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当初仙舟一趟,虽然丹恒大变了模样、多了个风雅的名号,但三月七待他如初,并未察觉有何不同,何况丹恒似乎也不喜那副装束,很快就又换了回去。
直到今日,三月七不过路过一下,就被那根丹恒以前没有的大尾巴拦腰卷回持明身旁,哪怕它的主人在一脸生人勿近地看书,三月还是跟个陀螺一样被尾巴旋进他怀中,一下把他怀里的书呼到地上。
搞得好像猫路过了正在办公的主人,一屁股挤掉对方的电脑坐人怀里以获得关注——到底谁是猫这事,就目前的形势来看还有待争议。
被打扰到读书的龙尊抬眼,疑惑中带点莫名:“什么事?”
有事,能不能管管你的尾巴?它还在那嘚瑟地晃呢!
三月七从他怀里扭过身正对他,想要强烈地抗议,定睛一看却发现地上的书已经合上。丹恒最讨厌被人打断忘记方才看到哪页了!忆起丹恒的臭脸和说教,少女登时像只做坏事被抓包的猫跳起来就要逃出龙爪,但那根该死的尾巴竖到了她跟前。
只见它慢吞吞摇晃两下,仿佛叶问起势,邀请三月七大侠过招。大侠左躲它也向左,她右躲它也向右,而她不管不顾向前,它则顶着她的额头把她向后推,甚至拿毛毛扑她的脸警告她老实点。
没天理了,擂台上输得一塌糊涂的大侠控诉地转头看向裁判。而裁判从地上捞起书,摊开它寻找方才看的页数,举手投足都温润儒雅,只是倒比平日的丹恒更有一些恣意,因为她分明看见那双高贵端庄的黑眸中闪过丝畅快。
“不要跑这么急,把书踩坏了。”
方才还在摇来摇去的尾巴猛地僵住。可怜它无法同藿藿的尾巴大爷一般张口说话,只能为主人的情商绝望地无声尖叫。
而没有挨说的三月七心安理得地走出智库。直到车厢门呼得在背后关上,粉发少女才想起一个严峻的问题:
他不仅没有因为书跟她臭脸,他甚至仍然很开心。
——看来丹恒这次回一趟家,脾气修炼得十分宽容。
三月七只疑惑了一会,就乐观地为以后终于不用因为冒失挨呛感到高兴。
但他现在这样实在有点反常了吧?
刚吃完午饭的少女在车厢里四处游荡以消食,鉴于长辈的房间不让进,而星饭后总是发饭晕地睡午觉,三月七就自然而然地背着手三番五次地消食到了智库中,三番五次地逮着在整理资料的丹恒聊天。
通常三月七抓着丹恒碎碎念时,他虽然脸上端得住,却总有股随时忍不下去的憋屈与无力。但今天丹恒抱着手臂脸上仍然端得住,却居然会时不时对她的唠叨评价几句。
积极参与话题这种事完全不像他这闷葫芦会做的!
——仙舟文化本就强调人文关怀, 回故乡一趟,丹恒老师也在故土的熏陶下有了长进,终于懂得了如何关怀妙龄美少女。
聊天终于不是单口相声了!三月七很高兴。
这点高兴在夜晚看见丹恒收拾智库里的被褥时惊得无影无踪。
丹恒何许人也,蜗居在满是光污染的智库,睡着硬地板,整整几年都保持头脑清醒,一点不被失眠困扰的奇人一位。而今居然开始嫌弃他睡了如此之久的龙窝!
嫌弃就嫌弃,还要扯扯那床陪伴他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绿棉被,说:持明族的体温低,这么薄会冻着;指指同他日夜相伴的智库显示屏们,说:持明族的睡眠浅,这么亮会睡不着;再拿尾巴扫扫地上的纸,把过道的铁栏敲得邦邦响,说:持明族的尾巴大,过道这么窄没地儿放。
就这样挑三拣四了一大串,优雅的持明转过蓝眼,十分认真地问她:介意房间暂住一下?
介意,当然介意!授受不亲,如此浅薄简单、三岁小儿看了都会提出的质疑,三月七怎么会同意!
…但她当时真的没多想。
善良如三月七,她还以为丹恒回家乡当了阵老家村长,过了段呼风唤雨的好日子,再回到陋舍,才终于明白了能睡床干嘛非得睡地上的真理。
况且他回家一趟身上添了许多新伤,确实需要特殊关照。
反正,以往开拓旅行时也不是没有一起挤在郊外露营过。都是睡一块,一起睡在草地和一起睡在床上还能有区别不成?
于是正义的三月七当即拍着胸脯一口答应:咱的就是丹恒老师的,在找到新房间之前,咱的房间随便住!
