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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星球都已经看不见了。”
一路上,“魔术师”佛尔思都目不斜视地笔直向前冲,而“星星”伦纳德则在上下左右四处张望——虽然他也只能看到各种天体在视野内飞速划过时残留的五颜六色或粗或细的线条,像是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当双脚再次踏到坚实的地面时,伦纳德抬头看了一眼真实的星空,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佛尔思也同样抬脸仰望,略微眯起眼睛目光到处逡巡:“别说我们的星球,我都找不到太阳在哪里了。”
此时大概是这颗星球的夜晚,漆黑的天幕中布满点点星光,却并没有如太阳般照亮整个地表的存在;不过这个时间对他们来说刚好:根据亚伯拉罕一族留下的记录,这里的主宰生物十分畏光,白天躲入地下,只有夜晚会出来活动。
对两个人此行的目的来说,与原住民打交道都是必不可少的。
尽管在如今只有每月一次的塔罗会上,伦纳德早就听过“魔术师”小姐描述她在星空之外的一些见闻,对于所谓的“原住民”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实际见识到那些皮肤泛着铁灰色、生着数只触手、看起来像是变异过的丑陋植株的家伙们(“玫瑰学派”那些家伙们的神话形态都比你们好看!),他仍然费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聚集起来的原住民们把两人包围在中间,叽里呱啦地争论起来。人类的各种语言与它们都不能相通,幸好在“魔术师”佛尔思出示了一枚图案精巧的徽章后,那些东西似乎明白了什么,纷纷咧开宽阔的嘴嘶吼着,将触手举过头顶不断摆动,似乎在为两人指明方向。
“那边大概是亚伯拉罕家族在这里留下的宅邸。”佛尔思对伦纳德解释,“我占星出的结果也是同一个方向,我们先去那边落脚吧。”
“这个种族看起来不太聪明……”伦纳德状似随口地提到。
佛尔思点点头,又摇头:“它们的文明发展程度不高,很容易被利用和驱使,先祖们留下的房屋似乎也是它们建造的。”
“它们寿命很长吗?”
“这个倒是没有记录……怎么了?”
“没什么。”伦纳德摇摇头,“我总觉得它们的戒心太小了,不像是第一次看到人类;但是亚伯拉罕家族应该在’四皇之战’后就没有人来过了吧?”
这建筑不知由什么材料筑成,从外部看上去是一座相当宏伟的白色弧形城堡,正中间最高处的半球形状的屋顶则如同无色透明的水晶,在黑夜中显出十分的柔和朦胧。
亚伯拉罕的先祖们在书房里留下了不少笔记,其中最有用的是关于这个星球的地理环境和一些与原住民种族交流的简单语句的记载,以及摊在书桌上的一份尚未完成的手绘地图。两人只来得及把交流用语飞快地背了一遍,就看到窗外的夜色浅了一些——白天即将到来。
“‘魔术师’小姐,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伦纳德放下手里的本子问,“穿梭星空应该很消耗灵性。”
佛尔思完全没有硬撑的意思,当即点头:“那我去卧室了,‘星星’先生呢?”
她还不到天使位阶,进食和休息仍然是必需品;但对于“黑夜”途径的天使来说,这些都已经是爱好了,更何况“星星”伦纳德有自己的任务在身,白天未必会闲在这里。果然,伦纳德拾起那张地图挥了挥:“我要去外面逛逛,需要联系的话就拉我的历史投影。”
佛尔思想起她记录的这个技能的主人,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随后掩饰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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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伦纳德摇着头,又重复了一遍:“这不可能。”
神灵静静地看着他。
“即使把全世界的‘学徒’序列半神特性全部做成‘告死号’那样的封印物,也不足以把全世界的人移居到另一个星球;而且离开这里的屏障、踏足星空的人,不是瞬间就会被污染吗?”
