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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權翻譯】in what remains

Summary:

一個平靜的夜晚,一名穿著斗篷的陌生人闖進Nero家的車庫。他沒扯掉Nero的手臂,反而就這樣直接倒在了地上。
Nero完全沒有準備好該如何處理這件事。

Notes:

所有讚美歸於原作者。

Chapter 1: from

Chapter Text

 

  「怎麼了?你餓了嗎?」

  Nero側身,朝肩後籠罩在夕陽光暈中的剪影投去草率的一瞥。奇怪的傢伙,躬著身體並裹著一身破布,就像他剛把自己直接從墳地裡挖出來一樣──但Nero見過更糟的,畢竟他自己的生活也稱不上奢華。

  他理解的,Kyrie也是;正因如此他們從未拒絕任何上門求助的人。

  「那你很走運,」他說,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廂型車的引擎上,「因為Kyrie──」

  他打住了,惡魔右手因一陣突如其來的熱度而刺痛、發癢。他注視著它,還有它脈動著散發藍色冷光的方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那男人(惡魔?)拖著腳步靠近了些,近得足以讓Nero聽見他沉重的呼吸。沒有回應,什麼都沒有。Nero警戒地盯著他,抵著廂型車體的另一隻手緊繃起來。緋紅女皇被隨意地放置在門旁的牆邊,他原以為他們的小天地是安全的。

  好吧。他並不一定需要緋紅女皇來捍衛他自己。

  他的惡魔手臂尖銳而惱人地再次開始搏動,即使那名陌生人並沒有接著靠近。Nero壓抑著想要後退、想要出手的衝動,他並不想草率地行動。雖然他已經學過教訓了,就一點而已,但他還是想要去相信人性善良的那一面。

  「怎麼了?」他小心翼翼地問,視線死釘在對方身上。

  也因此他立即注意到了那名陌生人磕絆的腳步。在對方雙腿倏地軟下,身體重重摔落在車庫中央的同時,他已經起身穿過了半個房間。

  「嘿!你還好吧?」Nero屈膝煞住滑行的腳步,本能性地伸出手但又及時打住了。那隻伸出的手就這麼尷尬地懸在陌生人俯臥的身體上方。

  臉朝下趴著,好喔。半點動靜都沒有。他昏過去了嗎?什麼鬼?Nero遲疑了,對於眼前這種狀況自己到底該做些什麼沒有半點頭緒。

  最後,擔心還是壓過了一切。他不敢大意地將男人翻過來──那確實是一個男人,四肢修長,重量頗沉,深色衣物就像裹著他的那件破爛斗篷一樣骯髒又斑駁。在Nero把他轉成仰躺姿勢時他的兜帽掉了下來,而眼前的景象讓他停下了動作。

  「Nero?」他聽見Kyrie在門外喊著,「食物要冷掉囉。」

  「馬上來。」迸出的聲音粗啞不堪,他清了清喉嚨又喊了一次。「馬上來!」

  右手重重地跳動著。他後知後覺地發現雙手都在顫抖。冰冷黏稠的困惑佔據了他的胸膛──天殺的為什麼他會有這種反應?嘿,蠢貨,他想,或許這莫名其妙的精神崩潰可以等確認完這傢伙還活著之後再發作,好嗎?

  至少他還在呼吸。Nero嘗試別去盯著看,但眼前這充滿裂痕與碎片的景象比起人類更像一尊雕像、比起皮與骨更像是黏土。碎屑般的……皮膚?從彷彿被時光埋藏與風化的石製王者肖像身上如細沙般崩落。

  但那還不是最嚴重的問題。

  「Nero……」Kyrie從身後靠近,她的雙手絞在一起。「他看起來很糟。」

  「不是開玩笑的。」Nero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陌生人(熟悉……?)的臉上移開,好將他從頭到腳審視一遍,尋找著是否還有任何其他創傷的跡象。外觀上看不出什麼端倪,除了那個詭異的崩解問題。他毫無意識,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而Nero不確定去移動他究竟是不是件好事。

