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Merlin离开他的桌子时,他就已经开始伸不直手指了,基于这种情况,他选择坐电梯下楼,而不是尝试去跟整整五层楼高的夺命楼梯作斗争,就相当符合常理了。尤其是这时候他脚下的不远处还亮着一个巨大的、亮橘色的数字3,说真的,什么公司会用颜色代码标记楼层啊?而且为什么就不能用点蓝色或者黄色这种好看的、不瞎眼的颜色,非要选艳粉色和石灰绿这些自然界根本不存在的配色?
“你到底是要上电梯,还是就打算在那站一会儿?”
“呃,”Merlin开口,然而此时那个讨厌鬼已经推着他往里挤了。Merlin跟着他进了电梯,咬着嘴唇以免他无声的自言自语从嘴里冒出去(比如说饼干渣,就很可能,薄脆饼干的小碎片们正充斥在电梯里)。讨厌鬼已经在猛戳电梯按钮了,紧抿着嘴一脸不满,而Merlin正在认真思考他应不应该倚在电梯墙上,或者,如果他真靠在墙上,等到了底层他能不能再成功把自己从电梯里拖出去。
直到电梯门关闭,开始运行,他才想起来他桌子抽屉里还有半包放了很久的饼干。好吧,算了吧。要是他今天晚些时候还需要的话,饼干还会在那的。反正他们一到一楼他就能去餐厅了,餐厅里总是有巧克力蛋糕,而且那边的Barbara喜欢他,她还会多给他一块。他就先吃蛋糕,然后随便吃点咖喱、意面或者火锅这类的作为今天的主食,然后他请个紧急病假,再去吃点别的。如果他足够幸运,这次甚至不会让他像之前的严重情况一样头疼三天。
他几乎都要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脚还踩在电梯里这片软绵绵的地板上了,于是他只好想想蛋糕来让自己专注点。他想着就算那玩意儿在他舌尖上又干又碎,他还是得把它咽下去;想着如果非吃不可的话,他其实有点讨厌巧克力;想着他用叉子胡乱戳弄之下,那蛋糕会怎样碎成一块块。
电梯里出现一阵低低的摩擦声,然后突然之间就晃了几下,停了,灯也闪烁着灭了。有那么一会儿,电梯里漆黑一片。Merlin开始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的时候,电梯门上方一点昏暗的橘黄色光芒亮了起来。哇哦。
“抱歉,”他小心地对那个讨厌鬼说。
“你有什么可抱歉的?”讨厌鬼回了句嘴,然后用吃奶的力气去按紧急按钮。“嘿,有人吗?赶紧让这玩意儿动起来啊!”
抱歉我把电梯弄停了,Merlin几乎就说了,然后想起来他好像并没有用他的精神力停电梯。天啊,他真的很需要那个巧克力蛋糕。
讨厌鬼大喊大叫,Merlin往后倚着电梯墙,然后眨着眼看他。他在金属墙面上反射出一片模糊的琥珀色调的影子,怒气呈三倍值增长(至于Merlin为什么连这混蛋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却能记住这么个表达,他自己也极其不理解)。
这个讨厌鬼在办公室的另一头工作,如果排除性格原因,本该是个极其俊美的男人。然而他就喜欢在别人笑的时候瞪人,或者打破研究部门近乎神圣的沉默。他还总是给Merlin分配最无聊的工作,并且用极慢的语速和简化的词汇给他解释工作内容,就好像他认为所有临时雇员都是傻子一样。他桌子上有一盆干枯的绿植,他还不让Merlin给那盆植物浇水。而且,他总是那个在生日或者送别集资买礼物时掏钱最多的人(然后还从来不吃Merlin用那些钱买的蛋糕)。
现在Merlin瘫在地上,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躺下去的。在他手掌下,地毯粗糙得像在给他扎针,好像要把他身体里仅剩的糖分全部都吸走似的,而他只能紧紧倚着电梯冰冷的墙壁发抖。
讨厌鬼已经没在对着某个可怜的维修人员嚷了,“你看起来糟透了。”然后,带着一丝同情,他问道,“幽闭恐惧症?”
“没,”Merlin说,惊惧地发觉他大部分的词汇都已经化成了沙子。他试着想从剩下的词里挑点能解释情况的,但他嘴里唯一能吐出来的只剩下了:“我在飞。”
“我的天啊,”讨厌鬼说,音量高了起来,“你是嗑嗨了吗?”
