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麦克斯在机场目送夏尔离去。他们以拥抱和低语告别,带着不知道明天,或是后天,或是下一星期会身处何方的恐惧和瘙痒。 我们应该聊一聊的 ,他们同时都这么想,但没有人真的这么做。
相反,他们再次拥抱。
夏尔离开了,麦克斯扎了根似的站在那里,直到他再也看不到他,直到再也之后。
之后,麦克斯在静止车身里的方向盘后坐了很久,试图扑灭在他胃里盘旋的情绪。
因为这是五月,因为这是荷兰,因为上帝总能洞察人一生中最糟糕的时刻,开始下雨了。麦克斯闭上眼睛,听着一粒一粒的雨打在车顶上又弹开,就像葬礼上的挽歌,然后给车点火,徒劳地试图覆盖掉交响乐团的奏乐。
第二天他和他的妹妹一起过。他的外甥和外甥女把他拉去后院里踢足球,他加入了他们,不去管维多利亚穿刺似的,告诉他她知道他不对劲的目光,因为维多利亚向来是他们两个中更聪明的那个。反正他也会被她轻松看穿,所以间接的忽视她是把包袱留在心里的最好办法,免得她建议他去做点 理智 的事。上帝保佑。
夏尔在前一天落地时给他发消息。"航班不错,"消息说。"明天起我会待在我妈妈那里。"
"希望一切顺利,"麦克斯回复,然后关掉手机试着抚平自己,再打电话给他妈妈聊到电量耗尽。他在维多利亚家的路口里坐了好像有几个小时,感觉自己好像被沿着缝撕开。
现在,麦克斯让自己被拖进维多利亚的后院,孩子们在那里踢着糟糕的点球,而他尽他所能地躲避他的妹妹,因为她会问问题,而他毫不怀疑只要一开口,一切都会决堤似的泄出来。
他的运气一直维持到孩子们睡觉去了。他坐在露台后方的藤条沙方上看向天空。维多利亚在那找到了他,然后坐到他身边。"卢卡跟我说他在帮你照顾你的猫,"她打开话题,抬起一边眉毛。
"他们不是我的猫,"他回答,即使这话听起来空虚。那里没有真话,他意识到,但是他依旧坚持,"他们是野猫,但他们常来我屋因为我给他们喂食。"
"听起来他们像你的,"她指出。
麦克斯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然后让他的头倒向后方。他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她正看着他。
"你会跟我说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都没有,"他反驳道。愤怒在他的脸上聚集,但在她失望地看向他时平息下去。"真的,维基(Vicky)。一切都好。不用担心我。"
"总有人要的,"她回答。一只手放上他的肩膀。"如果你需要和别人说说,我在这里。妈妈也是。"他没有回答,她叹气之后便换了话题。"所以,为什么你突然到了荷兰?如果我知道你要来,我会更好准备的。"
"我就在这附近,"他带着问题回答。
维多利亚吸了吸鼻子。"在这附近?麦克斯,你住在圣雷莫。"
他耸了耸肩。"我和夏——一个朋友一起旅行。他不得不因为家里的紧急情况提前离开,我就打算在我来时拜访你。没什么其他的,维克(Vic)。明天我就会开车回家。"
"希望你不准备一次开回去。"伴着他的沉默,她敲了敲他的肩膀。麦克斯瞬间想到了他们的妈妈。"麦克斯埃米利安!你快四十了,你个白痴。在车上几乎十四小时。 别 做傻事,也 别 让我比我现在更担心你。"
麦克斯想笑但答应她他会在中途停下。
那天晚上,他几乎没有睡觉。他翻来覆去地想着夏尔和在法兰克福的那一夜和之后发生的全部。他想到夏尔柔和的脸和温暖的眼睛和常常有的,当他觉得麦克斯蠢得惊人时给他的眼神。
他在午餐后离开,出于维多利亚的坚持。
就在之前夏尔给他发了条消息,简单的"旅途平安,别把自己累坏了",麦克斯回复以"谢谢,我不会的",然后他上路了。
他停在了第戎。
探索城市而没有夏尔感觉很奇怪,所以他把剩下的晚上用在看法国游戏节目和漫无目的地划手机屏幕上,试着不去想太多有关于他身边空荡荡的床。
麦克斯在第二天三点左右到家。他的房子没有锁上,卢卡的鞋在走廊里,所以他把他的行李丢在那里然后进去找他的外甥。
他发现他在阳台上,摸着其中一只猫。这只猫麦克斯之前没有见过,一只少了半只耳朵的短腿灰猫。他瞬间爱上了这动物,但他以注意到他就从卢卡的腿上跳了小赖。另外两只——托托和咆哮者,如果麦克斯听卢卡的——绕着他的脚,他俯下身去抚摸他们。
"哦,你回来了,"他的外甥说,终于注意到了麦克斯。
"刚进来,"他回答。"你吃过了没?"
