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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rade in Arms

Summary:

黑羽回到家,挂上外衣,取出地铁卡,和钥匙一起放在玄关,换鞋,客厅亮着灯,隐隐约约传来人声,黑羽推开门。
“我回来了——”

Work Text:

黑羽回到家,挂上外衣,取出地铁卡,和钥匙一起放在玄关,换鞋,客厅亮着灯,隐隐约约传来人声,黑羽推开门。

“我回来了——”

“所以都说了没有作案时间!”服部敲着白板说,“肯定不是管家啦!那个二小姐才比较可疑吧!”

“可也没有不在场证明啊!”工藤说,指着白板的另一边,“不对,这两个都不对,鞋号太大,第二次进屋的应该是个男性,长子是最可疑的。”

“那天并没有下雨,”白马说,“案发前几日也是。为什么会留下带有泥泞的鞋印?这么明显的错误和犯人行事风格不符——啊,欢迎回来。”

黑羽:“……”

客厅里堆满了卷宗,文件纸张洒了一地,嫌疑人犯罪现场照片在地上呈半圆形铺开,客厅火炉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画满了复杂的人物关系图,标记着到小数点的犯案时间,服部抓着头发翻案卷,工藤拿着马克笔往[鞋印]一栏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白马抱着手斜靠在餐桌上,皱着眉看白板,片刻后想起黑羽,朝他抬了抬下颚,算是打了招呼。

“……” 黑羽面无表情地说:“行吧。”

白马面朝着他,眼神却没有聚焦,显然在深度思考,工藤和服部用同一个姿势盯着白板,黑羽换上家居服,去冰箱翻了一罐冰红茶,打开,喝了一口,又朝白马问:“你要吗。”

白马注视着他,目光逐渐犀利起来,眉毛慢慢挑起,整张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黑羽:“?”

白马站直身,朝着工藤打了两个响指,工藤把马克笔给他,白马走到白板前,将几个嫌疑人之间互相连了条线,说:“诸位,假如有共犯的话,之前我们所考虑的因素就都不成立了。”

黑羽:“……”

“什么啊?”服部说,“你是共犯思维习惯了吧?”

“谁是共犯?”工藤说,“虽说这几个人动机相同,但利益相斥,不太可能吧?”

“假如共犯只有一个的话,当然不可能,”白马又画了几条曲线,嫌疑人之间的关系图更复杂了,“但假如不止一个呢?假如他们之间并不知道彼此的联系,试图互相遮掩呢?”

“……” 工藤和服部一脸空白地看着白板,过了片刻,齐齐道,“对啊!”

“这样来说的话,”服部把其中两条线擦去,圈了两个嫌疑人,又加上一个,“起码三个。”

“不,四个,”工藤说,又添了一条线,“夫人和长子应该互相猜测到了对方的意图,但他们不知道管家也知道——”

“所以才会有男性鞋印!”服部说,“管家是想保护二小姐而栽赃给长子!”

“然后被夫人发现了才会特意为长子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明?”白马说,摸着下巴,“不对,还是不对。”

“还少一个,”工藤说。

“啊,”服部说,“假如长子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那么第三日凌晨管家看到的男性背影又是谁的?”

三个侦探都沉默了,皱着眉用相同的神情看着白板,厨房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过了良久,黑羽趿着拖鞋出来,捧了一碗泡面,白马心不在焉地说:“冰箱里有咖喱饭。”

“没有啊?” 黑羽说,“只有两块柠檬派,你买的吗?”

“啊那个是我买给工藤的!”服部说,“那个——咖喱饭被我吃了。”

白马:“……”

工藤:“……”

黑羽:“……”

服部挠了挠脸,又看了一会儿白板,说:“这样一来就得全盘推翻了,先休息会儿吧?”

工藤说:“几点了?”

白马伸手拿怀表,黑羽抢着说:“快十点了,侦探们。”

“这么晚了,”工藤嘀咕着,又看了看手机,“啧。”

“要先回去吗?”服部说,“明天再继续。”

工藤蹙着眉看白板,又回过头看白马,白马说:“既然有新的思路,就一鼓作气吧,”又看向黑羽。黑羽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于是白马点点头,说:“客房一直是空着的。”

工藤把马克笔盖上,说:“喂服部。”

服部依旧看着白板,说:“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 工藤说,“我是问你有没有带换洗衣服。”

“有啊,”服部又在一个证据链边上打个个巨大的问号,心不在焉地说,“练剑道用的那个包里。你穿我的就好了。”

工藤朝白马比了个 OK 的手势,黑羽依旧捧着没拆封的泡面,白马侧过身,说:“家里还有别的吃的吗?”

黑羽将头从左摆到右,服部回过头说:“不会吧,你们也太不会过日子了一点。”

“怎么你们家经常做饭吗?”黑羽说,“你那苏格兰乱炖我还记忆犹新!你俩到现在还没被自己毒死真是太难得了!”

工藤:“呵呵!”

“泡面总有吧!”服部说,“好几箱呢!”

“我们也有啊!”黑羽说,又翻来覆去地看手中的碗面。“等一下,这生产日期都模糊了,大概过期了……” 黑羽凑近了辨认碗盖上的数字,又惊愕地拿开,“天哪,这不会是我那次……那次……” 黑羽瞪圆了眼睛看白马,“这是咱们高中时候买的啊!”

