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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向]夜间照明专家谈话录/A Conversation between Two Night Illumination Specialists

Summary:

两位高级执事的南大陆日常。
An ordinary day of two Senior Deacons on the Southern Continent.

Notes:

Partly inspired by two gorgeous fanarts:
Senior Deacon Mitchell: https://seiboku.lofter.com/post/2d934a_1c94bdf07
Senior Deacon White: https://jueqinunique.lofter.com/post/404084_1c64dee92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埃姆林·怀特从棺材里站起,跨步而出,接过车夫手中的雨伞,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褐色教士服,穿过广场,走进了圣萝丝教堂。他的步履轻而稳,进到门里时,教士服的下摆连一滴雨也没溅上。
此时未到上午九点,又适逢暴雨,教堂里信徒寥寥无几,都未注意到这位大地母神教会的稀罕客人。只有墙边阴影里走出一位主教,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待。
“日安,怀特伯爵阁下。”他朝埃姆林见礼。
“日安。真是个好天气,不是么?”
埃姆林微微点头,回礼寒暄。对方瞥一眼门外瓢泼雨势,露出些许迷惑表情,礼貌地回应:“……我想是的。”
他带领埃姆林穿过祈祷厅侧面的一扇偏僻小门,指引好路线,转身走回原处,等待下一位来客。
埃姆林沿着盘旋楼梯走到顶,进入一间不小的书房。
书房位于一座塔楼内,尖顶状的屋顶极高,雨水蜿蜒滑落高耸的玻璃彩窗,昏暗的天光漫进来,和暖黄色的煤气灯一道勾勒出书柜旁站立的身影。
对方穿着黑中带红的长袍,黑发散乱过肩,正垂首阅读手中的书籍。他听见响动,抬头望向来人,眼眸碧绿深邃,仿佛注视着一切的未知存在。但他一开口,就把这令人恐惧的气氛全数冲散。
“怎么是你来了?”伦纳德·米切尔神色不解,“你不是在北方邦吗?”
埃姆林耸耸肩:“上周这个教区发生了一起棘手的非凡事件,涉及大地教会辖下的血族,玛蒂娜女士让我来处理。”
玛蒂娜大主教是大地母神教会在西拜朗的负责人,埃姆林近一年来一直驻守西拜朗北方邦,名义上与她平级,实际仍旧接受她调配。
伦纳德点点头,合起手中书本,放回书架上。借助血族出众的视力,埃姆林看见封面上的标题是《鲁恩早期古典诗歌集》。他轻笑一声:“你的写作进展如何?”

