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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会喜欢人的爱抚吗?
大多数的答案是不,但克罗里是个意外。
他在外人面前气焰嚣张,一副生人勿进的架势,但在他和阿茲拉斐尔共同的家里,到变成了那条懒洋洋地把头搭在天使腿上,享受着爱抚的蛇。蛇身和蛇尾一路垂下来,在阳光下随意地摊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条。
阿茲拉斐尔一手搭在他的头顶,手指顺着他的细腻的鳞片慢慢抚摸着他下巴和脸颊。他坐在摇椅上,渐渐进入午睡的梦香。
一旁桌上的一杯好茶散发着清香。在他们的窗外有一株樱桃树,现在已是春天,粉色的花瓣洒满了门口的小道。
他们有了段惬意的时间,不需要考虑过去任何天堂或是地狱的烦心事。
但起初同居的日子也并不是这么顺利。
那时候基本算是个冬天,他们花了1个礼拜选好了住址,天使带着他大大小小,一叠又一叠的行李箱搬了过来,而克罗里除了那几盆植物,和停在路边的宾利车,以及几个装饰品,也就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你想选墙纸吗?”
“你选就好了。”
行李堆在地板中间,阿茲拉斐尔站在那翻着几本内装潢的样板房图册。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克罗里转着圈看了看周围,天使喜欢的他不一定喜欢,他喜欢的天使不一定懂。他有种预感,他如果开了个头,他们一定会在互相的品味上一如既往争执不休。
搬来一起住真的是个好注意吗?
最终他们各自打了个响指,这个家便以起居室的中轴线为准,一半属于复古雅色调的天使,一半属于灰黑色现代极简主义的恶魔。
他们会做爱,但这不代表他们能够天天睡在一起。
他们共享客厅、浴室和厨房,花园的打理也是一半对一半平均分配。阿茲拉斐尔每天晚上10点睡觉,早上5点准时起床,然后开始忙碌一份精致的早餐和晨读。克罗里则喜欢通宵,有时会在半夜3点放起皇后乐队的摇滚,起来的时间更要看心情,还会因为当日天气导致的蛇类体温不适,从而带上不定程度的起床气。
“哦,克罗里,穿上衣服。行行好,你从来不用拖鞋的吗?” 天使拿着拖把跟着刚洗完澡,围着条毛巾,光着脚,头发滴水就出来的克罗里后面像是老妈子般地转悠。
“阿茲拉斐尔,我快腻死在这总是蛋糕臭味的地方了。” 恶魔喝着酒,醉醺醺地把头磕在门板上,嚷嚷着。
他们共同生活充满了混乱,不出2个礼拜,阿茲拉斐尔的眼下有了浓厚的黑眼圈,克罗里的酗酒就没停过。
“哦,老天,我10点睡不着。”
“你可以试试。”
“不行,天使。我是个恶魔,我注定在夜晚兴奋。”
“那你至少能不能不要在我下午读书的时候制造噪音?”
