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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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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10-09
Updated:
2026-10-09
Words:
39,131
Chapters: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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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

【铁虫】摩耳甫斯梦境

Summary:

A4烁灭时期铁X BND虫/官配友情向/魔改虫4剧情/HE/铁假死

Summary:在2018年夏,烁灭后的第65天,宇宙一片死寂,托尼斯塔克的梦里来了位总在沉睡的精灵。
亡人托梦是件很平常的事情,起初,彼得以为这一切都是幻境。

非常规穿越,用一场梦境逆转结局,用一场梦境诉说没来及说出口的爱意。

Notes:

如果你祈求神明和故人重逢,

那么神的信使摩耳甫斯会降下梦境。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Peter Parker想,即使他没有人可以团聚,就算蜘蛛侠没有假期,那下雨放在任何节日也绝不算个好天气。

 

曼哈顿秋季细密的雨丝打穿霓虹灯光,街角和路边摆满了鲜花,车流因为节日和天气变得有些拥挤难行。但还好空中不怎么堵车,蛛丝划破夜晚雾蒙的空气,青年透过潮湿的目镜看着光点拼凑成的纽约,分不清让他模糊视线的是自己的眼泪还是高速飞跃打在脸上的雨滴。

蜘蛛侠此时正掀着半边面罩,口间衔着一束单薄娇嫩的小雏菊,白色的叶片在风雨中倔强的颤动着蹭触他的脸颊。

 

“Peter,只剩一个街区”

 

“Ah…OK…”他齿间模糊的说着,吃痛的在空中捂着后颈,齿间却不敢用力去咬那些脆弱的花茎,他甩荡在空中的动作越来越不自然。不同浓稠度和粗细的两种蛛丝交替粘连在楼体上,Peter不确定自己左手的蛛丝发射器还能坚持多久。

最后一缕蛛丝从他右腕里发射出,他低眼看了下在反复产出蛛丝后有些微红的新生腺体,喉管以下不禁升起一种反胃的感觉。

 

蜘蛛侠狼狈的滚落在天台上,发射器终于不堪重负的被积攒的自产蛛丝挤落在地上,金属砸落在楼板上的声音扎的趴在地上的Peter浑身抽搐了一下。

 

他从地上挣扎起来,踉跄着从天台楼梯滚进自己的阁楼。

 

“WARNING: 

Inhibitor overheating. 

Arachnid gene suppression efficacy dropping.

(警告:抑制器过热,蜘蛛基因抑制效率正在下降。)”

 

屏幕和面罩同时在警报着。

 

在今天又一次和那个精神能力者交手后,他的蜘蛛基因一直在暴走,后颈的新型抑制器像一块滚烫的烙铁一样摁进他脖子后的皮肉里。

 

好想你,装在心里一天的话又响在脑海里。

 

青年疲惫的拽下头罩,把已经蔫掉的小花轻放在自己床头,然后粗暴的从后颈上拔下已经烧焦的抑制器。蜘蛛DNA刹那间突破最后的禁锢,他耳膜被动的接受整个世界的喧嚣。

发丝间的雨珠滑落在被抑制器烫的血肉模糊的皮肤上,Peter攥紧眉头,压抑不住的大叫一声。

 

尖锐的疼痛终于拉起了他破碎的身体,他吃力地换上自己的老旧的T恤,从泛着尘灰的地板上爬起,然后戴上体征监测仪,重重摔进自己的床铺里。

 

…好想你。

 

今天是纽约纪念终局之战烁灭之人归世的重逢日,他错频的呼吸打在枕边。但也是一些人的忌日,Peter不会忘记的,…重逢日,他意识朦胧起来,痛苦的笑着。用不清晰的视线看着床头那束湿漉漉的小雏菊:“Tony…”

 

不过很不幸的,雏菊蔫掉了,那些本就不浓烈的花草香气被雨冲刷的只剩了些雨水里的泥腥味。

 

但今天他可能有些思念成疾了?

