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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3 of 觉醒者
Stats:
Published:
2019-08-10
Words:
3,637
Chapters:
1/1
Kudos:
17
Hits:
1,258

觉醒者 - 今天猫和狗打起来了吗(13)

Work Text:

一般来说,刑侦队从不让队员单独行动,说好听些是出于安全考虑,说难听点,也是防内贼。关于这一点大家素来心照不宣,毕竟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上头的人就喜欢玩这些算计的把戏,底下的人也不能说什么,横竖多个人好办事,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个规矩。

王晰不信这个规矩。他这人从来通透得很,当理智做不出抉择时,那唯一能相信的就是直觉。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他的规矩。不过眼前这个案子性质特殊,手里剩下的这几个崽,信得过是一回事,可要说让他们单独行动,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这是性命攸关的问题,尤其高杨和蔡程昱先前还遭过罪,更由不得他大胆放养。这案子背后的人道行不浅,万一哪个孩子短胳膊少腿的,那他就真该自裁谢罪了。

于是乎,龚子棋和蔡程昱自觉拉了高杨一道,高天鹤出外勤落下了个石凯,归了阿云嘎和郑云龙。这几天正是关键时期,半点由不得他们掉链子。

夜深了。

张超的通缉令在他离开后没多久就发了出去,定位有周深和技术组盯着,理当出不了差池。高杨跟着看了一会儿,但他心神不宁,什么都看不进去。王晰忙着张罗,对张超的事只字不提,高杨对整件事一知半解,一颗心悬着不上不下,实在难受得紧。

好在高杨没时间难受太久,王晰不知道又打的哪门子算盘,突然从档案室里调了近几年的人事和案件资料,抓了他和龚子棋蔡程昱三个人充壮丁,说是要找这堆资料里有篡改或是缺失的,对接下来的计划有帮助,尽管他们三个对“接下来的计划”没有半点头绪。

三个人在王晰的办公室里翻得一头雾水,几十摞文件,覆盖近几年他们经手的所有案子,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王晰给他们的理由是——直觉。

这熟悉的仿佛神棍上身一样的感觉,高杨又开始想张超了——换张超在这,非给他怼到怀疑人生不可。

人的脑子就是这样,一旦忙活起来,就管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了。高杨一头扎在文件里,各种杂念被他搁置一边,这反而让他喘了口气。

说起来,这些人事资料别说蔡程昱,连高杨和龚子棋都还是第一次碰。高杨从实习起就跟着王晰,自问对于王晰这一脉人事关系还是挺了解的。谁知道真把履历摊到面前,才发现平日里看的原来都不过冰山一角罢了。

早些年,他还是个实习生,掐指一算,那会儿大家谁也不认识谁。龚子棋和李向哲大概还在部队里互相看不顺眼,蔡程昱就更别说了,估摸着刚进警校,同班的是人是狗都没瞅明白,王晰的刑侦队自然也是八字没一撇。

彼时王晰也不过是个普通刑警,搭档了一个同门师弟。四年前这个师弟在一次交火中意外殉职,也正因为那次行动折损重大,这才兴师动众,招了一大批实习生。那年让高杨赶了巧,王晰刚领了功,在警界正是当红。要不是偏巧缺个搭档,怎么也轮不上他来带实习生。

就这样,乌泱泱一片愣头青里,高杨被王晰一眼相中,可让同届的毕业生羡慕得红了眼。

同年,在廖局长的牵头下,王晰凭空挖来了个阿云嘎和郑云龙,东一个西一个凑了两支队伍出来。此时再看,核心成员里觉醒者有半数之多,几乎都以侦查和追踪见长,足见非一日之功。可能是狼的种族天赋,王晰在审时度势上很有远见,从办案到用人一向都有自己的想法。尤其在各种大案要案里,但凡出手,从未扑空过。

