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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吧,但你总会后悔的。”
似乎是为了掩饰着什么情绪那般,夏洛克小姐的脚步不由得加速了,揪着和都衣袖的力道也紧实了起来。从事发现场向住处徒步几乎是不可能的,和都有些担心自己真的就这样被她给带回家去,不由得想要挣开夏洛克。
“等、等一下!你不会打算就这样走回去吧!?”和都试图扯开缠在衣袖上的手指,但力气实在是不能够。
“当然不,我们去打车。”正说着,便已从住宅区走出了大道上,夏洛克伸出手,准备招辆的士。
“啊?可是你哥哥——”
“我拒绝和那位多事的傻大个再多呆一秒了。”和都摸不清这两兄妹的关系,虽然想要说点什么,但不插手家事的礼节还是让她沉默地被这位喜怒无常的女士半推攘地弄上了车。
方才夏洛克听到酒店被烧毁时的瞬间,竟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和都才反应过来。其实她并非十分在意夏洛克小姐这种不合时宜的表现——毕竟,在东京无依无靠的她就算拖着酒店里的那个行李箱,也毫无立身之地。又或者说,从接触到夏洛克的那一刻起,“不合时宜”便已经成为了她认知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去夜店中探寻线索时毫无顾忌地在沙发上蜷缩双腿,往医药会社调查胶囊时对高层人员毫无顾忌的开门见山,噢,她甚至差点忘了初次见面时忽略了人与人之间安全距离的气味推理。想到这和都不禁暗暗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跟着这个怪人回家了,还可能要寄住在她家里。也不知道能叨扰多久呢,能在找到合适工作前相安无事就好了。
说起来,怎么感觉左衣袖上还是怪怪的。
“夏洛克小姐,是不是可以放开我的衣袖了?”和都有些可惜地望了眼自己的衣袖,早已被揪得皱巴巴。
“不行。”夏洛克的回绝来得果断。
“这可是我唯一的外套了!”
“也是我见过最土最丑的外套了。”说着,夏洛克手上的力道莫名又紧了几分。
“可这是唯一的一件啊!”
“说过的吧,我忍受不了审美观受到干扰——这会让人没法思考的。”出租车正巧穿过隧道,一直对两端橘黄色灯光保持好奇的夏洛克这时才转过头正眼瞧了和都,“要不然你现在就脱了吧,省得到家以后我动手扒了。”
“不不不,别闹了!”和都吓得瞪大了眼,“初春的温度可不是开玩笑的,才不要!会感冒的!”她生怕夏洛克真的动手,连忙把没扣上的大衣开口紧紧攥着,一脸的防备。和都不经意瞥了眼一直沉默开车的出租车司机,发现他似乎在憋着笑很久了。
都是夏洛克害的,和都心里一阵尴尬。
“随意吧,但你总会后悔的。”和都又想起了刚才夏洛克说的那句话,她现在就挺后悔的了。
夏洛克揪着和都进了屋。
这么晚了,身为房东的波多野女士倒是还没睡,听到动静便到玄关等着她们了。夏洛克脱鞋倒是利落,累了一天的和都动作慢了几分。等和都放好了鞋,夏洛克的手终于放开了。
“从今天开始她要住在这里,接下来就拜托了。”说完,夏洛克还附在房东耳边叮嘱了几句,不顾房东略有些惊讶的表情,拍了拍和都的肩膀,“就这样,我上楼了。”
“什、什么?”和都有些搞不清楚,夏洛克这是唱的哪出戏。
“我还有工作要忙,你跟着她就好了。”边上着楼,边摆摆手。
关门声随后从楼上传来,和都的目光收回到了眼前的房东。
“是橘和都小姐吧?今天一定很累的,随我来吧。”说着,房东领着和都往房子内部走。
“谢、谢谢您……我放行李的酒店被烧毁了,所以身上什么也——”
“没关系的,夏洛克的东西你随意使用就好。”说着将她领到了客房的沙发坐下,波多野女士自顾自地在衣帽间里找了找,不一会拿出了一套鹅黄色的睡衣。
“客房衣帽间里都是睡衣,我觉得这套很适合橘小姐。出房门右拐就是浴室,先去洗个澡怎么样呢?”
