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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手在等一個人,她坐在火影辦公室內,煩燥地撫弄胸前再度屬於她的項鍊。
沉重的木門打開了,以眼神示意所有暗部退下,綱手冷漠地看著三年前離開,現今返回的忍者──殺了她昔日同伴的少年。
「妳這是什麼意思!?」
伴隨蘊含殺意語調摔在桌面的捲軸,綱手抬起視線,雙腿優雅交疊著,姿態是說不出的冷傲,「上頭寫了什麼就是什麼意思,宇智波。」
「我不需要你的施捨。」佐助丟了東西就打算走,他沒時間耗在這。
「就算這是有人用命換來的也不需要?」綱手舉起捲軸,立於兩人都可看見的半空。
佐助轉回視線,森寒的眼,隱隱泛紅的質問。
「鳴人死了,難道大蛇丸沒跟你說嗎?」平淡得就像在談論天氣。
挑眉,佐助面對著綱手,刀已出鞘,「什麼時候火影也會聯合那名不見經傳的白痴說謊了?」銳利的鋒刃停留在綱手頸旁,血珠微滲。
「是不是說謊,你何不自己去看!」綱手推開草薙,把文件袋甩到佐助面前。灑落一地的殘骸血腥,皆為金髮藍眼的屍塊,在相片中,如雪花零散。
佐助面無表情的眼眸一瞥,沒收刀,神情是十足十的不相信,「屍體呢?」
「被禿鷹野狗吃了。」
「有人看著他死?」
「沒有。」
佐助刀一橫,劃過辦公桌的入鞘。瞬時,原紅木的堅固已成了無用的木材廢塊。綱手沒有動,她神態自若,「這交易,你是答應還不答應?」
「憑什麼?」
「憑鳴人的死。」
「那白痴對我而言沒多大的意義。」
「如果鳴人對你而言沒意義,你會特地跑來這送東西?」冷笑,「自欺欺人也要有個限度,宇智波。」
佐助眼微瞇,自制力甚強的面容如今出現難得的怒意,「不要以為我殺不了妳,綱手。」
「聽不下去了?那就給我滾!自己去村子裡問問吧!鳴人早就死了!」捲軸一扔,綱手簡潔地表明送客。
捲軸仍未落地,佐助就已走了,帶著渾身的孤高。
「綱手大人,您沒事吧?」
靜音在外頭敲著門,綱手想也不想的回,「我沒事!傳令下去!我今天不想再見到任何人!就連暗部也給我滾!!!」脾氣極差的怒吼,她靠在椅背上,單手遮目的無聲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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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一離開火影辦公室就以高速脫離木葉領地,心中有說不出的煩躁。
他應該感到高興,佐助不耐的想。總算不會有個笨蛋經年累月、煩不甚煩跟在身後,喋喋不休的要求帶他回去。他所執著的牽絆終於只剩下一個了,他應該感到高興,而不是煩得魂不守舍。止步的停駐,早早脫離木葉的他,心中煩悶卻未減分毫,甚至還有增強趨勢。
「啐!」佐助站於靠近樹梢的枝芽上,向來冷靜的心緒,不知怎麼,出現的都是白痴的身影和一具具金髮藍眼屍骸,畫面真切得連血腥味都聞得到。
死了就死了,少來煩我!佐助不耐地想驅逐留連在腦海的景象,但就是無法做到。
『吶吶、佐助。陪我去吃拉麵嘛!』笑得高興的鳴人,他舉手邀約,『一樂很好吃喔。』
「滾開!」佐助根本不想記得當初自己是怎麼回他的,他按著頭,莫名的疼折磨著神經。這種痛楚是假的,他告訴自己。根本沒有人在用刀子刺自己心口,也沒有人在凌虐自己內臟,他什麼事都沒有,這些都是他幻想來的!
但他胸口依舊疼得厲害,在左半邊最接近心臟的位置,疼得他恨不得能親手把根源挖出來,一勞永逸。
「噁…」半跪了下來,腸胃在翻騰,可佐助嘔不出什麼,只有難受的眼淚,滴滴滑落。「該死的!」原因不明的咒罵,佐助支手撐在樹幹上,胸口像火燒般難受,他試圖擦乾眼淚,並說服自己那只是生理反應,不算什麼。
就跟白痴死了一樣,不算什麼!
可為何他仍能清楚看見白痴的死亡過程,驚訝、懼痛、瀕死、空洞,景象分明得就像是他經的手。
沾著血的手,無力的舉著,『吶、佐助,跟我回去吧。』
「───滾開!!!」淚水聚集在眼框的模糊不清,佐助眨了眨眼,不自覺中,慘白的臉上又是遍濕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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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空盪的樹林靜得連風也怕吵。純然的凝重,不可違背的籠罩著整個區域。靠坐在樹幹旁,佐助隻手放在屈起的膝頭上,頭半埋於臂彎之中。
距離停在這的時間,已經過了好久。早就放棄嚇止淚水的他,眼眶仍紅,乾涸的痕跡交錯於臉頰上。
靜止的姿態,他不想抬頭去看月華於枝芽間灑落的輝煌。
那對他而言,太耀眼。
將頭埋入衣袖,濕了又乾的布料,有鹹苦的味。
「少來煩我,白痴,我不需要…」
低喃的話語,這是說給誰聽的謊?
失神中略抬起的眸,沒對焦的視野,突然集中在一抹金黃閃過的角落。
佐助急忙起身的追趕,沒覺察此時的行為已全然推翻他的語、他的字、他在數年前便立下的言。
他只想要抓到他,那名竟敢欺騙自己的男孩。
如此而已。
那色,近了。
佐助不自覺加快腳步。
當不到數呎之遙時,他衝動的開口呼喚。
「鳴──」
剎然就止的是,失望落成的句點。
那色,
不過是塊破爛布條纏在樹枝上罷了。
拿起那塊布,佐助垂著頭,手握得死緊。
他低笑,不久便成放聲的狂笑,混雜血淚。他所有的理由,所有預設好的心態竟被自己的愚蠢毀得一乾二淨。
「真是可笑透了…」
滑坐到在樹幹的頹廢。
當乾啞的笑轉為啜泣。
早已混亂的思緒再也說不出,那句自欺…
『我不需要你。鳴人…』
湮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