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日头渐高,空气逐渐灼热起来。高天鹤和李向哲两组人刚从一户豪宅里出来,湿热的空气瞬间将人囫囵罩了个彻底,李总用来装斯文的眼镜眨眼热成了毛玻璃。
十二点过半,一早上这才刚走访完一户,虽说无波无澜,还是耗了不少时间。至于为什么耗时间?都赖李总。
城东的高级住宅区说不上依山,傍水还是有的。周遭环境清雅,人口密度相对较小,住户不是一夜暴富就是祖上有矿,居住环境不消说,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当然,如果房价后面那一长串晃得人脑子疼的零能少几个就更好了。
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豪门的怕不是一本山海经。反正妖魔鬼怪封建迷信,什么毛病在这都不稀奇——今儿个见了年过花甲的老爷子身边傍着二八芳龄干女儿,明儿就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谢顶挽着个风情万种的狐狸精等着你,一言以蔽之,群魔乱舞。再看咱们李总,部队出身,男模身材,出了名的人美歌甜,不是,又高又帅。一米九有余的大高个往那一杵,偶尔油腻但耐不住是真好看的脸配上谁听谁腿软的低音炮,方才那户女主人基本上问啥答啥恨不能大家坐下来唠个百八十万的嗑,美色误人也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梁朋杰翻着刚写的笔记,有用的消息没问到多少,倒是前排看了集豪门伦理剧,光是人物关系都看得他头大一圈。想想刚才那女主人和男主人看李向哲的表情,啧啧啧,那叫一个精彩纷呈,俩眼睛差点看不过来。奈何他虽皮却怂,愣是没敢笑出声,只能和石凯灵魂交流。确认过眼神,是想皮却不敢的人。
高天鹤摇着手给自己扇风,梁朋杰和石凯对吃饭的态度素来比干活积极得多,这会儿一人端个手机搜索起附近的餐厅。李向哲在群里大概报了一下进度,郑云龙和阿云嘎是两人行动,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资深刑警,效率奇快,早早完成了走访任务,已经在回局里的路上。
张超和龚子棋那边没有消息,王晰也没催,城中村的构造蚁窝似的,光是找路都够他们折腾一顿,一时半会儿没有收获实属正常。倒是贾凡和技术部那边似乎有进展,具体发现了什么还得等回去了才知道。
石凯划拉着手机屏幕发出一声哀嚎:“哎,这附近怎么什么餐厅都没有啊?最近的一家距离两公里?有钱人都不用吃饭,喝露水的吗?”话音刚落,肚子就应景地附和了一声。都前胸贴后背了,再走两公里去吃饭,不如原地坐下等死,走得还安详一点。
高天鹤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地图,头都没抬就回答了石凯的疑问:“有钱人不喝露水,他们开车。”说着抬手指了个方向,“咱们下一户目标距离不远,拐过前面这个路口就是。贾凡说过死者有可能是独居,生活条件不错,龙哥那边已经确定没有人遇害,只要贾凡的判断没出岔子,这个受害人十有八九是让我们赶上了。”
事实证明,咱们法医系全A小可爱从不出错,李向哲第一时间通知了后勤组,周深领着鉴定组倾巢而出,顺便还得给孩子们捎点粮食。
城中村四人小组在小破砖房里的“社会考察”也颇为顺利,龚子棋和张超也没有在附近发现他被人盯上的痕迹。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高杨告诉他如果有需要还有可能再来,也算是给他们留了个再次登门的借口。
那人热情得很,张超眼瞅着再多聊两句就该留他们吃饭了,赶紧寻了个由头告辞。出来后还不忘提醒其他三个人摸一摸身上的证件和钱包,确保都没丢,这才安心挎着搭档继续走。
蔡程昱一边翻钱包一边不解地问:“怎么了,怕他偷东西?也不用逢人就防吧?我看他挺热情一个人啊……”
张超闻言立刻撒开搭档转头揽着小实习生开始了“前辈的关爱”。
“就说你年轻吧?你还真当人信你和高杨的鬼话啊?附和你们是为了随机应变。你说那小破砖房,木地板都快给虫蛀烂了,步子稍微跨大点就嘎吱嘎吱响。可你看那个人走路的时候,地板跟静音模式似的,愣是一点儿声没有。而且我们在楼下他就看到我们了,警惕性这么高,怎么可能你们随便说几句他就信?”张超说着还拍了拍蔡程昱的肩膀,“他几次靠近你,手都快伸你兜里了,要不是子棋关键时候拽你一手,你和羊儿大学生的身份能当场被拆穿。”
蔡程昱听得一愣一愣的,抬头见龚子棋已经和高杨在研究下一个去向,只有他一个人楞头楞脑,完全没有看出半点端倪。不得不说,他现在挺受打击的,他以全校第一的成绩从警校毕业,从专业课到体能,从未马虎过。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可以应付任何情况,结果这才实习一个月,打击可谓是接二连三。尤其是在如此真实的对比之下,差距一目了然之余也让他倍感挫败。
大概是感受到小实习生的沮丧,张超连忙又安慰起来:“别啊,刚毕业嘛,谁还没接受过接受社会的毒打?我刚进队的时候你跟的你杨哥,可没少给过我白眼,三句话里有两句要被他怼。你还好,至少龚子棋不怼你,而且他脸黑不黑都一个样,再凶也不会比板着脸的时候更吓人了,是吧?”
