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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Recompose
Stats:
Published:
2019-06-16
Completed:
2019-06-16
Words:
138,692
Chapters:
27/27
Comments:
5
Kudos:
38
Bookmarks:
11
Hits:
2,137

Recompose

Summary:

旧文补档
乐团AU,鲁尔三角主+BFK+TKK+穆拉+十字兔等德足cp
这是一个关于选择的故事。
爱是一种恐慌。

Chapter Text

不来梅

“你已经削了四个哨片了,如果你再这样继续拿个哨片刀削哨片的话我只能认为你要开店卖哨片了。”
被问到的人没有回答,Torsten Frings只能把手里的那几张琴谱放下去帮Miroslav收拾掉了一地的芦苇片碎末。而Miroslav却还拿着手里的哨片刀削着那些已经薄薄的芦苇片。Torsten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于是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Miroslav的旁边看着他用线把芦苇哨片和牛角质地的哨片头绑在一起,放在一边的小盒子里。
Torsten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Miroslav这样做过哨片了,事实上,这个家伙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双簧管了。自从某一件事情之后,Miroslav便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宣布辞去自己在乐团的首席职务,他在巴伐利亚的慕尼黑过了一段时间,又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在欧洲其他地方游历,最后还是回到了不来梅。而他也把那支从伦敦买来的,价值五万英镑的有着漂亮金色按键的双簧管放到橱柜的最上面一层任其落灰,任其开裂也不愿意拿出来看一眼。Torsten记得年轻时候的Miroslav拿着那支崭新的双簧管练习的样子,金色的按键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如同年轻的Miroslav还残存着一丝金色的头发。他的手指按在金色的按键上,韩德尔的奏鸣曲在琴房里回荡着。
他知道为什么Miroslav会在成为爱乐乐团首席双簧管之后突然辞了职,不像外人猜测的那样是因为和高层起了矛盾,也不是传言的他因为自己的某个情人要离开不来梅。事实上Miroslav离开的理由很简单,他不想碰双簧管只是因为某个人。
“你应该出去走一走,Miro,你不能每天都闷在我家里发霉。我可不想某一天从学校教完那些讨厌的学生之后发现你在我家里成为了博物馆里展出的木乃伊。”Torsten伸手拿走了Miroslav手里的哨片刀,但是Miroslav并没有马上把它给Torsten的意思。Torsten最后还是拿走了那把小刀,作为代价,他的手指被刀刃割破了一个口子,虽然不深,但是还是流了血。
“幸亏我现在也没法拿琴弓了,如果是五年前你割破了我的手指,我得好好揍你一顿,顺便说,我不会避开你的鼻子的。”他像是开玩笑一样说着,把流血的手指放在嘴边吸了吸已经流出来的血。这是一种悲哀的自嘲,Miroslav回过头来看着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回过头把那些做好的哨片在盒子里摆好。

Torsten去厨房里清洗了一下伤口,又从急救箱里拿出创可贴贴在了上面。这不是什么严重的伤,过个三五天就会像从来没有被割伤过一样。他曾经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直接报销了他的演奏生涯,让曾经的不来梅爱乐首席大提琴、未来的爱乐团长不得不年纪轻轻就走下了舞台,到被艺术圈瞧不起的不来梅艺术学院当一个理论课教师。