当然,这里也要多亏了阿云嘎。

阿云嘎和王晰可不一样,刑侦方面他只能算是半路出家。在入刑侦队之前,他是特种武装部队的狙击手,退役之后才让王晰好说歹说把人骗来做刑侦。他是个典型的机会主义者,基本上很少直接参与王晰的办案部署,大多时候更像个搞文职的,最大的爱好是饲养郑云龙。他在队里什么都干,啥都搅和,慈眉善目,说话还自带波浪号,刚来队里的新人少有不喜欢和他亲近的。

但活得像个奶妈也不妨碍他有一颗当MVP的心,所谓的机会主义者,自然是观望局势,伺机而动。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王晰费那么大功夫挖他过来又不是叫他在办公室养猫的。阿云嘎这个人,但凡叫他钻了空子,基本上大局已定。

至于郑云龙,他是阿云嘎带来的,作为能盾能打的暴力输出选手,可以说两队人马的武力值基本都点在他一个人身上。然而摊上王晰这种能躲着就绝不正面刚的资深太极打手,郑云龙空有一身武力,这几年都快给阿云嘎养成吉祥物了。偶尔避无可避正面刚起来,门一关放郑云龙,能留个囫囵人算阿云嘎拉得及时。

三个小孩在王晰的办公室里一边翻资料一边龇牙咧嘴,不看都不知道平常跟自己一起插科打诨的都是些什么神仙,也难怪每年毕业季王晰看简历看到眼花。至少蔡程昱作为最有发言权的当事人,必须承认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能学到新技能。

“叩叩叩。”

门被敲响,王晰捏着又不知谁给的资料,进来劈头盖脸就问:“翻出什么来了?”他三步并两步跨到自己桌前坐下,气都没喘匀又从抽屉里摸出个文件夹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搞文书的,哪来这么多文件要翻。

蔡程昱应声把手边堆成一摞的档案夹搬到桌上,有问题的地方他都用彩色的书签贴纸标记起来,乍一看还不少。

“这一些是有明显资料短缺的,基本上都是你还有超哥同时参与审讯的案子,缺的部分也都是嫌疑人口供和结案陈词。”

王晰抄起最上面的几本粗略一翻,确实,案子的经手人签名都是他自己,而协助审讯和抄录口供的都是张超。

“啧,阿云嘎这老东西,还真给他说中了。”

不等蔡程昱发问,王晰又去翻他刚从抽屉里掏出来的文件夹。他招呼着三个人坐下,开始用他那令人着急的语速讲起他迄今为止所知的来龙去脉——

简而言之,目前为止发生的这一切并不算意料之外,甚至还是王晰和阿云嘎刻意引导的结果。从王晰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那一刻起,这场博弈就已经拉开帷幕,雪狼眯起了眼睛,狙击手端起了手中的枪。

阿云嘎说,这场博弈终究是绕不开王晰的。不论他们在盘算什么,连续且有规律的杀人抛尸最终的目的都是要全城瞩目,他们想师出有名。可但凡有半点胜算,还有什么能比灭口刑侦队长还要轰动?于普通市民而言,这是打刑侦队的脸;于觉醒者而言,拿下一头雪狼足以给他们的“大业”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以这三次抛尸百般挑衅,说到底无非是诱王晰恼羞成怒,搏的是他一时冲动。

当然他们也算成功了一半,他们搏出了两头狼崽子的一时冲动,与此同时也搏出了刑侦队一个先发制人的机会——大概也只有阿云嘎能将其称之为机会,城府深如王晰,作为半个当局者,差点都要让这两个意气用事的狼崽子气蒙了眼。也就是阿云嘎这个旁观者,从始至终都保持耳聪目明。

张超和龚子棋失踪的那天晚上,王晰连夜为张超胡诌了一份性格侧写,左抄一句右抄一段,还得结合张超的个人经历来写,可算是倾尽了他毕生肝报告积累下来的文学修养,愣是把张超杜撰成个隐藏的反社会分子。这就很考验功底了,过犹不及,用力太猛人家还指不定不买账呢……