Merlin想对这句话翻个白眼,但反而尽全力强迫自己举起了手腕。他的医疗识别带挂在腕上,光照在上面,厚厚的手环反射着光。
他没看到讨厌鬼怎么移动的,突然之间他就已经跪在他身边了,他的手指在Merlin的手腕上拽着手环去读上面的字,感觉有些粗糙。接着他双眼睁大,说:“哦,妈的。”
“能不能友好一点啊,”Merlin抱怨道,但这时那混蛋已经挪开了。他又一次开始对着紧急按钮下面的网罩说话了,这次没有在大吵。他的声音很低,很急,不再大喊大叫。接着,Merlin带着难以言说地愤怒看着讨厌鬼掏出了手机。
他此刻全心全意地希望电梯能动起来,他就能去吃那块巧克力蛋糕,然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他的世界不会朝着四面八方晃晃悠悠地远离他,他也会想起来他的脚应该叫什么,还有他应该怎么站起来。
也许他应该给他妈打个电话告诉她,他没事。万一她要是担心他现在被困在这里呢。然而他的手机也还在他抽屉里。
他闭了闭眼,然后他就开始被大块大块的巧克力蛋糕追杀。厚厚的糖霜在猎杀时沉重地挂在它们涟漪状的肉体上,在他挣扎着穿过一片糖拐棍沼泽时,这群东西就在一边伺机而动。他能感受到它们的恨意,那种它们想要吞噬他,想要吸干他的血液大嚼他的骨头的感觉,他在它们逼近时瑟缩着,它们的嘴大张着,喉咙处潮湿又酥脆的黑暗和尖锐的糖霜利齿一览无余。它们边包围他边叫着他的名字,声音优雅而强硬。
他一定是被吓昏了头,因为他梦见自己和那个混蛋一起被困在了电梯里,那混蛋还使劲地晃他的肩膀,晃得Merlin整个人摇摇摆摆失去平衡。这真是个奇怪的梦,他想着,担忧地在四周找那群蛋糕怪物的身影。
“他醒了,”讨厌鬼说,但是Merlin几乎听不见。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脚趾了,他觉得可能是因为它们已经被吃掉了。“我觉得应该是醒了。Merlin!”
“嘘,”Merlin说,试着用他的手指在嘴唇上做个手势,然而最后只是怼了自己一下。这混蛋不能招惹到那群家伙。他什么都没做,不应该被蛋糕吃掉。
“别对他吼,”一个冷静的声音从地上亮着的手机里传出来,“你现在能让他吃巧克力吗?”
讨厌鬼正在往Merlin的嘴里塞东西。Merlin自动地分开了他的嘴唇,然后一尝到味道就立刻又把嘴闭上了。他不能吃巧克力!那些怪物会知道。
“你别跟我较劲了,”那混蛋厉声说,唬得Merlin眨着眼就按他说的做了。巧克力尝起来糟透了,又廉价又含糊,感觉好像被人在口袋里放了几个月了,但他还是咽了下去。
吃了两块之后,整个世界好像都没那么荒谬了。那些蛋糕怪物有可能把他的性本能都给吃了,他想着,毕竟正常来讲他该很享受这种被一个帅哥亲手喂食巧克力的梦才对,就算是这个混蛋也一样。
“他能告诉你他的名字和今天是星期几吗?”电话那边的女孩问。
“Merlin,”他说,嘴里还塞着讨厌鬼的手指,“我叫Merlin,李好啊。”
“嗨,Merlin,”她回答道,“我是Gwen。我是个护士,Arthur的朋友。嗯,也不全是朋友——我实际上是他姐姐的——”
“今天周几,Merlin?”讨厌鬼问。
“不道,”Merlin边说边吞了另一块巧克力,“这有什么意义吗?反正我们都要被吃掉了。”
“好吧,”Gwen说,“看来还没好呢。你继续给他巧克力吧。”
等到这个讨厌鬼(名字是Arthur,Merlin突然想起来)手里没巧克力了,他觉得好多了。他还是觉得他应该尽快去餐厅,他也这样向Arthur提议。
“工程师们正在维修,”Arthur告诉他。他看起来比平时要少了很多的刻板和僵硬,脸色不太自然而且领带也被扯松了。可能他也不太舒服。
“这样啊,”Merlin说,“那我可能应该直接下楼去餐厅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Arthur给了他一个日常的你这个蠢货的眼神,然后看起来有些自责。“你打算怎么实现你的计划呢,Merlin?”