愚者沉睡后的第二次塔罗会上,伦纳德当着所有人的面向“魔术师”小姐提出了诗歌教学的请求。自那时起,伦纳德的糟糕写作水平就成了众人皆知的事。“正义”、“倒吊人”等稳重的成员自然不会当面笑出声,但埃姆林本来就和伦纳德更熟悉,偶尔联合行动时遇见,总要拿这件事打趣。
伦纳德本人也常以此自嘲,因此只是无语了一秒,就摊开双手:“‘魔术师’小姐说我有进步,希望她不只是鼓励我。”
“恭喜,希望我能早日在那位的圣典里读到你给‘世界’写的赞美诗,”埃姆林半开玩笑地祝贺他,左右打量,“我是最早到的?”
“很显然,”伦纳德走到橱柜旁,从里面拿出一套咖啡杯放到桌上,两手各拽出一个纸袋,举起给埃姆林看,“等我泡完咖啡,人就差不多到齐了——高地还是费尔默?”
埃姆林随意地扫了一眼:“费尔默。你居然在主持联合会议前亲自手磨咖啡?”
但想到伦纳德一向散漫、不拘小节,他又觉得这十分符合对方的性格。
果然,伦纳德把高地咖啡扔回橱里,又摸出滤纸,带上橱柜门,随口说:“这里可是南大陆,不喝咖啡岂不是很浪费?”
埃姆林小幅度地偏了偏脑袋:“我对咖啡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伦纳德朝他扬起眉毛:“哈,吸血鬼。”
“血族。”埃姆林强调,词尾咬出了一点齿音。这也算他们之间的保留节目。
他饶有兴致地看伦纳德磨咖啡粉:“你们真的发现‘诅咒之王’的踪迹了?”
“真的,”伦纳德说,“就昨天傍晚,在帕斯河谷右岸中段。一队红手套在追查玫瑰学派的一个序列5,正好牵出了‘诅咒之王’巴兰卡。虽然祂立刻隐藏了起来,但我接到报告后去现场看了一眼,还是找到了少许线索。”
“三个月前,太阳教会是在帕斯河谷左岸发现的祂。”埃姆林若有所思。
伦纳德铺好滤纸,倒入咖啡粉,拿起水壶。
“是的,”他头也不抬,“综合这一年来各大教会的相关报告,基本可以确定祂在帕斯河谷中下段有个‘基地’。”
一股浓郁的醇香在屋里弥漫开来,埃姆林鼻翼微动:“味道确实很纯正——不过,如你所说,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现巴兰卡的行踪,照理说电报告知就够了,为什么这次把我们都叫来?”
“因为——”伦纳德止住话头,埃姆林和他一道朝门口望去,“早上好,索福思。”
“两位日安。”
来人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负责东拜朗事务的高级执事,身着镶黄铜色丝线素白长袍,头发灰白微卷,脸孔却很年轻,分别向两人见礼。埃姆林和伦纳德先后回礼,伦纳德指指书桌上的咖啡壶:“你来得正是时候。”
“啊,费尔默咖啡吧,我猜?”索福思闻到空气中的香气,微微一笑,“很适合这样的雨天。多谢。”
伦纳德摆摆手:“不必客气。你比我更了解咖啡,也许你愿意指点一下我的冲泡流程?”
“没问题,”索福思走过去看了几眼,稍加点评建议,转头问两人,“你们刚才在聊这次的临时会议?”
伦纳德点头:“不过,干脆等剩下的人到齐再一起说吧。”