  「我們不能讓他待在車庫裡。」Kyrie說,就像讀取了他的心思一樣。她好好地將他打量了一遍後聲音柔和了下去。「你沒事吧?」

  「我沒事。」Nero說,搖了搖頭。「沒事的,只是我的手臂在鬧脾氣,但這大概沒什麼。」他的內臟不聽話地一陣翻騰,Kyrie看起來也並不是很相信他。

  「我們把他搬進去吧。」她決定。

  「他八成很危險。」

  Kyrie投給他的眼神只能用:對,所以呢?來形容。

  Nero的抗議很短促,他讓步了。「讓Nico確保孩子們都待在廚房裡。」他說,同時評估著搬運眼前嶄新負擔的最佳方式。這傢伙高得要命,公主抱大概是唯一解。Nero搔著後頸,接著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用手臂托住男人的背部與膝窩。

  老天。Nero希望他千萬別醒來。而沒錯──他重得要死。操。你會覺得這樣一具慢慢崩落成塵埃的身體應該要再少上幾磅的。

  當Nero掙扎著進入客廳時視線裡沒有任何小鬼們的蹤跡,這意味著Nico確實聽了Kyrie的話,而這也該死的不公平因為Nico從來不聽Nero的話。隨便啦。Kyrie正在拍鬆他們二手沙發上的一枚枕頭,所以Nero把那裡當成了他們的目的地。他緩慢地將身上過大的貨物卸到那些塌陷的老舊靠墊上。

  他的惡魔手臂仍沒有停止發麻。搞什麼鬼。Nero的手指蜷曲成拳,彷彿那樣就能緩和手臂裡不停歇地、規律搏動著內外奔竄的血流。

  一段長長的靜默。在室內適恰的燈光照映下,那幾乎沒有被看錯的可能。

  「他的頭髮……」Kyrie悄聲說。「他看起來有點像Dante,是不是?」

  像你。她沒有說出口,而Nero感激這點。真的,他很感激,因為他也懷疑Dante夠多次了,就像其他人一樣,但從來沒有膽子去問。他仍不確定他想要聽到的答案是

  「說不定只是個巧合。」他的內臟又一次開始作亂,而他早已學會別去忽略自己的直覺。「你覺得我該打給他嗎?」

  「聽起來你早已經下定決心了。」

  Nero又嘆了口氣後搔抓起自己的髮,Kyrie握住他的雙手──連同惡魔化的那隻一起。她微笑著。「我確定這沒事的,」她說,就如同她一慣的樂觀與信念般堅定。「打給他吧。我等下從廚房給你弄點吃的,順便確保孩子們離遠一點。」

  「謝了,Kyrie。」

  她吻了他的臉頰後留下他出去了。Nero抓起離自己最近的電話打給Dante,惴惴不安的同時又對於自己已經把Dante的號碼背得滾瓜爛熟感到有些不爽。那個老混帳最好有繳電話帳單,因為他媽的他絕對不會一路跑過去那裡就為了──

  電話接通了。『Devil May Cry。』

  Nero嚥了口唾沫。「嘿,是我。」

  『哦?所以您是哪位?』

  「別跟我胡扯廢話,」Nero嘶聲。「是我,Nero。我,」他尷尬地打住,從沙發背面撿起一段鬆掉的線頭,「呃,可能需要一些建議。」

  『建議?』Dante聽起來就像往常一樣漫不經心。自從他們相遇以來已經過了五年,而他的輕浮態度仍舊是那麼地令人火大。『新招數啊。好吧,小子,我能如何為你服務?』

  Nero做了個鬼臉,非常清楚Dante就是為了鬧他而故意那樣說的。「今天有個人倒在我家門口。他正在碎成一攤屑屑,而且就我所知絕對不是人類。聽說過這種事嗎?」

  『你可以再說得更模糊一點。碎成屑屑?』

  「就像他在崩解一樣。皮膚上都是裂痕和紋路什麼的。」

  Dante有一段時間沒有答話。『很遺憾,那聽起來不在我的專業範圍內,小朋友。試過問問Trish嗎?如果和惡魔有關,她會知道的。』

  「別那樣叫我,」Nero說,「或許我晚點會試著問她。」他呼出一口氣。「事實上,那並不完全是我打給你的原因。我的手臂在這傢伙身邊的時候就像發瘋一樣亂跳,Dante。我想……我想是大概閻魔刀。我不知道。他的頭髮是白色的,就像我們一樣。」