“哦,”Merlin说,“我想我就直接——”他在电梯里看了看,很奇怪为什么门是关着的,然后爬起来去戳电梯门。他的腿一直试图在他下半身翻个儿,但他还是能走两步的。“啊。”
“电梯坏了,”Arthur告诉他,“不工作。卡住了。”
“我知道啊,”Merlin生气地说,“我又不傻。”
“你不傻吗?”Arthur反问,听起来真是非常纯粹地在好奇。
“你怎么能问他这种东西!”Gwen在电话那头抗议。
“我就是想吃点蛋糕,”Merlin对他们说,然后继续试着拉开电梯门。有鉴于他还弯不了手指,他失败了,不过Arthur过来把他拉回了电梯的另一头,他的手指仓促但是温柔。
“你吃不到蛋糕,”他对Merlin说,“赶紧的,你现在就应该好了啊。别这么慢腾腾的。”
“实际上,”Gwen说,“他是有道理的。巧克力起效很快,但是他很快就会把它消化掉,然后他可能还要再崩溃。他现在需要一点效果慢些的东西——面包或者意面或者米饭。就连饼干都会比直接吃糖果强。”
“我身上没有饼干,Gwen。”
“我妈总会给我做马麦酱三明治,”Merlin对她说。他的腿逐渐变得颤抖起来。“老是会散架,因为她涂黄油时太用力。”
“他们要是没法尽快把你们弄出来,你能让他们送点吃的进去吗?”Gwen问。
“当然了,”Arthur说,“他们可以用传送仪。”
“我是说用点缆绳之类的东西,”Gwen说,听起来有点受伤,“电梯顶上有没有什么门?电影里总是有。”
“我们可以爬出去。”Merlin提议。
“我们不能,”Arthur坚定地回绝,然后抬脚回到通讯设备旁边。
“或者我们可以把它炸了,”Merlin对Gwen建议,Arthur吓得发出了点小小的声音,“为了坠落(*the kick)。”
“哦哦哦,我爱死那个电影了,”Gwen说,然后又补充道,“但那只是电影,这才是现实。”
“反正你都会这么说,如果这是在梦境的话。而且他也叫Arthur。”
“而且这个‘他’完全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Arthur打断,“现在闭嘴吧你们俩,我得跟那些工程师说两句。”
“他好暴躁,”Merlin抱怨道。他觉得很糟糕,就好像他是一颗柠檬然后有什么人把他的小命都给挤出去了,他还感觉手指和脚趾都在疼,也就是说他的状况很快又要糟糕起来了。
“他不喜欢狭小的空间,他小时候,Morgana把他给锁在了——”
“Guinevere!”
“我觉得——”Merlin开口想打断他们的嘴仗,然后发现他想说的词消失了。他搜寻着那些词汇,越来越慌,“我感觉……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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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他就又开始魂飞天外,他的手缩在Arthur身旁,Gwen对他们说着什么,试图让他保持清醒。
等他醒过来时,他已经在公司休息室了。旁边有一个和善的陌生人俯身轻柔地对他问着一些问题。他的指尖因为血检而有些疼,然后他往这个陌生人身后看去,就发现一辆救护车停在了外面。
“哦,不,”他边试着爬起来边说。
就在此时,Arthur出现了,又把他按回了椅子上,询问道:“他好点没?”
“他正在好转之中,”友善的陌生人(或者友善的急救人员,啊,完蛋了,他妈妈会杀了他的)说,“但是我更希望我们能再观察他几个小时。”
“不要!”Merlin再次悲叹,但是谁也没在听他说话,直到他模糊不清地说起:“那个,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会不吃早饭了,我用我的生命发誓。”
“你以后再也不什么?”Arthur咆哮,“你到底是个多大的傻瓜?”
“我以前也这么干过,”他告诉他们,试图把手交叉起来,但是Arthur现在已经到极限了,Merlin除了绷着脸生闷气就做不了什么了。你大概会觉得一个濒死经历本该让他过上一阵子不被人吵的日子(然而并没有)。
Arthur基本上就是把他拎起来,然后又把他推搡到救护车上的时候,他还是抗议了的(好吧,这么说可能是有点夸张,不过当时的Merlin反正也连轻轻一推都反抗不了,更别提有人刻意地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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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趁Will和Gwaine醒来之前溜出了家门,打算去上班。他感觉糟透了,但是他的血糖水平倒是嗨爆了,所以他至少不会再昏过去了(大概还得把他吞下去的半片吐司吐出来,以保证他的胰岛素正常起效)。
他才走到公司前厅就被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吓人的一个女人给拦住了。她美得让人难以置信,就那么看着他,好像他卑微到连她那双一看就不便宜的细高跟底下踩的地毯都不如似的。
“Merlin Emrys,”她说,冷冰冰地盯着他,“你以为你是来这干什么的?”
“我在这上班啊,”Merlin说,试图从她旁边绕过去,“在楼上。”
“你回家吧。”她对他下令。Merlin心一下就凉了。公司肯定不会就为了这点事就炒他鱿鱼啊,哪怕他们确实是不得不把电梯给切开了……不管怎么说,她有什么权利来跟他说这些事?“您哪位啊?”
“我,”她宣布,“是人事部主管。”
完蛋。
但是肯定有这方面的法律条文,即使是临时雇员也应该有。“你不能解雇我……就因为生个病。”
她挑眉看了他一眼。然后翻了翻眼睛,更有人气儿地加了一句:“另外,昨天Arthur打电话求助的那位是我女朋友。她说你今天不应该来工作。”
“我没事,”Merlin弱弱地反抗。
“得了吧。你不是自己住的,对吗?今天有人能照看你吗?”