当卢卡摇了摇他的头时,麦克斯叹了一口气又走回屋里。他不确定他在厨房里还有什么或者有没有到期,但哪里总有些能吃的东西,一包薯片如果没有其它东西的话。
他设法在冰箱里找到了一块冰冻披萨,他把它放进烤箱里。这说不上好,但食物毕竟是食物,卢卡也是个十五岁的孩子所以他不会对披萨说不,即使这是个可疑的,冰冻披萨。
正烤披萨的时候,他回到屋外去检查他的番茄。土壤是湿的,所以麦克斯觉得卢卡要么是今天要么是前一天浇了水。一只猫马上发现了他然后喵喵叫起来,他被逗乐了。
"你说他们不是你的猫,但他们见到你都很开心,"卢卡评价道。"顺便一说,托托很生气你把他的靠垫放到里面去了。他咬番茄叶子以示抗议。"
"蠢猫,"麦克斯说,声音里满溢出喜爱之情。他转向他的外甥。"披萨十分钟内就能好。都是你的如果你想的话,我不饿,路上吃了点东西。"
"好极了。"
卢卡走回里面去,但麦克斯留在了外面。他从露台向外看去,叹息。他的眼睛飘过摩纳哥的大概方向,想着夏尔。他们自麦克斯离开第戎起就没有音信往来,而麦克斯不知道和他如何开启一个话题。他想见夏尔,想在夏尔周围,想感受他触碰他聆听他滔滔不绝地聊不着边际的东西。
如果曾经有人告诉他,所有人中他会吊在夏尔勒克莱尔这棵树上,麦克斯会当着他们的面笑出来。
但现在他在这里,三十八岁,想念着他昔日的冠军宿敌在床上躺在他身下亲吻他,看他的眼里带着来去不明的深情,像条什么受爱情之苦的小狗。
夏尔也让他困扰,但这麦克斯已经习惯了。他记不起哪次他能懂夏尔勒克莱尔。
卢卡吃完披萨就走了,所以麦克斯又是一个人了。他去收拾行李,漫不经心地把他的衣服都丢回衣橱里。没有任何人会去查看的,反正他在圣雷莫的时候也不怎么会离开家门,所以谁管它有褶皱或者他的衣柜很乱。
他肯定不会。
他的背包是唯一剩下要清空的东西,所以他这么做了,把他的钱包放到厨房柜台上,紧急医疗包放到卧室里,其它在路上一路收集到的杂物放到咖啡桌上。
六张明信片从包里掉了出来。米兰,卢加诺,瓦杜兹,法兰克福,柏林, 阿姆斯特丹 。
最后一张只能是夏尔在机场买的,趁麦克斯不注意塞进了他的包里。它不是麦克斯买的,这点他能确信。阿姆斯特丹很痛苦。他等不及离开阿姆斯特丹,尽管能见到他的家人。
夏尔买它一定是因为知道麦克斯不会买。这想法让他笑了起来,爱惜地想到夏尔试着把卡片弄到麦克斯的包里,还不知怎么成功了,哪怕麦克斯几乎一刻也没有把眼睛从他身上挪开。
在晚上,他把靠垫放回露台上他最喜欢的椅子上,然后坐在那里,看着那只玳瑁色的猫和那只灰猫一起玩,那只姜黄猫坐在附近,时不时地动动它的尾巴。
麦克斯的手机在他口袋里响了起来。夏尔给他发了一张摩纳哥码头的照片,亮光照亮了海面。屏幕上有三个小点,直到一条消息进来,"摩纳哥想你。"
"只有摩纳哥?"他打回去,感到一种自他二十四岁之后就就没有的胆大妄为。
他能想象到夏尔,笑他的消息,把他的头往后一丢因为他就是如此容易被逗笑。他的嘴唇拉起最渺小的微笑,当他看向麦克斯时眼旁有细小的皱纹。
"我可能也想你,"夏尔回复。"习惯了你在旁边打呼,"一会之后补充来了。
"去你的,"他回复,但他移不走他脸上的笑容。"你打得更凶。"
"撒谎,糟糕透顶的谎。"
他不知道怎样不把脑子里所有东西一股脑全洒出去的回复方法,所以他关上手机把它放在大腿上。他闭上他的眼睛,让温暖的南风打上他的脸。他的手机响了,但他没有动去把它拿起来,而是让自己被吞于地中海的空气中。