白马一脸残念地看着他,黑羽把面碗放在桌上,恭恭敬敬鞠了个躬,双手合十,说:“把您供起来,做为白马那家伙脑残的见证。”

“啊呀——”服部大喊一声,往后仰去,又抓了抓头发,把马克笔扔了,擦了刚画上去的几条线,“还是不行!还是先吃点东西补充能量吧!”

“随便订点披萨吧,”工藤打开手机 APP,“黑羽你要什么口味的?”

“牛肉炭火烧!”黑羽马上说。

“海味天妇罗卷还有吗?”服部同样凑过来,“那个是大阪烧酱底, 很好吃的,工藤你试过吗?”

“我再来个夏威夷好了,”工藤说,“白马你呢?”

“……” 白马停顿片刻,尊贵地道:“有没有正常一点的选项。”

其余三个人斜着眼看他,黑羽说:“他就是那种到了意大利还要评论薄饼口感的人,现在你们知道我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完全~不同情,”服部斜着眼睛,“你选的啊。”

黑羽露出牙疼的神情,工藤翻过手机给他看,黑羽滑动了半天,说,“北海道奶酪加特级烤牛肉吧,试试看新品,呐?喂?”

白马拿着笔,在两张证据图间画了一条曲线,写上一个非等于的符号,心不在焉地说:“嗯?可以,你定你喜欢的。”

“明明是你自己想吃吧,”工藤斜睨着黑羽,黑羽朝他做了个鬼脸。工藤看了看服部,又加了大份鸡翅,黑羽在他身后晃来晃去,手指凑过来滑动页面。

“可乐可乐,”黑羽说,丝毫不客气地点了两下,“啊我还要吃哈根达斯冰淇淋。喔还有火山蛋糕啊!”

工藤果断分单,把冰淇淋和甜品踢到另一单里,黑羽:“……”

工藤下了单,把手机递过白马的肩膀,白马收回目光,接过手机,下意识地摸出信用卡键入信息,点击下单,这才想起看了一下订单确认:“怎么只有甜品?”

“……” 工藤一脸复杂,“早知道就全让你请客了,你也太习惯养这家伙了一点……”

白马的注意力又回到白板上,黑羽随意地搭着他的肩,指着白板:“这是谁?”

“佣人,”白马说。

“这又是谁?”

“男主人,被杀了,”白马说。

“这个呢?”

“第二天晚上到访的客人,案发前就离开了。”

“这个呢?”

“大小姐,长女,在国外留学。”

“这个呢?”

“也是佣人。”

“这个呢?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服部叫道:“你这是养了个熊孩子啊!”

“……除了第三个,都是临时的佣人,”白马说,“因为男主过重要的生日,这家人请了很多家事代行的帮工。”

黑羽不说话了,把自己甩进沙发,掏出手机,开始刷无脑小视频。工藤叹了口气,回过头,对白马说:“你还真是够有耐心的。”

白马不置可否地笑笑,继续注视着白板,自言自语道:“佣人吗……”

“干嘛?”工藤警觉地盯着他,“那小子看出什么了?”

“唔,”白马说,手指点过几个佣人的照片,又划到被害人的照片上。

“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黑羽头也不抬地说。

“……” 工藤一脸空白,“谁?”

白马的手收回来,在几个佣人之间来回点了一下,停顿两秒,回到地上开始翻案宗。服部凑过来,白马说:“佣人间的证词。” 几个侦探开始翻找,过了一会儿,工藤说:“在这里。”

工藤一目三行地阅读,读完了说:“不行,资料不够,口供太敷衍了。”

“中介,”白马看着案宗,又站回白板前,在所有佣人上面画了一个嫌疑人框,打了个问号。“是谁?”

服部看着白板,又看了看一边翻案宗一边苦苦思索的白马和工藤,走到沙发旁边,弯下腰,把脸凑到黑羽面前。黑羽吓了一跳,往后一缩,瞪圆了眼睛:“你干嘛!”

服部朝着他扭眉毛,“要你,你会怎么做。”

“……” 黑羽颇为不爽,“这是什么蠢问题,你让开让开。”

“没让你杀人,”服部说,“那个让我们来就行——不对这句话听上去太奇怪了。”

工藤盘着腿翻证词:“呵呵!”

“你不是擅长密室破入吗?”服部说,“来来来帮忙看看。”

“PASS——” 黑羽拿着手机玩手游,疯狂点点点,“我都上了一天班了,累死——”

服部又转过头,朝着白马说:“快快一键呼叫一下。”

白马同样盘腿坐在地上,闻言笑了一下,指尖转着笔,促狭地看着黑羽,黑羽仰躺在沙发上做咸鱼,过了半分钟,把手机拍在茶几上:“真烦!”

黑羽坐起身,服部对白马做佩服抱拳状,白马朝黑羽召召手,于是黑羽挤到他和工藤中间。

工藤:“你就不能坐那边!”

“怕你坐得太远,感受不到 KID 大人的光芒,” 黑羽说,“你们这群侦探没了 KID 大人的最强大脑可怎么活。”

工藤发出冷笑,白马不置可否,服部抽出案发现场蓝图推过去。

“行行行,”服部说,“你最厉害。快给看看。”

“……”

黑羽从上往下地看着服部,眼神逐渐变了,身体左右晃动,用手肘顶顶工藤,又用手肘顶顶白马。白马丝毫不为所动地继续翻阅着案卷,工藤抬起头,一脸怨念地看着服部。

服部:“?”

黑羽整个人向后倒去,仰天大笑:“这么多年居然有个侦探当着我的面认输了!服部你可真是个明白人啊哈哈哈哈哈!”

