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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纳德·米切尔靠住椅背，修长的双腿交叠架在书桌上，四条椅子腿里有三条悬空，正认真翻阅腿上摆满的文件。忽然，他灵感触动，抬头望去，透过敞开的书房门，一个衣着朴素、双脚赤裸的人影从楼梯顶端勾勒出来，走到书房门口，礼貌地驻足。
他匆忙把文件一丢，双手抄起腿上的一切，扔到桌上脚边，收起双腿，迅速起身，任椅子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重响，从桌后绕出来，向对方不太标准地行了一礼：“晚上好，阿里安娜女士。”
“晚上好，伦纳德。”苦修士阿里安娜身着简朴的亚麻长袍，系树皮腰带，平静地回礼。
伦纳德请祂在待客的茶几旁坐下，自己把书桌上的文件草草归拢，只拿起一张胡乱涂了些字样的纸，也坐到茶几旁。
“今天上午，我和各大教会在此次行动中的负责人见了面，初步确定了对付‘诅咒之王’巴兰卡的计划。”
“参与这次突袭的人员和昨天凌晨我向圣座报告时预估的差不多，有来自诸教会的十四位高级执事，其中包括七位圣者，两位天使——女士你，以及风暴教会的特里同殿下。玫瑰学派节制系也会参与，他们派出一位天使和两位半神，由埃姆林——大地教会的怀特伯爵负责联络。不过那位天使并不在全盛状态。”
阿里安娜点点头：“那位‘古代邪物’。我和祂有过短暂的合作。”
“什么？”伦纳德脱口而出，脸上露出错愕。
他此刻的心情和刚知道克莱恩的信使就是节制派天使时差不多。
苦修士平和地解释：“克莱恩·莫雷蒂在对付玫瑰学派的巫王时，寻求了我的帮助。那位古代邪物也是他的帮手之一。”
伦纳德眨眨眼，在理解这句话之前，首先因那个熟悉的名字而产生了一阵恍惚。
有多久了？他有多久不曾听自己之外的人说起这个名字，像是说起一个平凡的生者，而不是读出一块墓碑。
伦纳德几乎是带点感激地看向阿里安娜——接触过克莱恩、知晓其人复活事宜、还拥有隐秘的力量，只有这样的祂才能普通地说出这个名字。虽然窗外是连绵雨夜，伦纳德却忽然觉得自己走到了阳光下。
阿里安娜见他神色奇特，没问他缘由，只是安静地等着。
伦纳德心情平复下来，低头拨了拨散发，轻抖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潦草笔记，朝阿里安娜笑笑：“谢谢你，女士。——总之，计划大约是这样……”
听完，阿里安娜点点头：“你的思路是对的。在南大陆对付玫瑰学派，速度一定要快。哪怕以一定程度的计划漏洞为代价，也要尽可能压缩对方的反应时间。”
“是的，所以在这场突袭中，女士，你的角色至关重要，”伦纳德严肃地说，“希望你尽可能为参与突袭的人员提供隐秘的护佑，尤其是突袭当天的准备阶段。”
昨天傍晚，伦纳德收到电报，教会的一队红手套在帕斯河谷发现了玫瑰学派天使“诅咒之王”巴兰卡的行踪。到现场实地勘察后，综合各大教会此前的零散报告，他确信对方在河谷中下段有个基地，这是个新发现。
凌晨，他在梦中向教宗和诸位高级执事报告此事，众人意见一致，认为要想规避“欲望母树”和“原始月亮”的注视和针对性干扰，最好的方式就是尽快出击，尤其是此次发现了巴兰卡的大本营，在女神和阿里安娜的帮助下，有可能将祂一举围杀，至少也要将祂重创。
伦纳德立刻给各大教会发送电报，让他们早上前来圣萝丝教堂商议此事。但阿里安娜正在北大陆处理另一起事件，因此直到现在，半夜十一点，才终于抵达南大陆。
