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He has made my dreams come true."
(他让我梦想成真)
"And I have given him what he desires most in return."
（我也给了他最想要的回报）
"What'that ?"
（是什么？）
"Every piece of me."
（我的每一寸）
——《魅影缝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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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许我再说一遍，非常感谢您，Mr.Stark，你为这些孩子做的事情太难得了。”
“下个月MIT会有一批特招生，或许能有幸邀请您……”
……
“OK，OK……”
Tony压根没听进去面前人说的任何一句话，不如说，认真听有什么意义？反正他们翻来覆去也就只会说那几句话：
‘Thank you,Mr.Stark... ’'You're so ...'
巴拉巴拉巴拉……
他举起叉子，百无聊赖对着面前精致的慢煮小牛排戳去，却没有一丝张开嘴去咀嚼的欲望。
截至12个小时前，索科维亚事件发生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天，某些不怀好意的报导在热搜榜上依旧高居不下。
更糟糕的是，那些被大肆宣扬的骇人数据，毫不夸张的说，全是虚报。
有些肮脏的小耗子终于抓住机会，他们无限扩大索科维亚事件的伤亡率，利用无辜群众的不安、恐惧……将它们凝聚成一股针对复仇者的反抗力量，《索科维亚协议》似乎成为政府赶鸭子上架的无奈之举。
但事实上，因为事件发生前一个月网上那篇神迹一般的警告预言贴，复联提早制定了更严格的战斗条例，尤其是群众保护和疏散这一块，cap在他耳边念叨了上千遍。
感谢这一切，索科维亚事件的影响被成功控制在最小范围内，甚至比不上纽约一个月的车祸死亡人数。
他为无辜受过的人感到由衷的遗憾
但面对重大灾难时能有这个数据？
Tony必须说他们做的So Fucking good！
“But，政治那一套？嗯哼，我们都明白。”
但这并非Tony无法入睡的原因，起初只是偶尔一两晚的失眠，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毕竟先不尊重睡眠的人是Tony自己。
可不安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外星威胁、群众的失望、政府施压、岌岌可危的复仇者联盟……
他开始整日待在实验室里，漫无目的的不断研究、推翻、再推演……
他必须做些什么，这是他的责任。
pepper强行打开基地顶层大门时，Tony刚颤抖着手将一管挥发有毒气体的试剂扔到地上，Friday紧急开启危机封闭和消毒程序，整个实验室白茫茫一片，Tony只能靠在门框上咳嗽
“good girl，我的图纸还健在吗？please告诉我你已经备份了。”他抬手按住紧绷的太阳穴：“顺便计算一下大概还有多久可以清理完毕，或许我可以趁着这时间小眯一会儿。”
“yes，Tony，你当然需要睡一觉！”pepper几步上前，按住Tony的肩膀，将他放在沙发上：“我说的是‘sleep’不是‘take a nap’，你需要真正的躺下来，把你那颗不知道停下的天才大脑放到枕头上，然后闭眼至少7个小时，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Tony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将脸埋在掌心，长长叹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疲惫的咕噜声。
“God，你是不是又看不见了？”pepper蹲下来，抬手去掰他的眼睛：“Friday，你早应该阻止他的，我真的不希望下次开门看见的是一具尸体，这绝对会让我做噩梦。”
“enough ,ok ? I'm fine. ”Tony挥开pepper的手，睁眼环视一周，确保眼睛还管用，自己没像上周那样忽然失明，似乎是因为什么血压之类的……
紧接着，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再次包裹了他。
“我失败了pepper，又一次。”
“come on Tony，那不是你的错。”pepper皱眉：“你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
“先别急着打断我，如果你连自己都处理不好，拜托别指望着再承担任何事情，你知道我不是恶意的，但或许，你有些太自负了。”
“那该死的协议不会给我留时间pepper，我必须拿出点什么，一些能确保那群出蠢货彻底闭嘴的东西。”Tony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差点踉跄着再次倒下。
“好了，这次不是开玩笑。”pepper板着脸，踏着高跟鞋走进Tony的起居室，从高尔夫包里抽出最顺手的3号杆，试了试手感。她走进实验室，挥杆砸向操作台。
“easy lady！你可以尽情对着那堆器械发火，但别伤到自己了OK？顺便一提，我可以在三小时内把这里面所有东西复原，Friday现在就可以订购新原料，十分钟后我要的东西就会进入纽约领空，你知道这除了发泄情绪没有任何实际用处对吗？告诉她Friday。”
“yes，Ms. Potts，根据您能造成的最大损伤计算，预计恢复实验只需要3小时25分钟，但是BOSS，我同样支持pepper小姐的建议，您确实需要休息，所以在权限允许范围内，我暂时不会为您订购材料。”
“认真的吗？”
“Thanks Friday.” pepper拎着球棒走出实验室“你被禁止进入这间实验室了Tony.”
