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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 Crudo Ni Cocido 半生不熟

Summary:

天堂与地狱达成了一项共识,他们放出了送子鸟,依旧很忌惮留在地面的那一对;亚当觉得天使和恶魔也有权利生个宝宝,他的小伙伴们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重点是,从头至尾,没人问过亚茨拉菲尔与克鲁利的意见。

警告:老蛇带球跑。

Chapter Text

I.
今天天气不错。
每天天气都不错。如果不加以讨论之后发生的事情,那么是的,今天万分寻常的一天,寻常得让所有卷入漩涡的人们(与非人类)在回想起这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时,都会觉得它实在普通得难以置信。
已经被焚毁的《艾格妮丝•风子的精良准确预言书续编》对于这一天的预测是这样的: “0009. 神聖之人與兩足蛇共乘黑色鐵馬,拜訪森林中的末日之子,終結不再,白鳥飛天,新生到來。”
此时此刻,伊甸大蛇克鲁利正开着他心爱的本特利奔驰在乡间的小路上,副驾驶的位置坐着东门守护亚茨拉菲尔,一如既往精神紧张地念叨有关限速的问题。
他们就如同一对例行家访的老师——也许“教父”才是更合适的称呼,可惜他们中的一位没法克制在教堂里跳霹雳舞的欲望——此行的目的地是塔德菲尔德666号。

加百列强忍着才没有大声叹气。他不常焦虑,除非这件事和地狱有些直接关系。
焦虑的根源别西卜正抱着手站在加百列面前,面对面,苍蝇满脑袋乱飞。这让加百列有些龇牙咧嘴,然后变成一个标志性的假笑。
“怎么说?”地狱王子问。
“太冒险了。按照你的说法,无论地狱或天堂都没法掌控这个孩子的动向。”
“所以无论是克鲁利,还是亚茨拉菲尔——”他念出天使的名字时发出了共鸣般的嗡嗡声,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苍蝇在厌恶地扑扇翅膀,“都没法从中作梗,他们甚至不知道世界上又有了一个孩子。”
加百列抱起手,开始打量站在一侧的大白鹤。那只鸟纤细的脖子上挂了个小小的包裹,意识到大天使的注视,它通情达理地咕嘎一声。
大天使满意地点了点头,伊丽莎白•泰勒的紫色眼睛*闪烁着动人的光泽,然后露出了一个稍微热情了些的假笑。
“我建议沿用圣子耶稣的实施方法。”
“地狱不过问过程,只要求结果。”
“很高兴我们能再次达成共识……短暂的。”
“你最好确定这是共识。”
没理会天堂的官方说辞,别西卜翻了翻白眼,化作一道光消失了。

亚当摩擦着他的膝盖,那里新添了三道擦痕,现在开始有点痒痒的。“他们”在这段时间试图重现迈锡尼文明的荣光,恢弘的特洛伊围城已经进行到了第五年,温斯利戴贡献出了他六岁时的生日礼物:一只摇摇马,亚当在爬过一丛城墙似的灌木时不幸负伤。
“我又开始听见奇怪的耳语了。”他宣布。
坐在他对面的两个男人一个正襟危坐,一个四仰八叉,但因为他的话齐刷刷各抬起了一边眉毛,动作整齐划一得有些惊悚。
“而且头有点疼。”他又摸摸额角。
两人面面相觑,亚茨拉菲尔专注而苦恼地皱起了眉头,克鲁利则开始东张西望,很快在书架上发现了什么。
“你给他带了《哈利•波特》系列?”恶魔问。
“是这样的,你说得给他一些符合年龄段的读物……”
“但肯定不是这个。你想让食死徒降临人间吗?”
“亚当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他能分辨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构。”
“锡纸盒子的外星人对我来说可一点不现实。大可以用个警亭什么的——”
“嗨!”突然被隔绝在谈话之外的敌基督大声抗议,“但我真的开始听见声音了!”
没人理他,那对狗男男开始一本正经地争辩起“特殊儿童的抚养与引导”,好像他们马上就要成为某所超能力学院的创始人——不是霍格沃兹,而是门头挂了个大叉的那所。

“那个声音说‘回归初始’。”男孩开口。
吵得如同新婚笨蛋夫妻的两个人瞬间静音。
亚当的视线依次从他们两人脸上走过,明亮的蓝色眼睛藏在有些养长的亚麻金卷发下,脸颊带着稚嫩的孩子气,但那是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注视。阴冷、沉着、不容拒绝,屋外吵闹不休的鸟雀都在这时候敛去了声息。
亚当深吸一口气,对于天使与恶魔的沉默非常满意。 “所以……”
克鲁利和亚茨拉菲尔发现他们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前倾身。
“我是怎么来的?”
沉默,沉默是今早的塔德菲尔德。
别惊讶啊,这是每个生长期的孩子都会好奇的问题,只不过亚当恰好是个敌基督,而他询问的对象更恰巧是天使与恶魔而已——这让这幅画面充满了圣经故事般的宿命感。
克鲁利想说的是“当然是**啊你这个傻孩子”。
但亚茨特别了解他,亚茨在千钧一发之际啪地捂上了他的嘴。
圆脸穿马甲的天使看向男孩儿,宠溺地轻轻叹了口气,旋即露出一个格外甜蜜、格外柔和又温暖的笑容。
“送子鸟。”他缓缓宣布。

若是克鲁利有洞悉未来的能力,他一定会在这一切发生之前选择捂上亚茨的嘴,拼死捍卫自己发言的权利。他本该警觉的,从安娜丝玛给亚当的《新宝瓶座文摘》便能看出端倪,也许他们不该这样轻松地对待一位十一岁男孩的求知欲。
千金难买早知道。
启程回伦敦前,亚当一如既往礼貌地向他们告别。但直到克鲁利打开车门钻进本特利,那双蓝色的眼睛如影随形,一直牢牢地黏在恶魔的背后。
“我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在启程后很久,恶魔才在皇后乐队“太晚了,轮到我了”的歌声中沉吟开口,一脚油门踩过了120码,指针还在稳步右旋,“你注意到亚当盯着我的眼神了吗?”
“嗯?”
“那种意味深长,那种饶有兴致,那种一肚子坏水。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哦。”亚茨现在真的没太多余裕思考这个,他脸色煞白,像攥着救命稻草那样抠着车顶棚,只是为了能稳住身体。
“是我把他送去的修女院,他当时看见了我的脸……这孩子会不会觉得我遗弃了他?”
“放轻松,亲爱的。”亚茨匆忙地安慰他,东倒西歪仿佛要撕出一辆DIY的敞篷车,“亚当才不会因此记仇的。”
他们显然想错了方向。
当天傍晚,他与亚茨例行在圣詹姆斯喂鸭子。人在公园坐,鸟从天上来,克鲁利被一只有他整个人那么高的大白鹤撞了腰。
干。

 

*:官方访谈中提到过,加百列的紫色眼睛来自伊丽莎白•泰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