“……” 服部把蓝纸一摔,“谁和你比!”

“KID 大人当然最厉害了啊哈哈哈哈哈——”

“除了工藤这里我谁都看不上,”服部说,“抱歉白马。”

白马云淡风轻:“我不介意。”

工藤冷冷地说:“我很介意,服部你闭嘴行吗。”

服部一脸 SAN 值清空地看着黑羽,黑羽笑得像个毛利小五郎,右手揽过白马,白马低头翻阅着卷宗,好脾气地被他拉来勾去,黑羽左手又试图去揽工藤,工藤头也不抬地说:“你放上来试试。”

黑羽的手悬在半空,表情十分挣扎,服部很是得意,双腿交叉向后坐去,双手垫在脑后,靠着沙发,朝着工藤抬抬下颚,万分自豪地说:“这才是值得我服部平次相看的对手。”

“……” 黑羽看了看白马,白马点了点卷宗,说:“这个密室机关很可疑,实在是令人无法理解。”

“放着我来!”黑羽马上收回手,拉过卷宗一目十行地读起来,“你们这群侦探实在是太不行了。”

白马站起身,从厨房里倒了几杯水,分给众人,工藤正越过黑羽的肩膀看着现场照片,片刻后一脸茫然地看向白马:“?”

白马朝着工藤眨了一下眼睛,工藤翻起半月眼,服部抬起头看着他,万般佩服地说:“真有你的……”

“这么多年了,”白马单手插兜,闲闲地说,“怎么也掌握了点恋人限定的技能吧。”

“……” 服部喃喃地说,“意思大概是能理解,但为什么这种话被你说出来就觉得特别变态……”

黑羽一手拿着蓝图,另一手拿着一打现场照片像分牌一样摊开,说:“这个密室机关太多此一举了,我觉得有问题。”

众人:“……”

“还真的有问题?”服部说,“不会吧?”

“要么就是犯人太业余?”黑羽摸着下巴,“唔——”

“喂喂,”服部弯下腰,“不要真的代入犯罪宗师的设定啊!”

工藤:“呵呵!!”

黑羽沉浸在案宗里,朝白马打了两个响指,动作和白马简直如出一辙,服部很是惊奇地看着两人,觉得不同物种经过长期共处一个屋檐下居然习性也能趋同,实在是太令人感到意外了。服部看向工藤,工藤正拿着一张案发现场的照片用纸角挠着额头,注意到他的目光,嘲道:“你想什么呢。”

“……” 服部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你不觉得拿一张血淋淋的照片挠痒也是一件很变态的事吗,工藤。”

白马坐回黑羽身边,黑羽五指之间夹着七页不同文件,侧头询问白马案件细节,白马一一回答,两人声音越说越低,黑羽蹙着眉看蓝图,又看现场照片,白马用笔点出重点,黑羽背对着白板,朝白马伸手,白马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递过去。黑羽翻开到空白页,按了按笔,停顿了一下,又翻回去,看着之前的一页:“……”

“不要在意,”白马说,按着他的手将那页翻过,“我们继续。”

黑羽斜睨着他,面色微红,白马朝他扬起唇角,黑羽抓了抓头发,说:“啊好分心!”

白马朝着他笑,说:“要休息一下吗。”

“不需要不需要,”黑羽说,调整了一下表情,深吸了一口气,“来,再理一次。”

两人继续凑在一起,白马轻声重复着案件关键,黑羽不住发出单音节询问和确认,白马跳过一切黑羽示意不需要的部分,两人越讲越快,几乎不需要完整句子,手势和眼神填充空白,服部的眼睛像看乒乓球比赛一样从左转到右,最后由衷地说:“是真的厉害。”

工藤困了,挪到服部身边,挑了一张没有那么血腥的照片,盖过眼睛。服部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于是工藤靠在他身上,又把照片拿起一点,遮住对面,微微抬起脸,和服部双目交汇。

“我今天才算是体会到了,”服部拿手遮嘴,“什么叫真正的共犯默契。”

“我就说白马那家伙作弊,”工藤嫌弃地说,“他一个人怎么可能破那么多悬案。”

“你之前不也和黑羽合作过吗?”服部说,“也是这样?”

“笨蛋,”工藤说,“可能吗?我又要抓犯人又要防那小子私自行动,还要保持伪装,累死。”

服部颇有些酸酸地看着对面,想起自己和工藤每天光是突发案件就忙不过来,更是经常为了莫名其妙的事情吵架,尽管吵到后来又会莫名其妙和好,每天还动不动就会被嘲笑又输了一局,输在哪里也不知道……再看对面违法二人组,明明是宿敌设定,却仿佛炼成同一个灵魂,自己和工藤不知何时才能有这种默契,想到这里服部不由悲从中来,觉得自己真是热血少年漫的主角,路漫漫其修远兮,流落东京不如鸡……

工藤一直看着他,嘴角抽动,片刻后说:“你可真是个蠢货。”

“……” 会心一击习惯了,服部一脸麻木地说:“好吧。”

“不是不能,”工藤嘲道,“是不想,笨蛋。”

“……” 服部很是惊奇地看着他,“不想吗?”

“不想啊!”工藤说,“你不觉得很腻味吗!”

“为什么不想啊!”服部说,“明明可以赢回来的!”

“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变成比赛了啊!”工藤说,“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京都修学旅行那次,你不是第一个就想到让我帮忙扮成你吗!”服部说,“这不也是共犯默契吗!啊工藤!”