“我室友都是学生,”这女人的眼神太可怕了,Merlin只得招供道,“他们没几个小时是不会起床的,然后最早最早也要三点才会去图书馆。也不是说我需要保姆。”
“很好,”她说,“你接下来一两天都要有人看护才行。你到现在都还没请过病假,所以请假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对每个生病的雇员都会这样吗?”Merlin问。他觉得这事儿好像不太合情理。
“只有那种让我弟弟和女友都很担心的人。”她回答道,之后居然还陪他走到了公交车站。
直到他暴躁地瘫坐到公交车的后排座位上,才想起来他一直没有问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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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一整天都缩在沙发上,整个人死气沉沉,隔二十分钟就测一次血糖。电视没什么好看的节目,所以他决定再刷一遍火炬木,等到Will终于歪歪扭扭地下楼来的时候仅仅哼唧了两下表示招呼。
Will已经认识他很久了,久到深知这种时候不能招惹他。他们七岁的时候,Merlin妈非要让Merlin穿上那些她特意印的我有糖尿病!晕倒时请投喂我!的T恤,要不就不让他参加学校的郊游活动。那时是Will担起了帮他带多余的葡萄糖含片和提醒他测血糖的责任。当然他妈并不知道Will还帮他在书包里偷带多余的T恤,也不知道他会痛揍那群觉得世界上最有趣的顺口溜是得了糖尿病,干啥啥不行的人。
不过他倒是给Merlin拿了杯茶,而且还没再吐槽女赛博人的造型。
“这集可虐,”Merlin告诉他,呼吸着茶香又往自己倚着的角落里缩了缩。
“所以这个哭包哥们儿才这么多话?”Will边问边重重地坐在Merlin旁边,一手端着他的茶一手拿着六块消化饼,“这集里有没有男男吻戏?”
“没有,”Merlin乐颠颠地告诉他,这样一来十分钟之后他就能看着Will尖叫着捂眼睛了。
他的午饭也被包办了,虽然Will要求看他的血糖测试结果证明他还病着。Gwaine就比较容易打动了,而且他也是这房子里唯一一个可以说是会做正经饭的人。于是Merlin就得到了一份被他艰难地吃掉的精致沙拉,接下来他打了一针胰岛素之后感觉舒服太多了。
午后,正当Will开始抱怨图书馆自习时间的时候,门铃响了。Merlin去应门,惊讶地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漂亮的黑姑娘站在他们门口。
“哦,你就是Merlin,对吧?”她问,声音很耳熟,“我是Gwen,Morgana让我过来陪陪你,不能让你单独待着。”
“我挺好的啊,”他告诉她,有点迷茫。
“不,他才没好,”Will说,从他们旁边挤出去,“哥们儿,我都想去你们那儿工作了。顺便说一句,我要走了。”
“哦,这只是因为我们得跟Arthur一起住,”Gwen说,“他昨晚特别可怕。我是说,虽然就算他没这样我也会想来帮忙,因为你在电话里听起来人很好,但是我们也不是对每个同事都这么好的,你知道的。”
“Arthur天天都那样,”Merlin指出。
她耸耸肩说:“只有工作时。在家里他有时候还能算是个可以相处的人类。我能进去吗?”
他对她印象应该也不错,虽然对昨天的事情Merlin只能勉强拼凑出一些碎片。于是他让开门来:“当然——不好意思,挺乱的。毕竟这一个房子里住了三个男人。”
但是她没进来,站在那里,双手捧在胸前,双眼大睁着。
“嗯,”Merlin说,对于门口的这个情况,不是每个人都能顺利接受,很多人都觉得他们仨都是疯子,“呃,这位是Mabel。”
“她好美啊,”Gwen说,小心翼翼地伸手摸向Mabel眼睛后的柄,“她是……”
“一个真的戴里克(*Dalek)吗?不是。学校艺术项目的成果。我妈说家里没地方放了,所以我和Will搬来这边时就把她绑在了车顶上。”
“你们把一只彩虹色的戴里克捆在你们车顶上?”