埃姆林和索福思对此都没有意见。伦纳德注视着热水慢慢滤过咖啡粉流进壶里,想到什么,抬头望向两人,勾起唇角,碧眸幽邃。
“至少,我敢说,我们这次能卸下祂的一手一脚。”

联合会议结束后,其余人陆续离开,埃姆林多留了一会。
对玫瑰学派的围剿已经进行一年,各大教会在南大陆的诸位高层基本都对彼此有了些了解。大部分高级执事都知道,大地教会的怀特伯爵和黑夜教会的“女神之镰”私交不错,两人早在贝克兰德时就有来往。不过,只有大地教会和黑夜教会内部的少数中高层才清楚,这段“来往”的具体情形是后者把前者捉进了圣塞缪尔教堂,过了几周又把他放了出来。
有意思的是,同样是受到黑夜教会的保护性关押,当时一道被抓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和“女神之镰”明显没有那么相熟。
自然,只有两位高级执事本人知晓,他们真正的交集点早在保护性关押之前,见面机会比表面上频繁得多,地点也并不在贝克兰德。
埃姆林侧倚在伦纳德的书桌上,等他收拾咖啡饮具。
“‘卸下祂的一手一脚’,”埃姆林啧啧作声,“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讲话了?”
“晋升序列3之后,不然呢?”伦纳德斜他一眼。
埃姆林露出好笑的神情:“你确定这是有用的扮演?”
至少在他看来,伦纳德本人并不特别信服,说这话时甚至有些表演式的生硬。
伦纳德面露无奈,抓了把头发:“‘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罗塞尔大帝的话,咳,是有道理的。如果这种扮演不行,我就换一种。”
他的语气仿佛在说,恨不得立刻就换一种。
埃姆林注意到,在说起罗塞尔大帝的时候,伦纳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为什么那副表情?”他挑起眉。
伦纳德迟疑片刻:“因为……我觉得这句话和他本人的行为并不相符,有点滑稽。”
埃姆林也抽了抽嘴角:“你知道,你可以直接说‘个中理由不便透露’的。”
在塔罗会里,就不擅长掩饰心思这点而言,他很难决定“太阳”和“星星”哪个能夺得桂冠。
伦纳德见他神情,略带尴尬地反驳:“换作是你,想出的借口也不会比我高明到哪里去。”
埃姆林张开嘴,顿了一秒,明智地选择沉默。他们确实了解彼此——应该承认,这不是什么难事。
伦纳德清清嗓子,转移了话题:“要一起吃午饭吗?圣萝丝广场过去几条街,有一家贝克兰德风味餐厅,主厨从小在乔伍德区长大,口味正宗。”
埃姆林思考几秒,点头。
“等我换下衣服,”伦纳德指指书房一侧的小门,“要借你件长袍吗?”
他不确定埃姆林需不需要掩藏大地教会血族高层的身份。
“不必,”埃姆林矜持一笑,“我还没处理完血族的案子。部分本地血族似乎有些消息滞后,我这几天都穿着教士服进出,但他们仍然不知收敛。”
伦纳德已经走进休息室,倒退半步,探出头来看他,忍住笑意:“可能因为你看起来实在不像个半神。”
埃姆林微抬下巴:“彼此彼此。”