工藤把遮着脸的照片一摔,抓狂道,“那不违法!”

“……”

对面的两人惊奇地看过来,工藤 SAN 值狂掉,说:“算了算了,和你是真的没默契。”

“不要啦——”服部说,“赢一回嘛——”

黑羽怒而摔了笔记本:“这俩根本没在干活啊!”

关东关西名侦探不约而同地用一个瘫倒的姿势往后仰去,齐声声说:“饿了——”

黑羽:“……”

白马双指夹着笔,朝黑羽召召手,黑羽皱着眉看笔记,最后添加了两笔,把纸张撕下,交给白马。白马站起身,又把黑羽拉起来,两人站在白板前,对照着黑羽的笔记和侦探整理的关系图。

服部看着天花板,说:“去看看吗。”

工藤同样看着天花板,说:“你说呢。”

服部转头看工藤,工藤伸出一只手,服部和他手掌相碰,工藤微微扬起唇角,说:“不挺行的。”

黑羽抓着头发,说:“不行,还是不行。”

两人直起上半身,白马摇着头,黑羽叼着笔,在笔记上涂涂画画片刻,抓狂:“啊——!”

“和我们推理的差不多,”白马转过身解释道,“这并不是黑羽君预想中的场面。”

“呵呵!”工藤坐直了身体,“我看这小子就是自我感觉太好了!”

“还少了一个关键部分,”黑羽说,“这种感觉……啧!”

门铃响起来,服部一个鲤鱼打挺,“披萨!”

“先吃饭吧,”白马说,“休息一下再回来看。”

黑羽颇有点不肯罢休的意思,站在白板前抱着手,一只手拿着笔,抵着侧脸,白马看了看他,从黑羽手中抽出笔记本,又取出笔,开始描线。

黑羽注意到了,很是惊奇,回过头,“喂!”

白马促狭地把潦草的页面朝他晃了晃,把笔记本合上,“吃饭了。”

黑羽面色微红,跟着他去厨房,说:“什么时候有的这种习惯。”

白马笑而不语,把笔记本晃晃,手腕一翻,本子消失在一来一回间,黑羽更惊奇了,“你偷师啊!”

拿着可乐进来目睹了这一幕的工藤中肯地评价:“搜查二科迟早是要完蛋的。”

白马从柜子里拿出玻璃杯,可乐气泡满溢,工藤伸着脖子去喝,服部托着四个披萨进来,上面摆着鸡翅、冰淇淋和蛋糕,纸盒高高叠起,只看得见半个发尖。

“这么多年还真委屈你了,”黑羽看着白马,一脸心疼地说,“今天我就给你个名分。”

“……” 工藤呛到了,白马注视着黑羽,绅士地伸手,去拍工藤的后背。工藤一闪身躲开了,说:“我信你们真是有鬼。”

黑羽一个跨步站到白马面前,人都高了几公分,高傲地说:“行礼!”

白马将手撑在桌面,挑起一边眉毛。

“叫老师,”黑羽说。“拜师礼拿来。”

“他俩这又玩什么情趣?”服部把披萨盒放在餐桌上,挨个打开去看,“能不要在吃饭时候搞幺蛾子吗?”

白马把眉毛又放下来,对黑羽置之不理,从橱柜里拿出四套盘子,然后又取出四套餐具,刚在洗手池里洗了手的工藤和服部已经坐到了餐桌前,快速地分好了食物,服部把虾仁挑给工藤,又把两盒披萨各分一半,工藤捧着自己的盒子坐在桌前,把可乐一口气干了,又满上一杯。

白马:“……”

工藤拿了一块披萨,服部一手一块,两人:“?”

黑羽同样洗完了手,仔仔细细地擦干,从工藤的盒子里抓了一块菠萝,非常嫌弃地说:“我这个不肖徒弟呢就是吃披萨还要用刀叉的那种,你以为我每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 服部把两块披萨同时塞在嘴里,挑衅地看着白马。

白马神色复杂,过了片刻把三套餐具放回去,留下一套银制刀叉,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开始切披萨。服部一脸鄙视地看着他,白马好整以暇,上半身巍然不动,把切好的小块送到嘴里,又用白色餐巾掖一掖唇角。

“你这种样子,”工藤目不斜视地说,“是会饿死的。”

服部用惊人的速度消灭着桌上的食物,黑羽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披萨盒往旁边挪了一挪。服部说:“才不会来抢你的,看不上。”

“行行行,”黑羽说,“你的肚子里只有尼桑。”

工藤:“???”

黑羽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知藤,黑羽一手鸡翅一手披萨满脸挣扎,盯着电话两秒,白马替他接了,举到耳边,黑羽示意一下,于是白马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黑羽凑近话筒,说:“喂喂,知藤?你不是说今晚家里有客人吗?”

“哟快斗,抱歉啊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知藤心不在焉地打招呼,电话里背景音嘈杂,仿佛咖啡厅开在了幼儿园,“三组上季度给我们的数据你有备份吗,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奇怪,啊呀荀子不要扯我的裤子啦,知藤哥哥在加班!”

“……” 黑羽直起身,“你还没写完啊?今天不是和组长说已经可以送审了?”