这事儿阿云嘎也就只有在旁边干看着的份,就他那中文水平,虎狼之词一个劲往外蹦,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围在一起写什么小黄书。那天王晰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旁人只道他这是担心俩孩子愁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是写小作文写的,同时还给阿云嘎气的。讲道理,阿云嘎少说几句话,他指不定能多活十年。

除此之外,王晰还篡改了张超的觉醒档案,抹去了天赋栏里的精神操控,顺便还把他的精神阈值手动拉高了一截——有什么是比一个血气方刚又意气用事的狼崽子还好忽悠的?巧了这个狼崽子还刚好有你们求而不得的精神力?

不是要胜算吗?那我就给你胜算。

紧接着,张超的名字出现在了名单上,这意味着鱼上钩了。再然后,张超的名字万红从中绿的独领风骚,这意味着鱼不仅上钩,还心动了。

王晰从抽屉里翻出来的文件里,从精神鉴定到性格侧写,与张超在酒吧里看的那份如出一辙。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

三个小朋友此时才觉得,原来城府之深,可以如临深渊。

他们盯着那份伪造的侧写,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这两个老人家真的太恐怖了……

“可是你怎么确定他们能拿到这份文件?我们之间有内鬼?”高杨问。

王晰摇摇头否定了这个可能:“如果有内鬼,我都暴露了这么久,怎么才轮到张超和子棋?不过他们既然能查到我是雪狼,自然就有办法把手伸进来。只要我们按兵不动,他们就会以为主动权还在他们手上。”

“可就算他们能拿到这资料,你怎么就确定他们一定会信?他们就一点都不起疑?”龚子棋问。

这时王晰不急着回答,他将刚才进门时手里拿的那份文件摊开放到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首页的黑白遗照上戳了两下。这个人高杨认识,王晰的旧搭档,那个因公殉职的师弟。

“他信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高杨猛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王晰的这位旧搭档,在场的只有高杨与他有过数面之缘。龚子棋和蔡程昱来的晚,虽然不明其中缘由,但这黑白遗照他们还是看得懂的。

一个死人为什么会被卷进这个案子里?而且听王晰这语气,还是旧相识?

“这是我的老搭档,在羊儿前一个。四年前的一次缉拿行动里意外殉职,当时坠了海,没找到尸体,只敛了衣冠冢。”王晰平静地介绍着照片上的人,末了才补上一句:“我现在可以肯定,他没死。”

不止没死,甚至还躲在死人的阴影下搅弄风云。至于他如何得知觉醒者的事,甚至还鼓动觉醒者内部肃清,王晰和阿云嘎分析到此双双沉默,郑云龙大眼一眨,你等等,我给你现编一个。

“临死前的求生欲能催化一切可能,依我看最坏不就是意外觉醒了。你们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这厮死里逃生,现在要么是拿王老狗当仇人,要么是拿全世界当仇人。胡诌个小作文就上钩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他太需要一个像你们篡改出来的张超一样的人,反社会,还镇得住王老狗。同不同心无所谓,用得上就行,回头把锅一甩,还落个清净。”

不管是不是胡说八道,最后几句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

“你都把张超拱手送出去了,这会儿也不在乎买一送一。”郑云龙眼皮一阖,又露出几分倦意,他问:“换做是你,怎么能让一个人短期内为己所用?”

这题简单,要么感化,要么威胁。感化需要时间,效果还不稳定,实属玄学,不靠谱;威胁直接关乎利益,不利于长期稳定的关系发展,但是立竿见影,倒是更实在一些。

郑云龙就差直接把名字说出来了,王晰和阿云嘎面面相觑,心里已经有了定数。一直和张超形影不离,能让对方相信能威胁到张超的,除了高杨还有谁?

王晰到底还是犹豫了,他看向高杨,最终还是开了口。

“羊,委屈你跑一趟,给他们当一回‘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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