“我在电报里让他们今天出门前，带上具有反占卜或隐秘效果的神奇物品、封印物，而且会议是在这里举行，有女神的庇佑，应当全程处于隐秘之下，”伦纳德说，“但效果最好、最隐蔽的还是你的力量。”
虽然黑夜女神的隐秘力量远为强大，但也因此更容易受到其他神灵的关注——尤其在南大陆。相较之下，阿里安娜身为序列2的天使，首先在北大陆接受女神的力量加持，再以隐秘方式抵达南大陆后，提供的庇佑反而不那么容易被玫瑰学派的邪神察觉。
伦纳德补充：“突袭确定在三天后的正午，所有人会提前一小时抵达河谷准备，到时候再最后敲定战术细节。我已经告知他们你会提供护佑。”
阿里阿娜点点头：“明白了。我会在三天后的凌晨借道梦境向他们赠与黑夜纹章。‘回应向我的祈求’比直接赋予隐秘更难被注意到。”
在此之前，众人仅靠各自教会教堂的屏障和具有相应效果的封印物或神奇物品即可。
“多谢。”
阿里安娜抬起右手，手掌一翻，露出其中通体剔透、介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黑色晶体纹章，递给伦纳德：“这是你的。到时候记得激发它。”
伦纳德微微一愣，左手接过，右手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衣兜：“谢谢，不过……我已经有反占卜物品了。”
阿里安娜顺着他的动作望去，极细微地眯起眼，视线仿佛穿透了衣物的布料和金属盒，直接注视到了那枚来自源堡的金币。
“克莱恩·莫雷蒂给你的，”祂了然地说，“邪神的气息。”
伦纳德又是一愣，随即一凛，有些紧绷地端详对方的神色，见祂仍旧眼神安宁，听见脑中一声嗤笑，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他差点忘了，不管怎样，阿里安娜女士毕竟是位苦修士，是所有信徒里对各自神灵最为虔诚的那一类。他们或许不像狂信徒那样极端疯狂，但同样观念纯粹。
而且，我好歹也是个高级执事，在女神的教堂里，怎么能轻易地展示其他神灵的庇佑……唉，一直在女神的默许之下，太不注意了……伦纳德差点背后冒汗，反省起了自己的随便。
他尴尬地点头：“是的，这是……但女士你说得对，我到时候仍然需要祈求你的帮助。”
他觉得自己这话怎么说都不合适，好在阿里安娜不会为这种事不满。祂若有所思地盯着伦纳德的衣兜，抬眼问他：“你之后会回住处吗？”
“是的，”伦纳德略有些疑惑，老实回答，“我本打算这几天住在教堂，隔绝可能的注视，但我最近作息规律，突然改变会显得突兀，或许会被玫瑰学派的暗探注意到。”
有克莱恩的金币在身上，就算在教堂之外，他也不太容易被盯上，所以才敢放心离开——当然，他再也不敢当着阿里安娜的面说出口了。
阿里安娜轻轻颔首：“那么，女神有句神谕托我转告。”
伦纳德立刻直起脊背，端正地坐好。女神显然是不希望降下神谕的行为引起“欲望母树”、“原始月亮”的注意，内容多半与此次突袭有关。
“在行动成功前，不要向祂祈祷。”
伦纳德皱起眉：“不要向女神祈祷？可是——”
阿里安娜摇头，再次把视线投向伦纳德腰侧的衣兜：“你的邪神。”
伦纳德反应了几秒。
“哦——好的，呃，”他觉得后颈发热，背上几乎生出刺痒，“我不会——我明白了。”
今晚恰好是他每半个月一次的“愚者”祈祷时间。本来，他正要在回住处后向克莱恩祈祷，与他分享早上和埃姆林会面时的闲聊，并为此次突袭祈求一定的庇护。
伦纳德很清楚，如果他能力足够，就不必为这种程度的行动烦扰克莱恩——他多想完全靠自己做到些什么啊。这让他羞愧。