“你没有这个权限。”
“我可以有。”
“……”
“GOD！”
Tony自暴自弃般踢了一脚旁边乱窜的dummy，扭头走进客厅：“OK，你现在要我做什么？我是说我还能做什么？”
“Tony……”
“I can't sleep， pepper……”
“我不知道……我就是，我就是做不到，我睡不着，我真的试过了，任何东西都失去了味道，除了咖啡我的胃里装不下任何东西，这颗脑子也疼得要死，我怀疑它是不是已经停止运转了，现在，我甚至都拿不稳一个扳手！”
“I'm useless.”Tony抬起手，手掌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他像一个病人，双手剧烈颤抖着：“But I can't stop……”
“别这样Tony.”pepper握住他的手，将人抱到怀里，她低头思考了片刻，建议到：“How about that?”
“你替我回一趟MIT。”
“干什么？上学吗？”
pepper小小翻了一个白眼：“你之前不是很喜欢那些学校里的‘little genius’吗？至于喜欢的到底是脑子还是脸我就不和你计较了，鉴于Stark Industriy的慷慨，你的母校一直邀请你回去看看，顺便做点讲座什么的？”
“‘little genius’?你之前不是让我不要拿那群学生当乐子吗？”
“我不是让你回去打击他们的自尊心……但和学生待在一起你或许能开心点？纯洁的灵魂什么的？而且校长真的给你发了很多邮件，即使是出于对长辈的尊重，你也该回去一趟了。”
“确定是想我回去,不是想给Stark Industriy塞人？或者要一笔投资建他那已经不能再豪华的实验室？by the way 我怎么没看到什么邮件？”
“因为你填的是我的邮箱。”
“……” “OK，我会去一趟。”
“good！”
pepper拍拍他的背，掏出手机开始安排。
“你能保证我回来的时候实验室焕然一新吗？”、
“可以。”
“或许顺便扩大一下，顶层挺宽敞的，至少不需要四间卧室吧？”
“如果你待够一个月的话，我会考虑的。”
Tony整8个人摊在沙发上，语气满是不耐：“我们最好一起祈祷，这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So，这就是Tony现在坐在这里的原因。
“excuse me，去一下洗手间。”
他放过盘子里被折腾成一摊不明糊状物的法式炖蛋，悠哉悠哉晃到后门，回头看了看满大厅觥筹交错的人群，毅然决然溜了出去。
别说什么他不懂社交礼仪，他只是避免自己当着上百人的面吐出来，那就真的尴尬了。
夏季的剑桥，夜晚依旧留有一丝凉意，查尔斯河吹来凉风，偶尔带来短暂的雷阵雨，不过雨下得快停得也快，只在空气里留下清新的泥土味。
Tony沿街道漫步，按照pepper的嘱咐，他尽力在这里熬了三周。刚来那几天他也试图穿上马克45溜回去，还没等他离开MIT校园，Friday这个小叛徒就给pepper通风报信了，Ms. Potts什么都没说，只甩过来一张基地顶层一片狼藉的照片:
“翻新中，没床给你睡。”
……
他只能憋屈的躺在Stata Center上，和马克45一起喝了一打Forbes Family Café的浓缩咖啡，这点可以保证，完全和当年一样难喝，甚至更差了。
或许他现在也该找个地方喝咖啡，虽然接近午夜的时候要买到一杯咖啡没那么容易。
出于对自己的怜悯（至少不要便利店的速溶咖啡）Tony拐进一条小巷，推开那间唯一亮着昏暗灯光的24小时快餐店。
“ok,我们现在需要这个，但是交联密度再往上调，链段松弛时间就不够了……”
“或许是延展性的问题？嗯……是什么来着……？”
……
为了适应学生的快节奏，这是一家充满油炸食物的廉价快餐店。
柜台放着台老旧收银机，发出的叮当声仿佛来自上个世纪，Peter就趴在这样一台老机器的后面，整个人压在油腻腻的台面上，抱着厚重的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
Tony甚至想收回刚迈进的一只脚，他保证，这件接触过餐厅门的西装两小时后会出现在垃圾桶里，它已经被廉价油脂腌入味了，没有抢救的价值。
咣——！
……
“O！M！G！agian??”
