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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闻起来有股刺鼻的消毒水和金属清洁剂味道,安静、黑暗并且寒冷。他坐在牢房的角落里,靠着墙【back to the wall,也有陷于困境的意思,感觉此处有点双关】,像一座雕像。
尽管有那些能量栅栏,威震天仍然被加了抑制夹钳。装甲的光泽给黑暗中的牢房墙壁染上了一种柔软细腻的紫色。他在充电,荣格想。但是没有,他仍然醒着。
他们采用了隔离监禁的方式。荣格不赞同这种几乎等于是滥用权力和酷刑折磨的形式。残忍而不寻常的惩罚。隔离监禁会对塞伯坦人的头脑和火种产生负面作用。但没人在乎他对这个问题的看法,他已经在指望运气了。
这将使他的工作更容易。即使是威震天也不能免受长时间单独监禁的损害。这将使他渴望接触——渴望谈话。从这类心理虐待中获益的想法令荣格感到困扰。但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其他途径可以避免利用到这一点。
威震天抬起头。他的光镜闪烁着上线了——红色并且过于激烈。荣格迎上它们,毫不退缩。他静静地站在那儿,让威震天看着他——空手、矮小,举止冷静。
“你怎么在这里?”威震天终于问道,他的声音带着长时间没有说话的沙哑。
“我叫荣格,来自虔诚池。我是心理专家。”他没得到回应,“我来帮助你。”
威震天低声咕哝着,但没有说话。
“你的行为令人有些担忧,”荣格继续说,平和并且专业,“有人说可能会有自杀倾向。我来这里确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及你适合接受审判。你决定认罪,并要求被处死,而不是终生监禁——即使被判有罪,还是可以争取这点的。并且这都是出于你自己的自由意志。”
威震天笑起来,声音低沉沙哑,他摇摇头。
“他送你来的?”
“谁?”
威震天对上了荣格的视线,他的光镜闪烁着激烈而炽热的仇恨。荣格冷静地回视,毫不退缩。
“啊,”荣格说,“你是指擎天柱。不是。”
“还能有谁?除非——啊哈——当然,所有这一切突如其来的关注并不是出于善良汽车人的同情心。这就是你最擅长的,我猜——把你的自我操纵伪装成某种慈善行为。”
荣格抬了下眉毛。他伸手从胸前的子空间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数据板和一支手写笔。
“你只是想了解我。了解是什么造就了我。当你能够压制我,扼杀我,就可以防止其他像我这样的人崛起。“威震天笑了。“你不必担心,我是独一无二的。”
荣格的表情没有改变。他在数据板上写下一个简短的笔记。“我是一名心理医生,一名治疗师。我向你保证,我在这里仅仅是为了确保你健康,并无其他目的。”
“我当然确定。就像在你之前来的每一个人——只是交谈。你们还要多久才会厌倦言辞,转而采用折磨手段呢?”他咧嘴一笑,好像他喜欢那样,但荣格可以感觉到他线路中微弱的不安。“你们杰出的领导者,领袖本人,即使是像他那样的道德楷模,也已经试过那个了。”【应该是指柱子被威总气得电击他那事】
威震天耸了耸绑着沉重变压束缚带【VVH,看TFWIKI的资料,全称应该是variable voltage harness】的肩膀,红色光镜尖锐地看着荣格。他期待着某种反应——震惊、恐惧或否认。当他什么也没得到时,荣格注意到了一个微弱的失望。
“是的,”荣格平静地说,“我知道。在擎天柱允许我访问你之前,他和我进行了一次充分的谈话。他认为在我开始之前最好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他已让我为任何……惊喜作好了准备。”
威震天那低沉沙哑的笑声表示他的确知道荣格被告知了什么,并且他预计还有一些没有。
“你投降了,”荣格说,把讨论导向一个更有建设性的方向,“擎天柱怀疑你这么做是为了接近他,为了制造谈话机会,为了把他拉到和你一样的水平。”
没有反应。
“我并不认同他。”荣格说,“我认为你操纵他得出这些结论。我想你告诉他的一半是谎言。我对于你所做的事有些自己的观点。如果你想谈谈,我会分享那些观点。”
威震天忽视了他,光镜黯淡,仍然像一尊塑像。
“在说服我你的确是在正常状态下做出决定之前,不会举行审判。”荣格说,他的语气通情达理,“保持沉默不会让你得到想要的。”
没有反应。的确,荣格从不认为这会很容易。
“我们明天再继续。”他说,收起数据板。
~*~~*~
荣格又来了。威震天仍然坐在他的牢房里,光镜下线。
“威震天,你好。”
高大的金刚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又来了。”他说,“为了更多‘谈话’。”
“是的,”荣格说,忽略对方声音中的语调,“你准备好谈话了吗?你为什么来到这里,以及你为什么投降?