但也正因为了解克莱恩如今的状况，伦纳德才能在自我谴责的同时，毫不在乎自尊心一次又一次地被划伤，因为比起它，尽快完成围剿玫瑰学派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一方面，这能让他尽快积攒功勋，提升序列；另一方面，围剿玫瑰学派是为了更安全地应对末日，而在猜出克莱恩即是“愚者”后，伦纳德频繁地“骚扰”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每每在失控边缘获得一点零星情报，大概明白了克莱恩沉睡也和对抗末日有关，因此，他眼下做的一切也并非对克莱恩完全没有帮助。
可是——这次女神明确地让他不要祈求克莱恩的庇护。
伦纳德在面对苦修士的眼神窘迫之余，隐约有了一个猜想，忍不住问对方：“可是我之前——呃，是因为祈祷会引来注视吗？”
他实在没勇气当着阿里安娜的面大声说出“我之前每半个月祈祷一次也没出现问题”，只能抬手抓了一把头发。
阿里安娜轻轻颔首。
“之前你们对付的都是玫瑰学派的半神和序列5，虽然也在南大陆，有邪神庇护，但‘欲望母树’对他们的重视必然不会有对巴兰卡那么多，”她语气和缓地解释，“巴兰卡身为天使，本身就有不弱的诅咒能力，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承受‘欲望母树’的投影。即使你已经做出了最合适的应对，但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已经察觉到我们很快就要围杀他。”
“而克莱恩·莫雷蒂和他背后的邪神一直受到‘欲望母树’特殊的关注。”
在此之前，伦纳德只是从值夜者高层收集的有关“格尔曼·斯帕罗”的档案和帕列斯的猜测中拼凑出了部分图景，眼下听到阿里安娜明确指出这点，不禁眼皮一跳。
哪怕到了了解克莱恩身份的现在，他仍旧不能完全理解，对方究竟是如何在短短三年里惹到了那么多天使和真神。
祂抬起手，伸出纤长的手指，遥遥一点伦纳德衣兜里装有金币的金属盒。
“南大陆也逐渐出现祂的信徒，普通的祈祷不会引来注视，哪怕你是正神教会高层，这样物品也足够应付大多数情况。但眼下，你面对的是来自‘欲望母树’借助一位天使、目标明确的注视。”
伦纳德神色渐渐沉凝下来。
不用阿里安娜再解释，他已经想起帕列斯曾经说过，“偷盗者”途径的天使可以利用途径优势，通过尊名或者祈祷侵入源堡；那么到了真神层次，尤其还是擅长诅咒和污染的“欲望母树”，是否也能做到这一点？
他郑重地点头：“感谢提醒，我明白了。”
获得庇佑以增加行动的成功率，和避免可能对克莱恩产生的威胁，在这两者之间选择哪一个，根本不言自明。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突袭计划的具体内容，阿里安娜提出几条建议，对其进行部分调整后，确定了行动的第一版计划。剩下的部分要视接下来三天的情况，直到战前再议定细节。
伦纳德读着只有自己能读懂的潦草笔记，忽然有些感慨。不知不觉，他居然已经可以不怎么依靠帕列斯，单凭自己的力量，和一位天使策划如何同一群半神围杀另一位天使了。
公事商议完毕，阿里安娜正要起身离开，伦纳德心念一转，请祂留步：“女士，你能给我讲讲你和克莱恩的合作吗？”
从今晚第一次听到阿里安娜自然地说出这个名字开始，这个想法就一直压在他舌下，扑扑地跳动。他知道这很唐突，也多半会因涉及各种秘辛而遭到回绝，但他就是想试一试。
没想到，阿里安娜注视他片刻，平静地反问：“你想听哪一次？”