一周又一周在模糊中过去。
他帮着他的老年人邻居收柠檬和樱桃,因为吉诺最近在腰部动了手术而马尔蒂娜害怕梯子,最后的结果是他满屋子又一次装满了柠檬汽水,就像他每一个季节都会的那样,香味在剩下的夏天里充满了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艾米利亚——年老夫妇的孙女——给他带了一篮子熟了的芦笋和樱桃派,"我祖母的食谱"她说。他当天就把这整个拿来做了晚餐,因为他退役了,去他的,他不用关心饮食。
六月给他带来了第一批成熟的番茄,他把它们切成四瓣然后就这么吃了,坐在他的露台上看着他的猫在迷迭香丛中玩耍和,又瓦片上捉虫子,又吃他给他们留的食物。那只玳瑁色的猫甚至一天跟着他进了屋子,然后睡在他的咖啡桌下面,马上另外两只也跟进了屋里,他随他们去了而且。
而且。
卢卡有些日子会来,但他大多数时候不断给麦克斯发邀请去他的卡丁车比赛。可是某种东西一直把他往回拉,所以他没有接受,而是给他的外甥做饭然后跟他讲他比赛时的故事并希望这能够补偿到他。
夏尔有些日子会给他发消息,给他发最无缘无故的照片。麦克斯给他发了一张他成熟的番茄的照片,作为回复,夏尔给他发了一张从他阳台拍到的尼克罗斯博格,这位德国前车手毫不知情地在街下走过。麦克斯给他发了一张他的猫的照片,夏尔回以一张他们两个卡丁车时的老照片,他翻一箱箱的旧物件时找到的。
他们没有提到法兰克福,或者柏林,或者汉诺威。他们没有邀请对方来喝酒。他们缩在界限之后,哪怕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设下了界限。
剩下麦克斯觉得可悲。
他依然想到法兰克福,想到柏林,想到汉诺威。他想起它们,早上在床上时,侧躺着尽力不让思绪跃到海平面之上。他在失眠时想起它们,而他正因为它们失眠。他想起它们时带着某种爱意,但又有悔意,然后他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了。
它们抓着他不放,某种意上,在他孤独的时候。
他想找个别人好让他的脑袋从夏尔中解放出来,但着主意一下就被丢掉了,因为不管他多么努力尝试,没有人能比得上夏尔。
他跑。
他跑啊跑啊跑啊,顺着蜿蜒的小路从村庄到村庄。
他一路跑到他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的肺,直到他的肌肉疼痛他的胸腔燃烧,他精疲力尽。
他感觉自己在逃跑,但追逐着他的猛兽总是追上他,所以他跑得更远。
当他回到家时,精力都耗尽了,他躺在床上睡着了。
在六月二十三号到二十四号的夜里,他在三点醒来,坐在他的餐桌上吃午餐剩下的芦笋面。月光从客厅打开的窗子里透过来照亮了房间,在硬木地板上闪烁。
一只猫睡在沙发上,自己蜷在一起。它在一只果蝇嗡嗡飞过时抖了抖耳朵,麦克斯回走过去把它赶走的,但他的四肢好像灌了铅一样。他想睡觉但是睡眠最近变得十分艰难,所以相反他坐在他的厨房里,可悲的。
冷掉了的面吃起来没有味道。他不确定这是因为他平淡的厨艺还是因为现在是夜里三点而他超过二十二小时没有睡觉了。无论怎样他吃了,胃部在每次他把一叉子蝴蝶面放到盘子上时翻涌以示抗议。
一辆车开过。引擎轻轻地咕哝,探照灯打过麦克斯家的窗户。
他想要睡觉,但睡意不想来。