Peter捏了下自己还有些滴水的发梢,看向出现在自己梦境里的那张实验台,缓慢眨着自己的眼睛。是的,他确实在斯塔克先生离世后的五年里经常梦见他,这对于他来讲已经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了。

毕竟除了死亡,能再见到他的方式,大概就只有做梦了。

 

他低头看了下自己老旧而滑稽的宽松短袖和单人床,莫名想,这是哪一种奇怪的情景?

 

Peter又抬眼看着窝在这张实验台前的身影,那人只穿了一件看起来好像洗过很多次的棉质长袖,正侧着头背对他,手臂夹着短发和耳朵。只是一个背影,但是他还是认出这是谁来了。

 

Tony Stark ·睡美人版。

……

 

见鬼的,这里是没有氧气吗?Peter感觉自己快喘不上气了。

 

那些让他心脏松软的声音正在极为安静的空间里抚摸着他的耳膜,令人有些窒息。

他突然感觉那些折磨了他很久的感官超载此刻真是上帝的恩赐

 

因为他过感的听觉清晰的捕捉到了,

那种久违的,平稳的呼吸,

Stark先生的鼻息正轻轻在吹动桌面上的演草纸。

还有因睡眠滞缓的心跳声。

 

他趴在床角,珍惜的像在倾听新生生命胸腔中的第一声鼓动般,小心翼翼的用自己耳朵隔着空气,捧住那道平缓的心跳。

 

真是一次清晰的梦境,太细节了不是吗?

这算是奖励吗?

是老天爷看在他被二次分化折磨成这样给予的奖赏吗?

还是说这是纽约给予他的劳动报酬,Peter仔细听着这些动人的声音,可他只是纽约的vigilante,不需要…这么惊喜这么丰厚的奖金的。

 

好吧,他认输的想,

或许他真的需要。

 

 

Peter整理了下自己耳边睡的糟乱的碎发,仔细的听着。斯塔克先生的心跳声很平稳,但莫名令他有些陌生,Peter皱着发酸的鼻子,眼眶有点儿发热。

 

他想起有科学研究说,听觉是人类生命中熄灭的最后一盏灯,蜘蛛基因让他的灯芯能捕捉世间更多的声音。

可为什么他的敏感的耳朵在21岁就已经快忘记了斯塔克先生的心跳和呼吸?

 

“…Mr.Stark?”Peter挪动了下,揉着因为窥听那些声音而直的酸软的脖子,他突然忍不住的从嘴里轻轻叫了声这个生了锈的单词。

 

还在沉睡的男人没有动静,只是刚刚还抬着的上臂缓缓落在了桌子上,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见自己的呼唤。

 

Peter没敢上前,局促的坐在自己的床铺上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只探头想从其它角度看看他那张脸,他甚至怕自己过大的动作让身下的二手床垫弹簧发出吵闹声叫醒在沉睡的男人。

而且他们之间并没有像类似于地板的落脚点,他在心里泄了口气,这个梦境里只有虚浮的一张床铺,和一张孤零零的实验台。可他只是想看看Stark先生的脸而已,Peter瘪了下眉头,疼痛令他下意识用手捂了下眉尾被面部动作牵连的伤口。

只是想看看他而已。

五年前从伦敦回来起,他的梦境里都是在反复重现一些关于Tony的噩梦,Peter总梦见穿着战甲的Tony Stark从墓地里爬出来,或者攥着他的手躺在布满尘灰的战场上。

 

只是想…看看你,这是他第一次在梦里见到活生生的Tony。

 

他扒着床头还在小心张望时,突然头顶的虚无中泛起一片小小的弧纹,Peter挣扎的听见实验台那边传来一声很久没有听过,但特别熟悉的AI女声和EV的警报铃声同时响起。

 

“No”他下意识说,可梦境瞬间像被按压过的电脑屏幕,彩色的压力波纹无限的向外扩散,面前的人影逐渐被扭曲:“No…”

 

“Boss,Time Machine第910次模型已推演完毕”

“Peter,第四街区发生车辆冲撞”

 

令人贪恋的美梦醒了

 