——哪怕持明根本没说要找新房间。
真是好心反被虎伤。以前三月七的日子多快活啊,想赖床就赖床,想熬夜就熬夜,想收拾被褥就收拾,不想收拾就随便堆在床上。
而今晚上一过时手机就要被大尾巴卷走藏起;大清早不起床就会被尾巴毛扫脸打着喷嚏惊醒;被褥如果不收拾,那根讨厌的尾巴就会在堆成小山包的被褥上拍拍拍、拍拍拍,拍得没完没了天昏地暗,直到她过去铺好才停下。
作为宇宙第一美少女,大尾巴创伤应激还不会让她彻底与持明族撕破脸皮。
他都有尾巴了,让让他也不是不行,她忍。
但令她难以忍受的是崭新丹恒给她创造的第二个巨大障碍:他的龙犄角。
第三个被犄角戳背顶醒的晚上,三月七怏怏地往床的边界蠕动,绝望地发现:不行了,真的不能再蠕了,她快被挤进墙里了。小青龙直接把双人床给睡成单龙床了。
她哀切地转过头看向丹恒,黑发青年闭着眼睡得正安详,通常严肃的嘴角挂着隐约甚至堪称甜美的微笑。
三月七虽然不爱思考,但她也是个有头有脑的人。
深更半夜专注地盯着毫无察觉的室友睡觉这事当然有些不可言说不可告人的不对劲,但她倒是想专心睡觉,可是这破龙犄角!在三月七翻身的功夫,也许是感觉到了前进的阻碍的消失,甚至变本加厉地再次往前,三月七不得不赶紧抬起脸防止它戳掉自己的眼球,却差点被犄角顶着脖子发出被锁喉的怪声,她甚至还要很为他着想地硬生生把动静咽回去了。
被生活习惯非常不合的室友折磨得三个夜晚睡不安稳的三月七,在此时终于后知后觉地从正毫无防备的丹恒难得外露的好情绪中感到了不公。
可恶啊,要不是本姑娘是个好人,我高低要把你摇醒说你这个破烂室友给我出去!三月七悲愤交加,小心翼翼地向破烂室友背后那空旷的空床区域战术转移。但糟糕的是,三月七遗漏了以往的丹恒没有的第一件巨大障碍:那条大尾巴。
而睡得安详得仿佛天塌下来也醒不过来和死了没区别的龙尊,好死不死,在粉发少女手脚并用地爬过他并七手八脚地压到了他的尾巴的空档,缓缓睁开了眼。
三月七惊得发出了“嗬”的怪动静,而腰上压着个半悬挂的室友的持明只是眯缝着那双高贵的蓝眼,茫然地用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问:“做噩梦了吗?”
“……没。”三月七心虚道。
得到了答复的持明缓慢地点了点头,堪称幸福地眯上了眼,尾巴一卷就将她卷回了她想逃离的犄角占领的地盘,还用仿佛哄孩子睡觉一般的方式拍了拍她的背,手还十分自然地跟着拍了拍她的脑袋。从尾巴和手就那样软在了她的头和背上的情况来看,龙尊几乎立刻重新陷入了安详得天塌也不能撼动的梦乡。
“……”被龙尾压着腰、龙手压着头的三月七瞪大了眼。
——仙舟再怎么民风淳朴热情好客,应该也不至于这样吧?
三月七终于发现,近来丹恒的尾巴在她路过时会扫她小腿绊她一下;到智库的时候会卷住她的腰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就连吃饭时都要压在她的腿上让她吃完后腿麻得站不起来这种种异常真的代表着丹恒举止古怪。可这事偏偏还不能和平时听她唠叨的冤种正主说,她只能转而骚扰开拓者,抓着星哭诉:丹恒他太不对劲了!
然而星听她说到口干舌燥,眼泪流干,也只留给她一句干巴巴的评价:铁树开花是好事。
什么开花?这根本是变异!
粉发美少女简直抓狂。要是真的能用简单的风花雪月粉红少女情怀来解释倒还帮倒忙了,可这是丹恒,丹恒!那个被她亲眼目睹过不下三四次的“有人面色绯红地同丹恒搭讪,而丹恒面色平静无波地仿佛是一桩消防栓”的悲剧的丹恒!他能对这些感兴趣这一点本身就是最大的变异!更何况还是在仙舟获得了丹枫的记忆之后?这怎么看都是哪里融错了吧!
而星则对粉发少女的烦恼回以高深莫测的眼神,以及一句“不知道,但变异树来了,你研究一下?”就哼着小曲走了。
三月七眼睁睁看着抱着书的消防栓对路过的星礼貌地点了点头,那条尾巴则率先热情地卷起冲三月七摆了摆,似乎马上就要向星展示它的异常之处。
然而丹恒在低头看见她时只很没礼貌地说:
“研究?正好,顺手帮我放回智库,谢谢。”
龙尊将手里的一叠书都塞进了她怀里,自己则懒洋洋地坐在餐厅准备用餐。
……这是挑衅吧,怎么看都是挑衅吧!你等着瞧吧你这条可疑的家伙本姑娘一定会抓住你的把柄!