“我不这么说他能放过我吗?”知藤说,“明早送审,就差这一组了,你帮我找找,求你了,荀子——给我五分钟啦——等一下就陪你玩——”

黑羽把剩下的披萨叼在嘴里,拿了手提电脑打开,拉过白马的餐巾擦了擦手,飞速操作起来。工藤刷手机,服部开始转战鸡翅,黑羽从屏幕后面露出一只眼睛注视着服部,服部举起双手,留出两块鸡翅给他,黑羽又把脑袋转回去。

知藤:“你在干嘛啊,那么安静,不会是在约会吧。”

“最不想见到的恋人啊——” 黑羽拉着长音,服部呛到了,然而白马和工藤巍然不动,没有丝毫反应,于是切了一声,“拜托,我也在加班好吗。”

“这是什么声音?”知藤说,“好奇怪啊,你不会是又在祸害什么外地人吧?”

连咳嗽都带着关西腔的服部膝盖中了一箭,工藤斜睨着他,眼里眉间写的都是嘲笑,服部把工藤的可乐抢过来喝了。黑羽快速滚动着鼠标,脑袋几乎怼在屏幕上,不停发出无意义的音节,白马切了一小块披萨送到他的嘴边,黑羽条件反射咬了,又摆摆头。服部看向工藤,工藤用一系列柯南表情表达了自己心中想法,服部心领神会,两人挤眉弄眼,达到搭档的最佳默契,对面的白马冷静地看着这一幕:“……”

“找到了!”黑羽说,“第17.2.1版,应该是最新的。”

“太好了,发来我看看,”知藤说,“谢天谢地,快斗你真是太伟大了,” 小孩子咯咯笑的声音,衣料摩擦,知藤似乎把孩子抱了起来,接着说,“来,荀子,这是知藤哥哥的好搭档,叫黑羽叔叔。”

小姑娘清脆的声音:“黑羽吉桑!”

黑羽:“……”

服部笑得要噎死,单手扶着胸口,嘴巴无声地一张一合像只青蛙,黑羽深呼吸,忍耐,喝了一口可乐,用上 KID 倾倒众生的魅力,柔声说:“叫哥哥。”

“黑羽叔叔呢,”多年损友毫不为所动地说,“看上去不靠谱。”

“我挂了,”黑羽面无表情地说。

“其实很厉害哒!”知藤继续用那种和小孩子说话的语气道,“连那个关东名侦探,工藤叫什么来着,都比不上他的啦——”

黑羽差点呛死在桌前,工藤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屋内杀气聚集,黑羽撑着桌面,劈手夺过手机,按掉免提,压低声音说:“知藤老贼,你害我。”

“什么啊,”知藤恢复正常语气,“这不是上次你自己说的吗?什么工藤那小子算什么,我可是——”

“啊哈哈哈哈!”黑羽大声,“还有事吗?没事挂了。”

厨房里静得连一根针掉落都可以听见,免提和不免提没有丝毫区别,黑羽正打算拿着手机开溜,边上的白马温柔地踩住他的拖鞋,黑羽往下看看,目光上移,金发侦探注视着他,又弯起眼睛,于是黑羽的冷汗流了下来。

“啊说起这个,”知藤说,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优子想要工藤的签名照啊,你能帮我搞一张来吗?”

“……” 黑羽的扑克脸出现了裂缝,“不能!”

“不是你自己说你警视厅有人的吗?”知藤说,“还和奈良泽说什么假如他酒后闹事进去了报你名字就可以,那小子会当真的,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三位侦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黑羽的喉头动了动,发出意味不明的拒绝声,知藤继续说:“优子也是,之前居然还崇拜白马那家伙,有没有搞错,我说那家伙和我是中学同学啊,我就简单描述了几样那假洋鬼子的光辉事迹,行吧,破灭了,结果现在又喜欢上工藤了,我简直烦死,你就帮我搞一张签名照吧,哎呀好兄弟。”

黑羽:“……”

白马:“……”

工藤起身,从包里翻出一张照片,龙飞凤舞签了名,推给黑羽。黑羽一手捂着手机,疯狂做口型:[你还真随身带啊!?] 工藤摆出经典 POSE,服部在边上做脑残粉丝应援状:[警视厅人气 NO.1!] 白马把餐具放在一边,双手撑在膝盖上,冷静地深呼吸。

“听见没有啦,”知藤说,“等一下,荀子酱?”

小姑娘口齿不清的声音:“我喜欢服部平次!”

服部:“……”

工藤:“……”

黑羽:“……”

服部指着自己,[我?] 嘴角笑容逐渐扩大,[有品啊!] 于是不停朝手机翘大拇指,黑羽简直没脾气了,说:“这个真没有!”

电话那边语音嘈杂了一会儿,像是在和身边人对话,片刻后知藤回来说:“是荀子的妈妈喜欢服部啦,什么关西热血激情,一点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啊总之你给想想办法嘛。”

服部更高兴了,拼命点头,用嘴型说:[这个可以有!] 又用手肘捅捅工藤,工藤翻着半月眼看他。

白马优雅得体地用一只手捂过侧脸。

“就一张工藤,一张服部,”知藤说,后面又有女性提高了声音说了句什么,知藤说:“哎呀烦死了,行吧行吧,你和白马还有联系吗?再来一张白马的,优子有个粉丝群,我——好的知道了!那就各来三张,啊好兄弟,拜托了,今年在家庭聚会上我能不能抬头就靠你了!”

服部低头在手机上快速敲打,打完了放在黑羽面前,屏幕上写着大大的[合照限定八折],黑羽怒而拍桌,“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那么凶!”知藤说,“做不到就早说啊,让你吹牛吧!”