“咳…嚇…”青年猛的从床上弹跳起,胡乱的从身上扒下那件有些破旧的画着黄色车子图案的白色T恤,再利索的换上那件红蓝色的紧身战衣。

 

,可怜的蜘蛛侠。没学上也要赶早八

 

“EV,发生什么了”他从实验台上取下一个抑制器,然后呲牙咧嘴的戴上。蓬松的卷发被面罩收进贴骨的布料中,目镜内侧的边缘在穿脱间再次摩擦过他眉上的伤口,细密的疼痛让Peter突然清醒了些。

 

“一辆黑色的吉普车以110码的速度在第四街区冲撞,已经撞毁三个路灯和五台车辆,已有六人受伤,但暂无人死亡”

 

蜘蛛侠蹲在窗口上,纽约的天正蒙蒙亮,刚起的太阳反在公路已经来往的车流上。Peter隔着面罩深吸了口清晨的空气,把意识艰难的从那个不现实的梦境里拉回。

新的一天,Peter,很幸运,今天天气不错,

雨已经停了。

 

 

“OK,I'm on my way”

 

他翻出窗跳下楼,刺激的失重感和冷冽的风终于令人兴奋起来,Peter控制不住的在空中发出几句欢叫声。第四街区离他的住所并不远,只扯过五次蛛丝,Spider-Man就趴在了吉普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Sir,你想被吊销驾照吗?”Peter趴在玻璃上对着驾驶位里的人说,车子因为视线被遮挡冲撞的更无序起来。他爬到车顶,剥落了两颗蛛丝炸弹,然后熟练的向街道两边居民楼的墙壁上射出两坨蛛丝,黑色的车辆瞬间被逼停,像猎物一样被缠在粘稠的蛛网上:“Huh,先生,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考驾照的”

 

被剧烈冲击撞进方向盘安全气囊的男人从中抬起头,血液从额头缓慢的流到鼻梁上,表情却像是很得意的狰狞着:“wow,反应很快,Peter”

 

“…又是你”

 

还是这种控制车子到处乱撞的幼稚手段。他头罩上的机械眼眯了下,衣料下的鸡皮疙瘩和汗毛瞬间冒起,蜘蛛感应迟缓的开始嗡嗡作响,提前把精神入侵挡在他的意识外。Peter感觉有人试图强行闯入自己的大脑,怪异的感觉像有人在他的头骨间轻敲了次门,他扶了下自己耳鸣的脑袋:“你到底是…”

 

男人刹那间软了下去,路边的一个小男孩立在路边,面向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还是感应不到我,对么?”

 

Spider-Man从车顶上翻起,荡着蛛丝追赶着人群中的链式跳跃。一星期前这个精神控制者操控装甲车像今天如此撞坏了数条道路,Peter在面罩下咬着口腔里的软肉,而且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他什么都知道。

 

他荡着蛛丝在空中追了两个街区,多米诺骨牌一样的波流因为逐渐稀疏的人群速度开始减缓,街上的路人一个接一个的挣扎一瞬,然后茫然的恢复意识。

他按下蛛丝发射器,想黏住那个奔跑的背影,却好像按错了什么其他的开关键。

 

不。

 

整个城市在他眼前天旋地转起来。

 

 

“WARNING: 

Inhibitor overheating. 

Arachnid gene suppression efficacy dropping.

(警告:抑制器过热,蜘蛛基因抑制效率正在下降。)”

 

 

他看见那个跳动在人群里的意识脱离自己的视线,蛛丝发射器从腕间弹射出去,本来遮盖在衣料和发射器下的腺体里猛然喷吐出一股蛛丝,颈后的抑制器突然无征兆的绷脱下来。

 

世界又在争吵,整个世界。尖锐的风声利刃一样划过他的耳膜,飞虫在用千斤的力量振动翅膀。Peter听着这些声音,纽约在他视野中倒悬,然后他重重的从六层楼高的地方摔落到小巷中。

 

该死的,他昏倒前这么骂道。

 

…

 

 

哇哦。

 

 

他经常在梦里见到那个孩子,不是吗?男人咽了下口水,手指从咖啡杯上离开,用力的抓了下自己的短发。

 

Tony手指点了下台面上的屏幕,数字暂停着,时间没有在流动,他应该就是在梦里吧,虽然这种仿真场景搭建有点像自己在研究的二构技术。

 

但这真的是他的孩子吗?