决心独自成为孤狼侦探的三月七抱着书悲愤交加地离开了。
接下来好几天,三月七都紧锣密鼓且专业地执行着她的调查。
青龙在读书的时候,书架不远处就会出现一个探头探脑的粉毛;青龙在走廊眺望窗外放松的时候,沙发里会藏着一个鬼鬼祟祟的粉毛;青龙同姬子交流事务的时候,不远处就会坐着一个偷听的粉毛;青龙向瓦尔特请教的时候,那个粉毛会躲在星的背后进行侦查。
然而很诡异的是,只要三月七处于旁观席,丹恒的行为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除了那根尾巴!那毛茸茸的肥美一条,不知为何,何时何地都在对着她的方向摇摆,仿佛是在嘲讽她的反侦查技术十分拙劣一般。
在精神的费劲和睡眠的费劲双重折磨之下,侦探也是不出所料地在某天早上获得了黑眼圈。
而黑眼圈的罪魁祸首,在清晨的和煦阳光里睁开眼就对上了室友怨气冲天的眼神。
持明沉默了片刻,破天荒地收回了自己的犄角与尾巴,变回了那个大家最熟悉的丹恒。
“感谢近日的照顾。我有些适应了,今天开始我回智库睡。”他那样平淡地说完后就走掉了。
而后仿佛是特意同她作对一般,丹恒居然真的就彻底恢复了。
她路过时不会再有尾巴扫她的小腿打招呼,她到智库的时候也不会再有尾巴热情地卷住她的腰请她坐下说话,甚至吃饭时那条温暖的毯子一样的尾巴也不在了!
而令侦探痛失目标的嫌疑龙,在当晚平静地睡回了智库那简陋的龙窝中,并且毫无不适应地闭上了眼睛。
至少在他感觉到身边突兀出现的一道灼热的视线之前是这样的。
“不是说这里,太冷,太亮,太窄吗,室友?”那双在黑暗里也十分幽怨的粉蓝眼幽幽开口了。
“……”
对比一下,的确又冷又亮又窄。丹恒顺势怀念起那的确温暖的大床,但他已经决定不折磨她了。时间到了该睡觉了。如果不早睡的话明天该如何用冷静清晰的头脑去做最后的坦白?
生物钟比地板更硬的丹恒瞥了眼蹲在他床边的三月七,而后拽起被子、闭眼、再翻过了身背对她。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三月七一声不吭地手脚并用地爬过了他,丹恒被少女柔软的身体压出困惑的闷响,被迫与同他再次面对面的三月七共享他本就十分狭窄的床。
……算了,这毕竟是三月七,一个神秘的时常把他的大腿当挡路座椅看待并毫无芥蒂地借过的女人,她能想明白什么?
丹恒闭着眼睛近距离被少女无声拷问了三分钟,最终睁开了眼:“有什么要紧事不能明天说?”
“你不是说你在这不舒服睡不着?!我看你现在挺安稳的啊!”粉发侦探恼怒地手舞足蹈控诉着,而嫌疑龙则微微抬头来躲过那手舞足蹈带来的肘击,并无语地深深叹了一口气。
“现在不是没睡着?确实不如你的睡着舒服。”
“你也知道啊!那为什么搬回来了?!你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一直瞒着大家在这里反反复复反反复复的这太奇怪了!”三月七大叫起来。
超近距离承受了粉毛声嘶力竭的一击指控后,持明沉默片刻,默默地坐起身,而粉毛看着他起身也迅速跟着爬起来,甚至在他沉默的视线里硬气地梗着脖子瞪着他。
“知道了。那你睡这,我去睡你的房间。”丹恒拍了拍自己微乱的衣角起身就走出了智库。
而被他撇下独坐于空荡荡冷飕飕的智库的少女在原地愣了三秒,骂骂咧咧地一边骂“丹恒你站住丹恒!!”一边起身撵在了他后头。
大摇大摆的丹恒在快要走进三月七的房间宣誓今夜的圈地之时停住了脚步,并在脚步凌乱的三月七没来得住刹车时转身用胸膛淡然地接住了少女无意的头槌攻击,顺手扶了她一把让她在跟前站定。
“你到底啥意思!”三月七插起腰瞪着他。
“你现在就想听?”
三月七想问什么意思,但走廊的夜灯里,已经好几天不见的愉快微笑再次爬上了持明的嘴角,令三月七心中警铃大作地后退了一步。
真是孺子可教也,至少能看出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还有救。以后再多教几遍也无所谓。现在说一遍,明天再说一遍,差别也不大,反正也不需要她回应。总有一天能让她那稀奇古怪的大脑理解他的意思,对吧?
这几天以来大大满足了自己对曾经待遇的报复心与私欲的丹恒看着少女那愈发警觉的眼神,心中愈发欣慰,说:
“我是在求偶。”
“……,…………,哦哦!求的什么偶数啊老师?”