“嗯？”伦纳德不禁发出惊讶的声响，又急忙收敛表情，“女士你……和克莱恩合作过很多次么？”
“不算很多，”阿里安娜回忆了一会，“他清除‘渎神者’阿蒙在贝克兰德的分身时，我提供了隐秘的庇护。”
伦纳德微微睁大眼，他的脑中，帕列斯呼出一口气。
“调查乔治三世的阴谋时，我和他合作杀死并审讯了军情九处和心理炼金会的高层。”
评议会委员赫温·兰比斯，和九处副处长丘纳斯·科尔格！伦纳德脑中瞬间闪过这两个名字，也想起了那段时间在塔罗会上克莱恩以“世界”的身份提供的许多秘密情报。
我当时还奇怪，他为什么能知道教会从科尔格那里得到的情报……其实是他自己不知道怎么发现了，最后推给阿里安娜女士，以便和平时一样隐藏在幕后吧……伦纳德很快猜出了真相，有些哭笑不得。
“他升上序列3‘古代学者’后，偶尔会借助我的历史投影获得我的帮助。后来，我们在贝尔丹一起处理了一个‘0’级封印物。”
贝尔丹……间海郡……梅林·赫尔墨斯的奇迹师扮演！伦纳德想起自己跟这个案子时查到的资料：当时他早就知道内情，在间海沿岸一边旅游一边敷衍地做调查时，发现从“梅林·赫尔墨斯”这个身份第一次出现，到“全自动许愿机”也登上舞台之前，是一段“确立形象”的时期，期间与赫尔墨斯明确相关的事件主要是流浪魔术师的零散踪迹和康斯顿城一夜重建，但另有一桩事件，始终不能确定是否与其有关——贝尔丹城的居民同时失去了一小段时间的记忆。对于后者，相关线索很不明确，黑夜教会下发的材料里并没有提及，他是偶然碰到一支四人的非凡者队伍时——他们面对官方非凡者过于紧张了——听说了贝尔丹城的故事。但由于相关人员都已失去记忆，他最终没有将这件事写进报告。
确实，当时他们提到克莱恩从空气中“请”出了一位疑似天使的女士……但只说了这些，我还以为是指他的信使……
见阿里安娜已经说完，伦纳德沉吟片刻，礼貌地问祂：“如果不涉及隐秘的内容，我能了解一下克莱恩借助你的历史投影的那几次吗？”
需要“隐秘之仆”出动的绝不是什么轻松事件，伦纳德想知道，克莱恩到底和非凡世界里的多少高位者敌对过——哪怕过了那么久，哪怕知晓了对方的那么多秘密，伦纳德发现，克莱恩仍然有无数艰难辛苦的经历不为他所知。
一个人究竟能背负多少？伦纳德想要知道。
阿里安娜思索几秒：“有一次涉及乔治三世的阴谋，我不能展开。一次是狩猎‘巫王’，你应该有所了解。”
伦纳德点点头——埃姆林跟他简单讲过，只是埃姆林不知道阿里安娜也在场。
“还有一次是在神弃之地，他需要我杀了他帮助他脱困。不过阿蒙扭曲规则让历史投影提前消失，我猜他最后多半还是选择了自杀。”
伦纳德一时没理解祂的意思。
阿里安娜显然看懂了他的神情，祂的眼眸一下变得深邃，让伦纳德急速变快的心跳缓和了下来，心中感到一阵不那么真实的安宁。
“奇迹师的技能，”祂解释，“你应该看过资料。”
伦纳德确实看过，只是刚才的一瞬间太过慌乱，脑中一片空白。
“但——”他忽然反应过来，“他当时只有序列3。”
阿里安娜深深地向他投去一眼，收回的视线再次扫过他衣兜。
伦纳德明白了。
“愚者”的庇佑……虽然克莱恩就是“愚者”，但毫无疑问，这与他提前掌握了源堡有关……他到底领先了我多少步？
也不对，他自娱自乐地想，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在一条起跑线。能同路那么远，已经算我幸运了。
两人沉默片刻，伦纳德朝阿里安娜感激地低下头：“再次感谢你告诉我这些，阿里安娜女士，它们对我……意义重大。”
他顿了顿，问出自己隐约的不解：“不过，其实我没想到，你愿意把这些都详细地告诉我。”
哪怕阿里安娜平易近人，向天使询问这些仍旧显得刺探而冒昧。