 

他扶着头,盯着那个栽倒在垃圾堆里穿着红蓝色紧身衣的身影。Peter无意识的躺在那个小巷里,臂膀上缠着蛛丝,蜷缩在黑色垃圾袋之间轻微抽搐着,战衣后侧有一个成熟张扬的大蜘蛛图案。

 

男人疲倦的眯了下眼,起码这是蜘蛛侠。

 

“Peter?”他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但他确定这人在他叫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微抽动了一下,抓着手里的那团蛛丝轻翻了个身。

 

Tony试着踩了下实验台椅子之外的空白区域,虚空感颤了下他肠胃,穿着布拖的脚快速的缩回来。OK,可以的,他没法下地去看一下这个落难的小王子,因为自己可能是条刚上陆的美人鱼。

 

“Friday?”没人回应,Tony点了点自己的反应炉,也没反应。

他挑了下眉,Huh,不是说人在梦境里可以随心所欲吗?他怎么感觉自己在梦里才变成了半个废物,变成了和Stephen一样困在椅子上的天才?

 

哈,他不屑的咂巴了下嘴。

说的当然不是那个已经化成灰的爱变魔术的神外科医生,

他说的是Stephen Hawking(史蒂芬·霍金)。

 

“Peter…”他又叫了他一次,蜘蛛侠因为这句话受不了的挣扎了一下,Tony瞥见被刮起一半的面罩,眯了眯眼。那是一张很熟悉的下巴,洁白,但带上了些成熟的棱角,窥见天光般的,男人感觉自己的胸腔跟着发了下抖。他探着身子,想看一下他颈右侧有没有长一颗微小的痣。

 

“Pete。”男人试探说。这句话好像彻底叫醒了在挣扎的蜘蛛侠,他后脑猛然的撞在垃圾桶的铁皮上,剧烈的撞击声巨锤一样砸碎了幻境,Tony看见他们之间的虚无破了一道裂缝,玻璃一般崩碎开。

 

怪诞的梦结束了。

 

凌晨6点,他猛地从实验台上惊醒,显得瘦弱的前胸剧烈起伏着。颤抖的抓着反映炉的边缘,Tony偏过头,睫毛攥进眼睑中:“Friday?”

 

“Yes,Boss”他推开台面上的咖啡杯,眼神在杯子里的棕褐色液体停了下,水面在白色的杯壁上的刻度间摇晃着,和他刚刚在梦境中无意间看见的没有任何变化。

 

“今天是周几?”

 

“Boss,今天是2018年8月10日”AI助手开始自顾自的播报日期,他打断她,盯着全息屏上滚动的数字说:“Friday。”

 

“Yes,今天是星期五,Boss,今日有一份特殊提醒。”

 

“…不用再告诉我了”他戴上镜框,扶着没有挂水的输液架走到沙发旁坐下,8月10号,今天是Peter的17岁生日。Tony盯着茶台上有一圈白色珠光贝的黑色相框:“Fri,帮我建立个新文件”

 

“Please create a filename”

(请您编写文件名)

 

“就叫”他顿了下“非正常梦境存档”

 

“再建一个吧”Tony前倾着身子,摸了一下相框的边缘

 

“您讲”

“Time…”他舌尖顶了下上颚:“就先只用这个单词吧”

 

-

 

“Ah…”Peter从一股恶臭里醒来,后脑闷痛着。又把那个人跟丢了,他挫败的抓着身上结满的蛛丝。

“蜘蛛激素已平稳”头罩里的EV说。

 