“……是动物世界里,在春天的季节,动物们会纷纷进行的求偶行为。”丹恒以纪录片旁白的语气读到。
“什么?!这个有点不得了啊感觉是很严肃的情况!!”
而持明在此时绝望地感到了自己正常的脑回路和他面前明显不正常的脑回路发生了短暂的对接:“持明不是到季节就自动求偶的种族。”
“什么,难道还是随机的?!”
“……………………”
丹恒放空了大脑三秒钟,终于忆起了近几天来的快乐之前那关于教导三月七的漫长苦痛。
看着老师突然有了动作的勤奋学生在他同她的衣服窸窣着蹭在一块时如临大敌, 想后退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尾巴抵住了背,缓缓将她推向丹恒。少女脸上燃起高温,背抵抗着尾巴强健的推力,手上还要抵抗他逼近的胸膛,看着逐渐逼近的蓝眸嘴里开始胡言乱语“这就开始随机求偶是不是太方便了?!”
黑发男子在她吓得把他的衣服抓得有些衣襟大开的时候停在了她脸前。
“是我看见你就会像这样,”他用尾巴拍了拍她的背,“随机进行求偶行为。不是对随机对象求偶。”
“……………………”
丹恒没有多搭理站在原地放空大脑的教学成果,只是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用手和尾巴拍了拍她的头,留下一句“不懂也没事,明天我会再解释一遍。” 就回智库睡觉去了。
丹恒是真的对她有意见耍她呢吧?!
当夜睁着眼在房间里枯坐到了将近第二天中午的三月七捂住了头。
根据之前的经历,她这位室友可是天蒙蒙亮就会自动和弹簧一样从床上弹射起步洗漱一条龙。现在都快中午了也没见到龙影。说好的明天再解释一遍呢?
三月七大侠悲愤交加,认定了那些行为是糖衣炮弹的宣战行为,正准备踹门出去在擂台上大战三百回合不死不休。
而掐准了三月七平时那睡到快日上三竿才起床的入场时机的另一名选手,此时恰好悠哉悠哉地踱步到了擂台前。于是车厢门呼得侧收时,三月大侠那气宇轩昂的一脚险些招呼到了还没上台的冷面小青龙身上,好在大侠很有武德及时收腿,而青龙也很给面子地伸尾巴扶了重心不稳的对手一把。
还不等丹恒开口,三月七已经拽着他把他推进了自己房间。
再次站在熟悉房间的丹恒挑眉看了一眼仍然拽着他袖子的手,说:“我不会告诉其他人我在对你求偶的事。”
“就是这个,这个!给其他人看见,你的一世英明和清白都要不保了!”三月七猛地摆手仿佛在驱赶某种很可怕的想象一般。
“……原来你在乎过我的清白?”丹恒幽幽道,“以前我经常午睡起来就会发现你坐在我的床边捣鼓东西有时候还捣鼓我我坐着看书的时候你要踩着我的腿去拿东西偶尔还要拿我的腿当跳板用就算了跳过去连借过都不说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
被那突破三月七认知里丹恒的对话字数上限的话震住的三月七张大了嘴看着他。而丹恒则仿佛倒出了什么陈年发酵的苦水一般轻松地舒了一口气,说:“原谅你了。昨天的话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还、还要讲吗?!”
“你还有疑问,不是吗?”
的确有疑问的三月七却不敢吭声,毕竟昨日那神秘的随机求偶概论仍在她的耳边低语。丹恒倒是像习惯自己那连问题都问不明白的倒霉学生一样,用尾巴拖来一把凳子让三月七坐下,而他则再次开启了他的谆谆教诲。
“不必紧张,三月,我不过是表达自己的心意。我想至少在蜕生前让重要的人理解自己的感情。”那根肥美的大尾巴愉快地在面容严肃的讲师背后摇晃。
“我能理解你对这些不感兴趣或感到不解。”那根肥美的大尾巴继续着愉快的摇晃。
“我仍然是你的同伴,并会继续将你视为同伴,这一点不会变,所以不用有负担。”那根肥美的大尾巴点了点头。
“至于前几周发生的令你困扰的事,我不会再做。”那根肥美的大尾巴继续着欢快的甩动。
“总结一下。我之前是在求偶。用人话说,是我喜欢你,没有歧义的浪漫关系的喜欢。我知道你没兴趣,我会保持距离,大家还是以同伴身份相处。”那根肥美的尾巴最后甩了甩同三月七道别,而后在丹恒起身时将凳子放回了原处。转身的丹恒收起了角与尾巴,回头对她礼貌地点点头后就离开了。
丹恒在列车组的职责还真不是她能替代的。
伸手扒拉开挂在她身上的大号粉毛呜呜伯,星疲劳地怀念起以前她只需要顺着三月七选选项三,就会出现一个丹恒替她收拾烂摊子的快乐时光。
而丹恒一手造成的烂摊子干嚎着再次扒拉了上来,将近几周的苦痛经历再再再次倒给灰发开拓者。
将近两周,她去找丹恒的时候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挫败感。
毕竟三月七怎么不记得以前她凑近丹恒的时候,丹恒会微微后撤一步和她保持更多的距离;和她说话的时候,丹恒只会看她一眼就移开目光;甚至像是防着她一样,每次她一在智库探头,丹恒就会从座位上起身站到一边,防止他成为横亘于三月七和三月七不知道要找的什么东西之间的障碍物。
以前她甚至都不怎么注意过丹恒是什么反应,自从得知了那么多可怕的信息之后再看他的反应,三月七真觉得自己以前可能把丹恒折腾得够呛。
而更糟糕的是,三月七还想折腾他——求偶真是会传染的恐怖行为!