“谁说我做不到!”黑羽简直把手机捏断,“是觉得你们太没品好吗!”

“哟呵你还上头了,”知藤说,“好歹也是令和三侦探名搭档吧,怎么你还看不起了?”

“这群侦探有什么好粉的啊!” 黑羽终于忍不住怒吼,“正常人要粉也是粉基德大人吧!”

“……” 知藤想了想,“行啊,我还挺喜欢基德的,怎么,你连他的签名照也能搞到?不会吧?真是小看你了啊快斗!哎!优子!基德的要不要?”

黑羽:“我挂了!!!”

黑羽按掉手机,LINE 的提示音随后不停响起来,知藤在聊天界面里疯狂刷表情包,黑羽直接将损友拉黑,手机扔到一旁,深呼吸,伸出一根手指,说:“让我静静。”

三位侦探交换一个眼神,服部和工藤站起身,转到桌子这边,白马揽住他的肩,黑羽警觉地:“又干嘛!?”

白马按住他,服部掏手机开自拍,三个人用街边明星围宠粉丝的姿势来了一张,白马贴着黑羽的脸,工藤和服部一左一右在黑羽的脑袋上方做推理 POSE,黑羽抓狂道:“够了啊!”

“黑羽你这个表情,”服部嘎嘎笑着把图片发到群聊里,“名载史册。”

三个人分头存图,工藤输入[群捕.jpg],服部输入[八折限定.jpg],白马沉吟片刻,键入[最不想见到的战友.jpg]。

黑羽:“……”

服部和工藤又转到餐桌另一边,黑羽 SAN 值清空,一脸怨念地看着三侦探,恨恨地点击保存,[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jpg],想想不对,改成[天才和三个野兽.jpg],想想更不对,改成[推理大佬和三个小弟.jpg]。

白马低头注视着手机,额发盖过眉眼,神情意味不明,慢慢地将手上的杯子又放了下来。

服部凑过来看了看黑羽的文件夹,幸灾乐祸道:“黑羽你完啦。”

“最不想见到的,”白马喃喃道。

“战友,”服部豪迈举杯说。

“麻烦,”黑羽翻着眼睛说。

“你谁?”工藤面无表情说。

“国外留学……” 白马抬起头。“有人盘问过大小姐吗?”

工藤一脸空白地看过去,服部送到嘴边的鸡翅停了下来,过了片刻:“对啊!”

三个侦探同时起身,桌椅倾倒,黑羽差点向后仰翻,凭着多年身手堪堪找回平衡,怒道:“我真是受够你们了!”

其他人已经回到客厅,服部还叼着一块披萨,三两口吃完了,拍了拍手,拖出卷宗开始翻找。工藤把白板上标着[长女]的照片摘下,放到[嫌疑人]的一栏里,白马拿着马克笔,在边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有了,”片刻服部说,“是四个月后的。两月案发时候大小姐并没有在日本。”

“父亲出事都没有回来吗?”白马蹙着眉说,“不符合常理吧?”

“说是……有非常重要的考试,”工藤翻着当时的案件笔记,“错过就会浪费三年努力的那种。”

“三年?”白马说,“在哪里留学?”

“英国,”黑羽拿了块披萨凑过来说,“等等,这不对。”

“英国三学期制,考试季是五月,”白马说,“两月份考试虽说也不是不可能……长女读的什么?”

工藤报出一个大学和专业名,白马拉过手提电脑快速键入,打开大学网站,浏览了片刻,说:“这个专业并没有设置期中考,大小姐撒谎。”

“完美不在场证明吗?”服部看着白板说。“唯一一个案发时候根本就不在国内的人。”

黑羽站在工藤身后,用一个只有多年习惯钻通风口的怪盗做得到的姿势扭弯了身体,借着工藤的手看卷宗的后半部分。披萨粉末掉下来,工藤下意识往边上躲避,黑羽契而不舍,伸手试图翻页,工藤拿手挡开,怒道:“你擦擦行吗!”

黑羽嘀咕道:“尼桑好烦。”

“对吧?”服部说,“大老爷们还挺洁癖的。”

白马丢一盒餐巾纸过来,用沉痛的神情看着工藤,工藤和他目光相汇,嘴角抽搐,两人皆摇了摇头。服部奇道:“哟呵这俩还达到共识了。”

黑羽拿纸擦了手,把卷宗拉过来,不停翻找,半晌终于停下来,依旧扭着头看,片刻后:“奇怪。”

服部凑过来,黑羽指着受害人遗嘱那一页说:“长女是亲生的,却没有继承权,父亲生日也没有在场,次女是寄养的,却得到和长子一样的财产数目。”

“并不奇怪吧?”服部说,“有钱人家的家庭关系总是这么复杂。”

白马目不斜视地看着白板,礼貌地说:“也并不是常态,还请不要在这种时候特意看向我,服部君。”

“无法继承,没有动机,”工藤说,“所以一开始调查的警员就排除了大小姐。但是……”

工藤看了半天关于长女的笔记没有头绪,把卷宗再次推给黑羽。黑羽又去看佣人档案,当初负责现场勘察的小警官并没有太上心,佣人证词只有寥寥几页,黑羽将他们抽出来,又站到白板前,白马拿着马克笔,黑羽念出关键词,白马在每一个佣人照片下面注明。

“他们之间,”黑羽的手指在几个佣人间来回点,又往上移,到家庭成员之间,“是什么关系?”