他当然感觉到了,Peter挠了下自己的新生腺体,那里好像因为结茧反复的喷出蛛丝而有些发痒。他狼狈的从垃圾堆里爬起来,一路从地上捡起自己摔得到处散落的蛛丝发射器和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脱落的抑制器。

 

看来这个批次的抑制器还不够稳定,他捏着烧焦的芯片,对着月光看了下。昨晚和刚刚已经接连坏过两次了,这片甚至还是他出门前换的新的。Peter想着,用手不怎么轻柔的抓了抓后颈上因为反复摘戴抑制器留下的方形伤口,有些痒,他克制不住的又把刚结痂的伤口再次挠破。

 

“Come on…我们和平相处…好吗?”Peter抬起手,对着自己的手腕这么说,腕间的小孔缓慢的挤出一点不成形的蛛丝:“…Eww”

 

啊,受不了了,还是好恶心。

 

-

石棉阁楼里的显示屏里放着电影,实验台前有个青年在弓着头颈埋在零件和工具间。

 

“Dreams feel real while we're in them. It's only when we wake up that we …”Peter伸手按了下空格键,把他充当工作白噪音的《盗梦空间》暂停,只差最后一步了,他轻喘了口气,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黑色背心。

 

 

“Peter,长期抑制蜘蛛基因二次分化症状或许会反弹加重。”

 

“不会的,EV,它很完美,这只会让我们更好的工作”他舌尖舔过下唇,看着激光快速的在零件上刻写着,蓝色的火花亮在栗色瞳孔里。Peter用镊子夹起抑制器,佩戴在后颈上,接口埋进还没愈合好皮肉里的感觉让他闷哼了一下。

 

“OK, Stabilized。蜘蛛基因已经趋于平稳。”

 

耳鸣一瞬间消失,青年长长的舒了口气,哈,这感觉真不错。他攥了下自己的手,腕间的小孔没再有多余的蛛丝溢出。太棒了,暂时偷来一点人类时间。

 

“昨晚体征监测仪的梦境记录已上传至云端,Peter”Peter拿着杯子喝水的动作一顿,他走回工作台前,拖动着音量波纹,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说了几句梦话。

 

他随手拖到波纹起伏最大的地方,摁了播放。

音频里的环境特别安静,布料的沙沙声都被高收音话筒录了进来。“Mr.Stark?”很小的一声轻语好像没有芯的铃铛一样半闷半清脆的响了下,这是自己的声音。他突然整个人僵在这里,Peter按了几下键盘,将自己说话时和在这之前微小的那阵鼓动声从音频里提取出来。

 

模糊有节奏的声音透过空气打进他的耳膜,青年深吸着口:“EV,这是我的心跳声吗?”

 

“或许是的,Peter。”

 

他焦虑的啃着指尖,想不通的反复听着这段心跳声。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只是一场梦而已,他这样想着,杯子里的水却被有些焦躁的手晃了出来。

Peter坐回实验台上,利索的把整段音频里的呼吸和心跳声单独截了出来,他环顾着自己的实验台,挑了几块小元件开始拼接起来。

 

-

 

这个基因抑制器大概是陪他最久的版本了,像Peter说的一样,它很完美,几乎很好的抑制了所有二次分化的反应,他暂时摆脱了那些该死的分化症。吵得要死的一切,莫名其妙的结成一个大茧挂在楼上,或者突然变成眼睛黑洞洞的怪物 。

 

不过他再也没有在梦境里遇见过那个活生生的,

正在睡觉的Stark先生。

 

是的,Peter觉得这两者之间应该是有点关系的,因为一切都太巧了,那种奇怪的梦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那个雨夜,一次是这个版本研究成功之前,他执行紧急任务前没有来及戴上它,Peter又因为感官过载在任务后昏在床上时。

 

那天,他又在梦里看见了活生生的Tony。

 

这次他如愿以偿的,看见了他的脸。

 