“呜哇哇哇哇——星!你说他这是干嘛呢!!”
“说到做到。”星叹了口气头疼地说。
“呃呜呜呜呜呜可是他怎么能真的就这样说到做到啊!我还既没说也没做呢!”三月七听完在星的耳边稀里哗啦得更响亮了,“漫画里根本不是这样的!不都是先请人吃饭,多说点好听的,最后牵手拥抱亲嘴吗?!本姑娘不仅饭没吃到,连话都没听到一句爱听的!而且,而且他就不能像以前教我一样再坚持一下吗!我根本还没想明白啊!!”
灰发的开拓者沉重地再次叹了口气,安抚性地拍了拍真开始掉眼泪的三月七,说:“你不是知道丹恒的德行吗?他就那样。”
“呜,他就不能改变改变他那个木头一样的臭脾气吗?”三月七埋在星的怀里抹着眼泪道。
“他变过了,”星拿袖子替她轻轻擦着脸,“但你不是没兴趣?”
听见这话的三月七顿了顿,闷声说:“变那么快,我以为他想不开了呢,我哪知道他来真的…我现在再去找他,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我该…”
星擦干净她的眼泪,肃然道:
“小三月,还记得列车组的宗旨吗?”
“什、什么?”
“放弃大脑,拒绝思考。有话直接说,想做直接做。反正丹恒会兜底。”
……什么时候多的宗旨怎么没通知她啊?
但听到这话,她怎么还真就莫名其妙重拾了某些肯定不是良心的东西呢?!
而三月七贯彻列车组宗旨的第一步,就是在大半夜抱着枕头被褥出现在了智库门口。
甚至十分有策略地掐准在了丹恒那刻板的生物钟就寝时间前。
正在看书的丹恒看着站在他的智库门口,表情决绝地宛如要英勇就义一样的三月七,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干嘛。
“什么事?”丹恒低头继续看着书,敷衍道。
三月七如同在走廊罚站的学生一般,在门口肃穆地站了好几分钟,最终对这句轻描淡写的问话回以雷声大雨点小的虚张声势:
“智库是公共设施,本姑娘要睡在这里谁能拦我!”
“……”这么理直气壮为什么还要通知他这个公共设施保安啊?丹恒沉默地合上书,叹了口气,躺到了他那逼仄的被褥里靠近墙的那一边,确保能留出足够她找到和自己隔大老远的位置,并无动于衷地翻过身闭上眼,“没人拦你,我睡了。”
她不是特意掐点在丹恒就寝时间半小时之前吗,怎么时间表还能变更的?
没有开启她所设想的对话的三月七憋屈地又站了一会,最终唯唯诺诺老老实实地铺开了被褥,在距离他较远的地上躺下了。
三月七闭上眼,劝诫自己:这只是第一步,根据兵法,她要耐心地敲开这块石头,耐心!
但太可惜了,这可是智库。地上又冷,四周又亮,甚至连地方都很窄——这是人能睡的地方吗?
尝试了半天也没睡着的三月七幽怨地睁开了眼,她盯着丹恒的背影,试图从中找出一点此男正偷偷被她的存在而动摇得辗转反侧的痕迹。可惜事实是丹恒的背影看上去和他本人一样心如止水,她甚至怀疑持明已经和之前那样挂着甜美的微笑在呼呼大睡了。
“…………”
又干嘛。
再次感受到身边出现了一道无比熟悉的灼热视线的丹恒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怎么睡得着的?你这都睡得着,之前是怎么突然睡不惯的?!”
以往这位至少会等到对话触发才会说自己的台词,现在甚至都不需要他参与了。
丹恒眼都不睁地打了个哈欠,道:“答案我说过一遍了,求偶。”
“什么?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咱那么好心收留你你竟然完全是故意的,你怎么这么坏啊你的良心就没痛过吗!”