“穿过Milton Keynes的时候,那些路人的表情可以说很有趣了。”Merlin试图尽可能漫不经心地说,Gwen大笑着掏出了她的手机。
“给我拍一张,拜托了,哪怕你想让我赶紧回家去。这可比那次Morgana差点摸到John Barrowman的事儿厉害多了。”
“你要是愿意,就在这待会儿吧,”Merlin快速地说,这房子里就没有一个人正确地欣赏过Mabel,“我正在刷火炬木……”
等到Morgana开始给Gwen发短信催她回家,而且措辞一条比一条强硬的时候,Merlin觉得自己又一次恢复健康了。他也相当肯定要不是因为他们俩都是同性恋,他现在立刻就要把她娶回家(或者撇开性取向,要不是因为他已经屈服于她女友的震慑之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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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去上班的情况糟糕透顶。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电梯还坏着,用黄色胶带裹了个严实。他拖着脚往楼上走,低调小心头也不抬,接着尽可能地试图暗搓搓地进门坐到他座位上。
结果他才走了两步就被Freya逮住了,她扑过来抱住他,用力之大让Merlin觉得自己眼看就又要摔回走廊去了。这之后,情势每况愈下。办公室的所有同事,包括那些之前连一句话都没说过的,全部觉得应该过来跟他谈谈他们有多为他担心,再谈谈他当时可把他们给吓坏了。其中很多人还给他带了巧克力饼干,仿佛并没有意识到除非紧急状况他压根不能吃这些东西。
谁都不给他安排工作。当然他的工作从来也不有趣——他和Freya的工作说明是一样的含糊不清。他们就是在这负责做各种没技术含量的狗屁东西,研究员不稀罕做的都归他俩管。目前为止这工作范围从数据输入到预约出租车都包括在内,还有一次他们把好几个大箱子的废纸搬到了地下室,然后几周之后又得把它们搬回来,就因为有人在里面落下了一张重要的纸(找这张纸的活儿当然也是他们俩的了)。
一点钟,Arthur出现在他桌子旁。他自顾自地吃了一块饼干,然后突然蹦出来一句:“你还没有吃午饭。”
“我很快就去吃。”Merlin说。
“你应该每天都按时吃饭。”
“我又不会饿着自己。”
“显然,”Arthur说,带着一点嘲讽,“你会。”然后他就一直杵在那不动了,哪怕Merlin气急败坏地跟他吵。看来Merlin不去吃点什么他是不会走人的,所以他只好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了他的胰岛素。
“好吧,我去吃饭。”
“也是时候了。”Arthur对他说,然后,让Merlin非常吃惊地,跟他一起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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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不是那种能一起愉快地吃午饭的人。他不聊天,只专注沉默地解决他的午餐,先吃土豆,接下来是菠菜,然后是肉,从不让不同的食物互相接触。Merlin出于自我防卫喋喋不休地讲话,仅仅得到了对方不赞同的眼神。终于,Arthur整齐地摆放好他的刀叉,说:“你应该知道你不能那样说别人,Merlin。他们可比你地位高多了。”
“他们倒是自以为如此。”Merlin说。
“要满足这份工作的门槛得要学上很多年。”
“念得起研究生的感觉一定不错吧?”Merlin说,要不是因为这人这么混蛋,他还会好歹掩饰一下他话里的咬牙切齿,现在倒是不必费这个劲了。
Arthur摆弄起他的茶(到这会儿Merlin才发现就他一个没有布丁吃)。“哦。那你,呃,本科毕业?”
Merlin几乎没法接他这句话了,除了说:“是,而且我的专业不是自大混蛋系。”
Arthur僵硬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你就是,”Merlin说,“实际上是法语和德语专业。我很擅长一些中世纪的语支——可能比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擅长。”
“你是在一屋子的语言学家里工作,Merlin。”
“我赌这群人没一个是中世纪学家。”
“我确实没听说过,”Arthur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茶,说,“如果你留在这儿的话,我是说有这个可能啊,会有一些供人继续深造的资助项目。”
“哦,我八月末就走,”Merlin告诉他,“如果他们没提前就把我赶出去的话。我要走终极的文科学生的毕业模式。”
“哦,天,”Arthur惊恐地说,“不会又是个老师吧?”
“未来的孩子们就是我的信仰。”Merlin对他说,用力瞪大他的眼睛,作期望状,然后看着Arthur鼻子喷茶,乐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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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过了不到半个月,大部分人就不再像他马上就要猝死在桌前一样小心地对待他了。
大部分人,也就是说,除去Arthur以外的那些人。
那混蛋显然已经把“找Merlin讨嫌”加入了他微不足道的每日娱乐表,有鉴于他持续不断地出现在Merlin身边,或者拽着他去吃午饭,或者跟他说他看起来有点虚。这会儿,他晃悠过来宣布:“我今天到现在都还没看到你测血糖。”Merlin失去了耐心。
“你知不知道我从六岁开始就自己应付这些事了?”
“你看看你这样子。”Arthur反击,挂着嘲讽的笑容。
“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
然而,就在这时,Uther从角落里的办公室走出来瞪了他们俩一眼,于是二人就都闭嘴了。最后Merlin还是做了血糖测试,他把结果邮件发给了Arthur(6.2,接近完美),后面还附上了一个欠扁的微笑表情。他听到Arthur在房间另一边小声地喷了喷鼻子,然后对自己笑着继续往电子表格里录入问卷调查结果(相关的网络资源会不会影响你对语言学习书籍的选择,是/否?下次发这种问卷之前,他们最好让他先校对一遍)。
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发现Arthur的日常行动变了。Freya老是在桌子对面给他那种谴责的眼神。他们俩第一天上工时就一致认同了Arthur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然而她现在好像把Arthur这毫无必要的强加的保护欲突发症算在了Merlin头上。
“与敌人通奸!”她在他们上午休息时嘶声对Merlin说,一手握着勺子粗暴地往她的茶杯里加额外的糖。
“谁啊?”Arthur盘问道,自顾自地坐下来,“敌人又是哪个?不是Harper Colins吧?”他把糖罐拿起来然后把它移到隔壁的桌子上。
“喂,你不是吧,”Merlin抗议,“你什么时候见我往茶里加过糖了?”