有人敲他的房门。这是夜里三点,他是个前F1世界冠军,但他很确定他小圈子之外的任何人都不知道他的地址。有一辆车就在刚刚开过,他的意面冷了,应该没有人会在夜里三点敲他的门。他待在原地,盯着门意面有人闯进来往他的嘴里塞一叉子蝴蝶面。
敲门声没有停,他叹气然后站起来。如果是抢劫犯,他们也不会一开始敲门的。如果是杀人犯,他也很确定他们不会一会之后就放弃然后转去下一家的。
他不想知道这是谁,但职责就是职责,也许有人需要帮助。
"是谁?"他到门边后问,意大利语在他舌头上很怪。
"夏尔。"这声音也是夏尔的。麦克斯怎样都会认出来的。
麦克斯很确定他在做梦。他在桌边睡着了,脸糊进他的盘子里。他在做梦,而那些猫在嘲笑他,而当他醒来时将会是二十四号,他将不得不和他脖子那的疼痛搏斗一整个星期因为他决定谁在厨房。
"麦克斯?你在那吗?"夏尔的声音传过来,这次他听起来更急迫了。
"在的,不好意思,"他道歉,但他甚至不确定夏尔听到他没有。当他拿钥匙开门的时候他的手感觉都不像他的。
夏尔正站在那里,头发凌乱,带着大眼圈。他穿着一件纯黑的短袖和运动裤。他的下巴和脸颊覆盖着几天的胡子茬。哪怕他累得明显,他看上去不错。
麦克斯咽了咽喉咙。
夏尔在看到麦克斯时微笑,疲倦变得不那么显眼。他的眼角有皱纹,而麦克斯想要摸他,想要把他的脸捧在自己手里确保他是真的,不是他的臆想。
在F1多少年又被迫退役多少年,而让他感到几近疯狂的是夏尔勒克莱尔。
"查尔斯。"这名字低声而出。"你在这做什么?" 现在是凌晨三点。这是夏天。你在摩纳哥。你不在摩纳哥。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们去个地方,"夏尔忽视了他的问题。他在他的脚后跟上摇摆,眼睛紧张地从麦克斯闪到他房子里面又闪回来。
"什么?"
"我们去个地方,"他重复道,带着更多的决心。这就像是昨日重现,返回到那个是麦克斯浑身充斥着肾上腺素站在夏尔门前的早上。尽管夏尔比他之前看起来差一点,像是他随时都会倒下。麦克斯知道他自己看起来也没有多好。
"去哪?"他问,终于,在他们花了整整一分钟盯着彼此之后。
"任何地方。"
"为什么?"
"我想你了,"夏尔回答,声音赤诚。麦克斯内心的某样东西在这景象前柔软下来。
"我也想你了,"他说。话语感觉空虚,考虑到他在过去他们不在一起的几周内有多么想念夏尔。它们远远不够。他如同要淹死的人想念氧气一样想念夏尔。
他在许多年里从未想过夏尔勒克莱尔,现在他则是他所能想到的一切。
现在他在这里,站在麦克斯前面,在圣雷莫。在他的门前。
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他们这是变成了怎样?
"你想去哪?"他问。他一看到夏尔就想明白了。他愿意和他一起去到世界尽头。
"随便你想去的地方,"夏尔回答。他看上去就像要睡着了一样。
一个地点进入了麦克斯的脑海。"我知道一个地方。我们可以走,"他回答。夏尔点了点头,伸出手臂包围他的躯干搂住自己。"冷吗?"
他摇了摇他的头回答麦克斯的问题。"累。"
"我们可以待在这里然后去睡觉。"这个提议撞上了一个坚定的摇头。"查尔斯。"
"我想去。我们走吧。我好久没有走过了。"有时,麦克斯会忘记夏尔和他一样固执;他甚至没有再试着争辩,他知道这是一场必败的战斗。相反,他穿上鞋锁上门然后超上坡的方向点了点头。"我们要去哪里?"夏尔问,伸手找麦克斯的手。麦克斯由他去,当他们的十指缠在一起时握紧了他的手指。