三月七叽里哇啦的连续噪音攻击换来的是持明似乎更加安详的睡眠,眼看着对方把自己当成了助眠白噪音,这几天来的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与之前那段时间的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令三月七终于爆发了。
爆发的方式是她第三次手脚并用地尝试爬过丹恒,但丹恒这次仿佛是提前预料到了一样,直接翻身变成了平躺,像躲避触碰的猫一样躲过了少女乱七八糟的爬行。
但三月七那本就贫瘠的人生词典里根本没有气馁这么高级的词汇,眼看丹恒不让她挤,她就八爪鱼一样扒在他上方,梗着脖子继续瞪着他。
持明沉静的蓝眼看向滑落到他肩上的粉发,第一次感慨智库的光亮似乎也并不全无好处,不过他很快终止了自己的放纵,偏过了头让那些头发落在不会触碰到他的位置。
“不管你想说什么,现在都不是好时候,三月。”
“本姑娘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你少管我!”
“……你还想让我做什么?”丹恒并不理会她的张牙舞爪,只是移开了视线,轻声问道。
“……你!”三月七噎了一下,把脸伸到了他的脸前以防止他逃避对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吗?”黑发持明看着重新闯入视线的少女,喉结滚了滚,说。
“你以前,以前会……”三月七看着他的视线愈发心虚起来,最后她眼一闭心一横,道,“你以前不是挺会求偶的吗!”
“……”
“你看,动物世界人家一求就是一个季节!你这最多两周,一点毅力都没有啊丹恒老师!!你的干劲呢!咱对你很失望!”
“纠正一下,”持明的嗓音不止为何变得沙哑,而少女几乎是呆愣地看着他垂下眼睫,视线不知在何处逡巡了一圈后重新看向她的眼睛,腰被温凉的手揽住“不止两周。不过……的确是最近才学了点新知识。”
而后他像搬开一件木质家具一样将僵硬的三月七放到了一边,自己则利索地起了身。
“???你干什么去我还没说完呢?”三月七震惊道。
“隔壁房间空着,你睡不着我睡得着。”丹恒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大步离开了智库。
“什么空着,那明明是我的房间,怎么能叫空着!”
丹恒并不搭理她,依旧在她的房间门口站定,不过这次他没有任由追在后头的三月七撞上来。他熟练地侧开一步,用尾巴捞住了晃悠的三月七,而后将她推进了门里去。
“睡觉去吧,想那么多,能想明白吗三月同学?”持明的尾巴不耐地拍拍她的背将她往里又塞了一些,而后头也不回地要走回智库。
经历了上一次枯坐一夜的惨痛经历的洗礼,三月七三步并作两步,抱住了那根大尾巴。
眼瞅着持明顿住了步伐也不出声,三月七僵硬地抱着在此时非常欢快地在她怀中甩来甩去的尾巴,说:
“我明白了!”
“……明天早上会更明白。”丹恒试图打断她。
但三月七却没有理他,自顾自地道:“我喜欢!”
丹恒艰难地闭了闭眼。
他看向窗外万籁俱寂的银河,空无一人的走廊,和旁边属于不会轻易打扰他人的姬子的紧闭着的房门。最终他转过了身,安抚性地用尾巴毛轻轻扫了扫她的脸,打断了正鼓足勇气准备说下一句的三月七。
他轻声道:“嘘,是喜欢这个?”
看着丹恒的表情,三月七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跟着他小声道:“是,是吧?”
“……是吗,那很好。我知道了,”丹恒弯起眉眼,毕竟自己的一部分至少能让重要之人感到愉快甚至怀念这个认知的确令他感到满足,“你现在想抱多久?我可以等。不过很晚了,该睡觉了。”
三月七无措地低头看了眼在她怀中十分幸福的尾巴。有很多东西完全没有按照她预料的发生,但现在这氛围,她的确是有点无从说起也不好强迫他继续听了。最终她问:“那,明天还能抱到吗?”
