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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ree.
随着火光的熄灭,丛林又重归黑暗,将猎物包围住的脚步声也不再嚣张,双方都如同紧绷的弦,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王杰希早已习惯这类野外作战,熟知如何能最大程度地发挥自己的能力。他并未因视野受限而感到失措,相反这种环境让他适得其所,哨兵敏锐的五感都被极尽调动起来,用以感知周围的情况,过于繁杂的噪音会干扰他的判断力,唯有集中注意力,将叶动、风过、虫鸣等自然的声音从听觉里剥离,才能更清楚地辨别敌人的动向。
森林里的遮挡物固然多,适合躲藏,也同样适合埋伏。他不完全确定自己的应急方案足以封锁住狙击手的行动,毕竟对方是有备而来,很可能携带了夜视设备。但此时最危险的是停留在原地,于是他在灭火之后又迅速地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藏身之处,将吓得有些丢了魂的中年人连拖带拽地弄到了这里。这个方向似乎暂时没有敌人,恰好又有树木形成的天然屏障,能稍微提供一个临时的庇护所,否则他很难放心前去迎敌。
尽管王杰希没有向导那样的情感共鸣的能力,却不难想象普通人面对这种场面的不安。惊慌失措之下人实在太容易犯错,他不是没有吃过因客户到处瞎跑而分心的亏,保护一个不规则移动的对象当然要比保护某个固定的地点要困难。
幸亏他也曾是从毫无经验的新人成长到如今的程度,一路上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类,还不至于对一个普通人苛刻。可他现在实在没有闲心安慰人,只能尽量给出简短易行的指示:“在这里呆好,不论听到什么都别乱跑。”
客户唯唯诺诺地说好,态度格外配合,这倒是让王杰希感到了一丝宽心。险境中最怕碰到十万个为什么,没想到这人平时看着啰嗦,关键时刻还算叫人省心。他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以示鼓励,脸上的表情却是逐渐凝重,越是专注地观察周围,就越能感觉到那股逼得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夏天的风比其他季节更黏稠,林间草木的清香似乎也变得厚重起来,像极了暴风雨即将来临之前从穹顶压下来的乌云。夜深时分阳光的温度早已褪去,空气又湿又凉,仿佛要把一切都冻住。有一种说法讲道在这种对峙的局面中率先采取行动的一方会失了气势,不过王杰希走的不是这一派路线,他更倾向于先发制人,用突袭来制造对自己有利的因素。
说时迟那时快,他将力量集中在腿部,一个箭步向前冲,如一把锋利的刀插进了敌方的阵势之中。这一刀的效果立竿见影,正在一步步靠近猎物的五人显然有些措手不及,原本隐隐呈现围攻之势顿时瓦解。
王杰希要的就是这种出其不意。微草团长可不是什么有勇无谋之辈。目前对他来说最大的威胁来自空中的某处制高点,然而一旦他主动深陷敌阵,狙击手必定会因为担心误伤同伴而选择观望,这就给了他一些伺机接近的机会。
以寡敌众的状况下屈居劣势的一方大多会以游击为主与人多的一方周旋,但魔术师的脑回路向来剑走偏锋,别人在思考如何避战和减少伤亡的时候他在严肃认真地计算打趴下几个人的性价比比较高——他此刻孤身一人,也没有什么伤亡可以减少。考虑到要带着一个累赘突出重围,那就必须至少把敌方的近攻手解决掉,此外还要想办法制住那个狙击步枪的使用者,对于一个优秀的狙击手来说,只消小幅度的移动就足以用枪捕捉到他们的动向,不处理掉会是极大的隐患。然后他们可以借助树木作为掩体往森林外撤,他知道附近有个隐蔽的山洞,不易被野兽袭击,之前带团员跑委托的时候曾用来歇脚和过夜,假如短暂地甩掉追兵到达那里,还能喘口气再考虑下一步对策。
极近的距离下手枪绝不如冷兵器实用,何况黑暗太容易让子弹失去准头,王杰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战术小刀,将目标锁定为正前方的一人,刀刃沿着精准的弧度朝对方握枪的手划了过去。这个战术无疑是成功的,男人还没能完全从猎手变猎物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不过值得称赞的是他的意识不错,在察觉到王杰希的意图后立刻就侧身躲避,反应快得叫王杰希略略吃惊。然而他来不及想到魔术师还留有后手,一击不成王杰希便如呼吸一般顺畅地收力,紧接着重心下压,单手撑地,反手一刀瞄准了男人的小腿。
王杰希通过从刀刃处传到掌心的触感判断出自己已经顺利得手,肩膀往人身上重重撞了过去,让对方彻底失去平衡。这一回他轻松就抢下了对方的手枪,随手把缴获的武器插在腰间,在不知道战斗会持续多久的状况下自保的手段自然是多多益善。