阿里安娜仿佛早料到他会有此问：“女神认为，适当地了解有助于你尽快晋升。”
伦纳德愣了愣。帕列斯在他脑海中发出一记怪声，像是嗤笑，像是叹气。
“……赞美女神。”他在胸前点出四点繁星。
“赞美女神。”阿里安娜虔诚地回应。
回住处的路上，伦纳德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出神地望着雨后乌云渐渐消散的夜空。
最终，帕列斯打破了沉默：“有什么感想么？”
“没什么特别的，”伦纳德不必多想，直接说，“对克……对他的了解更多了，赞美女神。——就和过去半年里的大部分时间一样。”
“我以为你至少会心情复杂。”
伦纳德没有正面回答：“最要紧的是帮助克……帮助他早日醒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帕列斯“嘿”了一声，不再说话。
夜幕中缓缓显露出几颗繁星，像是了然而深邃的目光。
当晚，伦纳德遵守神谕，没有向克莱恩祈祷。
“说实在的，以他现在的状态，大概一时半会也注意不到。”他随口嘟哝一句，把当天的诗稿练习收起，拽过一张崭新的白纸，开始构思第二版突袭计划。
既然不能从“愚者”处获得庇佑，他的计划就要比原本精细十倍才行。
“但几位正神都无法提供直接的庇护，只有两位天使……有点难啊，”他苦恼地写了几笔，昏黄的灯光下，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序列3的“恐惧主教”，“老头，你有什么建议吗？”
帕列斯没好气地说：“先告诉我你写了些什么东西。”
伦纳德瞧瞧自己笔下的潦草一团，心虚地笑了笑：“咳。就是……”
他低声解释起来，影子挂在椅背上，微微摇晃。
突袭当天，正午前不久，伦纳德和阿里安娜一同抵达帕斯河谷外围。
他刚落地，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埃姆林。对方也注意到他，大步走过来。
“我收到了神谕。”埃姆林避开阿里安娜，干脆地说，“你也是吗？”
伦纳德点点头。
埃姆林耸耸肩：“好吧，我希望你想出了足以弥补战力的计划。”
伦纳德唇角微动：“我尽力了。”
他也耸耸肩：“我们不能总是依赖……祂，的力量。”
埃姆林略一侧头：“你说得没错。”
就在这时，两人忽然皱起眉，转头向几步远的阿里安娜望去。
祂借助黑夜纹章施加在他们身上的隐秘屏障被刺穿了！
但阿里安娜平静地回望他们，并不显出惊慌。
下一刻，他们意识到，这股新的力量并不含污染，反而也带着隐秘的特质，甚至有些熟悉。
伦纳德眼前出现了拥有十二对羽翼的天使，羽翼左右两边是不同的光彩，仿佛是两种不同的守护力量。祂合上双翼，将他拥住，随即消失。
他转头看向埃姆林，发现对方也是同样惊讶的神色。他们对视一眼，又看向阿里安娜。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阿里安娜的隐秘屏障只是被短暂地穿透，并未被破坏。这是不带任何恶意的神灵级别的力量。
苦修士赤足走到他们身边，看了看埃姆林，又转向伦纳德，视线长久地落在后者脸上。
埃姆林在两人之间打量一圈，挑挑眉，走到一边去迎接刚来的风暴教会半神。
“定期祈祷让祂养成习惯，”阿里安娜直接地说，“——女神是这么猜测的。”
伦纳德睁大眼。
祂若有所思：“很及时的回应。祂很关注你。”
伦纳德又一次感到后颈发热，背上刺痒。
但这次是由于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