三个侦探用同一个托着下巴的姿势注视着白板,电光火石间彻悟,放下手,露出同样意满志得的神情。白马把大小姐的照片再次摘下,放在标记着[中介]的框里。

“这样就说的通了,”服部说。“这可真没想到啊。”

“啊,”工藤说,“大小姐原来是指挥者。”

“互相并不知道对方存在的共犯,”白马指着其中几个佣人,指尖又上移到管家,夫人和长子的照片,“只有二小姐从头到尾是局外人。”

“那么管家看到的黑影到底是谁的?”服部说,“夫人和管家其中有一个必然撒了谎。”

“不,”一直沉默的黑羽突然说,“不需要。黑影是男主人的。”

“……”

三个侦探同时惊奇地看着他,片刻后,白马蹙着眉抽出案发现场照片,工藤重新翻出法医记录,服部放下手,一脸不可置信:“可是男主人第二天晚上就被杀了啊?”

“密室破入,”黑羽单手插兜,略侧过身,另一只手在白板上弹了弹,挑起眉,“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让密室里的人主动给你开门。”

“……” 白马的眉头松开,打了个响指,“我明白了,被害者手机通话记录在哪里?”

工藤哗哗翻过文件,最后将案卷一拍,“最后三个通话都在第二天,都是无法显示的国外号码。”

“误区就在这里,”白马说,指着白板,“每一个人都有杀机,每一个人都以为别人先动了手——”

“每个人都急于制造属于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以便洗清嫌疑,”工藤说,“反而打乱了时间线。”

“果然是有问题的密室机关啊,”黑羽说,“多个嫌疑人争先恐后,怪不得会显得多此一举。”

“佣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提供凶器和作案条件,”服部道,“所以才会无法联系到嫌疑人身上。”

“可惜被管家发现,”工藤说,“试图栽赃给长子,引起其他人的惊慌——”

“夫人为了保护长子,自己露出马脚,被男主人察觉,”白马接上,“被害者走投无路向远在国外的长女求救——”

“却没想到挑起事件的恰恰是大小姐,”服部说,“这可真是自投罗网。”

“谁是最后的杀招?”黑羽说。“男主人给谁开了门?”

四个人同时注视着白板,目光齐齐落到唯一一个彻头彻尾不知情的嫌疑人身上。

“原来如此,”工藤说。

“我明白了,”服部说。

“为什么这么做?”白马说,“一旦父亲被害,遗嘱无法改变,长女依旧无法继承。”

黑羽在旁边按手机,过了片刻说:“最无法面对的恋人吧。”

屏幕上,长女的 INS,两个姑娘的手腕拼在一起,左右刺身合成一颗爱心,配字:雨过见彩虹。定位英国。

“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白马说。

“啊,”工藤说,“掌控全局的大小姐没有动手,想好了动手的家人没有一个成功,不知情的二小姐却是启动机关的最关键一人。”

四个人沉默了会儿,工藤说:“明天让他们重新传唤所有人,再把现场证据调出来看一下,如果和我们想的一致,” 工藤指着其中一张现场照片,手指又往外移了移,“这里应该会有关键性证据。”

“大概又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诉讼啊——”服部伸了个懒腰,“占据社会版头条三个月起码吧。”

“所以到底为什么你们会负责……”黑羽把案宗合上看了看封面,“南相马的案件啊?最近根本就没有去过那边吧?”

“大概是因为工藤君名震全国的原因吧,”白马悠悠地说,“毕竟命运的审判呢。”

工藤用力把白板翻过面:“呵呵!”

服部正在把冷掉的披萨装盘,闻言回过头来,“喂,明明是我们的组合名震全国吧,你低调没关系,我可是要和工藤并肩站上奖台的人。”

“厉害,”黑羽由衷地说,“完全分不出是作战宣言还是告白。”

工藤把马克笔扔到服部头上,服部把笔捡起来,眯起一只眼睛,用扔飞镖的姿势一投,马克笔飞过众人头顶,落入桌面上的笔筒里。服部得意地朝着工藤扭眉毛,工藤嘲道:“白痴。”

“看不出来嘛!”黑羽的眼睛转来转去,白马走进厨房,帮忙装盘剩余的鸡翅,同时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假如你不想在下一场 KID 的行动里被利用的话,我劝你不要在他的面前炫技,服部君。”

“呵呵!”工藤直起身,又抛了一支笔过去,“你尽管可以试试。”

服部反手接了,朝黑羽露出牙齿,黑羽条件反射往下一蹲,马克笔险险擦过他的头顶,弹跳了一下,落入笔筒里。工藤走到服部身边,伸手,两人击掌,服部心情大好,和工藤短暂十指相扣,工藤给了他两秒钟,又把手抽出来,拍了拍他的脸,面色微红,重复道:“笨蛋。”

黑羽抱着头又从桌子后面站起来:“不讲义气啊!战友!”

白马在服部身后处理空余的纸盒,仔细地将所有空盒放进回收垃圾箱里,服部看了一圈,把披萨塞进微波炉,说:“为什么他俩总能完美避开我俩的全胜瞬间?” 工藤翻着半月眼忽略他。

微波炉的门关上,白马闻声转过身来,张开口,服部按下键,白马冷静地闭口,又转回去。服部:“?”