单纯的利益冲突未必需要夺人性命,他没忘记这个的委托本质是保镖而不是杀手,这些人要的是他客户的命,跟他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赶尽杀绝不是他的行事作风。这个人一时半会是没法好好走路了,对他而言已经构不成威胁,因此他没有补刀,而是立即退到一个利于防守的位置。
一番交手过后他开始在意这些人的来头。虽说他没用全力,但也没有放水,方才的那一刀划得很深,按理说就算疼得惨叫出声也不为过,可对方直到倒地仍旧一声也不吭,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愈加确信对面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只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懂得倒下时不该发出声音。
紧张的战况留给他思索的时间不多,其余四人稍事整顿后便采取了新的阵型,两人在前,另外两人隔了些距离保持在后方,缓缓逼了过来。
王杰希的行动堪称干脆利落,不到一分钟就解决了敌方一人,但那到底是攻其不备才能达到的效果,真要正面硬扛始终不太现实。局面演变成近身战时对面也将主武器换成了冷兵器,仅凭头顶泄下的一丁点儿月光,即便是他也难以看清一切,只能凭借直觉大致估算刀刃的长短。
他原本打算故技重施,先集中力量攻破其中一个人,于是借着夜色疾步向前,刀锋却被人轻描淡写地躲开了。他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两步,勉强避过一波凌厉的攻势,胸前的布料被刀尖割破一道口子,敌方的两人也趁这个机会配合着将他围住。
视野不佳的情况下人会本能地怀疑自身的判断力,行动上难免有所保留,对方却在没有夜视装备的辅助下做出毫不迟疑的动作,出刀迅猛而狠厉,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哨兵?”王杰希低声询问,尽管他并不指望这群会在夜里伏击他们的人能堂堂正正地报上名号和所属。
回答他的果然是沉默,和暴风雨般猛烈而迅疾的进攻。哨兵们遭到识破,索性不再遮遮掩掩,纷纷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这些动物没有实体,只会对同样是哨兵的人产生威胁。这个消息在王杰希看来可谓雪上加霜,哨兵拥有远超普通人的战斗力,但弱点也同样明显,有所准备之下,有心人想针对他的办法实在多如牛毛。
野兽们蠢蠢欲动的低吼像要招来死亡的信号,他自知不能有所保留,唤出了沉睡在精神图景深处的鹰隼。这家伙睡得够久,许久没出来活动,外头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令它兴奋不已,发出尖锐的示威的鸣叫,接着一个俯冲便撞进了战局。
精神体的强弱根本上取决于哨兵本身的素质,猎犬和豺狼竟被一只鹰的叫声震慑,就代表王杰希的能力要高于在场的其他哨兵。鹰与王杰希心灵相通,并不和人多势众的敌人正面较量,而是以干扰为主挡住了其他精神体,稍稍缓解了他的压力。
比常人敏锐数倍的五感是他在黑暗中最大的武器,然而这在同样类型的武器面前就很难显出优势了,哨兵与哨兵之间的较量往往更加直白,双方所能凭依的唯有自身的战斗技巧。
微草的团长在业内被称作魔术师,这一称号正是来源于他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战法和意图。在听见利刃划破空气的声响的同时王杰希的右手也袭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人,这样一来他的左侧身体便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敌人面前。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两败俱伤在面对围攻时是最糟糕的战术,他可以感受到对方因他自乱阵脚而惊喜,但他并非真的方寸大乱,在右手的攻击被另一人防住的瞬间他的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了之前收在腰间的手枪,金属的枪身挡住了从左侧刺来的凶器,兵器们的嘶吼在一片死寂的森林里显得尤为刺耳。
从敌人身上缴获的手枪配有消音器,枪身自然比他的配枪要长,因而更适合用来格挡,对方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进攻会被招架住,前冲的势头反倒让自己重心不稳,无法立即采取防御的姿势,他成功赢得了一个短暂的空档,趁机给了对方一个膝击。
五人中的第二人仰面摔在了地上,这回他没敢继续放水,左手枪的枪口调转向下,三颗子弹分别贯穿了那人的腹部和两边大腿,右手同时发力,逼退了那一侧的对手。
解决两人。
王杰希在心里默默倒数。他清楚自己绝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轻松,事实上他的手心早已紧张得出汗,全身的神经都绷到最紧。但他没有就此停下,瞬息万变的战场中任何停顿都会不可避免地产生破绽,他悄无声息地转变目标,目光锁定了下一人。
