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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业一桩

Summary:

古潼京婚介所,地址吴山居隔壁,主打特色忘年恋,老板老板娘亲身示范,你,值得拥有。

Notes:

惯例带黑苏,带瓶邪,带一点点黎簇单箭头吴邪。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黎簇现如今天南海北地跑,却总能恰巧避开杭州。如果主动登门吴山居,必然是工作上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有时甚至需要请教张起灵。
吴邪对此毫不介意,甚至十分欣慰。毕竟如果黎簇为了工作的事还愿意来见他,说明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又想到即便并未刻意打听,平日里对他在这行的诸多事迹和成就也有所耳闻,看来确实大有建树。15年之后,仍能让吴邪挂怀的人和事少之又少,黎簇算是其中一桩,对他,吴邪总觉亏欠。尤其前些年,黎簇走过一段时间的弯路,吴邪看在眼里,颇为忧心,但这是黎簇自己的心魔,外人无从插手,吴邪所能做的,无非是为他保驾护航,让他别出大事,丢了身家性命罢了。古潼京之后,三个少年已然见识过地下世界,要在这里与原本的世界之间找准一个位置,谈何容易。如今黎簇既没有深陷泥潭,也没有对此唯恐避之不及,而是在一个与吴邪的老本行有千丝万缕联系的领域找到一份事业,已经算很好的结局。
问题谈完之后,胖子张罗着留黎簇吃顿饭。以吴邪对黎簇的了解,他应该是不会留的。吴邪心细,能看出他跟自己和闷油瓶同处一个空间的时候会很不自在。然而今天,出乎吴邪的意料,黎簇真的留下来吃了饭。大概是终于发觉上门求人,问完就走是十分尴尬的一件事。席间,胖子眼尖看到了黎簇带着的手表,是他买不起的模样,不禁发出一声哀叹:“天真,你说胖爷我纵横人间几十年,怎么到了这个岁数了,还得看一小屁孩在我面前炫富呢,我这大好青春都赔给你们吴家了,你连个手表都不舍得给我买,没良心的男人……”接着便开始絮絮叨叨说这年头黎簇这样的官方力量发展起来,他们这一行的生意越发不好做,得琢磨在吴山居隔壁搞个副业什么的。
黎簇在一旁冷不丁来了句:“可以整个婚介所。”
吴邪一愣。虽然没有立刻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下意识觉得但凡跟自己有关,这小子嘴里绝对没什么好话。往日在饭桌上,他跟胖子两人也不少瞎贫胡侃,闷油瓶通常都无甚反应,不知黎簇这句怎么就入了他的耳,让他放下筷子,朝吴邪看过来一眼。黎簇可能也没想到张起灵会对他的话有所反应,自觉失言,没有再说什么,但吴邪已经反应过来了。
他这是在说苏万和杨好。
当初吴邪为了自己的目的将这两个人也算计进了沙海这一局中,虽然整件事是按照他预想的发展,但没料到的是还捎带着给这俩分别凑了个对象。
想通了这一节,吴邪不禁苦笑,心中一边暗骂黎簇这小兔崽子嘴巴太毒,一边还真有些感慨。
当初让胖子去求霍道夫看病,纯粹是万不得已的一试,没有抱太大希望。最好的结果,也无非是将他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一次,往后如何,又要看他自己的造化。因此当霍道夫表明他要跟着吴邪去雷城的时候,吴邪可以说非常惊讶。在他的印象里,霍道夫这个人绝对算不上一个好人,他性情凉薄,手段毒辣,必要的时候非常能下得了狠心,不会顾及一般所谓道德人情。说他是真的担心吴邪的身体,吴邪是绝对不信。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有所图谋。毕竟上一次在古潼京里,他因着吴邪设下的局收拢了老九门的许多势力。他出身不佳,在国内毫无背景,若不是这一遭,不可能在回国后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在这一行混得风生水起。雷城的事情没有完全被封锁,毕竟吴家有这么大动作,连狐狸吴二白都挪了窝,以霍道夫的能力,应该多少能打听到有关雷城的种种。这次非要跟着来,应该是打算靠在吴邪身边捞些好处。
