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Tim今天过得糟透了。
简直轻描淡写。
Tim这周过得糟透了。
Tim度过了悲惨而痛苦的一周，就像过去他失去几乎所有朋友，同时失去两位父亲的黑暗岁月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周。
他很久没有睡眠，噩梦在折磨着他。他开始看到不存在的事物。视听幻觉是极度睡眠不足的症状，他知道，但他的感官依然在提醒他那些事物就在那里，即使它们并不存在。
他开始失去把握现实的能力。过去的几个月真实存在吗？他真的看到所有人回来了吗？或者他们只是疲惫的感官用来欺骗他的另一个谎言？
他真的不知道，再也不知道。
他还是无法睡眠。
两天前他离开街道时身受重伤。他已经忘记了他告诉Bruce的理由。他没有接通任何电话，或者任何通讯，因为他不能确定听到的铃声是真实的。上一次接通电话后，他与他的父亲交谈了二十分钟——他去世的父亲，他去世了，他曾经目睹一切，他想起来了，然后，然后——他父亲的声音变成那种平稳的断线提醒音，在过去十九分钟里一直响起的提醒音。
电话一开始就没有响过。一切都是他的幻觉，都是他的幻觉。
笃，笃，笃。
有人在敲门。
也许有人在敲门。
他认为有人在敲门？
或许没有。
他把毯子裹得更紧了。他不能确定刺骨的寒冷是否真实，但是毯子能缓解痛苦，所以或许这是真的。
“Tim？”Dick的声音在门前回荡。
现在他知道这只是他的想象。Dick身在远方，他任务繁忙——
——泰坦
——布鲁德海文
——纽约
——Kori
——Babs
——Roy
——和他的新罗宾一起守护哥谭。他没有时间留给Tim，不想与他并肩作战，不能接受他成为他的罗宾。
“Tim，我知道你在这里。Babs说你整整三天没有出门。你还好吗？”
回答没有任何意义。事实上Dick并不在那里。
他忽视了更加剧烈的敲门声，然后是安保解除的声音，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一切并非真实，并非真实。
“Timmy？这里实在太冷了！”
脚步声靠近了他的床。并非真实。Tim没有抬头去看。他把头埋进毯子里，试图让自己睡去。至少在睡梦中，他不会感受到自己正在慢慢失去理智。
“Tim？”
蒙在他头上的毯子被拽了下来，虚构的Dick震惊得深吸一口气，伸出炽热的双手触碰他的脸颊和额头，只是片刻之间。
Tim睁大眼睛。现在他知道他已经无可救药到幻想身体接触的程度。
“Tim！你看起来糟透了！你生病了吗？你感觉怎么样？你为什么既不去看医生，也不打电话告诉我们？我很担心你！”
“你不在这里，”Tim声音嘶哑，“你太忙了。这只是我的幻想。”
虚构的Dick退缩了片刻。不知是因为他破碎的声音，还是因为他的话语，Tim并不知道。他也不在乎。他的兄长并非真实，只是他想象的一部分。他转而看见了Kon，盘旋在他面前，制服破破烂烂，正在质问他为何没有救他。
Steph质问他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他的父亲，为他的死亡而责备他。
Bruce告诉他，他并非一个合格的战士。
“Tim，你怎么了？我当然在这里！如果你需要我，我永远不会太忙，弟弟。让我带你回到庄园。你生病了。”
“不是你弟弟。”无论他对这个兄长的幻影说什么都没关系，这是虚构的产物。“你不需要我。你把我推开，不够好，永远不够好。我永远是那个替代品。”
虚构的Dick的手攥得更紧了，他手臂的淤伤隐隐作痛。
“不，Tim——！”
Tim打断了他。如果你不能说出你的想法，那幻觉还有什么意义呢？无论如何，几分钟之后他就会发现自己正在和空气对话。
“你永远都看不见我，事实上。从来没有。我一直都是你的‘弟弟’，因为我并不是‘小翅膀’。你告诉过Jason你有多想念他吗？他或许会感动的。如果他知道你们都认同我只是替代品，他可能再也不会试图伤害我。那就再好不过了。”
虚构的Dick发出痛苦的声音，好像Jason刚刚捅了他一刀。
“我一直爱着你，你知道吗？”Tim问虚构的Dick，一半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说出这些话，一半是因为他想知道他在潜意识中认定的Dick最可能的反应。这确实是个很有趣的思维实验，他这样想到。如果他知道幻觉并非真实，他就会拥有洞察自己的潜意识如何看待问题的能力……他不想考虑在其他人看来，这意味着什么。
“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自从我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之前，我就爱上你了。”他打算在这里停下，评估眼前幻觉的反应，但是他的话语却继续脱口而出。“你是如此温暖，如此明亮，你拥抱了我，我想你是第一个拥抱我的人。我喜欢你这样做，即使有时你让我喘不上气来。但是你再也不拥抱我了。你忙着守护哥谭，还有Damian。他是个更好的弟弟吗？这是你没有时间留给我的原因吗？我是个不合格的兄弟吗？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会解决问题。我可以做你需要我做的任何事——”
温暖的嘴唇覆上他冰冷的嘴唇，打断了他的话语。绝望使亲吻变得艰涩，Dick的眼泪带着咸味，渗透在亲吻中。这完全出于他的意料之外，却是他从童年起每一个梦境的实现。
温暖，真实。嘴唇分开时他感到凉意，那双充满泪水的蓝眼睛距离他只有咫尺之遥，心碎地看着他的眉眼，话语从那张合的嘴唇中吐出，然而在Tim耳中不过是无意义的杂音。
泪水流出他不够湿润的双眼。他不记得他上一次喝水的时间，但Dick的身影令他动摇，直到泪水蓄满了他的双眼。
他无法相信他的潜意识竟对他如此残忍，明知道一切皆为虚幻，却给了他梦想中的一切。
最后，这些，足够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释然，任凭黑暗在视野边缘蔓延。他感觉不到那双温暖的手扶着他躺回床上，也听不到那个失控的声音请求Babs为他叫来救护车。
“Tim？Tim！醒一醒，求你醒一醒！我也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不要这样对待我！”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