和都点了点头,接过睡衣。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波多野女士。”
“什么?”
“那、那个……租金的话……”虽然这个时候问起这个未免有些早,但和都想着,先找一份能把租金付掉的临时工作。从刚才进门她就在寻思了,上次来访时没认真看,这房子竟十分讲究,恐怕租金也是不菲吧。
“不用。”
“嗯?”和都怀疑了自己的耳朵。
“夏洛克说了,算她的。”波多野女士笑着话音刚落,便半开玩笑似地推着她出客房,“再不去洗澡的话,夏洛克可能就要改主意了——上次你来拜访过后,她还和我抱怨过你身上的火药味在书房里飘了一整天呢。”
“啊……”和都连忙嗅了嗅自己,并没有闻到什么火药的气息。
“好啦,快去吧。”
“嗯。”
“换下来的衣服就放在门外的篮子里吧,我来处理就好。”
“那就麻烦您了。”
第二天。
醒来后不久的和都无奈地敲着夏洛克书房的门,旁边是想要阻止和都的房东。
“夏洛克!夏洛克!”虽然脸上是带着气愤与无奈,但敲门时的气势还是弱了不少,就连喊着她的名字都带着怕打扰人的顾虑。
“橘小姐,夏洛克这个点估计起床气还没消呢……”
“我不管,她也太专断了!我要好好问个清楚。”不顾房东的劝阻,和都继续敲着们,“夏洛克!我开门了噢!”说着,扭开了门把。
夏洛克在电脑前撑着脑袋,没有前几日来时见到的那般精气神。和都心里的气顿时也消了一半,但仍是走上前去问道:“我昨天的衣服呢?波多野女士和我说,你把我换下的衣服给擅自收走了。”
“噢,都没了。”
“没了!?”和都是想控制音量的,但此刻她做不到。
“丢了。”
“就、就因为我的审美问题?”
“嗯,你很懂嘛。”
“那我穿什么……”夏洛克小姐果然是个怪人,和都再次盖章认证道。
“我记得客房里不少套睡衣吧,换着穿应该能撑过一周。”夏洛克似乎是觉得撑着脑袋有些累,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她回过头,仔细打量了一番站在面前不知所措的和都。应该是很满意和都身上的睡衣,笑着点了点头,从书桌上拿起杯子,边喝着咖啡边说着:“明亮色系的睡衣很适合你嘛,衬得肤色很白净。”
“谢、谢谢……不、不对!”和都还是觉得与夏洛克对话的重点总有偏差,“你说我审美土气,这我认了。但没有那些衣服我根本没办法出门啊,夏洛克小姐。”
“咦?你要出门吗?累了几天的如今?”
“那我总不能就窝在房子里吧……工作什么的,我也要为生计烦恼啊。”
“我觉得不去找工作也挺好的……”碰到嘴唇的咖啡已然有些凉了,夏洛克并非十分钟意,匆匆饮了一口便放下了,“你要是真想出门的话,我还有几套以前穿旧的长裙可以给你,至于外套——”她指了指随意扔在沙发上的那件苹果绿外套,“我还是觉得这件外套很适合你。”
和都看了眼外套,一脸难色。这明明就是那天夏洛克不由分说丢过来的那件,那件带着好几处不明血迹的爱马仕。
“怎么?不入眼?”夏洛克踱着步,饶有趣味地观察着和都的表情变化。
“怎么会,这好意我心领了……上面的血迹怎么想都不可能若无其事地穿出门吧!”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渐渐紧张起来的和都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和你身上的火药味可是不分伯仲,我觉得还行。”
“怎么可能,我昨晚明明认真洗了很久的……”和都又抬起双臂,仔细闻了闻自己身上,除了昨晚残留的沐浴露香味,未曾有什么异味。
“行吧行吧,我要工作了。你既然暂时没有可出门的衣服就回去歇着,就这样。”没等和都反应过来,就被夏洛克一路推到了门口,再一个使劲儿,又被推出了门。
“啪嗒”一声,书房的门又闭了。
这件事过去几天后,和都便放弃和夏洛克就这件事抬杠了。
某天早晨,和都醒来后发现床边的衣帽架上挂着一件没有任何血迹和污渍的果绿色爱马仕大衣,以及在枕边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长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