他的对手们大约没料到他竟如此勇猛,以一敌二还能占据上风,成为他下一个目标的哨兵终于意识到不妙,一边闪避一边试图与他拉开距离。
就在这一刹那,某种危险的气息逼近了他,下一秒便毫不留情地击中了他的精神屏障,脑颅深处传来如同被针刺穿那般的疼痛,他跌退数步,背靠身后的树干才稳住了身体,手枪和战术小刀也落在了地上。他没忘记远处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狙击手在等待机会,确认那人还停留在原地后,他咬紧牙关忍住脑内的剧痛,把身体挪到了步枪的死角。
是向导,至少两人。就连喻文州也不曾给他这样造成的威压,对方要么不止一人,要么是强于喻文州这个稀有动物,相较之下还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王杰希花了十数秒才调整好凌乱的呼吸,旋即为自己构筑了一个足够强力的精神屏障。为了节约精神力,如非必要他不会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防御屏障,平时保护他的只有日常用来过滤冗杂信息的普通屏障。这种屏障在向导的精神攻击下显得太过单薄,若不是刚好就在前两天有喻文州这位超一流的向导为他巩固过了屏障,刚才那一下就可能让他失去战斗能力。
但真不怪他没有预料到向导的存在。当今世上哨兵已经是凤毛麟角,向导更是少之又少,即使是几大佣兵团的向导加起来也屈指可数。他总算摸清了对方的配置,三名哨兵、两名向导和一名狙击手的豪华阵容令他禁不住咂舌,或许是不小心在哪里走漏了风声,让这些人知道是微草的团长亲自前来,所以为此下足了血本。
吃到了苦头的哨兵不再掉以轻心,没有立马乘胜追击,而是带着伤员退后到向导身边。敌人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们已经折损了两名哨兵,不能再冒险让剩下的一人也落败,向导的精神压制需要时间,如果没有哨兵的保护,很可能被王杰希近身并逐个击破。
王杰希闭上双眼,摒除多余的信息。试图撕裂他的屏障的精神攻击如同无休无止的巨浪拍打着海岸线上的礁石,他喘得有些厉害,抵御两名向导的轮番轰炸会同时消耗他的体力和精神力,长此以往他必然会比对面先油尽灯枯,哨兵的五感一旦失去了屏障的保护便会脆弱得与婴儿无异,到时候无须对方动手他就会自取灭亡。
他料想对方特地派出两名向导来对付他,是认为这样就可以稳操胜券——事实的确如此,倘若他确实只是“一个人”。这时便体现出顶尖向导的宝贵之处,有了这层额外加固过的屏障,他尚有余力与敌人周旋。
示敌以弱有时是一种极其有效的策略,于是他故意没有激烈地反抗,任由那些进攻的浪潮一点一点磨平礁石,时不时却又挣扎一番,让对手误以为自己再继续推进便可以攻破他的精神壁垒,而这一错误的判断会让他们浪费掉大量的精神力,从而给他制造可乘之机。
实战中将自己当做诱饵实在过于冒险,尤其在没有他人的掩护下这就等同于赌命,因此很少有人会这么做。可是这不就是在赌命么?王杰希抿了抿嘴唇,屏障被人一点点吞噬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是这样一来对手势必比他更为焦躁。他对向导相当了解,撇去喻文州那样的怪胎不谈,大多数普通水准的向导要想加强对哨兵进行精神干涉,拉近双方的距离是最好的方式,他们应该不会冒险与他进行肢体接触,但为了能进一步对他施压,就不得不接近到一定的距离。
想不到对方比他预计的更沉得住气,直到接近他给自己设置的极限才终于决定采取行动。唯一一名战力完好的哨兵掩护着向导们谨慎地靠近过来,他依然闭着眼睛紧靠着树干,仿佛没有余裕再去兼顾四周,随时随地都会耗尽气力。其中一名向导鼓起勇气朝他伸出手,指尖触到了他的手臂,庞大的精神压力排山倒海而来,重重地撼动他最后的防线。
这是争分夺秒的一刻——是他先制服对方还是对方先控制他的精神——王杰希猛地睁开眼睛,飞快地钳制住了那只手。这一回他赌赢了,向导们受到了惊吓,果然无法继续对他进行精神攻击,这种精密操作需要全神贯注,否则稍不留神就会波及到自己。冲向他的海浪戛然而止,他顿时压力大减,抓住机会就把那名向导掀翻在地,然后又如法炮制地撂倒了另外一名向导。
向导们的身体素质向来都不怎么样,这会儿后脑着地,霎时就没了反应,大概是撞晕过去了。成功得手后王杰希立马捡起了地上的武器,然而还是稍慢了一步,被他刻意无视的哨兵发出了低沉的怒吼,手上的短刀狠狠砍上了他的后背。
锋利的刀尖从肩胛处划下十几公分,他却浑然不觉一般回过身去,战术小刀深深切入哨兵的左肩。这一刀深可见骨,估计拔出来还得费些力气,他索性就舍弃了武器,只靠拳脚与对方搏斗。双方的力气都不小,谁也不敢留手,一时之间也不知谁更占优势,他只觉得自己被压倒在地上,长满老茧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是死神的爪牙,然后他又靠着蛮力反手把对方掀开,纯粹的肉搏毫无技巧可言。