  這一次的沉默震耳欲聾。

  Jackpot

  當Dante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是如此低沉粗啞,Nero必須用力把耳朵貼平在話筒上才聽得清對方在說什麼。『你問過他的名字了嗎?』

  「沒那個機會,他就直接倒在我家車庫裡。還沒醒來過。」

  『描述一下他的樣子。』

  Dante的語調中有種Nero從未聽過的銳利感,讓他的心臟警覺地跳動起來。「我說過了,」他遲疑地開口,「他有一頭白髮。往後梳起來的,大概。他的皮膚到處都裂開了,就像你會在自然紀錄片裡面看到的那種太乾的地表一樣。他穿著一件斗篷?髒到爆。我不知道你還要我說些什麼,他看起來有點像你。你是還有什麼不認識的親戚嗎?」

  更多的沉默。Nero真希望他可以看見Dante此刻的臉。

  『哪裡都別去。』話筒另一端傳來了回覆;一聲重擊。兩聲重擊,接著是一句咒罵。『看好他,確保哪裡都別去。不要讓那些孩子們靠近他──還有你的那個女孩也是。我這就過去。』

  Nero皺眉。「我以為你說這不在你的專業範圍內──」

  『Nero。』Dante焦慮而緊繃地說,所以他閉上嘴。『聽我的話,一秒都別從他身上移開視線。你有閻魔刀,那就是他要的東西。我會盡快趕到。』

  「你住在隔了一個海洋遠的地方耶,我才不要看著他一整──」

  Dante掛了電話。

  Nero震驚地盯著對面的牆壁。「什麼鬼?Dante?Dante!喔,去你媽的!」

  「注意用詞啊。」Nero轉過身,發現Nico正雙手抱胸靠在廚房門框上。Kyrie站在她身後,手裡捧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燉菜,雙眼圓睜,額頭上浮出了憂心的皺紋。

  「抱歉,」他說,視線飛快地移回沙發上的男人身上。就像Dante囑咐的那樣,即使Nero不太想承認自己正在乖乖遵從。「Dante說他要過來。」

  「為了這麼一個人?」Kyrie問,同時間Nico出聲:「等等,Dante?」

  「他聽上去很認真。」血液竄動的聲音在Nero耳裡作響。沒有什麼比傳奇惡魔獵人證實了你家沙發上正躺著一名危險分子更能激發你體內的皮質醇水平。謝了,Dante。「聽起來他認識這傢伙。」

  他用力瞪著這名失去意識的男人。他仍在呼吸,胸腔隨著每次緩慢的呼吸起落。他也仍在崩解,蒼白發灰的皮膚隨著每次無意識的移動碎裂飄散成微小的塵屑。

  或許是那名Dante曾經提過的兄弟?從被容納在惡魔手臂中卻仍持續發出令人難受的嗡鳴的閻魔刀看來似乎有點道理。不過Dante的兄弟不是死了嗎?Dante只有在他們相遇的那時談起過他一次,從那之後就再也隻字未提。

  「讓我弄清楚這件事:你在說的是傳奇惡魔獵人Dante?」

  Nero從齒縫間發出一聲低嘶:「對啦,Nico。」

  「你一定是在鬼扯。」她聽起來過於興奮了。「他的槍是我奶奶做的。」

  「很酷的故事。」Nero說,突然間感到疲倦。但同時也感到緊張,就像是有無止息的火花在皮膚表面之下震動,奇怪的組合。他在沙發周圍踱了一圈,最後在位置最靠近男人頭部的磨損扶手椅中坐了下來。