Peter不懂为什么在他的梦里,男人总是睡着的,而且总是趴在那张实验台上睡觉。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Stark先生,如此的…瘦弱。Peter蹲坐在床铺上,歪着头看正瘪着眉头睡觉的男人。Tony Stark还是这样把头蜷缩在自己的手臂间,憔悴的脸上挂了两道明显的黑眼圈,茶色镜片的眼镜虚搭在发顶。淡蓝光芒的反应炉贴在他有些骨感的前胸上,跟着呼吸和心跳轻轻起伏着。

大概是有些睡僵了,他脑袋向后仰了下,漏出些被压出印子的皮肤,和生动的微表情,这都是Peter没法从曾经的照片里看到的。

 

他仍然无法触碰他,男人像展柜上水晶球里的瓷制娃娃,而Peter是没有钞票的孩童,只能隔着玻璃听听球底八音盒中传出的乐曲。

 

这一刻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五年前?这是对于他的时间。从前他也在基地的实验室里偷看过斯塔克先生凌晨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样子,有时候他会枕着手像这样蜷缩着睡觉,有时候醒来时脸上会印着滑稽的扳手压痕或者他草稿纸上的字迹。他经常在第二天看到这种场景时绷紧嘴唇,因为Peter敢发出一丝笑声,Tony都有可能把他赶出实验室。

 

他回忆着,

嘴边终于很小的泄出声隔了好多年才敢发出的笑。

 

青年吸了吸鼻子,合上眼睛很享受的听着这些偷来的声音。

 

Peter不敢叫醒他,因为从上次在梦中相遇看来,他们如果共同醒来,貌似会直接结束这个短暂的美梦。

 

他从来希望纽约每天都很平安,而现在,是他最渴望这些的一刻。他希望不要有任何警报能叫醒他,他希望把自己的止疼药全都换成安眠药。

 

“…Tony”他很小声的在嘴里咕哝着。

 

Peter隔着战衣的布料抠着手指,这次梦境里他穿的是晕倒前还没来及脱下的战衣,布料上还沾着些自己的血迹,右臂上有一条很长的破洞,中间夹着很新鲜的伤口。

 

他不在意这些,这些都不重要,他只在意自己现在可以听见那人的心跳,看见这具没有碳化的半边身子,看见他只是在安稳的睡觉。

 

Peter真的,真的不想醒来。

 

但事与愿违,他腕间的发射器射出蛛丝,打落了劫匪手里的枪械。Peter脑袋里混沌的回想着多天前那次短暂的,最后还是被警报声打断的美好梦境。

 

那只蜘蛛现在又想要夺走他意识,趴在他后颈的那片金属一直在发烫,他在战局结束后,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头蹲在马路旁。

警车声和不断闪烁的警笛灯光反在湿润的马路上,女警员越过车辆和人群,找到了蜷缩在路边的红蓝色身影。

 

“你还好吗?”DeWolff看着蹲在地上的蜘蛛侠,想伸手拍一下他的肩膀,在她马上要触碰到时,一双湿漉漉的手飞速的抓住她的手腕,深红色布料上不知道是洇了血液还是车子里流出来的机油。

 

她看见那双机械大眼好像很痛苦的搐动了一下,稚嫩的嗓音此刻有些勉强:“Nothing…”蜘蛛侠说完这个单词,就从地上跃起,攀过警车顶,飞快的荡走。 

“抑制器信号失衡,蜘蛛生理特征正在重新取得主导。”

Peter看着面罩里频繁闪着的红色警报,他抬起半边面罩,叼住已经被自产蛛丝弹下来的发射器,偏头痛和感官过载刺激的他有种想把蛛丝发射器咬烂的冲动。

 

“Peter,需要我为你播放Heartbeat Lullaby吗?”

 

他没回应,腕间腺体喷出蛛丝,用力的摇到天台上,然后跌跌撞撞的从天台跑进石棉阁楼,粗暴的把后颈那个已经烧焦他皮肉的抑制器拔下来。Peter用力的把面罩扒下来,瞳孔早已经又变成全黑的样子。

 

他剧烈的呼吸着,模糊的意识疯狂叫嚣着:

 

Tony Stark ,

求你了,

再来我的梦里一次。

 

TBC.

2026.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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