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8.
可能是因为灾难带来的巨大的吊桥效应,可能是在异国的老乡见老乡磁场,也可能是纯粹的霍里和E某人热场能力下,几人在饭桌上火速地熟络起来。
“萧然之前就独身穿过龙卷风,超帅的!”E某人把一盘肥牛平均放下番茄汤和辣汤里,同时和另外几人侃侃而谈萧然英勇经历。萧然“哎呀哎呀”了好几声,还是没能打断他说话。
锅底沸腾咕噜咕噜地冒出水汽,和空调的冷气撞在一起形成一小片雾,E某人坐下来,把起了一层雾的眼镜揣进兜里。
里雪搅拌着从华人超市买到的老干妈和麻酱蘸料,调制着独家蘸料,她恍然大悟反应过来,说:原来是萧然啊,还被报道了呢。
萧然听到流传千世或者说登记在案的报道,有些不自然地捂住下半张脸,“只是那时候太冲动了……”
“真的很帅啊然宝!”霍里毫不吝啬地用空着的手比了个大拇指,笑嘻嘻地夹起辣锅里的肉丸,“对了,你的车还好吗?”
回想起风暴里的装甲车,萧然撇了撇嘴,“车其实没事,不过仪器有些拿去修了,这一时半会肯定用不了了,但至少有保险公司付钱。”
只剩下E某人大叫:“我的拍摄作业——赶不上ddl了啊……”遂悲愤从火锅里夹出一大筷子肥牛。
在E某人蘸调料的时候,维云斯神使鬼差地问了句:“要不要我们一起?”
“诶,真的吗?”萧然停下了手里的翻找火锅的漏勺。
霍里嘴里烫嘴肉丸赶紧吞下去,大喜道:“Nice!可以有人接班我开车了!”
“哈!”E某人猛地抬头,一时间从化悲愤为食欲,再到化震惊然后是感动,两眼盯着维云斯几乎是要感动落泪,一把站起来拿起公筷:“维佬、队长、维队!你要吃什么我给你涮!”
维云斯护住自己的碗,无情地说:“我不吃辣。”
9.
这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们就应该组成一支小队,配合、奔跑、追逐同一个目标。萧然和维云斯负责计算,霍里负责观测,E某人和里雪负责拍摄。各司其职。
可惜的是,龙卷风不关心人类,龙卷风的出现从不因观众人数的增加而概率增长。
I was doubling over the load on my shoulders
曾经在我肩头有千钧重担,让我不堪重负
was a weight I carried with me everyday
每天每日我都觉得沉重不堪难以解脱
霍里登上驾驶位,又习惯性转头看向后座和副驾驶上的同行者,检查完安全带,按下歌单的播放键,吉他与鼓点从音响流淌而出,占据车厢的他们之间的空隙。
Crossing miles of frustrations and rivers of raging
穿过满路荆棘挫折,趟过无数狂怒激流
Picking up stones I found along the way
不忘一路俯拾寻找圆润美丽的卵石
萧然坐在副驾驶,双指放大地图,指向显示屏的一点,一组数据随之显示在侧栏。他没说话,设定好GPS目的地。霍里点点头,随即转动方向盘,代表车辆的箭头向目的地驶去。
I staggered and I stumbled down
我一路蹒跚,坎坷前行
pathways of trouble I was
走过这条烦恼不断的旅途
麦浪翻涌,视野远处的风暴已将日光遮挡。维云斯站在路边,正对着雷达图计算最佳位置,萧然立好仪器,拿着数据记录仪凑过来。霎时,两人指尖同时落到地图的同一个位置上。维云斯抬起头,对着拿着望远镜的霍里喊:“我们往南,大概300米远。”
hauling those souvenirs of misery
所有痛苦不幸的回忆让我步履蹒跚
And with each step taken my back was breaking
每一步都仿似将要压弯我的脊梁
车辆略过窗外种满棉花的旷野,E某人将相机对准身旁研究计算轨迹的维云斯和萧然,再移到踩着油门跟着节拍点头的霍里,再转向副驾驶的里雪,她双手稳稳当当地举着相机。E某人顺着里雪的镜头一同对准窗外,前景的铁丝网飞快后退,风暴酝酿着雨意,旋转的云层光影变换。
Till I found the One who took it all fromme
直到相遇,我如释重负
Down by the riverside
漫步河畔
大风吹散了点夏日的热意,霍里将望远镜递给维云斯:“这个单体看起来并不太能形成龙卷风啊。”维云斯接过来对准正在旋转的气旋,墨色的云没有接地的趋势。萧然将一起的数据记下,从厚度来看,已经用完了半个本子。他开口:“哎呀,Tom真是太不争气了。”
I laid my burdens down,Now I'm traveling light
我卸下自身重负,如今我将轻装前行
My spirit lifted high(I found my freedom now)
我志气昂扬(我找到了我的自由)
“喂大家!”E某人忽地回头喊道。霍里刚立好仪器准备监测,她抬头,E某人和里雪在几步远的距离拍摄着,这时两人朝他们挥手。“这个气旋后面,是不是还跟着一个?”