“嗯,我睡得好的话再说。”丹恒道。
三月七犹犹豫豫地松开了手,目送尾巴摇晃着离开。
这之后的几天,令丹恒对自己这套深夜不可做任何决定的准则感到愈发深信不疑。
而三月七,十分难得地无师自通地理解了他的准则的确正确。
刚刚踏入餐厅包厢的星在看见餐桌上蔫蔫的三月七,和平时看见三月七就欢快得没边的此时却也沉重的丹恒的尾巴后,决定今天吃外卖。她转身就走了。
蔫巴巴的三月七根本没注意到背后的动静,只是心不在焉地摸着那根有些僵硬的尾巴。
天知道这几天为了扮演好那所谓的爱尾巴人设她有多努力。
平时她看到丹恒就能倒豆子一样凑过去说她想说的,现在她得先抱起这根尾巴!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肥大又柔软之物?每次抱在怀里,三月七都感到一股无名的责任心,让她爱屋及乌地对平时被她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的丹恒也有了宛如单亲家长一般的敬意,本来想好的那些要玷污英雄父亲的话也就立刻变得难以开口。
然而可怕的是,丹恒这边的家庭关系完全不如三月七所想的那样美好。
从前他甩着尾巴作威作福的时候十分愉快,毕竟三月七对软绵绵的东西毫无抵抗力,可真到尾巴被她掌控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先不说三月七依然同以往一样很没眼力见地每次都选择坐在这条长尾巴的最靠近他本人的那一端,甚至非要紧紧贴着他的手臂或者是背——
丹恒一直能忽视龙族中触碰尾巴所含的暧昧含义,文化有代沟再正常不过,可它的确十分敏感,甚至能给予许多生理上的,他本人不能也不想随便给予的,回应。
头几天,出于担心三月七会对他的无法自控感到尴尬,当那双手划过鳞片时,青龙都只是在心里默背自己看过的所有的无聊冗长的古籍,甚至偶尔能默认自己拥有一些自娱自乐的想法。
但这可是三月七。
丹恒在二人的沉默中清了清嗓子。
“三月七。”
“嗯?到!”三月七被冷不丁的点名唤醒,想起自己发呆期间忘记照看尾巴,连忙遮掩地用力摸了好几把。
黑发持明吸了一口气,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诶,呃,我,我还没作好共同抚养的准备啊这位家长!!”看着持明专注的蓝眼慢慢凑近,三月七大叫着闭上了眼,身体倒是老实地一动不动。
但丹恒只是十分认真地同她低语:“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是我个人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
听到这话的三月七反而开始挣扎起来了。毕竟上一次丹恒承担个人责任的结果她可就一点都不满意:“怎么又有问题了问题怎么这么多啊!”
比丹恒先一步回答的是她怀里的尾巴,三月七被尾巴毛扫得不得不睁开眼去推它。
“持明族的龙尾有较为敏感的神经分布,触碰时产生的感觉,与普通肢体接触有所不同。”
“呃啊你不要闹,我在和你家长生气!”
“被反复抚摸时,可能产生不受意识完全控制的生理反应。”
“……啥?”
“我一开始没说有我自己的私心在,也不希望你的喜爱被我妨碍。但你有权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丹恒看着僵硬的三月七,面上流露出了真挚的歉意:
“抱歉,我知道你喜欢它。是我高估了我的自控力。”
对这诚恳的道歉,粉发少女的反应是飞速抽开了手并腾得起身站在了距离他几步之外。
丹恒垂下了眼,但下一秒粉发少女就一整个重回他的视线范围。
下跪着的那种。
“呃啊这,这不就是这几天我一直在性骚扰你吗?!生理反应哪里是自己能控制得住的啊丹恒老师你怎么还和我道歉啊都是我的错!”三月七颤抖着抱着头,看起来恨不能立刻给他磕几个响头。
“……不、”
“我居然骚扰就算了,我还天天来!!”
“…………”
“呜,呜呜,我对不起你丹恒!其实我是骗你的我不喜欢你哦不我喜欢你的尾巴但也没有喜欢到要一直摸的程度!!”
“哦,只想欣赏不想摸?”
“…会欣赏但也不是那个意思?!”
“嗯,偶尔想摸。摸之前告诉我,我做些心理准备会好些……应该。”
“重点是这个吗为什么是应该啊这种事不要勉强自己啊!不想被摸就说不要啊这怎么能让人随便摸!!”
“我并不勉强。我只是忍不住。”丹恒纠正道。
“唔唔唔……可恶这时候不要这么老实!总之本姑娘骗你那么说,是因为……”粉发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宛如蚊子哼哼,丹恒却只是用尾巴将她从地上捞起来让她重新坐回了自己身边。
持明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头越埋越低的三月七:“嗯?”
“因为咱喜欢和你呆在一块嘛……”
“我知道。不然为什么吃饱了撑的就老往我跟前凑。”
“…………不是那个意思……”
“哦,你能容忍和我呆在一块。”
“…………不是!”三月七绝望地抓住他的肩膀开始力道不轻地摇晃起来,“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丹恒老师你的脑子快动起来啊!”
持明面无表情地被摇晃着:“在动了。”
三月七摇了一会发现持明拒不配合,只能松开了他,眼神幽怨地背诵:“对其他人不随机但是对我随机进行的求偶行为——不能像以前继续一下吗?”
“…不用勉强自己三月。持明不是必须要求偶。”
“………………………………”
三月七猛地夹住丹恒的脸。
“你是不需要,没错,可是我需要!”
看着脸色越来越熟的三月七,丹恒首先愉快地进行了许多私人的联想,而后虽然没有悬崖但还是勒住了马,他微微后仰躲开三月七的手,说:“真体贴,但你会困扰的话就不必,三月。”
然而三月七根本不给他退开的机会,她呔地怪叫一声,一手卡住他的下颌,另一手举起他的尾巴对准了他的太阳穴:“妖孽住嘴!本姑娘手里有人质!你再用你那聪明的大脑推导一次咱的想法我就灭口!气死我了啊很难懂吗?!就是!”