黑羽一脸面瘫:“大少爷您就忍忍,正常人是不会用烤箱热披萨的。”

服部:“……”

“累死——”工藤充满感情地说,用一个十分柯南的姿势跳到餐椅上,“吃完睡觉,明天继续加班啊。”

“还有多少外地警署的累积委托?”白马问。

“不想数,”工藤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地说,“明天再看看吧,假如没有突发案件的话。”

“搜查三科的百濑警官也有委托,”白马说,“明天我先去那边看一下,能及时处理完的话再到米花来。”

“盗窃案?”工藤说,眼睛转向正在扒蛋糕的黑羽,“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抓不到 KID 大人抓几个小毛贼也是好的,”黑羽头也不抬地说,“做人总得有几个小目标不是吗?”

“明明就已经在圈养……”服部嘀咕道。

黑羽双手一松,蛋糕盘子清脆一响,掉回桌面上。

服部:“……”

黑羽双手撑着桌面,侧头,抬眼,周身气场全开,完美扑克脸注视着服部,过了几秒,笑了一笑。

服部:“……………………”

白马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服部,工藤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行了这小子下次行动你离远一点。”

已经被 KID 打入黑名单的关西名侦探尚未察觉,摸着头说:“他能怎样?”

“这不是一个你想知道答案的问题,”白马眺望着窗外,用喝红茶的姿势喝了一口可乐。

微波炉叮地一声,服部把披萨拿出来,脑海里浮现苏格兰的口罩,想了一想,忍辱负重地把披萨推到黑羽面前,清了清嗓子,说:“这次还多亏了你啊,黑羽……顾问。”

“也不要这么低声下气吧!”工藤怒道。

黑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神态惟妙惟肖,仿佛从假洋鬼子地方偷师,服部惊奇地看看白马,又看看工藤。白马抬起头,嘴角略为上扬,两人表情如出一辙,服部倒退一步,说:“真是活见鬼。”

白马唇边弧度变化,黑羽嘎嘎大笑起来,恢复平时那个模样,拿了一块披萨,说:“尼桑你挑人真有眼光。”

工藤:“呵呵!!”

热好的披萨和鸡翅重新上桌,可乐满溢,服部叼着鸡翅,黑羽挖着哈根达斯,工藤啃着芝士夹心,白马不用餐具了,一手拿着披萨进食,一手刷着手机,一脸平常。工藤斜睨着他,“你还真是挺能装的。”

“过奖,”白马头也不抬地说,又舔了舔手指。

“破灭啊!”服部说,“贵公子堕落了!”

“快过零点了,”黑羽说,“灰姑娘变成南瓜,没毛病。”

白马拿着芝士夹心块蘸了蘸配料酱,依旧看着手机,说:“社群趋同性。”

其余三人轰然发出不捧场的嘘声,服部双手捂耳疯狂摇头,工藤白眼翻到天际,黑羽苦大仇深地挖了一块巨大的冰淇淋放在蛋糕上,把勺子塞进嘴里。白马唇角上扬,没有继续,施施然把披萨吃完,又拿了一块。

“你这每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服部放下手,心有余悸地道。

黑羽:“呵呵!”

四个人以复联英雄战后吃烤肉的姿势继续进食,工藤双眼发直看着天花板,嘴边叼着一块披萨,以缓慢的速度蚕食着,服部试图把吃完的鸡骨头在餐盘上拼成一只全鸡骨架,黑羽把手搭在白马的椅背上,吊儿郎当地舔冰淇淋勺子,白马低着头,在手机上浏览苏格兰场发来的邮件更新。

客厅里的时钟适时地敲过十一点半,服部抬起头,奇道:“真的还没过零点?难得!”

“下班下班,”工藤说,“白马你给我关机。有什么新发现明天再说,真的累死。”

“没有我,你们能零点前搞定?”黑羽放下勺子,“也不要太忘恩负义吧!”

“行行行,”服部说,“改天让工藤请你吃牛排,黑羽顾问。”

“凭什么我请?”工藤差点已经滑到椅子下面去,闻言把身体又支起来,“我拒绝!”

“请叫我黑羽老师,”黑羽高傲地仰起头,晃着勺子像是晃着教鞭,“黑羽前辈也可以。”

工藤发出冷笑,服部顾左右而言他,白马温柔的正脸出现在黑羽的视线里,说:“黑羽老师。”

黑羽颇是惊奇地看着他,手中的勺子掉在桌上,“……”

“你这太纵容了啊!”服部挥着手遮住眼睛,“我都替你感到羞耻!”

黑羽的面部表情逐渐接近毛利小五郎,眼睛弯的快要满溢出来,“喔——”

“黑羽老师。”白马重音重复道,唇角逐渐上扬,“梳理案情十分细致呢。”

“……” 对面的两个侦探抬起头来。

白马不紧不慢地吃剩余的披萨,又慢悠悠地用喝红酒的气势喝可乐,一直注视着黑羽,黑羽感受到一丝阴谋的气息,表情慢慢僵硬了,嘴角开始抽动,眼睛移到桌对面。

服部双手合十,一脸肃穆:“黑羽老师。”

工藤单手托腮,下颚一抬,“黑羽老师。”

白马终于吃完了,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打开手机,滑动屏幕,按键,不远处黑羽的手机响起新邮件的提示音。

黑羽:“……”

服部伸手把黑羽的手机勾过来,工藤接过,一推,手机滑过桌面,白马头也不回地按住,指纹解锁,滑开邮件,下载,在手机 WORD 中打开,翻过屏幕,放在黑羽面前。

“那么这次的文书也拜托了,”白马温柔地说。“黑羽老师。”

黑羽怒而拍桌:“你们给我适可而止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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