隐藏在气旋后面,是另一个气旋,“是双气旋系统。”维云斯给其他人指过去看。罕见的景色随着车辆的行驶徐徐展开。半边天空被墨色的云层占据,而又一分为二,两个涡旋向内吞噬着云朵。霍里欢呼,“好吧,虽然又没看到龙卷风,但我们看到了双气旋诶!”
I found my freedom now,And I'm traveling light
如今的我终于自由,我将轻装前行
Through the darkest alleys and loneliest valleys
走过晦暗无光的衢巷,穿越幽暗深邃的幽谷
他们又站在一处相似的郊外高地,风猎猎地吹动衣物,五人视线一同望向一个方向。风起云涌间,风暴在目光之下诞生。
维云斯忽地开口:“要不赌一下它能不能成龙卷风?我有预感它能。”
里雪提问:“大家都赌能怎么办?”
“诶诶,”E某人说,“那这样子,要是能形成龙卷风,我们就去吃我们老是路过看到的那家烤肉,要是不能——”
“吃隔壁那家墨西哥菜?”萧然接上。
风暴可能也没想过给人类当今日用餐指南或者今日吃什么的硬币,维云斯笑了一下:“行啊。”
霍里表示同意:“可以啊,两个我都想吃。”
里雪从队伍里探出身子,伸出大拇指表示同意。
I found my freedom now and I'm traveling light
我发现如今的我终将自由并将轻装前行
量变引起质变,如果这个世界是抽卡游戏的话,这样的概率累计也应该给出了保底。眼前的风暴不负众望,缓缓形成旋涡云,与地面相接——龙卷风形成了。
众人的视线汇聚之处,龙卷风诞生、旋转、最后消散,留下沙尘、风和云朵,归于平静。
太阳已接近地平线,粉色的晚霞覆盖半个天空,如果到了夜晚,即使形成了龙卷风也很难看清楚。他们坐上车准备回程,萧然一屁股坐在驾驶位,蓄谋已久地说道:“我要切掉霍师的歌单。”
“哇,这是预谋作案!”霍里义正辞严道。
最后一个维云斯坐上后座,关上车门:“回去吃饭了。”
“今晚吃烤肉!”
维云斯曾疑惑这个日子将持续多久,或许等到里雪拍出满意的作品,或许等到E某人上交作业的截止时间到来。
这种追逐龙卷风的日子、被风卷起脱离现实的日子仍在继续,仿佛夏季永不结束。
My burdens down,by the river side,My freedom high.Now I'm traveling light
我抛弃了烦恼,漫步河边,非常自由
我终将轻装前行
10.
酒吧的聚头队伍里,又加上了E某人和萧然。五个人三部电脑,放在酒吧里这个画面还是有些惹人注目。
E某人问霍里借插座用电脑粗剪素材,里雪看着屏幕选片调色,萧然检查显示的雷达图,维云斯翻看稿纸上优化过的数学模型,霍里看着面前四人齐齐坐在吧台前,颇有在酒吧制造出工位气质。
“要不我们去龙卷风内部拍摄吧?”本埋头于素材中的E某人,忽地提议道。
“啊?真的吗?”萧然缓缓转向他,投来惊讶的目光。
“我靠,你认真的吗?”维云斯被E某人一句话惊的午饭晕碳的困意都没了,紧随其后质疑道。
如果是两个星期前的E某人,他肯定只会干笑然后说“我开玩笑的”。而现在的E某人听到同伴质疑更来了兴致,以一种更高昂的语调回答:“以这个画面结束片子一定会超级超级帅啊!老维你不觉得吗?——而且萧然你有过经验的!你可是大大萧啊!”
霍里托着下巴思考道:“啊,真的吗?虽然说现在的龙卷风强度不会特别大……”
里雪从电脑里抬起头,也举手示意表示支持,“可以吗?”