没有回答。然后——“他们为什么把你送来?我见过那些人,畏缩在门口,彼此推搡着想看我一眼,太害怕以至于不敢靠近。战士,就这种货色。接着,为了跟我说话,他们派了……”他厌恶地示意了一下“你。为什么?”
“这是我的工作,”荣格平静地说,抛开他的恼怒。他喜欢显得小些——被低估常常是有用的,尽管它有时也会有害。“实际上,这是我的专业范畴。罪犯心理,战争损害。我从事这一工作很长时间了。”
威震天的笑容令人不快,他弯曲了下手指,“我从事自己工作的时间更长。”
“事实上,不是。”荣格干巴巴地说,“你看,我很老了,比你还年长一点。”
荣格能够感觉到威震天的兴趣,尽管这个大家伙试图隐藏它。重心调整,以及电路中的紧张感,“是吗?”
“是的。老得对功能主义者及他们的崛起记忆犹新。”
威震天犀利的红色光镜闪烁着,扫视荣格的机体,视线逗留在荣格背后一个轮子的曲线上。那种强烈的关注让荣格感到不安,但他的职业冷静并没有动摇。
“战前,你的功能是什么?”威震天问道。荣格没有回答——不愿让他以为自己鼓励这种改变谈话方向的尝试。
“不需要告诉我。很明显,无论你的变形形态是什么,都不能用于劳动。还有口音,你是上流阶层。”
荣格没有说话,他无法否认。所有功能主义者都放过他了,尽管他一直默默地讨厌和反对他们的观点。他的确曾是高等阶层。他们用这个买到了他的沉默。他完全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以及它支持了怎样一个病态的体系。因为这能让他做好事,帮助别人,并且因为这样能让他获得安逸——他们给了他那些他害怕失去的东西。【这段描写非常深刻,也相当现实】
威震天哼了一声,误解了荣格的沉默,“好吧,至少你有自知之明为此感到羞愧。”
“我熟悉你的文章”荣格说,想要改变话题,并确保威震天愿意跟着这个讨论方向。
他是的。机体前倾,红色光镜闪烁,“听到这个我并不惊讶。我被告知,即使在汽车人中间我也有不少读者。”
“是的。实际上包括‘走向和平’,以及新版的‘后方舟时代’——战争中广泛流传的那一版。但我对原版也很熟悉,包含完整的非暴力元素部分。就像你其他一些鲜为人知的作品那样,从未广泛流传。‘面对暴政的和平主义’等等。”
威震天的线缆又一次绷紧。他等待着,不确定怎么反应才最好。
“擎天柱。”荣格解释说,“他从战争和混乱中保存下了所有的东西。把所有他认为会有所帮助的都提供给了我。”
威震天绷住的缆线加剧了他的紧张感。荣格花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为什么。
“只有政论文,”荣格轻声澄清,“不是你个人的信件,也不是你的诗歌。擎天柱和我都认为那样做是破坏隐私。”
威震天的机体紧张感缓和了。荣格花了点时间让自己考虑威震天为何对于诗歌感到紧张。
“你没有佩戴标志,”威震天突然说,把荣格从思考中拉回。
“我——什么?”荣格在内心斥责自己被问了个措手不及。
“你是一个汽车人,但却没有佩戴标志,为什么?”