走下盘旋楼梯,到了教堂门口,伦纳德朝门外左右张望:“你的私人马车呢?”
埃姆林扫了几眼,指向广场一侧:“不过我建议还是乘你的马车。我的可能躺不下。”
伦纳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下愣住:“……你那不叫马车。那叫棺。”
“所以我说,可能躺不下,”埃姆林重复了一遍,“这可是南大陆。在拜朗,按拜朗人的做。”
伦纳德眉头抽动:“在这件事上还是算了。我是‘不眠者’途径,不是‘掘墓人’,也不是血族。”
埃姆林嘱咐自己的车夫先回住处,跟着登上伦纳德的马车,车轮滚动起来。他透过车窗注视雨景,随口说:“南大陆只有两样东西合我胃口——棺车,还有从现在开始为期三个月的雨季。”
伦纳德有些好奇:“南大陆的血呢?”
埃姆林皱了皱鼻子。
“他们吃辣椒,”他不满地说,“当然,只有北方邦才吃辣,贝伦斯辣椒也没有费内波特高原辣椒那么呛人,但——”
“——偏偏你驻守的就是北方邦。”伦纳德了然,有些好笑,又有些同情。他摇摇头。
“怪不得自愿跟你来南大陆参与围剿的血族那么少。”
不提可能的糟糕“食物”,光是这里永远炎热晴朗的天气就能在心理层面杀死许多血族。
埃姆林不情愿地颔首,语气又稍稍轻快起来:“好消息是,我应该能在雨季结束前轮换回贝克兰德。”
他已经在南大陆待了一年,是时候回北大陆稍加休息,调整精神状态了。
伦纳德也清楚这点,并不觉得意外,偏头思索:“不得不说,我也有点想念贝克兰德。”
“可惜你接下来几年都不能离开这里,”埃姆林的语气里半是嘲笑,半是宽慰,“如果有需要,我建议你找‘正义’小姐。”
近半年前,黑夜教会提拔了伦纳德,让刚晋升序列3的他和“女神之眼”伊丽娅共同负责围剿玫瑰学派的行动,行动成功前不得参与轮换。
“我会的。”伦纳德靠住车厢后壁,语气算得上轻松。
埃姆林想了想:“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我是说在贝克兰德——代为转交信件、向朋友传话?”
伦纳德先是摇头,随即顿住:“有。我等下给你个地址,麻烦你有空悄悄看一眼那家人的近况,不要打扰他们,我只想确定他们一切都好。”
不等埃姆林问,他主动解释:“那是我一个……过世的朋友的家人,我曾经答应他要关照他们。出于一些原因,我没法拜托教会的同事做这件事。我不希望将不必要的注视引到他们身上。”
埃姆林打量他神色,没有多问,郑重地点头。伦纳德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对了,说起来,你的药品公司进展如何?”伦纳德想起这件事。
闻言,埃姆林挺直脊背,清清嗓子,显出些许自得神色。
“还不错,”他轻描淡写地说,“在我的游说之下,贝克兰德的血族高层有一半参与了投资,就连奥尔默公爵大人也表示出了一定的兴趣。”
“公司的人员、设备都已经初具规模,负责研发药剂能效固化和量产的研究员都由血族担任,每月向董事会提交进度报告。等我回去之后,去研究所实地考察一番,如果证实有初步成果,我会联系有血族人脉的医院部分投入应用,同时在贝克兰德的各个非凡者聚会和黑市尝试贩卖,观察反馈。”
伦纳德发自内心地赞叹道:“效率很高嘛,埃姆林。”
埃姆林微抬下巴,矜持一笑。
“或许再有半年到一年,我就能在南大陆听到你们公司的名字了,”伦纳德摸摸下巴,“——诶,这家公司叫什么?”
埃姆林没回答他,而是直接从教士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伦纳德。看到后者呆愣接过的样子,他笑意更盛:“两个月前才正式定名,我让他们加急寄了一些名片过来,以便……”他指指伦纳德又指指自己,“——不时之需。”
你只是想时不时拿出来自我陶醉一下吧……伦纳德咽下到嘴边的反驳,低头仔细端详。
“‘时代道标制药公司’……”
伦纳德看到,在这个名字的左边印着公司的标志:用抽象线条勾勒出的一个圆形图案,设计得极为精巧,既像是一轮圆月里有一条蜿蜒小路,路上有吠月的犬和丰茂作物,又可以理解成一个花哨的人形扛着手杖、领着那只小狗踏上旅途。
他惊讶地扬起嘴角:“‘月亮’和‘愚者’。”
“是的,我们花了不少时间,才把这两张塔罗牌的牌面尽量结合在一起,”埃姆林对他说明,“至于名字,我参考了《愚者圣典》,又不能太过直白,最后决定用‘时代道标’。”
伦纳德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你觉不觉得它可能让人联想到……”空想家的成神仪式?
他们在愚者沉睡后的某次塔罗会上,曾经听小“太阳”说起过,在“愚者”为月城居民降下奇迹时,阿蒙突然为祂敲钟一事。虽然并不清楚这一行为是否对“愚者”产生了负面影响,但考虑到阿蒙不太会做单纯的恶作剧,“隐者”和“倒吊人”都猜测祂是借助实践《愚者圣典》的描述和“愚者”建立了某种不安全的联系。伦纳德不希望类似的风险再次出现。
埃姆林摊开双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有过这种疑虑。但,绝大多数人没有渠道了解这个知识,而‘道标’这个词作为神明的代词,只在《愚者圣典》里出现过,不知为何。
“最重要的是,我在决定之前向‘愚者’先生和始祖做了祈祷,祂们都没有反对。”
伦纳德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又看了看,把名片塞进自己的风衣口袋。
“假如哪天正好和别人聊起制药公司,我会推荐‘时代道标’的。”他嘴角噙笑。
埃姆林做出脱帽致意的样子:“合作愉快。”