“你应该赶紧到伦敦来治疗、复健。右手肌腱撕裂,你如果继续留在不来梅这么耗下去的话只能让你一辈子拿不起琴。”
记忆中他的老朋友曾经在电话里这样对他说,而Torsten只是继续用他一贯的语气拒绝了原本是好心的邀请。
“别好心了,我知道你现在不在伦敦。你和Miro下次见面可以不用躲着我,别忘了还是我介绍你俩认识的。如果我去了伦敦治我这已经没用的手,你是要给我付治疗费吗,还有我在伦敦的吃住行。你还是省省你的钱吧,帮Miro多开几场独奏会,好歹你也是他的赞助人之一。”
“Lutscher,我们在谈论的是你的手,不是Miro……”对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不来梅的医生告诉我,即使我的肌腱全部接上之后恢复的不错,也得从舞台上滚下去。不过我已经向不来梅艺术学院提出了申请,他们愿意我在‘退休’之后去那边兼职当个理论课老师,也许混的好了还能当教授。”
“你还在慕尼黑的时候跟我说过,只有败类才会去不来梅艺术学院,你还说这就是为什么你会来慕尼黑,虽然你不喜欢那里。”
“行了行了,别从这里回忆什么过往时光了。如果我不去慕尼黑音乐戏剧学院,怎么能遇见你这个慕尼黑大学跑去蹭午间音乐会听的家伙。不过那样的话我也会少了一开始的赞助人,也就成不了不来梅爱乐的首席。”
“你就算没有我的赞助也会是不来梅爱乐的首席,也许以后还是柏林爱乐的首席。”
“别吹捧我了,Micha,你那点音乐鉴赏水平我还不知道。你作为一个学金融的家伙每周跑去蹭免费音乐会蹭了四年都没有提高鉴赏水平,我真怀疑你每次都去干什么了。”
“我是为了你才去的。”
Torsten在电话这头笑了起来,差点碰到自己还不能动的右手,“Miro就在你旁边吧,你这么说就不怕他拿哨片刀割了你的喉咙?”

Torsten看着自己贴了创可贴的手指,没注意的Miroslav已经站在了厨房的门口盯着他。“对不起,Torsten。”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Torsten摆了摆手,“如果你今天想出去的话,我可以开车带你去大学湖,现在那边的景色很不错。你想出去走走吗?”他问Miroslav,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我没心情,而且我不想让你开车。”
“天呐……”Torsten仰着头叹了口气,顺手用左手把橱子门关上,他发现自己的左手似乎也得了肌腱炎,即使很久没有碰过琴了这些毛病也像影子一样跟着他。“你难道真的想一辈子活在那件事的阴影里吗,你都多大了,你都三十岁了,不是那个‘不来梅最年轻的首席双簧管’了,你还有多少时间拿来浪费。难道你也想像我一样在不来梅艺术学院当个什么兼职教师?哦,我忘了,你是特里尔毕业的,那里还不如不来梅,估计不来梅艺术学院都不会录用你。”
“对不起,Torsten,我很抱歉。”
“那你至少也要去超市或者市场看一看买点自己想吃的东西回来,我真的不想在上完课回来之后还要去超市买一堆东西再做饭。”Torsten走到Miro面前,揽住了他的肩膀,“你不用一遍一遍地道歉了,Miro,那不是你的错误。”
Miro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越过Torsten看着窗外的天空。那里阴云密布,似乎马上就要下雨了,也似乎永远不会有雨点落下来。“那是我的错误,”他小声地说着,“那是我的错误。”

很多时候Miro不愿意听自己录制的第一张唱片,因为那会让他被动地想起那段自己想要极力从记忆中抹去的时光。但是他在削哨片的时候从Torsten的书房里突然传来了双簧管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发觉这是自己录制的第一张CD,巴赫。
“你今天难道不应该去学校上课吗,Torsten?”他一边说一边继续低头削哨片,他已经从巴伐利亚广播交响乐团跑回到不来梅两个月了,其中有一个月就是这样在Torsten家里削哨片、煮面条、帮Torsten去超市买东西度过的。
“我把这个学期的课都挪到了后半段,今天下午我得去一趟伦敦,后天就回来。”
“我以为你不会去伦敦了,毕竟你在受伤之后都没有去伦敦。”
“这次不一样。”Torsten稍微停顿了一下,“我准备过去接手基金会的一些管理事务。”
Miro只是哼了一声,把一个哨片绑在哨片头上。“你终于还是当上了一个商人,你不适合当一个乐手。”
Torsten没有说什么,他收拾了收拾自己的东西,临走之前拍了拍Miro的肩膀,“冰箱里有吃的,我相信你不会让自己饿着的。”然而Miro还是没有回答,他手里拿着哨片刀,准备再做一个哨片。
Torsten不在的时间似乎比想象中过的要慢,Miroslav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削哨片,偶尔去Torsten的书房里翻看他的书。大部分藏书都是琴谱,或者是音乐史这种他不喜欢读的类型。他也从抽屉里拿出了Torsten的旧相册,看Torsten还是短发时候的照片。
有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Miro已经忘记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了,也许是在第一次和Torsten同台演出之后。他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和Torsten,故意用手指遮住了站在他们两个中间的那个人,即使是那个人送给他们两个的花束。那个时候他的左手拿着花束,右手拿着那支五万英镑的金键双簧管。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那支双簧管了,自从他把那支从伦敦买回来的双簧管卖掉之后就不知道它到底去了哪里。
钥匙开门的声音在他耳中显得是那么的清晰,Miro从沙发上起来去给Torsten开门。飞机加上火车的颠簸让Torsten显得有些疲惫,但是Miro的注意力都被Torsten手里拿着的那个盒子吸引过去了,这不是大提琴笨重的琴箱,这么小的盒子只可能装长笛或者是……
“我有东西要给你,不,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Torsten把那个盒子放在桌子上,但是Miro迟迟不敢打开。最后Torsten叹了一口气,打开了那个有些灰尘的盒子。
曾经属于他的金键双簧管被放在盒子里,很明显已经很久没有人给它做过保养了。Miro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Torsten,“你把它买回来了?你现在居然还能花五万英镑把这个东西买回来?”
“我没有把它买回来,我只是把它从伦敦拿了回来,它一直都在Michael那里。”