“我只是在看电视!我总得找点事干啊天使。要不我出门去做些恶魔的勾当?” 他无所事事,憋得发慌。
“我以为你不用完成任务,也就不用去做那些……恶魔的事。”
“我以为你白天除了读书会有点别的娱乐项目。”
“你永远不知道阅读的美妙。” 天使说完低垂着眼睛,在看见地毯上的一处酒渍后,顿了顿。他张了张嘴,又犹豫了几分,最后把自己的嘴唇咬出印子来。
“也许我们还是保持原样比较好。各自待在各自的范围里,然后出来见见面。”
克罗里选择装醉逃避。
隔了一天,阿茲拉斐尔气呼呼地在他们的房子中间搞了面墙,墙上贴上了隔音垫。
同日深夜,克罗里抓着头发,在厨房里偷偷捣鼓着如何为阿茲拉斐尔准备的一份早餐,但用奇迹制作餐点,即使准确按照菜谱上来做,克罗里只用闻一闻就知道,那怎么做都不是阿茲拉斐尔喜欢的味道。他在试了几次后终于自暴自弃,他承认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能力。
窗外灌木悉悉索索。克罗里猛地回头一看,发现隔壁家的那只黑猫正翻过他们的围栏,跳上了阿茲拉斐尔那半的窗户。
“喂!” 克罗里轻叫了一声。他从自己那半的窗户翻了出去,看见那猫已经晃荡着尾巴,从半开的窗户缝里跳进了阿茲拉斐尔的屋里。
他蹲在窗户底下偷偷往里看,穿着白色睡袍的阿茲拉斐尔竟然没睡。
“嘿,你又来了?” 阿茲拉斐尔把猫搂在怀里,抚摸着它的下巴,而猫则乖顺又熟练地把爪子轻轻踩上阿茲拉斐尔那片柔软的胸脯,转着脑袋蹭着脖子。
又。克罗里眯着眼睛准确抓住了这个词。他盯着那猫跳上阿茲拉斐尔的肩膀,尾巴滑过阿茲拉斐尔睡袍的内里,跳上了床铺。
冷风呼呼地,很快就驱走了蛇体内的温度,让克罗里发着抖。
克罗里从来不觉得自己喜欢猫,在那个猫还没被当做魔鬼的年代前,克罗里觉得自己就看清了这种恒温动物的狡诈,看似被驯服,但实则不过是种手段。
但也许,这只是他自己的幻想作祟。
他看着那只猫向他的方向瞥了一眼,又扭着屁股,扑腾地去抓阿茲拉斐尔手里挥动的逗猫棒。天使坐在床上,暖和的被子盖着他的半身,脚趾在被子底下快活地晃动着,而调皮精力旺盛的猫玩腻了逗猫棒就去扑阿茲拉斐尔的脚。
“别,别。” 阿茲拉斐尔咯咯笑着,轻轻按着猫的头,试图阻止它往自己的被子里钻,去抓自己的脚的举动。但猫灵巧的很,一个跳跃就跑到了阿茲拉斐尔够不到的地方,把脑袋拱进了被窝。
克罗里咬牙切齿。
那才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他心里叫道的同时恢复成了蛇的模样,从窗户溜了进去,嘶嘶地就往猫的身上扑。
阿茲拉斐尔吓了一大跳,看见克罗里赶忙把枕边的某样东西往枕头底下塞。
“你怎么过来的!” 他紧张地叫道,声音拔高了几度。
“冷。” 克罗里酸溜溜地说着,一边拖着冰凉的身体钻进阿茲拉斐尔的被子里,并且把被角塞好,身体压着,严防死守。
阿茲拉斐尔嘶着气,缩着肚子,蜷着腿。克罗里在他的被子里好像一个冰坨,他想把克罗里拽出来但克罗里的尾巴紧紧缠着他的小腿。
“别这样,克罗里。” 他掀开被子,猫又跳了过来对着被子的蛇哈着气。克罗里瞪着黄橙的眼睛,躲在暗处对猫嘶嘶作响。
场面一片混乱,阿茲拉斐尔最后不得不对猫用了奇迹,让那小家伙宛如吃了安眠药般地瘫软了下来,趴在枕边。
“出来,克罗里。”
稍微恢复了一点热度的蛇慢悠悠地探出脑袋,不满地把头搭在阿茲拉斐尔的手上。
阿茲拉斐尔疑惑地看着克罗里,直到他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他像是抚摸着猫的下巴一样骚刮着蛇的下巴。蛇抖了抖脖子后整个身子松软了下来,摊在了阿茲拉斐尔的身上。
“我以为蛇不喜欢被抚摸。”
“……你从来没问过。”
“所以……” 阿茲拉斐尔低垂了目光,问道:“我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关于你的事吗?”