“没错。”神灵嗓音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回答,“这只是为最坏的可能性准备的最后的手段——为了留下’火种’。”
气泡般的念头迅速从脑海底部上浮,伦纳德有些艰难地开口:“您的意思是,只选一部分人……”
“到了半神级别,就能在神灵和源质的庇佑下避免污染;只要不涉及到唯一性和序列1特性,祂们也不会优先对付你们。”
“……”
神灵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不要急着拒绝,我们离最后的期限还有数年。你现在的任务只是探索星空,找到可能允许人类生存的星球。”
“……是,谨遵您的意愿。”
不知道是因为距离太远,还是因为这里的“太阳”太小,这个星球的白天远不如在他们原本的星球那般明亮,气温也低了不少。
放眼望去,地面可以称得上相当荒凉,有时要走很远才能看到几丛稀稀落落的像是植株一般的东西。这里的植物外形都十分古怪,伦纳德没有找到任何他熟悉的种类,倒是有一些种类的外形与他们之前见到的原住民有些相似,简直让人以为这是它们的另外哪个近亲种族。他还看到了几种能够在日间行动的动物,同样有着奇特怪异的外表,绝大多数都生着坚硬的外壳或厚实的皮毛,多半是为了御寒。
没到无法生存的地步,但也仅此而已。伦纳德在心中暗暗下了这样的判断。
笔记中有记载过,这块陆地的绝大部分都覆盖着这样类似于荒漠的地貌,地表水也十分稀少;但是从地图来看,在更为广阔的海洋环对面,有一块尚未绘制完成的大陆。
不可能比这里好多少,但总得去看一看。
然而海对面的大陆甚至比之前那片更加荒芜:到处都是龟裂的地面和危耸的巨岩,几乎看不到植被,只偶尔有一些甲壳类动物从地面爬过。伦纳德眺望着已经显得有些昏暗模糊的地平线。从天亮算起不过七八个小时,这里便已到了黄昏时间。
他暗自叹气,正准备返回,却被右边一处断崖边巨岩后的一个蠕动的黑影吸引了注意力。那个黑影见他终于把视线投过来,像是很开心地挥了挥手。
——浑身冰冷。
老头你坑我!不是说“错误”陨落了吗!?
伦纳德当机立断地给自己加了个隐秘状态,打算转移回亚伯拉罕宅喊“魔术师”小姐一同逃跑。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那个头戴黑色尖顶帽、身穿黑色长袍的家伙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好久不见,‘愚者’先生家的小朋友。”没有了单片眼镜的阿蒙笑容满面地开口,“你们最好不要现在就离开这个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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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纳德没有动。事实上就在阿蒙说话时,他已经尝试过一次在隐秘状态下的转移,结果却是所在位置完全没有改变。阿蒙没有偷窃自己的能力,也就是说……
“偷了一下你的‘目的地’,不然现在的你怎么会乖乖听我说话呢?”阿蒙十分体贴地解释,“你们漫游星空用的是亚伯拉罕家族传承下来的安全路线,在特定的时间走特定的方向,能够避开绝大部分栖息着外神的星球,即使有一两个避不开的注视,‘愚者’先生的庇佑也能帮助你们消除;时间不到,路线就失去了作用,‘愚者’先生现在的状态切断不了那么多的注视。”
伦纳德依然没动,也没有解除隐秘。
“信不信随你。”阿蒙摇了摇头,“以你现在的位阶也就罢了,那个小姑娘可还没有成为天使。”
伦纳德一瞬间握紧了拳头,僵了几秒,终于缓缓松开。
伦纳德搞不清阿蒙到底想做什么。
祂说完那番话后就自顾自地走开了,好像祂真的只是来打个招呼外加给个忠告。伦纳德的隐秘转移没有再受影响,保险起见他随便挑了几个远离那栋宅邸的转移地点做尝试,始终没看到阿蒙的身影;但他还是等到了将近午夜、“魔术师”小姐肯定已经出门寻找原住民们交流的时间点,才回到亚伯拉罕宅。
他打开书房门,然后砰的一声重重把门摔了回去。
门随即消失,坐在扶手椅里阅读着什么的阿蒙又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内。
“关门时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很没礼貌。”祂说。
“……你直接偷走门就很有礼貌了吗?”伦纳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环视了一圈室内,没有发现“魔术师”小姐的身影,便转回身来盯着阿蒙。
“她已经出门了。”阿蒙露出有些夸张的无奈表情,“我又没做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敌视我?”
麻烦你自问一下你做过什么。
伦纳德腹诽了一句,索性走到祂面前坐下:“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到这个星球比你们早很多,一直住在这里,总不能说你们住下来就要把我赶走吧?”阿蒙指了指他,“你拿的那张地图还是我画的。”
伦纳德像是被烫到一样抽出怀里的地图扔了出去,飞出去的折叠纸张自行在空中拐了个弯,落回了阿蒙手中。祂盯着伦纳德看了两秒钟,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把地图放回书桌、合上手里的书,然后微笑着点点头:“跟我来。”
“我原本没想做什么的,不过看到你,我倒是有了点想法。”
伦纳德面无表情地跟在祂身后,爬上一层又一层楼梯。阿蒙并没有“寄生”他,但伦纳德不敢再放任祂离开自己的视线——如果“魔术师”小姐被祂抓住就糟糕了。
为防万一,他索性创造了一个隐秘世界,把整栋房屋都包括了进来。
“别那么板着脸,你这副样子有点像‘愚者’先生……”
说话间阿蒙已经登上了顶层的平台。祂伸手在明显比其他房间低矮的天花板上叩了三下,向上推开了一扇活板门。
在那之上的房间没有一堵墙,像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碗倒扣在地面上一般,正是伦纳德之前从外部看到过的那个半球状的屋顶。不知道这里做了什么处理,透过水晶完全看不到地面上的东西,而天空的景象则被放大了不知多少倍,置身其中宛如置身星空。
这是难得一见的、极度美丽又极度危险的景色。
房间中央凭空冒出了两张沙发椅,看上去很像楼下会客室的同款。阿蒙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伦纳德则在一瞬的震撼后迅速调整好精神状态,不想给对方可趁之机。
“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好好回答,我就放你们走。”
伦纳德追问:“如果我不知道答案呢?”