到了餐厅前,两人先后走下马车,埃姆林顺势转头,看到来路蜿蜒曲折,像一条阴沉无光的河从山上流下,笼罩在浩大氤氲的雨势中。
东西拜朗不少城镇都是依山而建,道路或盘旋或陡峭,间或有地势平缓开阔处,便同时纳入高处下来的路,又重新引出新路往低处去。圣萝丝广场就是这样一片“聚水处”,从这里发源的一条主要道路磕磕绊绊地向下,越过三道横街之后,路两边聚起一众餐厅,两人的目的地正是其中之一。
伦纳德跟随埃姆林的目光向上望去:“怎么了?”
“暗。”埃姆林收回视线,落在餐厅门前玻璃破损的煤气路灯上,“晚上只会更暗。”
伦纳德也瞥一眼路灯,翘起嘴角,没什么笑意:“是的。”
“这里比西拜朗局势稍微稳定一点,统治势力变更没那么频繁,煤气公司相对愿意铺设路灯管道,但比例仍旧很低,路灯的损坏率也非常高。”
伦纳德走进餐厅,店员明显认识他,将两人带到窗边光线最好的座位。伦纳德把菜单扔给埃姆林,自己直接点了菜;后者从头翻到尾,最后选择了当日主厨推荐。
等待上菜的间隙,两人不约而同地注视窗外。
“这里的路灯比贝克兰德东区还要少。”埃姆林略有感慨,转头扫视几眼餐厅内的布置。雨天昏暗,店里早早点起了灯,不过是煤油而非煤气。
伦纳德点点头:“到了晚上,偶尔会有信徒冲进圣萝丝教堂避难,女性、青少年、老人。”
埃姆林眉头微蹙,声音低沉:“我这里也一样。”
两人看着窗外雨水冲刷,裹挟着脏污流进下水道。
“其实,各大教会或多或少都出资参与了基础建设。”埃姆林轻笑一声,对上伦纳德的视线。
为了“锚”。他们在彼此的眼里看到这句。
“可这些远远不够。”伦纳德脸上没什么表情。
“锚”和提供“锚”的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想起什么,问埃姆林:“你们还在关注切·格瓦拉吗?”
“当然,”埃姆林说,“不过最近,他领导的反抗军扩张速度有所减缓,似乎是内部出现了分裂。根据我们的线报,反抗军高层中的原住民对以格瓦拉为首的‘穿越者’有所不满。”
他流露出一丝困惑:“……线报里有些奇怪的内容,关于‘穿越者’自称的来历。等我再整理一下,到下次聚会上分享。”
伦纳德努力表现出恰当的好奇和期待。他知道,塔罗会也许很快就要搞清楚“穿越者”们究竟“穿越”过什么了。
侍者举着托盘过来上菜,两个人放下话题,专注地品尝起来。
埃姆林赞赏地点头:“确实不错。”
“我想,库克瓦城应该也有贝克兰德式餐厅?”
埃姆林顿了顿。
“在麦黄教堂附近本来有一家,教会里贝克兰德来的人类常去,”他面色不太好看,“不过,三个月前,格瓦拉手下的‘游击队’和梅桑耶斯发生冲突,那家餐厅不巧被炸毁了。”
伦纳德皱起眉:“梅桑耶斯?那位土著将军?格瓦拉不是只针对殖民者吗?”
“没人知道原因。这是反抗军近来内讧的导火索之一。”
埃姆林放下刀叉,啜了一口甜冰茶,猩红的眼里情绪沉凝。
“照这趋势,西拜朗接下来只会越来越混乱。——但一座教堂并不能庇护多少人。”
“一盏灯也不能照亮多远的路,”伦纳德指指窗外,“但比没有好。”
“而且,也不止这一座教堂、这一盏‘灯’。”
埃姆林挑起眉毛,唇角微勾:“看得出来,学习诗歌写作确实对人有帮助。”
伦纳德翻了个白眼。
“不过你说得对,”埃姆林颔首,“我最近迫切地希望能够尽快晋升到侯爵,这样就能在一定范围里回应祈祷——说起来,你的尊名是什么?”
伦纳德告诉了他,开玩笑地说:“怎么,你要向我祈求?”
“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就是帮你增加一份锚,你应该感谢我,”埃姆林回他,咂摸了一会,“‘特古西一切无光处的执灯者’?”不愧是曾经的“守夜人”。
伦纳德又一次指向窗外:“我觉得你也会起一个类似的。”
埃姆林偏头思索片刻:“你说得对。”
他们相视一笑。

走出餐厅,两人在马车前驻足,伦纳德问埃姆林:“你接下来去哪里?”
“圣坎教堂,”——这是大地教会在特古西城最大的教堂——“我打算带一队血族,今晚就把案子结掉。”
伦纳德告诉了车夫,两人登上马车,看窗外街景缓缓后退。
“你之后回圣萝丝教堂?”
伦纳德“嗯”了一声:“为针对‘诅咒之王’的行动做准备。有很多资料要看。”
埃姆林点点头。
他们不再说话,享受起这动荡而短暂的休憩时光。
车窗外,特古西城的雨季刚刚开始,一辆马车沿着湿润的路面逆流而上。

Notes:

无关紧要的注:
圣萝丝教堂,源自St. Rose of Lima,秘鲁和全南美洲的主保圣女;
索福思(Sofus),索菲娅(Sophia)的阳性形式,意为“智慧”;
特古西,源自洪都拉斯首都特古西加尔巴;
圣坎教堂,坎(Kan/Q' an)是玛雅卓尔金历中的第四日,意为“玉米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