  始終最理解他脾氣的Kyrie將那碗燉菜遞了過去。「Nico,」她說,讓正在擺弄雙手、看起來十分渴望一根香菸的Nico回過神來,「幫我把男孩們帶去樓上吧。如果事情就像你說得那麼嚴重,我感覺Dante不用太久就會到了。」

  「他警告所有人都離遠一點。」Nero發覺自己有些激動,因為現在想起來,Dante似乎並不信任他有能力可以搞定他剛剛觸發的潛在性災難。去他的Dante,他的能力綽綽有餘好嗎。但或許把這傢伙帶進屋內真的不是個好主意,即使把他留在車庫裡也不會讓這地方更安全一點。

  「那我們會離遠一點,」Kyrie說。「但我不會留你一個人在這裡。」

  Nero知道最好不要爭論。他看著兩位女孩把孩子們趕上快要散架的樓梯,因為晚餐時間提前結束了,他們的嘴裡都還塞著食物。年紀最小的Carlo在經過Nero身邊時朝他伸出手,但Kyrie一把將他撈了起來抱在懷裡,Carlo的小嘴不滿地噘起,Nero得朝他揮揮手來安撫他。

  「如果你需要任何東西,我們就在樓上。」Kyrie說,Nero點點頭。

  他捧著那碗燉菜重新安頓下來。它濃稠而香氣四溢,裡頭充滿了塊狀的牛肉與切碎的蔬菜。Nero並不餓,但這很容易下嚥,Kyrie做的菜向來如此。或許Dante會想要一些,他的純披薩飲食可以去死了。

  Nero將空碗放在茶几上。他希望他晚點不需要清掃。

 

  太陽逐漸沉入地平線,窗櫺沿著木地板投射出長長的影子。不論他們多常打掃房間,細小的塵埃仍無可避免地漂浮在金色的陽光中。樓上的孩子們安靜下來了,但Nero偶爾還是會聽見Nico高頻的聲調,大概正因為Kyrie說了什麼而發笑。

  男人還是沒有醒來。他到底是被搞得多慘才能夠昏迷這麼久?Nero覺得他好像可以看見那死灰般皮膚上的裂痕正在交織縫合,但僅僅數秒後那些溝渠又回來了,甚至裂得比之前更深。就像是一種微弱得可悲的治癒企圖。

  閻魔刀的共振已經緩和成了一種低頻的嗡鳴,不再那麼擾人,但仍在Nero意識的背景中滾沸著。困惑是無可避免的。當他獨自坐在這有著火焰橘夕陽、奇形怪狀影子和房子所發出的安靜嘎吱聲的幽域中注視對方越久,越多問題就跟著湧現出來,而他長達五年的疑惑也燒灼得更加厲害。

  他看起來像Dante。

  (他看起來像你。)

  Fortuna離Devil May Cry非常非常遠,Nero自己就跑過幾趟,因此他很清楚。靠,到底過了多久?他不敢相信他真的就乖乖坐在這裡等待,當Dante出現在門口的瞬間他一定要朝他的臉揍上一拳。

  那個老蠢蛋到底知不知道他住在哪裡?

  算了,如果他不知道,那是他的錯。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Kyrie露臉過一次,俯身探過樓梯欄杆用詢問的目光看向Nero。Nero搖搖頭對她豎起大拇指,而她回以微笑,用嘴型向他道晚安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時間流逝。房間變得更暗了。Nero站起身伸展筋骨,感覺四肢發疼。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在同一個地方呆坐這麼久了,上一次的時候他還是個待在教團裡的小鬼頭,被迫坐在長凳上聆聽Sanctus永無止境又無聊得令人想睡的佈道。

  他伸展背部,聽見脊椎骨發出一聲令人滿足的,接著他感覺到了:一道熟悉的熱焰在知覺遙遠的角落裡燃起,就像是在安靜的街道中射出一枚吐著火花的煙火──還有一股本能性的警覺,像道尖刺般提醒著他有惡魔正在接近的事實。