上路之后,让吴邪没想到的是,霍道夫对他的健康状况竟然真的如此尽心,他业务能力本来过硬,再加上这一路态度认真严谨,俨然吴邪私人医生的架势,在外部威胁巨大且吴邪自己相当作死的情况下,把他活着送进了雷城。
其实吴邪自己心里清楚,雷城跟霍道夫想象的并不一样,此行收获大概也无法满足霍道夫的需要。但他也没说,毕竟自己的身体情况是这样,身边放一个现成的医生,不用白不用。况且他并未亲口许诺什么,也就算不上欺骗,等这事儿结了,自会给他金钱酬谢,也欠下一个人情。结果等到整次行动结束,霍道夫也没提半点利益相关的事,看上去还是真心为吴邪高兴。这时吴邪心头阴霾散尽,也就有闲工夫注意注意这一反常情况,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结论,就是此人当真转性了。于是吴邪也就终于想起了那个一切近况不明的杨好,三个少年之中,他跟此人相处最少,对这两人的故事知道得就更少。最初几年,只是偶尔能从苏万口中得知,杨好在霍道夫手下活得并不轻松。但他又从未开口求援,苏万开始劝不动他,后来听他师父的话,也就不再插手。再之后便是他终于离开霍家的消息。那段时间,吴邪正好跟胖子和闷油瓶窝在雨村,消息不甚灵通,也懒得管别人闲事,这种八卦听过之后便也罢了。不过照如今这个情况来看,霍道夫是已经因杨好改变太多。
其实吴邪最该明白,爱不是人类与生俱来的能力——即便是,也有可能自小便被剥夺、被磨灭。于是有些人也许一辈子无法再学会怎么去爱,有些人则到了很晚很晚的时候才能再次学会。
霍道夫大概终究是个幸运的人。
而早先杨好的出走,大家原以为是不堪忍受霍道夫的支配与压迫,现在看来,也许要换个思路想想。再说当初让吴邪格外不解的另一个现象:霍道夫怎么对他带来的那几个九零后小年轻那么好,现在也有答案了——这是好久没见自己家里那个,心里想了,看到眼前这群青春蓬勃的孩子们,都是杨好的同龄人,不免要爱屋及乌一番。
操,爱情的力量还真他妈神奇伟大。吴邪一阵牙酸,同时心里微微一动。
他从来没有问过闷油瓶是如何在青铜门里度过那十年的。就是好像内心再怎么平和,对什么都云淡风轻,一到“青铜门”这个话题相关的领域,他就一下子脆弱敏感得不行,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的心慌。所以他也从来没有问过:这十年里,你有没有想过我?像我想到你一样,总在最黑暗的时候,像小孩子珍藏甜美的糖果,只有在喝最难以下咽的苦药时才舍得拿出来舔一口。一瞬间,吴邪脑海里像是翻开的书页一样哗啦啦闪过几处风景,纯白的雪山,漆红的房梁下一根根转经筒,蓝天下的藏海花,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想远了。吴邪吸了口气。想远了。他现在就在我身边。在陪我吃一顿饭。
言归正传,再说瞎子。吴邪对这位便宜师父的了解可比对霍道夫的要多。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长,经历的事情也多,交情不可谓不深。只要回想起刚认识那会儿,再对比现在,就能发现他其实变了很多,虽然不都在明面上。这些变化,主要是在认识苏万以后发生的。黑瞎子洒脱,对一切都洒脱,包括分离,包括亲密,包括他自己的性命。闷油瓶呢,就好比天上的月亮,一直远离凡世,直等到哪一天落进人间的井水里。黑瞎子则像是风,在人世间吹拂了多少年,明明就在你身边,但总是捉摸不定,没有什么能留住一阵风。可苏万好啊,好到足以让风沉重下来,甘愿裹挟上顾虑,不敢也不再想一往无前。瞎子这辈子活得精彩,但也不容易,现在岁数大了,需要苏万这么个孝顺又聪明的徒弟来照顾他。
瞎子帮我的地方太多了,吴邪心想。能帮他遇到苏万,也算是我的一点偿还。
命数好的人,想来都不会犯上他吴邪。这辈子有意无意地造孽不少,连累了身边的许多人。能施展一下这个红娘隐藏技,牵几对姻缘,大抵也算功业一桩。
思及此,吴邪笑笑,嘴中却骂道:“瞎说什么呢黎簇,吃饭吃饭。”

Notes:

又名《论老霍如何在重启里为爱洗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