"Un uliveto,一片橄榄园。我在橄榄季时帮园主的忙。他们不会介意我们去那走走的,"他回答。夏尔哼了哼作为回答,蹭了蹭靠得离麦克斯更近些。麦克斯能闻到他的香水,法兰克福柏林汉诺威的回忆闪回他的脑海。
夏尔的回答是个小声的 好的 。
他们在沉默中沿着路边走。地中海空气的气味包围着他们,迷迭香和薰衣草和夹竹桃。海离得很远,但盐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很明显。即使在许多年之后,麦克斯有时依旧被压得喘不过气。
"这里挺不错的,"夏尔打破了寂静。麦克斯轻轻哼了哼作赞同。"我能明白为什么你会喜欢。这里很平和。"
"当我更年轻时,我从未想过我会生活在一个如此安宁的地方。我一直都喜欢城市。但那变得太多太快了,而我只想一个人待着。现在就只是我和猫,有时还有卢卡。我在村庄四处帮忙。住在这的人大多年纪大了,他们的子辈和孙辈都住在城里。除了十岁的艾米利亚之外,我最年轻。"
"你能关心真好。"麦克斯耸肩,夏尔靠他更近。他把头歇在麦克斯的肩膀上走路,即使这对他来说并不十分舒服。
他们到达了橄榄园,麦克斯打开门。它发出嘎吱一声然后打开了,但推起来很顺滑,麦克斯再在他们身后把它关上。他们走了一阵,手握着手,直到夏尔坐在一棵树下然后把麦克斯拉到他身旁。
他轻声笑起来,由着他然后坐进夏尔腿间。夏尔从麦克斯身后整个包着他,在麦克斯向后仰去让他的头靠在夏尔头上时握紧了他的怀抱。
"我想你了,"夏尔悄悄说,呼吸挠着麦克斯的脖子。"我从上飞机起就一直想着你。我讨厌那样离开你,那么突然。真希望我们有更多时间一起看看阿姆斯特丹。"
"你妈妈病了,查尔斯。我明白的。我 明白 的,"麦克斯回道,颤抖于夏尔探出一只手经过他的脸侧到他的下颏线。"我也想你了,"他补充道。他感觉敞开了,像这样。他感觉被切开暴露着,把他自己的每一片都展示给夏尔看。
"你一直很疏远,从我们回来之后。"他语调里带着的一点伤心瞬间让麦克斯充满了负罪感。
"我很抱歉。"这听起来并不足够。他的胸口缩起来了。"我的脑袋太吵闹了。我不知道你在哪里,这困扰着我。我很害怕。"
"我很抱歉。"夏尔吻他,温暖的嘴唇在他脖颈和肩膀交接处。他握紧了他绕着麦克斯的怀抱,搂着他。"我一直想来这里,自我妈妈好了之后,但我不知道你是否想看到我。"
"什么变了?"
"我和我妈妈聊了。她告诉我我是个傻子。我准备好了开回摩纳哥,以防你把门甩在我面前,但我知道我想见到你。"
麦克斯没有回答。他把夏尔的手握住手里,揉着圆圈,然后把他们带到自己唇边。
他们像这样坐了很久,直到黎明的征兆闪过天际。在某一刻麦克斯睡着了,夏尔的手指温柔地穿过他的头发。当他醒来时,他们起来然后走回麦克斯家,他们在那里脱衣服然后一起躺到床上,看着彼此。
夏尔先打起了瞌睡,紧接着麦克斯也睡了过去。
他醒来时夏尔正在他怀里,轻柔地打着呼。麦克斯看了他一会,笑意在他脸上聚集,直到他轻轻地把自己从夏尔身上解开,然后离开了房间,走到厨房里去给自己倒一杯橙汁。
往露台的门打开了,全部三只猫都不在他们沙发上睡觉的地方了。带着疑惑,麦克斯走出去看到卢卡在那,往碗里倒干猫粮。
他在听到麦克斯的脚步声后回头和他打招呼,"早上好。"
"早,"麦克斯回答,倚着门框。"你知道的,我在这点时候你不需要喂它们。我睡不长的。"
"已经快十一点了,"他的外甥告诉他,斜眼看着他的舅舅。"前面的车是谁的?"