像是到了选举现场——当然这个受众人数只能说到了班干部的选举现场,吧台里的霍里清嗓开始唱票:“现在小E和雪宝两票赞同,然宝怎么说?”
萧然两手一摊表示:“我都可以,看你们。”
“然宝表示弃权,队长你呢?”霍里再弯下一根手指,把目光在吧台投向撑着额头的维云斯。
“不是,你们,”维云斯正起身子,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这个投票,已经两票赞成一片反对,我们就五个人——霍里你支持还是反对?”
霍里指向自己:“啊,我吗?我挺想支持的,但我先持保留态度吧。”
E某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感受到维云斯投来的死亡目光选择转过头去,和里雪萧然三个人笑成一团。
“哇你们这群……”维云斯顿时感到无话可说,目光扫过四个人,“现在票型,两支持两弃权,我有什么好投票的吗?投反对票有用吗?”
霍里被他表情逗笑,仍坚持不懈:“队长你不要这么想,你把你想法说出来,我们是一个团队啊!”
E某人合上电脑也加进说服大队:“队长你就说想不想嘛!你大老远地过来,难道就不想进龙卷风内部看一眼吗?问题让大大萧和大大霍来解决,他们是专业人士。”
“不是,怎么说得跟很容易似的……”维云斯感到无力反驳。
“那个,安全问题我想应该还是能保证的,”萧然插嘴,“对于风速在标准以下以及快消散的龙卷风才会考虑进行。”
“雪宝说,萧然有经验的。诶呀是吧!相信然宝。”霍里看了眼里雪举起的手机,转述道。
穿越龙卷风?疯了吗?
他没再找出、也找不出了其他的理由去反驳,正如E某人说的,他想,如果不想,他最开始也不会横跨半个地球来追风。维云斯静默两秒钟,在所有人期望的眼神里,他说:“行。”
11.
午后郊外的路旁,属于霍里的越野车缓缓刹停。自从上次吧台前五人投票决定穿越龙卷风,追风小队再度启程,在夏日午后的泥土味、在两侧种满麦子或是棉花的公路上,筛选、追逐,日复一日。
维云斯跳下车,站在的角度刚好对着龙卷风,公路不断延伸,融化进漆黑的地平线,龙卷风在视线尽头旋转。
里雪依旧是站到了队伍最尾端,立起三脚架调整设备。她已经筛过一轮照片,那场灾难级的画面——仰视着浓云黑压压地逼近地面,如同大象之足悬在头顶——她再着重于自然侧也不会超越这张照片,于是现在里雪将重心放到人像上。
画面里,龙卷风作为背景,霍里和萧然站在最前头,然后是E某人在一旁拍摄他们的准备活动,再就是维云斯站在车门旁。
其中一位专业人员霍里一手拿着气象仪,一手拿起望远镜,正默默预估龙卷风的路线方向。另一位萧然遥控着无人机接近风暴。
维云斯顺着飞向风暴中心的无人机望去,龙卷风的主体不大,灰黑的云层在远处上空打转。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龙卷风,也绝不是最猛烈的一次,但他的心跳声似乎盖过呼啸的风声,在胸腔响亮地蹦跳。
无人机穿进外围的卷起的沙石,随即沉没进中心的旋涡云里。萧然紧张地盯着图传显示屏,手中操控抵抗这气流,传输回来的画面摇晃着,气流带着杂草沙石形成了漩涡状。
在控制下,无人机从风暴中心冲出,由远及近,再刮起一阵人造风,稳稳降落到萧然面前。
纪录片的镜头随之落在萧然身上,萧然把无人机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翻来覆去地检查,好一会儿才放松下肩膀,他长舒一口气:“没有散架,真是太好了……”
E某人作为画外音问他:“所以说,这次这个龙卷风强度合适吗?”
他朝镜头点点头,又看向周围,抬高音量盖过风声,向大家下定结论:“在安全范围内。”
“Nice!我们可以实施计划了!”霍里放下望远镜,查看电脑上的数据,转头向维云斯喊:“队长,你觉得它会从哪里经过?队长?”
直到他的名字第二次被叫起,维云斯才反应过来。“哦。”他翻起在车上算的稿纸,指了指面前几米这块,“我觉得就是这里。”
霍里抓住他过慢的反应弧,揶揄道:“队长是不是紧张了呀?”
你在紧张吗?你在期待吗?你在兴奋吗?维云斯思索,心脏内蹦跳得格外强烈的东西、陌生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但他的非意识里的部分先一步否定道:“哪有。”
“这样啊。我也觉得。”霍里朝他勾起嘴角,“我是说龙卷风的位置。”
她拍拍维云斯的肩膀,然后朝每个人看过去,点头道:“大家戴护具,可以开始了。”
12.