“昨天下午。”
“好吧,但那是因为我必须得吃糖。加糖不好喝你又不是不知道。”
Arthur眯起了眼睛。“你又低血糖了,而且还没告诉我?”
“我也没打电话跟我妈哭诉,”Merlin说,Freya盯着他们俩缩到了角落,“就一下子。我自己解决了。”
后面几天Arthur非逼着他爬楼梯的时候他对提起这件事儿追悔莫及。
午餐时间已经没那么糟糕了,因为现在Morgana也加入了他们。仅仅是看着她吃沙拉,并且只吃沙拉,就让Merlin想给她下跪。但她相当擅长用微乎其微的一点轻蔑就让Arthur上钩,欺负他,然后Arthur一旦开始反击就会表现出惊人的攻击性。这看着真是太有趣了,以至于Merlin最终学会了怎么跟这两个人相处。不过在周一的时候,Merlin和Morgana会在那花整整一个小时讨论神秘博士,把Arthur甩在一边趴在桌子上抱怨他不想在公司也要忍受这些对话。周五呢,Arthur会跟Merlin讨论足球相关的事情,用法语,还要在谈话的间隙往Morgana的方向发射一些别有深意的眼神,只为了让她陷入被害妄想。
“她是这整栋楼里唯一一个没学过外语的。”Arthur在某个周五边吃炸鱼条边告诉Merlin,还在那故作悲伤地摇着头。
“我做人力资源,Arthur做研究,这都是有理由的,”Morgana承认,“我在语言方面就跟Arthur在人际交往上一样糟糕。”
“我跟人相处得挺好的,”Arthur说,用他盛满豌豆泥的叉子做着手势,“我这几周都让Merlin好好活着呢,不是吗?”
“我又不是条金鱼,”Merlin抗议,“而且我自己也能活得很好,谢谢您了。”
他们都对此给了Merlin怀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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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lin不得不承认,这一切恼人的纠缠确实让他的饮食控制得到了显著提升,从他小学毕业就没这么好过。但那不意味着他就对此心甘情愿了。跟Will住在一起就已经够坏的了,他并不总是让Merlin偷偷多吃几块消化饼就蒙混过关,但Arthur比这还糟糕一千倍。Merlin花了好几年才让他妈妈相信他独立不会出事儿,而且这些年以来他从没闹过大问题,再加上,他真的烦透了其他人自诩比他自己还了解这些事情。
他和Gwen在电影院咖啡馆里喝茶时跟她抱怨过这事儿,她拍拍他的手,安慰地说了几句。
“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Merlin委屈道,顺便把赠送的小饼干推到她那边,“他救过我一次。可我又不是他的责任。”
“他只是想帮忙。”Gwen说。
“我不想要他的帮助。你可别跟我说他是好意,这不构成借口。”
“至少你确实控制得更好了。”Gwen说。
不幸的是,Arthur似乎只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他第二天早上排咖啡机队时出现在Merlin身后,然后说:“我听说我对你的健康有所助益。”
Merlin吓得蹦了起来,把热茶撒得满身都是然后惨叫:“并没有!”
Arthur把他手里的杯子接过去,哼着鼻子:“说真的,Merlin,没有我你是怎么活了这么多年?”
“我活得挺好的,实际上,”Merlin说,试图把他珍贵的早间咖啡因摄入抢回来,“我和我头发微白的母亲在森林中的小木屋里过着幸福而又平静的生活,那时我听到的最恼人的声音也不过是花园尽头母鸡们咯咯的叫声。然后我就不得不在这个邪恶的城市里谋求前程,我还被迫露宿街头,只能乞讨些粮食来糊口——哦,等等,这些都是你想象中的我的生活。”
“你桌子上有一张你妈的照片,”Arthur对他说,“她头发不白。”
“我恨你,好想让你去死。”Merlin恳切地说。
为了这句话,Arthur让他削铅笔削了一上午。Merlin午饭前把铅笔交还给他,笔尖对着Arthur,另附一张相当写实的公鸡Arthur——趾高气扬地到处逛,不停吹嘘着自己有多棒。Arthur把它粘在他电脑旁边,然后让路过他桌子的所有人都停下来欣赏它。
这之后,Arthur变本加厉。Merlin完全具备自己盛午餐的能力,真是非常感谢,而且他并不喜欢看那些Arthur不停给他发的恐怖的坏疽病的脚的图片,还都被他标了这有可能发生在你身上!的标题。
“你要是打算让我从此绝食,那你干得可真不错。”他午餐时对Arthur说,怀疑地戳着他奶油汤里的团状物。
“你得了解这些可能出现的并发症,这很重要。”Arthur说,“你快把汤喝了,一会儿凉了。”
“行吧,”Merlin嘟囔道,“我要是能变瞎就好了,那我就不用再看到你这张脸了。”
Arthur看起来很受伤。
事情在周五终于爆发了。Arthur那天居然还跟他们一起去了周末的酒吧小聚。刚开始挺尴尬的,毕竟通常这活动只有Merlin、Freya、楼下的一些临时工和几个他们觉得能骗到酒喝的年轻研究员,尤其是Freya还用超过正常悄悄话的音量说:“他根本就是在跟踪你吧?我是不是该报警?”