  他朝掛在廚房水槽上的時鐘投去一瞥。半夜兩點。

  老天,他想,他來得可真快

  半小時後他聽見前門傳來了腳步聲。Nero走過去拉開門板,接著立即明白了Dante是如何抵達得如此神速。

  眼前的Dante是人型,但魔人化所殘留下來的熾熱能量就像糖漿一樣掛在早夏的悶熱中,一反常態地紊亂賁張,像寺院點燃的線香一樣燒灼著那件紅色皮大衣。Nero反射性抿起嘴唇,頸背上的細毛因為某種意識尚未理解的危機感而立起。

  「Dante,」他上前迎接對方。有那麼一瞬間,Dante看上去像是鬆了一口氣。

  對方試圖朝他擠出一個微笑。「嘿,小子。好久不見。我們就直接切入重點,好嗎?」

  Dante看起來狼狽至極,甚至比Nero上次見到他時還要蒼老一些,他的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一層薄汗在裸露的皮膚表面閃著微光。如果對方就如同他想的一樣全程保持著魔人化狀態,那麼這副模樣並不是那麼令人意外。Nero感覺沒那麼糟了,他決定可以晚點再揍Dante。他把門縫多拉開了一些,放Dante進入屋內。

  Dante的視線立刻集中到了沙發上。籠罩他的震驚顯而易見,一道帶電的火花擦過感官,讓Nero的汗毛豎了起來。

  「所以你認識他,」Nero說。

  然後他就這麼被徹底、全然地忽視了,Dante沒有回答,甚至沒朝他的方向看一眼,只是逕直走向那位不請自來的客人。男人寬闊的肩膀僵硬、固化了,呈現出一種和輕柔垂墜在他雙腿旁的大衣下襬全然相反的姿態,沉默地站在沙發邊緣良久。Nero的舌頭在能夠要求對方給他一個交代之前就自己打結了,真是奇怪。

  「對。」很久之後,Dante終於緩慢地開口。他抬眼看向Nero,垂下頭,淺色的雙眼在慘澹的燈光下閃爍著,奇異而難以解讀。

  「來見見我的兄弟。」

 

***

 

  因為Dante要他去睡,所以Nero先上床去了。男孩看起來既疲倦、困惑又惱怒,Dante或許該對他感到更抱歉一些的,然而此刻他只覺得自己彷彿正游離於現實之外。

  Dante有他自己的問題。

  在那通電話中,他有過短暫的一瞬間認為Nero在整他,因為那單純地不可能。絕對徹底、無從辯駁地不可能。Dante在好多年以前就殺了他的兄長──親手用刀刃貫穿了他的胸膛,完全沒有意識到對方的身份,直到他用顫抖的雙手撿起那條護身符為止。他震驚於自己的無知,隨後一直背負著名為悲傷的鐵砧,將自己沉浸於痛苦之中許多年。

  所以當Nero在電話中提起白髮、向後梳起、閻魔刀有反應時,尖酸而憤怒的字句差點從Dante嘴裡脫口而出。接著下一刻他才想起Nero太老實了,那孩子不會對任何人開這種玩笑。就在這瞬間徹骨的冰冷擊中了他,連同不可置信,還有恐懼。

  在他穿過染上海水藍的天空的同時,原始而肆無忌憚的希望從一撮微小的火花擴大成了一道熾熱的烽火。即使仍在半路上,他也能夠聽見一道古老的、被遺忘許久的鼓動在胸腔深處萌芽──呼喚著他前往Fortuna。

  他很慶幸見到Nero時他沒有缺手斷腳。

  然而下一秒,當他的視線游移到一旁,並落在那一張他思念與渴望了大半輩子的臉上時,他更加慶幸了。

  Dante伸出手。「Vergil,」他低語,胸口發緊,手指撫過他哥哥佈滿裂痕的下顎。

  然後Vergil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