风声由远及近逐渐变大,仅仅是外围的风就将身上的冲锋衣吹得作响。路边的野草被狂风按倒在地,低矮的灌木被吹得东倒西歪,铁丝网围栏被风吹得嗡嗡作响。
刮起的杂草和沙石拍打在身上,狂风封住他们的语言。在不言中,五人如计划般围成一个圈,互相拉住手或抓住手臂。维云斯抓住两边里雪和E某人的小臂(这两人需要腾出手拍摄牵不了手),站在里雪另一边的是霍里,她抓住摄影师的手腕,另一只手与萧然握在一起;萧然再另一侧是E某人,最后再回到维云斯身上。
他再次望向风暴,护具压得他连抬头这个动作都显得笨重,墨色的旋涡云逐渐向头顶逼近,风卷着云往下压,柱状的龙卷风裹挟着沙石和被折断的草木,缓慢地朝他们移动。
不,并不缓慢,维云斯才反应过来,是因为距离太远而龙卷风太过庞大才有这样的错觉——它已经逼近。
沉闷的呼啸声贴着地面滚过来,震得耳膜发疼。土腥味、混着草涩味仍钻进鼻腔里,即使戴着防护口罩,呼吸道仍像被沙尘摩擦般,维云斯努力对抗想要咳嗽的欲望。
几次眨眼间,眼前光线瞬间变暗,风暴它给视野蒙上模糊混乱的滤镜,视线被浓密的黄灰色彻底糊住,只能看到眼前半米内队友模糊的轮廓,尘埃、沙石打在裸露的皮肤上,被风卷起的颗粒噼啪打在护目镜上。
时间已没了意义,至少在这个瞬间,每一分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放大。龙卷风彻底笼罩他们时,维云斯觉得脚底下发飘,思维也一同被风卷走。龙卷风在带领他们对抗地球重力,或许它也算一种天外来物,人类到现在还没能准确预估它的发生。它像认错盟友般帮助小队对抗重力束缚,又或者外星人飞碟吸走草原上的奶牛一样,带走属于它的战利品,留下废墟沟壑给人类。
龙卷风不说话,不辩解,只是旋转、旋转、旋转、消失。
漏斗云从底部开始瓦解,呼啸声淡去,重力再次回归,属于地球的一部分重新回到肩头。视野里混沌已经褪去,飞扬的沙尘簌簌下坠。
维云斯下意识再向天空寻找龙卷风的痕迹。没有气旋助力的乌云已经停下散开,露出背后澄澈的蓝天。天光缓缓洒下,落在每个人身上。
是的,它经过后消散了,不留痕迹,如同基数里大部分的龙卷风,只有几分钟的寿命,留下这点时间的痕迹便无影无踪。
维云斯放开抓住队友的手,垂在身体两侧,他才意识到自己双手正在发抖。龙卷风碾过他们、包裹他们、满足他们对于一切“是什么”和“为什么”的好奇心;他们将龙卷风用数学以计算、用经验以推测、用自身将其解剖、短暂注视它的横切面。
维云斯想,命运在此时此刻或许也眷顾他了几分钟。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萧然,拆下护目镜和护罩,拍打身上粘上的沙石和杂草。
霍里长舒了一口气:“啊——”连装备都没有拆下,向后躺在被风席卷过的草地里,望向天空感慨,“天哪——我们成功了!”
里雪一只手盖住镜头,一只手抱住相机,确认龙卷风彻底消失才缓缓放松。
E某人一手把面罩扯下来,刚想说话就猝不及防地被沙土呛了一口,“咳咳咳——我去,咳咳——”即使如此,他还努力维持手上的相机平衡。
对面的霍里坐起来,正好进入E某人的取景框,她将拿下头上的装备,按下乱糟糟的头发,双手作打板状:“穿越龙卷风,这一幕圆满结束!”
里雪挤过来搂住霍里的肩膀,手指在他们之中画了一个大圈,包裹进他们所有人,示意道:大家一起来拍打板。
“雪宝说,大家一起来拍照吧!”霍里传达道。里雪朝左手边维云斯挥手,霍里朝右看过去,萧然朝众人靠近蹲下来,脑袋歪向镜头一侧。
“小E也过来!镜头转过来,快来拍!”
