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George一进门就带来了外面暴雨的味道，他的鞋底沾满泥土和青草，在地板上划出混乱的脏棕色痕迹。
“妈妈回来会生气的。”Oscar从书本里抬起头，淡淡地说了一句又低下头去。
“我会在她回来之前收拾好的，别告诉她我出去了，拜托。”George把鞋随意扔在门口，只穿着袜子就跑进卧室，他正处在变声期，稚嫩中夹杂着沙哑的嗓音从Oscar看不见的墙后传来，“晚上我偷偷拿零食给你吃。”
Oscar专注地解着数学题，如果注定要他在赛车路上一条道走到黑，那父母就不该再对他的学校成绩作任何要求，他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奈何沟通无效，他也只好接受。和几何图形大眼对小眼地僵持了三分钟后，Oscar叹了口气，起身去拿了洗地机开始清理门口的泥土，他还用湿巾把George鞋周围的一圈泥土擦干净了，混乱场景恢复如初。
“你去找Alex玩什么了？”他走到George门旁朝里面问。
“没什么，就是打打球。”声音闷闷的，应该是在换衣服。
“跑山上去打的球吗？衣服是不是也脏了。”
“Oscar Piastri！你管太多了！”
令人惊讶的超长叛逆期，父母在养Oscar的时候甚至怀疑过这孩子是不是真的有叛逆期，直到George也长到这个岁数两个人才领教到了古往今来被家长们视为洪水猛兽的青春叛逆的威力，于是两人甩手不顾，大部分时间留下一个不定时炸弹扔给Oscar。
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才停，万分感谢George还是很爱干净，Oscar不用担心他把沾着泥的衣服到处甩。
一个顶着乱蓬蓬金棕色头发的脑袋从门缝里伸出来。
“你还没改变主意吗？”
“爸妈也不同意。”
“可如果你开口的话，他们多少会考虑一下。”
“George，你就是找借口不上课。”
“想在对你有纪念意义的比赛现场出现也有错吗，你好刻薄，我不会再管你的任何事了。”George撤回一个脑袋，紧闭房门。
Oscar无奈摇头，冲着里面大声喊：“你最好在他们回来之前把衣服洗了。”
里面的人以砸在门上的巨大声响作为回应。
直到晚餐结束，那道房门依旧没有打开过一次，爸爸妈妈轮番上阵威逼利诱George也无动于衷。无可奈何之下Oscar拿了万能钥匙，在门口通知了George就破门而入。
George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在里面压住四个角，像个软绵绵的乌龟。Oscar敲敲龟壳，“请问我可以进去吗，Puppy？”
乌龟和小狗的混合物种从被子边缘伸出了一个中指。
“跟谁学的？”
Oscar单腿跪在床上，双臂一伸把George连人带被翻了个面。George还没适应天旋地转的世界，好不容易从被子里刨出了头就被Oscar弹了一个脑瓜崩。
“不许比中指。”
“太过分了你！”George满脸通红吱哇乱叫地把Oscar拽到床上打架，又被Oscar很轻易地困住双手双脚抱在怀里。
“好了，哥哥知道错了，Puppy愿意原谅我吗？”
George愤怒地在有限的活动区域里扭过头，留给Oscar自己圆鼓鼓的侧脸，“你已经失去叫我Puppy的权利了，而且除非你带我去看你的比赛，不然我绝不原谅你。”
“你从前不是最听哥哥的话了吗，嗯？这次怎么不行？”
“那你去找从前那个我当弟弟啊，你就是讨厌我了，觉得我烦了是不是。”
“是很烦，养你这样一个弟弟每天都会烦得要命，我每次都想对你说，不要用沾满口水的手抓东西，不要把乱七八糟的动物带回家，不要总是磕伤膝盖，不要偷偷摸摸上谁家房顶，不要等到假期最后一天跟我说作业还没写。”
“那你不还是帮我写了。”
“是啊，所以我更想对自己说不，不要总惯着你了。”
“这就是你这次不让我跟着去的理由吗，从此以后就要狠下心来拒绝我的所有请求了？”
“英国真的太远了，要飞二十多个小时，妈妈这次都不会跟着去。”
“妈妈不去你很伤心吗，你还想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sweetheart，你总要习惯和我分开的——”
这次George过于激动地大声打断了他，“不行！”
他奋力从Oscar的怀抱里挣脱开，跪在床上双眼通红地看着他，“这次比赛你要是赢了就会去英国待很久对不对，我都听到了，爸爸和你说的，”他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撇起嘴用手背擦着眼泪，“你得把我一起带走……”
“Babe，”Oscar坐起来替他擦眼泪，“你也说了只是赢了比赛才会这样对不对，万一我没有赢呢。”
“这也不行，”他哭得直往回抽气，“你不能输。”
Oscar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把弟弟抱在怀里晃了晃，“好好好，我努力赢好不好，不要哭了好不好。”
George把头埋进Oscar的肩膀里哭得更惨了，他只是想让哥哥一直赢自己也不离开他而已，怎么会突然变成需要取舍的问题。哥哥这次没办法把两个选项都给他了，George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慌，哥哥不在身边的他该怎么办呢？
“Georgie，plz，别再让我心软了，不然我也没勇气走了。”
是他自己的错，George变成现在这样他脱不了关系，对着弟弟从来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每次George闯祸后望向他的乞求眼神都滋养着他畸形的满足感，Oscar轻轻拍着怀里已经抽条的身体，如果弟弟变得只有手掌心大小就好了，永远不会长大，永远只能依赖他。
11岁孩子的泪水像硫酸一样烧灼着他，Oscar希望自己能替他解决一切事情，可事实是，他人生第一次需要学着适应的分别就由自己带来。
“Georgie，相信我，我离开之后世界不会突然变一副样子的，你还是可以随时联系到我，有问题就找我，只是你需要自己动手解决了好吗，我会一直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小孩还是固执地摇头，紧紧薅着他背后的衣服不松手，但一下午和晚上都没吃饭让他的体力不足以哭到天昏地暗，他感觉自己的头晕乎乎的，眼睛也肿得睁不开。Oscar趁此机会哄他一遍又一遍，最后迫不得已扔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
“只要能乖乖待在家，你提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
“真的吗？”George带着浓厚的鼻音靠在了Oscar另一边干燥的肩膀上。
“说谎的话我就是小狗。”
“那你的新头盔让我来设计。”
“……好，我能求你不在上面画小人吗？”
“不能。而且如果你赢了比赛，还要给我买一台PS5。”
“Okay。”
“你每天都要给我打视频，说早安晚安，让我知道你干了什么。”
“你不说我也会的Babe。”
“还有，你以后搬出去住的时候也要把我带上，不管离这多远都要把我带过去。”
“我发誓会带上你，”Oscar亲他还湿润着的眼睛，“只要你那时候还愿意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