“我叫他来的。”Merlin对她说,某种意义上他确实邀请了Arthur,但他没过脑子。他压根没指望Arthur真的会接受啊。
“第一轮酒我请。”Arthur提议,让Freya开心了一点。
“一杯福斯特(啤酒)。”她说。
“我也一样,”Merlin说,“谢了伙计。”
Arthur皱了皱眉,但Merlin没怎么琢磨这事儿,直到Arthur给他拿回来一杯无糖可乐。里面还插了一把小纸伞。
“呃。”Merlin说。
“你不应该喝酒的。”Arthur有理有据地说,然后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他自己的酒。
“我爱喝什么就喝什么。”Merlin说,从座位上站起来。他要自己去买喝的回来,再跟Arthur说滚蛋。
“你在这儿是买不到的,”Arthur说,“我跟酒保说你今年十七岁,拿的是假身份证。”
Arthur显然从没被人泼过一脸饮料。他早该体验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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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回家的路上走了一半才冷静下来给Gwen打了个电话。她听着他发脾气,时不时插几声担忧的语气词,相比于背景里笑到抽气的Morgana,她这样已经算是帮了大忙了。
“……我真是不知道他有什么毛病!”Merlin结束道,挥舞着他的手机,虽然Gwen现在正在Camelot另一头的温暖舒适的客厅里,看不见他的动作。几个路过的女孩突然走到马路另一边去了,显然是想离他远点,但他根本不在意。他要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疯子,那疯也是他本人的权利。Arthur不能让他不那样做!
“嗯,”Gwen说,“Arthur没有几个朋友,而且他的朋友们都是认识很多年的熟人了。他不太擅长——”
“他不是我的朋友。事实完全相反——他就好像是个又大又蠢的金发的‘不是朋友’的活标本!”
“我会跟他好好说说的。”Gwen向他保证。
Merlin喷了喷鼻子:“随你。我是再也不会跟他说一句话了。”
他路过森宝利超市的时候还是很生气,所以他就进去给自己买了一大块巧克力。他狼吞虎咽地把巧克力塞进嘴里,感受着它在他舌头上黏黏地融化,又甜又腻,然后心想,气死你,Arthur Pendragon!
他整个周末都处在暴怒状态,高声放音乐,对着几乎被冬天的厚外套埋起来的Mabel大发牢骚。到周日时他的两个室友都不跟他说话了,然后他跺着脚冲进了周一的办公室,下定决心要装作Arthur已经从地球表面上被抹杀了。让Freya给他削那堆破铅笔,整理他狗爬字的破笔记去吧。
这事儿似乎已经传遍了办公室,他那天早上的第一个活儿,就是帮坐在他后面的女同事去地下室找一堆陈年的考试大纲。
“然后要把它们按照语种、考试主办方和年份排列起来,”Linda解释道,然后眼神转到Arthur的方向说,“你可以在地下室做这个,如果你想的话。下面也有桌子。”
“我大概就这么办了。”Merlin说,然后坐电梯下到地下室,没有理由。电梯又完美运行了,先前发生的事情留下的唯一的痕迹就是电梯门比其他部分都要新一些、亮一些。
地下室又大又复杂,房间套着房间,偶尔还有一些奇怪的角落里不为人知地藏着整间整间的办公室,黑屏的电脑和落满灰的桌子,还有很多旧椅子,Merlin坐在上面转圈儿时会在水泥地面上磕磕绊绊地左右摆。电线藤蔓一样地铺在墙上,拼色的线球从天花板上垂下来,Merlin开始找Linda要的那些箱子时,一个半小时都过去了。
那天上午真是惊喜般地令人满意,工作都不费脑子,他还能在地下室里做事。直到差十分一点时他才发现他把他的胰岛素落在楼上了。
他回到他办公桌时,Arthur坐在他椅子上,手指敲着桌子,对着坐在Merlin键盘旁边的赛博人小模型皱眉。Merlin瞪了他一眼,然后挤过他去拉自己的抽屉。
Arthur的手握住了Merlin的手腕。Merlin绷着脸,试图甩开他,一言不发。
“那个,”Arthur说,目光越过Merlin的头顶,“我可能有点儿过分了。”
“就一点儿,是吧。”Merlin说,接着想起来他正在跟Arthur冷战。
“好吧,”Arthur说,“呃,就是Morgana今晚在家请客。然后你可以——我是说她们俩会想要——Gwen有个无糖的伏特加果冻配方。”
“哦,好吧,如果她已经做了这么多……”Merlin说,他剩下的怒气几乎都在Arthur对他微笑时消失了,那笑容急切诚恳,还有点狡猾。
“七点半,”他说,“好了,现在你怎么还在这儿待着?你午饭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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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和Morgana的朋友们都莫名其妙的好看。令他欣慰的是没有人穿得太精致,就连Arthur都把他的日常西装换成了牛仔裤和一件红色T恤。
Gwen让Merlin进屋,笑着接下了他带的一瓶红酒。Arthur说:“终于到了。老天,你脖子上那是个什么东西?”