“答案正确与否不重要,你只要诚实地按你的想法作答就可以。”阿蒙做了个手势,“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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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们原本的那颗星球——姑且称之为‘地球’吧——有多少人吗?”
一上来就是这种问题?伦纳德呆了一秒后回答:“不知道。”
“那你知道星空中有多少星球吗?”
“……不知道。”
“我见过不计其数的人。他们有男有女,有美有丑,有的聪敏有的愚笨,有的有趣有的无聊。
“我也到过许多星球。它们中有的小到徒步几天就能走遍,有的大到我一眼看过去就不想踏足;有的像地球一样有着许多生物,有的一片荒凉死寂。
“而我敢肯定,我见过的人或星球,都远远少于我没有见过的。
“为什么有的人会愿意为了几个特定的人、为了一个特定的星球,牺牲自己、放弃追寻那么多的可能性?”
伦纳德瞪着阿蒙。
“我知道人类把这样的感情称为‘爱’。”阿蒙毫不在意地继续说,“换个问法吧:为什么人会对自己之外的事物付出这样深厚的情感,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的爱?”
伦纳德继续瞪着祂。
“你只爱你自己?”他难以置信地问。
阿蒙没有回答,笑容收敛了几分。
“我无法准确回答。”伦纳德及时地转开了话题,“爱是不一样的,每个人付出爱的原因也不可能完全相同。”
阿蒙并没有露出什么失望或意外之类的情绪,只是轻轻摆手:“那么再限定一下吧——”
“你为什么会爱‘愚者’先生?”
伦纳德再次瞪向阿蒙,脸上的表情换成了高度警惕。
“是因为祂为你提供的帮助?庇佑?机会?”阿蒙似乎觉得颇为有趣,“用不着害羞,你和祂的事情我从帕列斯的记忆和你的诗里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伦纳德努力忍耐着揍祂一拳的冲动,沉默良久后终于摇头:
“不全是。
“确实,他作为神灵‘愚者’、作为克莱恩,都曾经给予我很多帮助,我对神灵报以敬畏和忠诚,对友人心怀感激和关切,但这都不是重点。
“很难形容,但或许可以这么说……只有在克莱恩面前,我才能做我自己。”
“因为祂知道你的秘密?”阿蒙貌似恍然大悟地评价道,“你听上去有依存症的倾向。”
“用不着你客串心理医生。”伦纳德翻了个白眼,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他是我唯一可以交心的朋友,我是被他所拯救的——在各种意义上。
“也正因如此,当我明白我所经历过的孤独可能只有他的十分之一、我所感受过的悲伤或许不到他的百分之一时,我就一直在懊悔自己没能早点发现、早点说出口。”
他向后倚住椅背,头逐渐低下去,声音也越来越轻。
“无关什么位阶和身份,我只是希望他能幸福。他应该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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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历史投影被“魔术师”小姐召唤的机会,伦纳德飞快地对她讲明了情况,交代了她不要回亚伯拉罕宅、向“愚者”先生祈求帮助等事项。他的意识重新回到那奇妙“观星台”的身体内时,阿蒙正站在水晶穹顶旁,似是百无聊赖中欣赏着仿佛触手可及的星星。
“它们其实离得很远,可能比从太阳到这里来还要远得多。”或许是发觉了伦纳德的归来,祂主动开口,“只不过它们比太阳大得更多。”
“恒星上也会有生物吗?”伦纳德随口问道。
“不会。”阿蒙摇头,“它们没有实体的表面,更像是一团团超大号的燃烧的火球。别说普通生物了,神灵也未必能耐得住它们的高温。”
“你试过?”
阿蒙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样,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一颗恒星即将烧尽时,它的体积会逐渐膨胀到原本的成百上千倍,吞噬在这一范围内活动的所有星球——这之中多半是围绕它转动、从它那里获取光和热的;最后,它会用仅剩的一点燃料爆炸,从此只留下再也不会发光的残骸。”
“那是Antares,一颗正在膨胀的恒星,它的周围已经没有行星或更小的天体了。”祂敲了敲水晶壁面的一处,示意伦纳德注意天球上一颗相当明亮的红色星体,随后嘴角含笑地坐回椅子中,“不知道在它吞噬的时候,原本围绕着它的那些星球会不会感到陌生和后悔?”