克罗里变回了人形,重量压着阿茲拉斐尔,倒把对方固定得更死了。
“那你有什么我还不知道的事吗?” 克罗里凑上前轻轻吻吻天使,这搬家害得他们不得安宁,“你藏了什么在枕头底下?”
天使窘迫地眨了眨眼睛。
“只是本书。”
“只是本书?”
他们的鼻尖相互磨蹭着。克罗里那几乎没处使的恶魔的躁动这次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他的声音诱惑,随着吐息钻进阿茲拉斐尔的皮肤,捏在阿茲拉斐尔的心房上,让其为之一颤。
克罗里的手悄悄往阿茲拉斐尔的腿间探去,他隔着底裤轻抚。
天使是这世上最难被诱惑的生物,但阿茲拉斐尔心甘情愿。
“只是些关于地下丝绒乐队的资料。”
“哈?” 克罗里睁大了眼睛,“为什么?我以为你不感兴趣。”
“……我也想跟上你的话题。”
“跟上话题和感兴趣是两码事。”
“但……” 阿茲拉斐尔舔了舔嘴,又说,“所以我们没可能住一起?”
“老实说,我不知道。” 克罗里抓了抓脸,他撑了起来,背贴着墙上的暖气片,阿茲拉斐尔也跟着坐了起来,他们分享着一床被子。克罗里看着自己伸在床外的脚,旁边是阿茲拉斐尔的。他晃动着脚,在阿茲拉斐尔意志消沉的时候去撞阿茲拉斐尔的脚趾。他们俩像是小孩子打架一样,脚趾对着脚趾,闹了起来。
“但我说,我们六千年不就这么过来的?你想让我变得跟你一样,天天听古典乐,坐在家里研究老书?”
天使想了想,又觉得那场面充满了违和感而皱起了眉毛。
“你能想象我一边在路上飙车一边起劲地放着摇滚乐吗?”
克罗里努了努嘴,立马说道:“不。我要是看到那副情景,绝对会以为是哪个恶魔变成你的样子来骗我。我说不定会揍他。”
阿茲拉斐尔弹了弹舌头。
“那我们搬回去?”
“但是我已经把公寓卖了。” 当然克罗里可以使用奇迹再找一间房子。
“我又进了一批新书,原本的家里现在空下来装书刚好。” 当然,阿茲拉斐尔夸大了他新书的数目。
“那我们怎么办?那堵墙很碍眼诶。” 克罗里身体歪着,往阿茲拉斐尔的怀里一躺。他贪婪地闻着天使的体香,抱紧了天使软乎乎的腰肢。
天使梳着克罗里的头发,时而把那张扬的红色绕在指尖,时而按摩着克罗里的头皮。克罗里半闭着眼睛。他瞥向那只熟睡的猫,突然又羡慕起恒温动物来。至少他们不会在冬天的日子里,凉着爱人的手。
“2个小时。” 阿茲拉斐尔缓缓说道。
克罗里只用了1秒就猜出了阿茲拉斐尔的心思:“中午?”
“嗯。”
“嗯。” 克罗里闭起了眼睛,“这样就好。”
他们在客厅那条中轴线上摆了把舒服的摇椅,跨过各自的地盘。
蛇化的克罗里从阿茲拉斐尔的腿上抬起了头,外面的阳光正好,春日的花瓣吹到了他的鼻子上,让他小声地打了个喷嚏。
每天中午2个小时。他们约定各自让出一点自己的时间。比之前时不时在外面见面稍微进了一步,离真正的同居还有很远。这是一点点改变,但只需要一点点的改变,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已像是宝藏。
阿茲拉斐尔听到声音,慢悠悠地醒了。蛇缠在他的身上,送上一个轻吻。
“今天晚上有空?” 信子贴着阿茲拉斐尔的耳垂,暧昧地舔舐,“我负责把你抱回房间。”
阿茲拉斐尔宠溺地笑了笑,给予回吻。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