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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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说近墨者黑，曹光砚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和蒲一永越来越像。
曹光砚第一次幡然醒悟于令人困倦混沌的历史课堂上，那节课的教授内容是西方的第一次工业革命。
他原本是拿了蒲一永的数学试卷出来帮他订正错题，却在下课铃响起时，才意识到自己利用这一节课偷偷精进了不存在的画艺，课本上的历史人物，从瓦特到哈格里夫斯都被画上了奇形怪状的帽子或胡子。
“你这画的什么东西，要丑死人啦！”晚上补习历史的时候，蒲一永果然一看到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好好的社会课就上成了绘画课。
不过，曹光砚没有什么机会施展那些蒲一永口中的“蒲氏独家秘籍”，那些绘画技巧全部被爱咬人的狗施展在了他的身上，还全是有碍观瞻的地方。
“老师，我们明天还读历史好不好？”蒲一永打鼾之前没羞没躁地问，问完也没有等他回答，头一低，就整个人埋在了他怀中。曹光砚听着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无奈地想着就算水管炸掉这个人也不会醒来。
他们开始前没有顾得上去拉窗帘，结束后又累得无法起身，不知过了多久，曹光砚在清冷的月光和炽热的体温包围下逐渐睡着。
第二天从蒲一永的禁锢中睁开眼睛，曹光砚开始旁观自己那些名为蒲一永的变化。
从客观和主观来说，曹光砚都开始变得很难赶在第一个闹铃响之前下床，他挣脱不开睡得宛如死猪一样的蒲一永的双臂，又不想面对蒲一永听到闹铃后的起床气，索性就把闹铃取消掉。
于是他开始和蒲一永一样，隔三差五总要迟到。他们会先急匆匆地赶公车，当发现无论如何也赶不上第一堂课时，就转换成边慢吞吞的走着、边互相推卸责任。
「是你刷牙太慢。」
「可是刷牙就要刷五分钟才能刷干净。」
「还有，边走路边吃早餐是有很难嘛！」
「那样对胃不好，不卫生，会胃痛，会消化不良，还有可能患慢性胃炎。」
「我是有在问诊嘛，曹大医生！」
因为迟到次数太多，曹光砚和蒲一永不断被老师罚跑操场。曹光砚对突增的运动量一开始很不适应，不曾想跑多了之后平衡功能和身体素质暴涨，不仅很少再跌到，甚至开始和蒲一永开始双双出入球场。
蒲一永好像也意外地治好了他的强迫症，曹光砚开始不再把课本整整齐齐地码在课桌上，不再把衬衫最上的扣子扣牢，也可以接受制服外套上沾上墨水，不去处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任它翘起呆毛。
曹光砚最近特别喜欢和蒲一永一起逗留在他爷爷的书法教室，他们会用字箱摸彩玩，会把废弃不用的毛笔一支一支掰成开花的形状。
蒲一永心情舒畅的时候，会握着他的手教他一笔一画写毛笔字。蒲一永一定是全天下最差劲的书法老师，曹光砚想。他不仅讲课骂骂咧咧，批评人的眼睛像要吃人，还对初学者要求极高。
“我不要学什么破书法了！”曹光砚没有耐心地把蘸饱了墨汁的毛笔甩在蒲一永身上，侥幸地在男朋友破口大骂之前，及时用吻堵住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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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得熟起来后，蒲一永发现曹光砚真的是个毛病超级多的人，说话难听、脾气差，又没有耐心，不仅人前说人话、人后说鬼话，还死鸭子嘴硬不知悔改。
“没事做什么都要粘在一起，上课、写试卷、答疑会，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蒲一永去接曹光砚下课，还没看到曹光砚那一身粉嘟嘟的毛衫，就先听到了他喋喋不休的抱怨。
蒲一永翻着白眼拉起曹光砚的手，举得高高的在他眼前，“猪头砚！你凭什么这样讲人家，你自己不是也这样。你才烦死了。”
“他们是他们，我们和他们又不一样。”曹光砚一脸不听不听、一永念经的表情，不仅没打算松开他的手，反而趁他不防备把手指插入了他的指缝，还当着他所有同学的面，在他脸上吧唧就是一口。
如果不是曹光砚那天是要请他吃卤煮，如果不是他看到曹光砚从那群人中逃出来时的急迫和慌张，蒲一永差点都想找条地缝把自己埋进去再也不出来。
其他那些藏在曹光砚优等生面具下的恶劣，蒲一永倒是不太介意，只是，曹光砚的情绪非常不稳定，这是他最束手无策的点。
曹光砚很容易上一秒还在面无表情地给他讲试卷，下一秒就突然抑制不住地大哭起来，眼泪汹涌到能把整个桌面漫掉。
蒲一永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索性就长久地凝望着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等着哭声慢慢变小。
如果你需要，我就在这里，随时可以给你一个拥抱，笨嘴拙舌的蒲一永这样想——
——或者，我带你去天台吹吹风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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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光砚没有预设过他和不良生的这段恋爱要维系多久，总之最后的实际情况，远比他最离谱的想象都要更长。他不想主动结束，因为他有一点贪恋蒲一永的怀抱。
蒲一永相比同代人显然要更高更壮，但是少年的肌肉多数时候总是不硌人的，主动抱他时，蒲一永总是先乖巧礼貌地一动不动，然后会默默地把身体弯成最合适你臂弯的形状。
牵手时也是一样，蒲一永总能无声无息地把被迫变成主动，牢牢地把他的掌纹刻在他的掌心，然后源源不断地给他力量。他好像总是能不发一言地带他去正确的方向。
于是曹光砚就这样在一个阳光刺眼的冬日午后被蒲一永带上了顶楼的天台，那时学测结束，蒲一永已经确定可以入学台艺大，他钓鱼的鱼饵已经不复存在。
蒲一永凝重的面色令曹光砚心脏突突地跳得很快，他的手明明被人牵着，却仍旧拼命地想要握住什么。
踏上天台之后，曹光砚被塞了一罐啤酒，和蒲一永一样把脚伸出栏杆外晃荡。刚交往时，他还比蒲一永矮大概半头，现在他们两个已经差不多高，他们都把衬衫穿得松松垮垮，他亲吻他时已经不需要踮脚。
“光砚，虽然你说话难听、脾气差，没耐心，偷东西还两面派、死鸭子嘴硬不知悔改...还欠我很多钱，但是，我们可不可以——”
“好，我答应你。”曹光砚不假思索地打断了蒲一永，吞下啤酒的时候有种视死如归的雄壮，“可以，什么都可以。”
“啊咧？！”蒲一永懊恼地摸了摸头，一直紧握着啤酒的另一只手松开，金属罐咯吱地发出被解放的声响，“早说啦，害我白紧张这么久。”
“喂，曹光砚，快说，你是不是一直暗恋我！当时那什么补课都是骗人的幌子！”
“你说是就是吧...”曹光砚没有反驳也没有否认，他已经记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这个万恶的世界，好像因为蒲一永的存在变得稍微可以忍受了一点，他最后对他说，“我确实喜欢字好看的人。”
后来，那张待办清单重新被曹光砚翻了出来，他垂头丧气地在早恋（做爱的那种）前面的方框打上对勾。
他对世界仍旧失望，因为无论他怎么做，他好像最终都没办法让这个世界讨厌他。但是，曹光砚想，如果那个人是蒲一永的话，他或许可以接受这个世界有人爱他。
End.
感谢你有爱来观瞻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