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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蛇丸不喜歡鏡子,儘管他每天起床時頭髮總會亂成一團,但任何鏡子拿到他手上,都會摔成碎片作收。如果旁邊有人的話,恐怕變成碎片的還會再多一個,而且是屍首難辨的的血肉糢糊。
佐助曾冷眼看過兜似笑非笑地把屍體從大蛇丸房內拖出,那些無頭缺肢的肉塊沾染他滿身腥臭。
「現在最好別進去。」每當察覺到佐助在暗處窺探,兜總會把頭轉向他的藏身方位,說道,「大蛇丸大人身體不太舒服。」
佐助十之八九會啐了聲,再冷眼看著『無害』的討厭鬼帶著新到手的實驗品離開。
今天,又是個得自己修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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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帶繭的手,撫過肌膚的引起無端顫慄。
貼於耳旁的細語,反覆呢喃情話。
他總愛在溫存後執起他的髮落吻,彷彿在做什麼無聲的承諾。
而他只是看著,看著自己的髮在對方手中一絲絲的滑落,似流水般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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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特定時間大蛇丸的起床氣會大到殺人地步的兜,總是一臉無奈的處理起麻煩的後續。他看向早晨情緒相當差的大蛇丸,背過身,從無鏡的梳畫櫃中取出把木梳,仔仔細細地整理起那頭深如綢緞的髮。
數十載以來,大蛇丸這個習慣從未變過。兜也能大致辨認出梳子的形狀,上頭花樣因歲月磨損得差不多了,但他還是認得出來,那並非出至行家之手,而是手不怎麼巧的人慢慢雕出來的。
對喜新厭舊的大蛇丸而言,他會保有這種『破爛東西』是件奇事。但日子久了,兜也認了,他真的一點都不喜歡碰觸他人的情感之事。
特別是早纏成無解的死結。
打發走躲在樹林中的佐助,兜抬起無頭的屍,笑想。
真看不出來你是個念舊的人吶…大蛇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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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肌膚摸起來比任何女人都還舒服。』萬般憐惜地囓咬自己的頸,綿密的情話,混雜慾望的調,『真的好美…』埋入體內的手指潤滑般的傾述,引得他低吟不止。
『美得令人不忍弄傷…』落下的吻,時重時輕的吮著,舌與舌的糾纏。
『會弄傷我的也只有你啊』當時自己總愛挖苦他,看他為自己氣得發狂。
『那也是你自找的…大蛇丸…』挺入體內的灼熱,隨即而來的律動衝垮任何可能形成的惡語。
但他心底很清楚
不管他們相處時是多麼愉快,不管懷中的溫暖多麼真切
他們之間只有慾望與相互征服感是真的
其餘的…
再無他所要、他能要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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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翻閱架上捲軸,站於藥櫃旁的兜不知在磨些什麼,一股清香由他的方向渲染而開──冷冽的媚惑。熟悉的味,佐助不記得在哪聞過。不過數秒,他便把這不相干的疑問拋道腦後。他沒時間想這個。挑挑揀揀的,佐助選了自己想看的幾份,行進間對兜手中的藥膏撇了一眼,便自找個光亮地方窩去。
不久,他想起來了。
那是大蛇丸身上的香氣。
他最討厭的味道!
「真噁心。」
聽到他的評語,兜轉頭笑了。
「哎、佐助不喜歡這味道?」
「像個女人一樣…」嘀咕,他知道兜了解他指的人是誰。
「這是執著的香氣。佐助。」兜做完最後加工,拭淨手的笑道。
「可笑。」佐助評論後便埋頭於兵法書中,突如走近的兜讓他驚覺性高升的抬頭。
「看來這香味會讓你感到不舒服啊。吶、我們出去吧。」對於已長得比自己高的佐助,兜態度依舊沒變,「大蛇丸大人還在休息,而我個人挺想看看你進步到哪了。」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真惡劣的傢伙。」佐助嘲諷的說。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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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到背叛後心碎的眼。曾經年少,如今卻被歲月侵蝕的面容。大蛇丸在黝暗的樹蔭裡笑了,為了追自己而來的人。
你總是太傻。自來也。
傻到無藥可救了。
他害怕歲月帶來的流逝,但他沒有說。
日復一日,在對方懷中醒來時,他總會想著。
啊、他又離死亡近了一步。
又離失去他近了一步…
自來也是因為身體看上自己的,不知為何,他這麼認定。
每當他稱讚自己的肌膚、把玩自己的髮時,他總會這麼想。
人老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可他不想老去,他不想。
他想要永遠。
但在既定的生命中,他卻連永恆的邊都摸不著。
他還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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錐心的疼沿著軀體末梢向上蔓延,逐漸腐爛的痛楚,連呼吸這基本的動作都萬般艱辛,換身的排斥反應。躺在床上,大蛇丸緩慢的吐吶,雙手緊緊抓住床單,指節泛白。
兩年了,兩年的時光已經過去。
大蛇丸笑得狂妄。再等一會,再一會就好,他便能得到最完美的身體。又陣宛若碎骨的痛,他忍著不叫出聲。嚴然是藥罐子的身體已染上麻藥的癮,服藥量向來是有增無減,有時甚至要數倍才能壓抑疼痛。對此,大蛇丸心甘情願的接受。只要再等一會,再一會,他就能永遠的活下去,然後他要…中斷的思緒,大蛇丸面對空白一片的未來,過往慘遭背叛的眼中萌芽的恨意,深深侵犯了他。
不斷重複的換身,一個又一個實現又失落的夢。
他擁有了全部,卻什麼也沒有了。
只剩下渴望,單純對生命的渴望,貪婪的蝕盡僅存的所有。
「大蛇丸大人。您的藥來了。」
敲門後的進入,黯淡房內,兜淺灰的劉海遮掩目光。
「和佐助對練有趣嗎?」服完藥,大蛇丸刻意丟出問句,他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向來就知。有時觀察落入掌中的老鼠嘗試反抗也是種不錯的樂趣。
「他進步的很快,大蛇丸大人。」
兜勾起的笑意,有多少警戒的成分?
「真不愧是您選中的身體。」
黃鼠狼給雞拜年是否圖的就是這個心?大蛇丸笑了,不知其名。「把人都放出來,我今天倒要看看他進步到哪了。」
「好的,大蛇丸大人。」
轉身,兜在離開之際,聽聞身後傳來輕語。
「兜…」沙啞的音有著威嚇的調,「麻藥下次最好放多一點。」就憑這些就想弄暈他,是否太輕敵了?看著兜真正露出警戒的笑意,大蛇丸覺得可笑極了,擺手就叫他下去的仰倒在床上。
「如果我死了,你認得出我嗎?自來也…」
一句確切的諷刺,沒有人答得出。
房內的光依舊朦朧。在陰暗的音忍村中,天還未亮。
也許,天永遠都不會亮。
流水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