“闭嘴吧,Arthur,”其中一个人亲切地说,“我们也才刚到五分钟,而且Morgause还堵在路上呢。”
“那真是谢天谢地。”Arthur嘟囔道,然后警觉地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Morgana正在那,像女巫弯腰看坩埚一样守在她的小平底锅旁边。
Merlin花了好一会儿才把名字和脸对上号,不过在Gwen把他们都赶到餐桌旁的时候他已经搞定了。Morgause是个恐怖的金发妹子,Leon很好相处,几乎能像Gwen那样利落地解决潜在的争吵,Elyan是Gwen的哥哥,Percy和Lancelot都在医院工作。
Lancelot几乎整顿饭都在往Gwen那边发射渴望的眼神。Merlin都能看出来Morgana的情绪稳步向暴躁发展,他也决定无视掉Arthur多次试图用欺负他来分散Lancelot注意力。
后来他发现Lancelot也挺愿意跟他调情的。Merlin可不是每天都能被一个性感的医生勾搭的,所以他也尽全力试着迷住Lancelot作为回报。他要是能在圣诞节带一个医生回家,他妈可能会欣慰得哭出来。
他们几乎就发展到暗搓搓的双关句和意味深长的沉默了,Arthur突然打断说:“Merlin,你想跟Leon聊聊。”
“我有吗?”Merlin问,然后猝不及防地被Arthur拽起来,推到了客厅的另一头,“我还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你不会再强迫我做任何事情了来着?”
“我没强迫你。Leon,跟他聊天。Merlin,记住,所有青少年都是邪恶的,如果Leon否认这个事实,他就是在说谎。”
“呃,”Merlin说,回头不甘不愿地看着Lancelot。他们本该发生点什么的,他很肯定。
但是接下来他又发现Leon是个老师,而且还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和建议,以至于让Merlin迅速忘记了Lancelot这回事。等他再回头看的时候,Arthur好像跟他吵了起来,关于橄榄球,还引得Elyan、Percy和Morgause也加入了他们。Gwen和Morgana都在厨房,她们在收拾东西顺便做咖啡,低语声轻柔地流淌。
再之后,大家坐到了地上,玩牌,出老千,大笑。Merlin吃了一个Gwen的伏特加果冻就有些醉了,所以他只是倚着沙发,看着他们微笑。
“你是真没酒量。”Arthur轻声说,弯腰把他扶起来。
“才没有,”Merlin说,然后朝他咧嘴笑,“看,我还没晕呢。”
“堪称世界第八大奇迹。”
聚会散场,大家都开始打电话叫出租车,Merlin有点失望。他心里盘算着打车回到他家的那半边城市得要花多少钱,这时Arthur说:“我开车送Merlin回去。有谁去地铁站方向的打算坐后排吗?”
“我不需要——”Merlin不自觉地反驳。
但是Elyan已经在说:“好嘞再见,伙计。”然后这事儿好像就这么定下来了。他跟Gwen和Morgana拥抱道别,跟Leon和Percy握了手,然后就被推出了门外,都没来得及跟Lancelot讲话。
Arthur在他家外面停好车的时候,Merlin懒洋洋地瘫着,已经几乎不想动弹了。Arthur的车很暖和,座椅很舒服,回来的一路上轻声嗡嗡响着,跑在偏僻的街道上。
“你就打算在这待着了?”Arthur问,嘴角翘起弯成了一个柔软到惊人的微笑,“我可能要找你收租金哦。”
“租不起啊,”Merlin说,然后回给他一个微笑。他在想Gwen昨天说的那些话。可能他和Arthur确实是朋友,但这真是他有生以来最奇怪的一段友谊了。Arthur这个大混蛋莫名有些可爱,而且一旦你习惯了他那张脸,大部分时间你就能仅仅把他当作一个心肠不坏的混蛋,可是然后你又会在某个瞬间发现,街灯的光线悄然穿过车窗玻璃,他就那么简单地歪了歪头,突然变成了全世界最美好的存在。
“天哪,你待会儿还能给自己打胰岛素吗?”他问,然后放缓语速说,“你必须得下车了,Merlin。”
“我就没醉到那种程度过。”Merlin说,然后强硬地把自己推入车外寒冷的夜色之中。Arthur直到他进屋关上了大门才发动车子离开。
Merlin倚着门板瘫坐在地上,绝望地仰视着Mabel胸前的撅子,因为Arthur Pendragon很美好,而他现在完全、彻底地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