 

八年前
慕尼黑

“你到底是第多少次在午间音乐会睡着了。”Torsten说着,递给站在他旁边揉着眼睛的Michael一杯咖啡。Michael喝了一口之后还是毫无风度地在慕尼黑音乐戏剧学院的门口张嘴打了个呵欠。“我今天早上8点钟就要去上货币银行学的课,下了课之后还要到你这里来赶午间音乐会。真的,你非得在周四午间音乐会才出场吗?”
“我是成心的。”Torsten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他顺手把Michael手里的咖啡杯拿走,自己喝了一口。他活动了活动自己的手腕,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上午练习加上中午的午间音乐会演奏的缘故,右手的手腕有些发僵。“你下午没课吧,Micha,介意不介意开车出去跟我买点东西?”
“那你先把车钥匙交出来。”Michael伸手搂住了Torsten的肩膀,Torsten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那把车钥匙,一下子拍在Michael的手里。“明明你有比我好得多的车,还非得开我的车。你下午也许得干点力气活,Michael。”
从小生活在四个姐姐的照顾下的Michael认为买东西力气活最多也就是帮姐姐们提购物袋,但是他从来没想过买东西还包括帮Torsten把他的琴箱从三楼搬下来。Michael曾经拿过Torsten的琴,那比他装满宏观经济学课本和笔记本的书包还要轻,但是这个琴箱却沉得好像花岗岩一样。
当他把琴箱塞到后座上的时候,Torsten早就坐到副驾驶座上等着他了。“琴箱的拉手坏了,我得去修一下,顺便再去给我的琴弓买松香。”

Torsten带他去的商店里弥漫着好闻的松香味,Michael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着Torsten在那里和老板交谈,似乎是在讨论新来的一批松香到底好不好。他看见Torsten拿起一块深琥珀色的松香在仔细地观察,但是Michael关注的点不在松香上,而在Torsten漂亮的侧脸上。
最终Torsten挑了两块瑞典的松香,Michael有些心疼他花了那么多钱只为两块松香。但是他又能说什么,这些音乐戏剧学院的家伙们的金钱观和他这种在慕尼黑大学学金融的学生完全不一样,Michael就曾经见过Torsten花几百欧元去换琴弦,却因为超市促销而吃了一个星期的卷心菜沙拉。在Torsten的世界里,他那把价值五万欧元,制于1830年的法式大提琴是绝对的中心。
“接下来去哪里,我可不想在一个小时之内扛着你的琴箱再上一次三楼。”
“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地方,除了需要买几个五线谱本之外我没什么需要再买的了。”
最后他们还是去了一家旧书店,整个书店里都有一种陈年纸张的味道。Michael到了书店里之后就钻进旧杂志堆里去翻,Torsten买了两个五线谱本之后拿了一本旧漫画坐在Michael旁边的地板上。他们两个就这样坐在满是灰尘的旧书店地板上,一个看着过期的经济学人,一个看着旧漫画。时不时Torsten会让Michael看一眼特别有意思的内容,比如穷困潦倒的绿灯侠。