沉浸在公式里的Peter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半边身子一直顺着笔记本往柜台边压，直到他又一次将菜单和装着薄荷糖的金属盘推翻在地。
“糟糕了，监控上周修好了吗？I'm soooo sorry!恩斯先生，如果你看见了，我保证一下班就买新的薄荷糖换上，这次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少年顶着蓬松的棕色卷发，跌跌撞撞从柜台后跑出来，先朝着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狠狠鞠了个躬，随即絮絮叨叨的蹲在地上收拾跌落的菜单和糖果，他系着件洗得发黄的花边围裙，把被卫衣遮掩的细腰又掐了出来。
好吧，是挺可爱的
Tony偏头：“Hello？现在是营业没错吧？我确定24小时营业的灯牌是亮着的。”
“哦，当然，我们还在营业，请随意坐先生，我马上来给您点餐。”
peter只是匆匆一撇，再次专注到面前的薄荷糖上。
“Fine……”
Tony勉强挑了离柜台最近的一张桌子坐下，大概因为这里是最难逃单的位置，从椅背垫皮的老化程度和桌面划痕判断，这也是全店最干净的位置：“你最好快点sweetie，我不认为自己能一直忍受这个地方，即使是为了你。”
“我真的很抱歉，Mr.Stark，我通常不会那么笨手笨脚。”Peter将托盘里加了柠檬片的冰水放在桌角，又拿起菜单，双手递到Tony面前：“您想吃点什么？”
“哦对了，因为现在是晚间营业，很多东西都没有了，所以您可能需要换一下……”
少年在围裙前擦干手上的水渍，伴随年轻身体的靠近，随之而来的，是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
某种香水？沐浴露？
都不太像，但Tony很喜欢，他几乎能感受到面向少年一侧的身体泛起鸡皮疙瘩，只能克制的偏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刚好撞上Peter同样偷看的眼睛。
漂亮的蜜糖棕，清澈又明亮
so so—— sweet!
“至少我能拥有一杯咖啡？”Tony叹口气，他没有去接Peter手里的菜单，毕竟亲眼看着这张被塑封的纸刚从地板上捡起来：“所以你认出我了？嗯？”
“yes.Mr.Stark，我是说，很难不认出来？大家都知道您最近在MIT任教。”
“哦不，不是。”Tony摇头：“只是散心而已，没有当老师的想法，那还不如杀了我。”
Peter发出一阵可爱的笑声。
Tony感觉一股扭曲的酸痛从胃部蔓延开，他咽了口唾沫，这种陌生的原始冲动已经离他远去很久了，久到Tony怀疑他的胃也一同死在索科维亚了。
“我确实可以给您做一杯完美的咖啡，请不要说我太自负了，餐厅上周刚从街角倒闭的咖啡店里捡漏了一个完美的意识萃取壶，不得不说我真是爱死那台机器了，朋友之前送过我一包很好的咖啡豆，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是说，我根本没有机会坐下来享受一杯咖啡，也没那个条件，原本打算找机会送人来着，现在终于可以在店里试试了，我手艺应该还不错？即使是用廉价咖啡豆的时候也有很多客人夸过我的咖啡好喝……”
“抱歉，我好像有点太啰嗦了?”