“小小E快来。”萧然接上。
E某人调整好角度,举着相机,坐下到最中间。取景框里,他身后是里雪和霍里,脸颊正贴在一起,双手作场记板打板样,再往两边,是露着浅浅微笑维云斯和举起剪刀手的萧然。
“来,我们三二一一起喊。”
“三、二、一——”
“圆满结束!”这是霍里和维云斯。
“啪!”这是里雪的拍手声。
“Cut!”这是萧然。
“穿越龙卷风——等一下,不是,默契在哪里?”这是E某人。
“诶呀,也没有说好喊什么啊。”萧然笑得眯起眼。
“零默契啊。”维云斯吐槽道。
“再来再来!”
……
大部分龙卷风只会存在几分钟甚至几秒钟,而图像和视频成为这个龙卷风为数不多存在过的证据。如果龙卷风也算得上死亡的话,那么它还能存在在五个人的记忆里,拥有与人类相等的寿命,就这样,存活、旋转、旋转、永不停歇。
这个龙卷风,意外地成为这个夏季的最后一场。当然,不能如此绝对地下定论,别的州、别的地区、别的季节仍然存在着。这场龙卷风,成为他们追逐范围的、夏末的最后一场龙卷风。
13.
时间度过得飞快,追逐龙卷风的日程已经落到身后。E某人已经专心做好了作业的后期工作,里雪已经把调好色的照片送去参赛。一切准备就绪,关于那个所有人都默契不提的词语。
对于最后聚餐的地点,萧然提出在自家再吃一次火锅。“只需要把食物准备好然后围在一起吃就好了,很方便的。”萧然是这么说的。
萧然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提着两袋子的维云斯,手里捧着机器的霍里。
萧然左右扫视他们三人:“这是要干嘛?”
维云斯说:“做肥牛片,雪宝说超市的肥牛不好吃。”里雪在一旁点头。霍里用下巴点了一下自己带的东西:“我还向隔壁借了手动切片器呢。”
萧然眨眨眼,回想起来自己提议火锅的理由之一应该是“方便”吧。
E某人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快来快来!你们要不要看剪好的成片?”
事实上,投屏到电视的成片放完了一遍还没有人看。五个人挤在厨房里,维云斯和霍里与冻牛肉和切片器较劲中。萧然正切着案板上的小米辣和葱蒜。E某人把家庭装的冷冻蔬菜洗洗装进盘子里就算处理好了,里雪把购物袋的蔬菜扔进盆里,除了看起来还正常的绿叶菜还有好几种植物根茎,五花八门的本地蔬菜堆在水龙头下。
E某人指着像树根一样的薯类问:“这也是用来涮火锅,还是另外做菜?”里雪歪过头举起手机问他,“涮火锅,不可以吗?”E某人摸着下巴思考:“没试过,但是这看起来很难做菜的样子”。里雪朝他坚定地点头:“那万一很好吃呢。”
很难说这是被说动了还是另一种冒险精神,E某人加入里雪的蔬菜大队,两人一起蹲在垃圾桶旁边削皮。唯一坏处是差点被端着锅出厨房的萧然踢上一脚。
在纪录片背景音里,维云斯把切好的自制肥牛卷放上桌子,这盘上桌终于是上齐了菜。在等待火锅沸腾的间隙里,霍里拿起灌满可乐的玻璃杯,“我们干一杯吧!”
萧然拿起杯子:“干杯,额……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E某人欢呼:“干杯!当然是庆祝我的作业极限赶完。”
“干杯为了我们的龙卷风Jack、Anna、Emma、Tom、Tony……”霍里如数家珍地点起龙卷风们,“还有那些未成形的风暴们。”
里雪举起可乐,比着口型,维云斯语调横平竖直地翻译:“雪宝说,庆祝圆满结束啦。”
霍里笑道:“哇,队长怎么跟说得像机器人一样。”
“老维翻译技术还是一如既往,我靠,你们不知道,刚开始遇到老维我要被吓得社恐了。”E某人本想重重把杯子拍到桌上,以撞击声谴责维云斯,看在玻璃杯的份上还是轻轻放下了。
萧然也笑起来:“哈哈哈哈感情在哪里啊?”
维云斯不为所动:“干嘛?我是人机这很正常。”
里雪用手肘戳戳他,他侧头继续看向里雪。“雪宝说,幸福幸福。”维云斯继续辨认着她的口型,“快说你也一样……”
维云斯不自觉地微笑起来,赞同道:“嗯,幸福幸福。”
“哐啷——”玻璃杯碰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