“复活节之前我有一场演出,跟学校的乐团一起,就在学校的音乐厅。”
“你会给我留票吗,Lutscher?”
“给你留票?让你去音乐会上继续睡觉吗?”Torsten笑了,他们两个走在一条没多少人的石板路上,两边基本上都是一些二手商店。“我可不想在结束之后被人问‘Lutscher,那个像白痴一样坐在台下睡觉的人是不是你的朋友’,我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哦,那你记得把录像发给我一份,或者我直接结束之后去后台给你送花?”
Torsten笑得更厉害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慕尼黑音乐戏剧学院的音乐会门票,塞到了旁边人的口袋里,“这是我从我导师那里扣下来的,你到时候最好穿的好一点,因为我不保证你旁边坐的时不时你们学校的教授。”
“那我还去不去后台送花?”
“送,当然得送。你顺便提前把祝福卡片写好,我估计小提琴首席都没人给他送花。”
“你说过首席小提琴的女朋友是长笛手,应该是他给他女朋友送花才对。”
Michael把那张Torsten塞到他口袋里的票拿出来折好放到了钱包里。Torsten又凑过去搂了Michael的肩膀,“不只是送花,你还得亲自送到后台去。”

周日早上九点钟,住在二楼的Michael去敲住在三楼的Torsten的门,他确定自己已经敲了快五分钟,但是还是没人应答。直到他掏出手机给Torsten打了三个电话,对方才终于给他把门打开了。
“你不是说过让我今天早上开车带你去琴房练琴?”
Torsten的脸上还满是睡意,他嘟嘟囔囔地骂了几句,让Michael进了屋,自己却歪在沙发上不想去换衣服。
“今天是周日……我昨天晚上刚跟着乐团演出到晚上九点,让琴房见鬼去吧。”
Michael坐在沙发上,Torsten还是把昨天晚上他送到后台的花束带了回来,插在了一个难看的花瓶里。他猜测这个花瓶是Jens借给他的,因为这非常像Jens说过的那种英国风格。花瓶里的花束已经不像昨天晚上那样新鲜而有光泽了,但是还是依然顽强地没有枯萎。
“看看,这是给谁送的花?”穿着黑色礼服的第二小提琴手在Michael拿着花走到后台的时候围了过来,Michael只是有礼貌地避开了这位姑娘有些太过热情的目光。Torsten曾经说过,当Michael出现在音乐学院的琴房的时候,这位第二小提琴手总会找理由去琴房和Torsten一起练琴,这让Torsten感到特别的心烦。
“Torsten,有人给你送花了。”
Michael看到了坐在里面的Torsten,那个家伙正在把脖子上的领带解下来。他的头发比起Michael刚认识他的时候长了一些,不得不说这比他之前短短的头发要好看不少。“你今天有没有在台下睡觉?我猜你至少睡了半个小时。”
Torsten把Michael给他的花束放在一旁,其他人也开始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首席小提琴送给长笛手的花束在对面的桌子上。“其实我没有睡着,至少在听德沃夏克的B小调的时候没有睡着。”
“你居然还没有听腻那首曲子,我这一个月基本上每次练琴都会练这一首。”
“赶紧收拾,我开车送你回去。”
他看着花瓶里的花束,Torsten似乎又歪在沙发上睡着了,这位慕尼黑音乐戏剧学院乐团的首席大提琴,十七岁就在不来梅艺大的音乐厅办了独奏的大提琴手现在居然歪在沙发上不想去琴房练琴。Michael到屋里去给他找了个毯子盖上,自己到厨房里准备煮一壶咖啡。
“你要是以后有了钱,会花在什么地方?”Torsten醒来之后披着毯子坐在沙发上喝咖啡,他问坐在对面的Michael,这个商学院的学生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倒了。
“搞投资,把钱花在自己喜欢的地方。”
“那你干脆来赞助我吧,如果我成了不来梅爱乐的首席,你就来当我最大的资助人怎么样。”
“你肯定会成为不来梅爱乐的首席,不过到时候我不一定能有那么多钱来资助你。”
Torsten笑了,他起来去给自己的咖啡里多加了一块糖,又故意往习惯喝无糖咖啡的Michael杯子里放了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