最后是他一拳打晕了那名哨兵,同时也彻底暴露在了狙击枪的面前。王杰希抬起头,视线穿过茂密的树枝,与狙击手那隔着瞄准镜的眼睛相撞。
黑洞洞的枪口带着叫人毛骨悚然的杀意,他用零点几秒的时间判断出最优的躲避路线,一边向前冲刺,一边做出了最顶尖的哨兵才能做出的高难度回避动作。尽管如此他依然预见了自己的中弹——全数避开连发的子弹是不可能的,他能做的只有尽量减少自己的损耗。
全自动狙击步枪的精度确实不怎么样,也可能是狙击手自身开始慌乱,几颗对准要害部位的子弹被他成功闪避,双腿也所幸没有受伤,他以侧腹和左臂两处被击中为代价保住了自己的机动性,身体微微一晃,却没有跌倒在地。
此刻他的精神屏障已经到达极限,耳边响起并不真实存在的嗡鸣。枪响与剧痛几乎同时占据了他的听觉和触觉,巨大的冲击令他眼前一黑,险些造成感知失控。
好在他的受伤并非毫无意义。由于枪械本身的限制,狙击手离他的距离原本就不是太远,此时他和狙击手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十米以内,这个距离之内是手枪的命中率和威力更高一些,而对方尚未来得及更换弹夹。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王杰希不会放过,幸亏他早有准备,将一支随身携带的针剂迅速注入体内,高浓度人工向导素的效力瞬间让他恢复清醒,强迫自己将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视力和听力上,剩余的力量都灌入了握住手枪的那只手,利落地锁定目标并扣动扳机。
人体坠地的声音是沉闷的,传到他耳朵里却是洪钟般的巨响,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分辨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王杰希没有余力再去确认敌方的伤亡情况,远方埋伏的人只会比他预料的更多,这些人应该已经收到了同伴的信号,正朝这个方向集结。
这一带都是深山老林,一般通讯工具是没有信号的,以防万一他在出发前给自己和客户各分配了一个增幅版的信号发射器,这在行内俗称保险,遇到无法应付的情况就将它销毁,微草那边监测到信号的消失就会派出增援。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他不确定从发现敌人到现在过去了多久,自己现在呼叫援兵还来不来得及,总之他还是摸出了口袋里的微型信号发射器,用力把它捏碎。他并未自负到认为自己能够拖着带伤的身体跟敌人打持久战,况且保镖的任务不是退敌而是保证客户的生命安全。
之后自己是如何把客户从藏身处拽出来,连夜赶路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再寻到记忆里的那处山洞的,王杰希一概记不清楚,人工向导素的副作用多多少少让他有点恍惚。顺利找到临时庇护所时他总算得以稍微松口气,放松下来难免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波动,愤怒和疑惑充斥在他的脑中,找不到宣泄的地方就要挤爆他的大脑。
他差点儿丢了命,委实也不必克制。 假如只是普通的打手,哪怕数量多一些,他一个人费些力依旧可以摆平,但——
“你可没说你的仇家是我的同行。”王杰希扯着中年人的衣领把他提起来,语气冷得像浸过冰水。能出动这个数量的哨兵和向导的组织,除了塔就只有业内的几大知名佣兵团,目前有效的信息太少,不足以让他判断出敌人的身份,但这不是他目前的首要任务。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他和他的倒霉客户的小命,看对方的架势恐怕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我……我也不知道啊!”客户哭丧着脸,兴许是被王杰希的气势吓到,整个人哆嗦得厉害,想辩解些什么,又凑不出什么完整的说辞。
伤口处传来的疼痛叫他慢慢恢复理智。他懒得再和不靠谱的客户讲话,把人甩在地上后就摸出了急救包。幸好子弹嵌得不深,他能够不使用麻醉地独自处理伤势,饶是如此取出子弹时他还是疼得差点背过气去,缓了好一会儿才给自己注射了止血剂和镇痛剂,再用绷带将血肉模糊的伤口包扎好。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一路上他的听觉都可以捕捉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的异动,找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在微草的援兵到达之前,总要有人去拖住这帮人,王杰希确认了一下随身的武器和药品,然后将战术背包丢给了中年人,冷冷地说:“包里有足够的水和压缩干粮,够你撑24小时。要是24小时后我没有回来,你就自求多福吧。”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