“……你到底想说什么。”伦纳德终于听出了阿蒙的言外之意。
“你不是已经明白了吗?”阿蒙笑得更开心了。
“如果醒来的‘愚者’先生像这样变成了你陌生的样子,你还——”
“不可能。”伦纳德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对方,“克莱恩不可能变成那样。”
阿蒙依然是含笑的表情:“这么肯定?待到祂醒过来的时候,多半就是旧日了。”
“你大概是想说神性的影响。”伦纳德皱着眉头,“我知道克莱恩一定会有很大的变化,也很可能让我们觉得陌生,但是你的那种假设不可能存在。只要克莱恩还是克莱恩,哪怕发生再大的改变,有一些东西始终是不会变的。”
“比如说?”
“……责任,守护。”
阿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即使祂会为了某个目标牺牲一些无辜无害的人,甚至是,你?”
伦纳德墨绿色的眼睛刹那间变得近乎纯黑:“你还真的是来挑拨离间的。”
“你不能否认这个可能性。”阿蒙回视伦纳德的双眼,“看起来,你也并非没有考虑过。”
伦纳德突然笑了。
“你希望我给出什么反应呢?”他反问,“没有谁能够拯救所有人,神也一样。克莱恩说得对,有的时候这或许是一种必须,哪怕被咒骂、被憎恨,甚至得不到自己人性的原谅,也一定要去做。”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他若有所思地补充,“我无法替别的牺牲者原谅他,但至少我不会恨他。”
阿蒙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也挺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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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会放我们走吗?”
“还没问完。”
“那就快点问。”
“别急,我还在想。”阿蒙看上去心情愉快,“反正我们没有约定问题的个数,不是吗?”
伦纳德也不惊讶于祂这样钻漏洞,干脆身体一横、双腿往扶手上一搭,仰起脸数起了映照在水晶穹顶上的星星。正巧数到某个区域时,他看到Antares红色稍淡的边缘处闪出了一点蓝绿色的光芒。
“咦……?”
不过五六秒钟的时间,那点绿光已经消失不见,但也足够伦纳德确认那绝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是它附近的另一颗恒星,它们两个的轨迹是互相环绕的。”
伦纳德扭回头来看着阿蒙:“恒星也会绕着恒星运行?”
“很多恒星是这样成对,甚至更多个一同成组的。”阿蒙不太在意地回答,“不过当其中一颗比其余的大太多也亮太多的时候,从远处就很难看到其它几个了。”
伦纳德的心情突然变好了一些。
“哪怕远处看不到,它果然也还是有伙伴的。”他感慨道。
阿蒙也跟着感叹:“等到它最后爆炸的时候,不知道这颗绿色的星星会怎么样?”
“……”
“这是问题。”阿蒙的笑容愈加不怀好意。
伦纳德没有回答,阿蒙更不会催促,这一沉默就是五个小时。
外面已经到了白日,尽管“太阳”的亮度不高,照射到水晶球壳内被放大后也有了耀眼的感觉。
阿蒙阖上眼睛像在闭目养神,突然听到了似乎早已睡着的伦纳德的声音:
“我不知道Antares会觉得怎样更好。但是……
“对于那颗星星来说,无论Antares发生了什么事、变成什么样,它都一定更想和它一起走。”
话音刚落,伦纳德的手背迅速浮现出一团星辰状的深红色印记。下一秒,笼罩整个亚伯拉罕宅的隐秘世界哗然碎裂,阿蒙难得严肃起来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虽然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祂便清醒了过来,但对面椅子已经空空如也。
阿蒙眨了两下眼,又伸手捏了捏右眼眼眶:
“啧……来得这么快,这是装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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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尔思一落地就跪坐到了地上,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为什么在星空也能碰到祂?!”
“可能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伦纳德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回答。
为了躲避阿蒙,他们并没有等待两天后回地球的路线,而是取道了一个记载中没有生命的小型星球。四周并无动静,但伦纳德还是释放了一个隐秘世界,才盘膝坐下。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里的皮肤依然是少见天日的苍白,刚才的深红色纹样已经完全消失。
“‘星星’先生?怎么了吗?”佛尔思突然问,“你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伦纳德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没什么。”他回答道,“只是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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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Antares,又名天蝎座α/心宿二,是银河系内一颗红超巨星,与其伴星心宿二B共同构成目视双星,二者互相环绕运行,周围无行星或其他小型天体。心宿二B为蓝主序星,但或许由于受到主星影响,在观测时常呈现蓝绿色。
查资料时发现了双星系统的特征,感觉很适合用来类比他们。
关于天文学知识,文中的描述并不完全准确也不全面,希望读者们不要被误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