"我的,"夏尔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麦克斯转身看他,用手揉着眼睛,头发因为睡觉而乱成一团。他超麦克斯笑了笑然后转向卢卡,卢卡正用一种毫不遮掩的好奇看着他们。"嗨,我是夏尔,"夏尔介绍他自己,向卢卡伸出手来握手。
"我知道,"卢卡回答,然后补充,"我是卢卡。我是他的外甥。"他用拇指指了指麦克斯。
"上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大概三岁吧。没认出你来。"夏尔评价道。卢卡耸了耸肩,眼睛从夏尔抖到麦克斯身上。
"你们两个想吃点东西吗?"麦克斯先发制人免得卢卡问些他也没有答案的问题。他们两个都点了点头,麦克斯溜回屋进到厨房里,拿了一盒鸡蛋和牛奶出来。
他正在做早餐时,他的两位客人都慢慢进来。"我下周末有一场比赛。就在这里,在阿尔本加,如果你想来的话。周六,两点。"卢卡说。
"我看看,"麦克斯回答。卢卡翻了翻眼睛,像他一直做的那样,但没有指出麦克斯的废话。
"如果我去你会介意吗?我好些年没看过卡丁车赛事了。"夏尔的话抓住了麦克斯的注意力。他正直视着他,挑战性地挑着一边眉毛。
麦克斯回想起了他们在夏尔在摩纳哥的阳台上酒过三巡有过的一段对话,他承认看任何比赛都让他从骨子里觉得恶心。很明显夏尔也记得。
麦克斯瞪过去,但夏尔纹丝不动。他看着卢卡,而卢卡说"好,当然,我不介意。"
他们吃早饭,他们三个一起,然后卢卡走到麦克斯瞪露台外面去找猫,麦克斯给夏尔借了些他的衣服,又带他去卫生间,在那夏尔亲了一下他的鼻尖然后跨进淋浴间。麦克斯刷牙洗脸,等着夏尔出来。
"你不需要这么做,"他一阵之后说,当他听到水声停止时。他们都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我需要。很明显你不会去的,"夏尔回答。"你依然可以说不,如果你想的话。我就自己去。"麦克斯在夏尔的声音里察觉到了一丝焦虑。
"别傻了。我去。"他看着夏尔迈出淋浴间,用麦克斯留给他的毛巾擦干身体。他把它绕在他的腰上,然后一步凑近麦克斯,把他的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他们。
柔软的嘴唇碰上了他脖子上的皮肤,麦克斯叹息,闭上了他的眼睛。夏尔的手沿着麦克斯光裸着的手臂往下,抚摸如羽毛般轻柔,继续吻他的脖子,和把他的身体压向麦克斯的后背一样轻柔。
" 查尔斯 ,"麦克斯祈祷般轻声说出他的名字,夏尔哼了哼。"你得穿上衣服,卢卡就在外边呢。"
"我知道,别担心。"夏尔走开了。麦克斯从镜子里看着他,夏尔注意到了,温柔地对他微笑。当麦克斯终于转过身时,夏尔轻轻地啄了一下他的嘴唇,接下来的一天他们都一直笑着。
剩下的一周里夏尔都住在他的房子里,然后开车回到摩纳哥,就在他走之前,他在走廊里亲了麦克斯然后问,"我们,你懂的,正式吗?"
"你听起来像个青少年,"麦克斯打趣但是点头。"是的,如果你想我们这样的话。"
"好,我想,"夏尔回答,然后再次吻他。如果夏尔比计划晚一个小时再走,好吧,他们退役了,所以。
这不关任何人的事。
他们一起去了阿尔本加。
麦克斯感觉要呕吐直到夏尔用手握住了他的手然后低语道,"我在这里,你会没事的,"然后他确实没事了,他们看了比赛,卢卡赢了,之后他们三个一起去吃晚餐庆祝,然后第二天八卦小报贴满了他们两个在卡丁赛道旁牵手的照片但他们两个一个都不在呼,真的,因为反正他们也不看那些东西。
夏天在模糊中过去,就像柏林在模糊中过去,但这次是轻柔的吻和温暖的天气和一起坐在他的露台上逗猫,那些猫好像都挺喜欢夏尔,因为他总会偷偷从自己的盘子里给它们顺点食物,还有同床共枕的夜晚,相握着存在着,而这就是极乐了。
他的屋子闻起来依旧像橙子和柠檬,夏尔热衷于在田野走来走去捡薰衣草,所以他的屋子闻起来也像薰衣草了,还有夏尔的香水,麦克斯法相他并不想抹掉这些味道因为它们闻起来和家一样。
在秋天,夏尔帮他在橄榄园里采摘橄榄,他们一起和吉诺,马尔蒂娜和艾米利亚吃晚餐,然后夏尔在后院里和这个女孩踢足球,而麦克斯在走廊里换灯泡,因为吉诺的膝盖不好而马尔蒂娜依旧不喜欢梯子。
回到家里,六张明信片贴在走廊的墙上,他的衣服都盖满了猫毛,卢卡来得没那么多了但是麦克斯会看每一场离得近的比赛,他甚至也看F1比赛了因为夏尔想看,而想要回到其中一辆车里的冲动也几乎荡然无存了,尤其是当夏尔看够了比赛坐到他的大腿上开始像没有明天一样亲他的时候。
一辆摩托车柔和的轰鸣声唤醒了麦克斯。
他眨了眨眼睛,面目扭曲地对上从卧室窗户中探出来的阳光。环着他腰的手臂握紧了些,像是夏尔意识到麦克斯醒来了又不想他去任何地方。麦克斯倚过身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躺回已有的温暖中,重又陷入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