这很复杂。因为荣格从来不真正相信这场战争,他也从不相信所谓汽车人的事业,尽管他知道他们在努力做好事。他不是那种相信任何意识形态的人,不像其他人那样经常会有盲目的信仰。他花了无数个世纪来治疗战争留给塞伯坦人的伤痕,他知道自己的“立场”。
“我不参与战斗。”在一个延续太久的沉默后,他说。“对我来说不需要标志。”
“不对,你是不相信这场战争。“这个高大的金刚敏锐得让人不舒服,“我想知道为什么。难道说你相信我年轻时的愚蠢论点?”
“你的意思是,我是个和平主义者?”荣格问。他确定如果回答这个问题,将有利于目前的谈话。“不是。我相信应该尽可能用非暴力手段来解决问题,但有时候……有时候暴力是必要的。”
“是的,就是这样。”威震天表示同意。谈话以来第一次,荣格不得不克制内心的畏缩和想要转身离开的冲动。
“但你曾是个和平主义者。”荣格说,把不适放在一边。“我读过你的文章,那些观点是真诚的。什么改变了你?”
“如果你跟领袖谈过,那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殴打,在他的监狱里,在他眼皮底下。”
荣格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不,我不相信你。”
安静。威震天的光学部件展开又收缩,但他似乎无法重回谈话。他已经过于习惯作为一名独裁者了,不习惯被反驳,以及倾向于用暴力回应那些反对意见。
“我相信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你是这么想的。”荣格继续说道,“这是你告诉自己的谎言。但事实并非如此。你并不是脆弱到一次殴打就可以打破的。”
“打破不是个合适的词。”威震天说。他的言论陷入了一个习惯性说谎的模式。“这锻造了我,把我变为更强大的存在,也让我了解了社会的真实本质。”
“真的?”
“你可能很难理解,医生。精心建立的特权地位从功能主义者的暴行,从这场战争的暴力中庇护了你。你不明白在一个肮脏的牢房里几乎被打死意味着什么。你因此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可丢弃的工具,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你被制造出来的方式。”
“确实如此。”荣格说。荣格曾看到过暴力,也曾是暴力的受害者,并且终生都在帮助别人治愈暴力伤害的影响。但他的经历不同于威震天,或者其他那些劳工阶层。通过与撞针的广泛交流【漫画中荣格曾为救援队员做心理评估】,荣格对于矿场情况的糟糕程度有些了解。“但你是知道这一点的,在那一天之前就知道。”
威震天再次沉默了。而荣格知道他的直觉是对的,通过暗示言辞背后确定的真相,他进一步施压。
“威震天,你不是那种沉默忍受的人。即使那样,即使你的火种核心相信和平主义,你也从来都不是被动的。你以前也被打过,被打到只剩一口气。事实上,我敢打赌你被打的次数比你自己记得的还要多。”
威震天攥紧了拳头,身体也紧绷起来。
“有什么不同?如果确实是那一刻改变了你,那么那一次的暴力与其他的有什么不同呢?”