“尾巴我想随机摸,求偶我也想随机接受……”三月七泄了气般小声道,而后在丹恒的注视下再次突然暴怒道,“不可以吗?!”
瞅着丹恒那平静无波根本和平常应该毫无差别的表情,三月七不知为何突然心灵感应一般猜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还是些朽木不可雕也的话,于是她凑近了他,甚至非常邪恶地眯起了眼,威胁到:“你再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本姑娘就真的要亲你了你信不信,在嘴上的那种,亲完还要到处宣扬的那种!和你的清白提前说再见吧!”
那太好了再见永远不见。丹恒想到,眼神不自主地在绑匪的唇上转了好几圈,不过固执如他,最终还是将尾巴从三月七的手中抽出,并用尾巴毛扑了扑她的脸。
“你昨晚几点睡的?”
“?我说正经的呢,我、你少管我!回答我!”
“只是确认一下,精神饱满的室友的求偶排班表。”
“??你们持明求偶还要养精蓄锐的吗原来这才是一直催我睡觉的原因?!”三月七恼怒地拍开尾巴挤到了他跟前,“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你完蛋了我真要亲你了你这个坏东西活该啊!!”
“哈哈。”
马上要得逞的绑匪在此时顿住了。那双粉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充满好奇地盯着侧头笑起来的黑发男子,虽然耳廓有些红,却看上去十分愉快。这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丹恒这样笑?三月七想着,也跟着侧过头好更好地看清他现在的表情。
丹恒笑了一会才抬眼发现了几乎贴在自己脸上的粉毛那充满好奇的大眼睛,他清了清嗓子,后仰同她拉开了一些距离。但三月七居然紧跟着再次贴近了他,一直到丹恒不得不用手撑住沙发,她也仍然专注地盯着他。少女粉色的发丝落在了避无可避的他的脸上、肩上,而她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是小动物发现了什么没见过的猎物。
“三、”
“嘘,”三月七严肃地打断了丹恒,“我再看看。”
一边这样说着,少女还一边伸手将他的刘海拨开了,仿佛它们当真阻挡了她观察的进度一般,为了维持平衡,她的另一只手也撑到了沙发上,撑在丹恒的手旁边,指尖抵着他的尾巴。三月七的体温一直比一般人要凉,持明的尾巴却如同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抽打了一下沙发。
三月七完全没注意到那动静不小的一声,只是心无旁骛地观察着丹恒,仿佛他是一道难解的谜题。而三月七向来十分不擅长解题,所以解得十分艰难又漫长,具体表现在她的视线在每一处都停留得格外久、移开得格外艰难。
一直到那视线慢吞吞地研究完他的嘴唇,重回题目的起点,同他重新对视。
黑发青年垂下的眼睫遮盖了大半情绪不明,但那双粉蓝色的逐渐瞪大的眼眸中的动摇与逐渐攀升于少女脸上的绯红难以遮掩。可她挣扎着、吐息动摇着,却猛地闭上眼,慢慢地向他重新凑近。
持明的尾巴再次用力甩动。在她的吻即将落下时,他的手扶住她的后脖颈,指尖插入她的发丝之间,他偏过了头,在三月七僵硬地停住动作时轻吻她的脸颊。
至少起初这是试着温柔的轻吻。但在他的嘴唇离开少女柔软的脸颊后,克制不住一般,它又更为用力地落在她轻颤的眼睫,眉心,额头,细密地吻过了除嘴唇外的每一处,最终停在了她的耳廓。
“三月七,我没有耐心到这种玩笑也能容忍的程度,”持明的尾巴用力缠上了她的手腕,他轻声道,“你真的想明白了?”
“…………你,你不要太蹬鼻子上脸了!谁跟你开玩笑了!本姑娘只是给你个机会,允许你追宇宙第一美少女!”
“我会努力,三月老师。”丹恒说着松开了她。
但三月七却攥住了以往作威作福的龙犄角,丹恒被拽出呃的鼻音,而后被非常响亮地亲了一口,在嘴上的那种。
“我都说过了,再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就和清白说再见!”犯完事的三月七飞速爬起身,警惕地后退了好几步,确认丹恒没法立刻够到她后才得意地叉起腰,“你看你,没好好听话吧哼哼。”
丹恒堪称呆滞地坐在原地,仿佛真的与某些很重要的东西进行了一场灵魂间的告别。但很快,他又露出了那副三月七最熟悉的,被人打断而忘记方才看到第几页书的表情。
“明白了,机会来的真快。”
丹恒说着,从沙发上站起了身。而宇宙第一美少女咿地一声感到了大事不妙,转身拔腿就跑。
是这种追我吗这不对吧?!
——这和以前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