少年腼腆一笑：“您真的不吃点东西吗？”
他直视Tony带着些许困惑的眼睛：“您看起来很饿。”
“you're…… right——”
Tony的目光扫过面前的菜单：“芝士汉堡？”
“emmm……”
“没有？”
“个人不太建议您吃汉堡，sir.”Peter撇了眼监控，偷偷凑到Tony面前，用后小的气声说：“很不巧，上周街道断电了大概3个小时？所有汉堡肉都化了。”
“拜托告诉我你们已经处理掉那堆垃圾了。”
“我很遗憾没有……”
“我要打电话给食品安全局。”
“我知道，但是please……至少不要在我当班的时候。”
“你真的喜欢这份工作，嗯哼？”
Tony抬手拨弄了下少年围腰的花边，交谈间，Peter顺势靠在了餐桌上，典型的廉价餐饮店做派，和熟客搭讪,恭维衣着得体的顾客期望得到更多小费。
Whatever，Tony挺喜欢的，甚至在自己没意识到的时候，嘴角已经挂上了弧度。
“sir，我只是很需要，很少有店愿意冒着被罚款的风险收留未成年人上夜班，但只有夜班工资能让我快点攒够学费，就这点来说，我很感谢恩斯先生。”
Peter顺着桌沿缓缓向下滑，Tony有些分不清他是在玩儿还是坐不稳，但是老天，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一把将少年搂到怀里，干脆做自己腿上就好了，保证稳当。
“穷学生？”Tony挑眉
“不是学生……”Peter有些心虚，他身上穿的是MIT的文化衫，怎么看都是装作学生和Mr.Stark搭讪的样子。
“sorry Mr.Stark，这件衣服是朋友送的，实际上我还没入学，原因您已经知道了，我没有学费哈哈……”
“为什么道歉？你没义务向刚见面的陌生人解释这个。”Tony拉起少年的一只手，露出腕间还没来得及取下的蛛丝发射器：“更何况，我确定你确实有点小聪明，就是这个小东西？我一开门就看见你念叨的小东西。”
“嗯……这个……”Peter下意识想收回手，可Mr.Stark的手指搭在手腕，指腹的剥茧划过手背。
在炎热的夏天，他的手依旧很凉，这实在不对劲，但这可是Tony Stark！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和他握手的……
“这只是我的一些小发明sir，没什么用。”
“OK，和我说说这个小东西，交联密度?延展性？它显然没看上去这么简单。”
Tony来回翻看少年的手腕，实际目的究竟是为了多在那只手上停留片刻还是其他就不可知了，他是说，那确实是一只可爱的小手，纤细的手腕、少年特有的柔韧尺骨、或许皮肤有些粗糙，但……
“这个按钮是什么？”
“Oh NO，wait！”
呲——
一团白色的蛛丝顺着Peter的手腕射出，正正黏在Tony肩膀上。
“What the hell is that?!”
"I'soooooooooooooo sorry!"
Peter手忙脚乱试图收拾Tony肩膀上的蛛丝，可他的掺和适得其反，一只手反倒黏在Tony肩上。
“OK，easy kid，让我看看，先别…把你的手拿下去OK？别慌……”
“sorry Mr.Stark，我只需要…嗷——”
……
想象应验了。
Thank you Jesus！
Tony这样想，无他，因为Peter现在就坐在他腿上，面颊到耳根一片绯红，一只手还紧紧靠着自己肩。
“I am really sorry……”
Peter蚊子一样小心的说话声蹿到Tony耳边。
“你说这句话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kid？”Tony搂住他的腰将人往上颠了颠，很轻，但是蛮有料。
“So，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直这样粘下去？提前告知，我感觉还不错。”
“Oh，不会的，我真的很抱歉，但应该很快……这个材料是新配方，还不太稳定，只需要轻一点，就像这样……OK，我把手拿下了。”
Peter红着脸趴在Tony怀里，试图清理男人西服上的残留：“Mr.Stark，我会还你的，因为我才弄脏了你的衣服。”
“kid，你知道这件衣服会很贵，即使和你的学费比起来？”
两人离得太近了，Tony说话的气息落在Peter颈侧，他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抱着手被男人抱在怀里，像只受惊的兔子。
“I know，我会尽力赔给您的……”
“实际上。”Tony偏头：“这件事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毕竟按钮是我按的。”
“要不这样好了。”
Tony双手扶住少年的腰，实实在在给了他一个拥抱：“我可以邀请你吃早餐吗？小服务员？”
“早餐？我吗？”Peter抬手指指自己：“为什么是早餐？”
“晚餐要等太久了？我觉得早餐刚刚好，如果你没空的话我最多可以忍到中午再见到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sir.”Peter轻笑一下：“我只是想问，为什么您想和我吃早餐呢？如果只是吃饭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陪您。”
“Are you kidding me？”Tony挑眉：“我想要的是一个约会，like a date date。”
“我只是有些难以置信。”Peter低头小声嘟哝，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你居然真的找到我了……”
“你说什么？”
“oh ，没事，我想我可以和您去吃早餐。”
“excellent！”
“所以现在，我的小服务员，能给我做些吃的吗？任何符合食品安全的食物都可以，我真的很饿了。”
“我这就去！”
Peter从Tony腿上跳下来，小跑着进了后厨。
“或许黄油煎吐司会不错！”
“Got it!”
“Maybe 加点培根？”Tony想起那个停电三小时的冰箱：“Nope,forget it.”
“您说什么？我没太听清。”
“Nothing,记住别忘了我的咖啡！”
“OK！”
这次Tony终于无法忽视自己脸上的笑，他从未想象过一个人居然会为了饿肚子而感到幸福，在经历过如此多足以让人噩梦缠身的恐怖事件后，Tony Stark的心在一个平常不过的夏日夜晚再次活了过来。
或许只是他的胃病好了？
Who knows？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