“你说得对。”威震天说,声音充满了强烈的仇恨,以及在这恨意之下深藏着的痛苦和恐惧。“我以前被打过无数次了,有时接近死亡。而当他们结束后,我的矿工同伴们把我拖开,以便继续工作。当换班时,他们才能把我带到医生那里——”他笑起来,听起来突然显得很苍老,“而上司还从我的工资里扣除修理费用。”
“当我和其他无数人被殴打时,你在做什么?你为我们做过什么吗?为我们中的任何人?是找借口吧,我猜,为你不能采取行动,或是不能公开行动找借口。”
荣格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威震天试图改变谈话的主题——因为荣格几乎发现了威震天不能承受的一些事实。但是威震天却发出了愤怒的声音,深深的、低沉的咆哮,而荣格无言以对。
“我不想听你的借口或粉饰。我已经听得够多了。我们得慢慢来,对上层阶级的利益诉求保持耐性。我从比你更好的汽车人那里听过这些借口。从领袖那里听了足足有四百万年。”
威震天沉默了下来。荣格让沉默延续了很长时间,然后才在数据板上做了个简短的记录。
“你注意到自己总是那么称呼他吗?”荣格问道,“不是擎天柱领袖,或者擎天柱。甚至也不是奥利安•派克斯,鉴于你们之间的过去,我曾经期待听到这个称呼。不,总是领袖。”
威震天的双手攥得更紧了,他转过脸去,呼出一阵充满敌意的热气流。
“你对此怎么看?”荣格平静地问道。“你相较其他人更倾向于用头衔而不是名字来称呼他,这似乎很奇怪。”
威震天静静地坐着。有那么一会儿,荣格确信自己推得太过,太厉害了。但是威震天终于开口了,牢牢控制着他的恨意。
“当接受这个头衔的时候,他失去了拥有一个名字的权利。领袖——”威震天吐了口气。“这就是他剩下的一切。他能得到的唯一称呼。他身上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并没有消失。”荣格温和地说。
“没有消失,但腐化了。还在,但被扭曲了。如果他彻底离开,那会好些。如果他死了,那就更好了。”
荣格在数据板上快速地做了个笔记。“当他接受领导模块并得到领袖头衔时,你感觉……被背叛了。”
“我是被背叛了。我们将要改变世界,要带来一个新的黄金时代,抹去过去的罪恶。而不是成为那个病态体系的一部分使其得以永存。”
“他试图改变世界。”荣格温和地说。
威震天注视着他,目光中的冰冷怒意令人不寒而栗。“我比你更了解他。”他说,“我很清楚他想要做什么,以及为什么。但就像我告诉他的——像我一直告诉他的那样——参议院的工具不能拆除参议院——”
威震天停了下来,但为时已晚。
“啊,引用自初版“后方舟时代”的一句话。”荣格轻轻点击数据板,打开了相关的章节,“暴力不能结束暴力,”他大声读到,“它只是增加了它。旧的手段不能用来建立一个真正不同的未来。我们必须建立新的事物,而不是延续往日阴影。参议院的工具——”
威震天站了起来。
对如此庞大的机体而言,他移动得相当快。新造机体的关节顺滑无阻。但是每只脚的重量都让地板在颤抖。他稍稍弯下腰,隔着栅栏和荣格面对面。这更强调了他们的体型差异,荣格勉强到威震天的膝盖。威震天的手松开又威胁性地握紧,尽管有那些手铐和栅栏。
他盯着荣格的光镜。
“我不想再说领袖了。”威震天说,他的声音像是要杀人。
荣格习惯于处理杀手,虽然他本人是同类中罕见的没有杀死过同胞的人。塞伯坦人基本上都是凶手,即使你将其称之为战争。荣格处理过士兵、亡命徒、救援队和战犯——他的生活就是为此工作,暴力威胁并不会使他震惊或恼怒。
威震天的声音使他的脊椎刺痛,机油变冷。他抵抗着想要逃出房间的荒谬冲动。威震天坐了回去,满意于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荣格找回了他的声音。威震天不能伤害他,他很安全,而且不能容许威震天以空洞的威胁来操纵他。
“那好吧。”荣格说,声音平静,“让我们回到重点上来。”威震天想要这个——擎天柱不重要。“让我们来谈谈你学会仇恨的那一刻。告诉我怎么回事儿,我想弄明白。”
这起作用了。威震天得意洋洋地微笑起来。正如荣格所猜测的,他对自我认同反应良好。
“你曾和——”威震天话到嘴边又咽住了,然后他让自己说了出来,“领袖谈过,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是的。”荣格说,“我听过他的版本。但是我希望你说,想听听你的版本。请告诉我是什么让那次有所不同。”
威震天看了他很久。荣格看向他的光镜,没有退缩。威震天首先打破了他们的对视。
“因为他的脸,”他最终说。荣格终于觉得他开始诚实了。“或者说,他缺少一个脸。”
旋刃,俱五刑的受害者。荣格试图隐藏自己的反应,但肯定还是流露了一些,因为威震天的眉毛赞扬地抬了抬。
“啊,从你的表情判断你是明白了。”威震天又移开了视线。他的语调慢慢地呈现出政治宣传的口吻,“他犯了一些罪行,他们拿走了他的脸和手。当时是一个相当常见的惩罚。我想如今我们都忙的没空搞那种仪式了。”
“体系错待了他,甚至拿走了他的手,他的脸,他的人格。然而,他还是为他们服务。因为他们所做的,因为他们用暴力打碎了他。”
威震天假笑着转身面对荣格,“我看到了这一点,意识到自己一直都是错的。暴力是有用的,有时候它的效果非常好。所有的暴力都是不同的,一些比另一些更糟,而有些则稍好。这确实会损害暴力的作用。但有时候自我毁灭是战争的有效策略。”
“那对你来说又是什么呢?”荣格问道,真诚而冷静。“这整场战争?相互自我毁灭?”