被点名的高杨和龚子棋同时抬起头,前者向张超投去了善意如AI般的微笑,后者仍旧木着一张脸,眼里三分之二是眼白,瞪谁谁慌。张超理直气壮地接受来自两个人截然不同意思却差不多的死亡凝视,看似护犊子实则心里一怂搂紧了身边的小白菜:“龚子棋你少瞪我,又没说错,吓着咱们蔡蔡怎么办?”转头又对高杨摆出个笑脸:“杨哥别生气,一会儿给你买冰棍儿吃。”脸上一个大写的双标,且本人也丝毫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蔡程昱眨了眨眼,问:“我也能吃吗?”
谁能拒绝这么可爱的小白菜?反正张超不能。
于是当蔡程昱和高杨一人舔一根冰棍把俩脑袋凑在一个手机前说完事了要吃油爆虾时,高杨笑的两眼弯弯,前一句“哦呦,这么贵?”下一句“没事挂张超账上,小张总不差这点钱。”张超在一旁听着,察觉到了一丝不妙。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前一秒才怼过龚子棋的张超下一秒就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同一个人。龚子棋心领神会,截下蔡程昱的手机一顿狂戳,亮出屏幕上油亮鲜香的大虾对他说:“刚刚那家不好吃,看这个,我吃过,超棒!”
那一刻,蔡程昱的眼里映出了一整片银河,也映出了张超强颜欢笑的脸。
你妈的龚子棋,做个人好吗?
法医室里,贾凡和简弘亦正在他们的尸检记录上写着笔记,时不时还要摆弄一下电脑。王晰刚从技术部过来,手里还捏着厚厚一打资料。才一进门就听见贾凡头也没抬地问:“技术部那边怎么说?有新线索?”
王晰扬了扬手上的资料:“昨天深深发在群里的那个号码查到了一些东西,一会儿等那几个崽回来了一口气说。你们这里呢?”
简弘亦放下手里的笔,将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他,屏幕上那个黑衣黑帽的嫌疑人和第一位受害者的照片并列摆在一起。
“尸检方面还是老样子,三个人都没有致命性外伤,毒物分析结果也呈阴性,排除暴力和毒杀致死,具体死因暂时未知。不过我和贾凡讨论了一下,我觉得你们还是要把重点放在第一个受害者的社会关系上。”
“怎么说?”
“一般来说,连环凶杀案的首案都是与凶手关系最密切的一个。初次犯案因为没有经验,凶手会选择自己熟悉的舒适区下手,要么是受害者的熟人,要么作案地点是凶手的主要活动区。尸检方面,虽然尸体在被弃置前都被清理过,但是第一位受害者身上明显比其他两位有更多的防御性创伤,受折磨的时间也相对较长,不排除有情绪因素,所以我们觉得很有可能凶手和受害者是认识的。”
一个生活和工作都集中在学校的高中教师,活动半径里基本上除了学生就是同事,会因为什么事和人结下这么大的怨?
王晰把这个问题放在嘴里来回嚼了几遍,突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眼神几乎是瞬间冷了下来。
“学生。”平日里被誉为人间极品的低音炮此时此刻并没有给人半点安心的感觉,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像敲在天灵盖上一样,反而让人怵了几分。“张超不是说过,有个学生可能目击了案发现场?”
贾凡点点头,没等他继续追问,王晰已经自顾自把话说下去:“出在案发现场的,不见得只是个目击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