂不散地缠上朱雀,变成笼罩在他眼前的雾气,让前路时隐时现。

——动起来,动起来……

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灼热的苦痛尚未完全压倒理智。朱雀倚靠在墙壁上,极缓慢地挪动着步伐,或者只是他仅存的理智在拖行他。他的意识很模糊,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他希望自己还活着,而不是拖着已死之人的灵魂做着一个可怜的梦。如果在他自己最想活下去的时候死去,那还真是天大的笑话。他宁愿长及大腿的长筒靴在此时此刻的沉重的现实中是他还活着的证明。它有时会成为阻碍。不过,这样近距离的爆炸,也不能怪到驾驶服身上。怪不到鲁路修身上。

身体还靠在墙壁上,从来都手脚敏捷的朱雀狼狈地挪动着,某一个瞬间骤起的疼痛感几乎将他仅存的那一点清明烧成飞灰。连带着腿部的疼痛一起让他双腿发软,跌倒在地。在最初的时候,他甚至要靠蜷缩起来才能够让自己发抖得不那么厉害。全身火辣辣的痛感恍惚间让他想起一段被他自己抛之脑后的记忆。

在朱雀几岁的时候?大概是他最初加入布里塔尼亚军的时候吧。他年幼时就受尽了歧视与冷眼,也为此吃尽了苦头。不过既然他下定决心选择了自己的道路,那么,所有的结果都要自己承担。

哦,当然。那时候朱雀没意识到军队中对于名誉布里塔尼亚人的歧视不止停留在冷嘲热讽的范畴。第一天朱雀就挨了打,他们将其称之为管教。事实上就是把新兵当做沙袋,被那些比他年长、比他强壮的、真正的布里塔尼亚人。

雨点一般的拳头落在朱雀身上后,他也是靠这个姿势保护自己的。用坚硬的鞋头踢他的、用拳头殴打的、用枪托砸他的。那时的朱雀一声不吭地接受这一切,直到那些人失去了兴趣,他才撑起身子,在让人麻木的疼痛中一步一步挪回那个分配给自己的宿舍。

“哈哈哈……”朱雀的额角冒出冷汗,指甲深深陷进了皮肉,哪怕不动弹也无法减轻哪怕一丝一毫的疼痛。他仍然清醒着承受,尚未麻木,可那仿佛在刀山火海滚了一遭的疼痛也无法制止他发笑。他发着抖大笑,让痛苦攫取他的心神,火焰的刀剑将他刺穿,要将朱雀钉死在通向死亡的道路上。

可他肆无忌惮地笑着。为着已不再无能为力的现在。他能够做到的,朱雀许诺过……所以,哪怕他姓名中的神鸟不是所谓的能从火焰中重生的赤红之鸟。他迟缓地改换着姿势,不再蜷缩,就像他下定决心那样不再退却。哪怕无法再站起身,哪怕十指被磨得到血肉模糊,与手套粘连在一起,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杂乱可怖的血痕——他现在一定无比狼狈,但他还是前行着。

眨进眼中的汗水的感觉有些发痒,朱雀胡乱抹了一把脸,咬紧牙关——不止是为了他自己——他要活下去——他必须要活下去。

因为……

还想要和C.C.一起喝下午茶。

还想要再尝一口塞西尔小姐的手作料理。

还想要见到罗伊德先生因兰斯洛特爆炸而扭曲的脸。

还想要让亚瑟再咬一次他的手。

还想要对娜娜莉道歉。

还想要到达尤菲所期待的明天。

还要想对鲁路修说——我回来了。

所以,此刻哪怕不是为了零之镇魂曲,朱雀也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无论是为了活着的人们还是因他而死的人。曾经有许多人,比他自己更珍惜他的性命……哪怕他罪孽深重、哪怕他一心求死。现在他已经是“已死之人”却反过来希望自己活下去。还真是世事无常。

而且,朱雀唯独想不起来鲁路修对他说了些什么。就算想不起来,也要再从他嘴里听到那句话——为一切的所有,支撑着他等到鲁路修了结他那边的战场的时刻。当他终于勉强隐藏好踪迹后,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亮得让人睁不开眼——随后,朱雀才意识到,这是因为达摩克里斯穿破了云层啊。

可他还是浑身发冷。朱雀脑袋昏沉到他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失去意识的地步,他掐着自己的指尖,雷击一般的疼痛贯穿了他。他不得不这么做,以保证自己的清醒。在朱雀对这份麻木感到痛苦前,一声巨大的轰响炸醒他的意识,随后,鲁路修的声音响起,宣称他已赢下修奈泽尔。

直到此刻、朱雀才终于能够松一口气。熟悉的声音落在他耳中,让他多少感到了安心。他艰难地抬起手按下发信装置,将自己的所在位置发给鲁路修的消息终端。等鲁路修做完这场戏就好……朱雀闭了闭眼,意思渐渐消散,变得不再清明。可他甚至有心情因为鲁路修的发言而扯出的笑。而且,尽管语调完全相反,可这声音仍在朱雀彻底坠入黑暗前与他的记忆重叠。他终于想起来。那似乎是鲁路修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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