威震天冷笑起来,“我们的文化早在战争开始之前就已经偏向了这条道路。如果你像你说的那么老——如果你做了你所说的工作——你应该也知道,即使你有特权地位。我们曾假装拥有过的任何和平都只不过是用暴力威胁压抑苦难,无尽而无声的痛苦。如果说更多暴力——公开的战争而不是沉默的痛苦——是打破这个循环的唯一途径,那么我愿意用自己的肩膀承担这个重任。
“在那个牢房里,我放弃了自己愚蠢的信念——我们作为一个种群可以通过自身的集体意志变得更好,我们配不上非暴力方式,作为一个整体配不上。我意识到我们只有形成统一的愿景才能改变。如果这种统一的愿景必须通过武力来实现,那么好吧。”
他们坐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抱歉,”荣格说,“但你没有说实话,不是对我,”他低头看着数据板,摇了摇头,“甚至对你自己都没有。”
威震天转向他,荣格可以感觉到那个金刚盯着他。但是没关系,这都不重要,起码不是现在,也不是当他终于明白事实的时候。
“不,”荣格说,“我知道这是关于什么。抱歉,我知道我们说过不会再提到他了,但对你而言他是一切的中心,不是吗?”
威震天没有回答,但他的光镜收缩着。
“是他。”荣格遗憾地说,他现在明白了,“擎天柱——奥利安•派克斯。自从你在那个监狱遇到他以来,自从他的恻隐之心和对真相的执着救了你的命以来,一直都和他相关。”
威震天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反应,但是荣格对此很擅长,他注意到了瞬间退缩,光镜微弱的重新聚焦,听到了几不可闻的吸气。
“你看到了他——看到他的高洁,他的理想主义,他的同情心。没有被体力劳动所折磨,也没有被上流社会的阔绰所毁坏的中等阶层。他是你那些文字的完美读者,并且他的确读了你的文章,但他没有放下武器。不——读了你写的东西后,他转过身就弄残了三个金刚,然后冲进了议政厅。”
荣格希望威震天站起来,吼叫、威胁。但他什么也没有做。荣格话中那出人意料的事实令他沉默不语——简单地让他暴露无遗。他静静地坐着,光镜张大,系统静止。
“你无法说服他。”荣格说,“无法说服他接受非暴力抵抗的价值,无法说服他放下武器。如果奥利安•派克斯都不能相信和平主义的正确性,那么其余的人还有什么希望呢?你的理论还有什么希望呢?”
“可能发生在那个牢房里的殴打触动了你。但没能改变擎天柱的事实彻底打破了你。”
说完这些,说出真相后,荣格保持了沉默。他等待着,不确定他在期待什么,愤怒,或是暴力。但是当威震天开口时,他的声音没有了演讲时的雄辩。
“那些是我能写的最好的文章。”威震天盯着自己被铐住的手,“他是我能找到读这些文章的最好的塞伯坦人。如果我甚至不能影响到他,那我怎么可能——”
威震天沉默了,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在什么人的面前。他黯然失色地走了进去。这算不上有多诚实。只是片刻,只是一闪而过,由于粗心而说出口。尽管如此,还是超过了荣格的预期。
荣格站起来,而威震天根本没有回应。他紧紧封闭了自己,荣格猜测这比他在对抗擎天柱的折磨时更为克制和自控。
“对今天来说已经足够了。”荣格轻声说,他收好数据板,“谢谢你的诚实。”
- Fi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