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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这些线索,我认为那个组织的目标就是怪盗基德最后得手的那块宝石,而他们打伤基德、从他手中拿走的那颗大概率是赝品。”工藤新一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他仍然是目标。”
坐在他面前的两位警官对视了一眼,表情都不算轻松。
目暮十三先开了口:“他们会进到黑羽宅就说明已经确认那个孩子就是基德了。”
“他们是因为已经发现宝石是假的所以搜了他家吗?”中森银三皱着眉,拿起那张门锁的照片。
“我记得之前的报告说他的电脑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那么姑且认为那些人不会从这里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工藤补充道,“屡屡受挫有可能会促使他们加快搜索失踪的基德。”
“如果他们早就确认了基德的身份,却直到现在才动手的理由——就是为了等他找到目标的宝石然后省力地抢过来?”
怪盗基德在这近一年的连续犯案,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吗?
这恐怕是事实。
而这两日一直被各种线索提醒这一事实的工藤感到了一点……微妙的心疼,尽管他表露在外的只是一句“我想是的”。
“说起来我排查了一下他的人际关系,作为怪盗助手的很有可能是这个人。”目暮抽出一张照片,“寺井黄之助,在江古田经营着一家酒吧。中森或许知道?”
“知道,我听青子提起过,她和快斗、包括他们的同学有去过那里好几次。”
工藤新一神色不改,问道:“那这位可能的助手现在在哪?”
“不知道,”目暮摇了摇头,“佐藤去找的时候酒吧已经没人在了,附近的人也没在这两天见过他。我看这些信息也得向总署报告一下,恐怕还得借用一下国际上的力量,这未必是我们能解决的事情。”
“麻烦你了,目暮。”中森点了点头,看看手里的两张照片,又看看工藤新一,“我再确认一下保护他的方案。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工藤。”
中森警官的语气并不温和,但所说的确实是关切的话,工藤新一点头应下,心里却在想他发觉一直被自己当后辈照顾的黑羽快斗就是怪盗基德时会是什么心情。
撇开揣测和推断,事实是中森银三最先要求把意识不明的“疑似”基德保护起来,严令下属不透露风声,又自告奋勇戴起了意识介入的设备。
他短暂地神游了一瞬,而目暮警官在一旁说道:“要对一个证人严密保护也不算说不过去,就怕有些警员会猜到他的身份,或者我们的动静被那些暴徒觉察到。”
“总之做好两手准备吧,警戒的人手再仔细安排一下,也保证万一被他们找到这里,可以带他安全转移。”中森这样敲下决定,又看向工藤,“以及麻烦你……尽可能带他回来。”
这才回过神的他只回了一句“我会的”。
警力的布置工藤新一没有干预,他在解释完昨天的发现之后没留多久就告辞走向了怪盗基德在的病房。
这间病房现在已经不是完全拒绝探访的模式了,与他有关的工藤新一也在允许入内的范围内。他的生理状况有仪器忠实监控着,室内就没留看守的警员,工藤走进房间也算和他独处。
从外表来看他的状况和两天前没有太大区别,如果撇开那些看着就与健康无关的医疗器械,也忽略捂着纱布和导流管的伤处,他的睡颜还挺安详。
没有那种叫中森警官逢看必怒的挑衅神情,也没有精确得一看就是面具的笑容。
当然……也同样没有工藤曾私下里见过数次的生动表情。
沉睡的普通高中生啊。
工藤这样想着,在他床边叹了口气,没再多留,转身走出了病房。他同守门的警员点头致意,走到这两天总是他在用的房间,戴上介入设备平躺好后,眼前的景象也从医院的白色天花板变成了属于他房间的白色天花板。
床头时钟显示的时间和外界一致,是上午九点三分,对于不上学的学生来说睡到现在也算正常。他掀开被子走到衣柜前,指尖触碰到睡衣最上的纽扣时突然顿住。
虽然这是在基德的意识世界,但也不至于什么都让他知道……吧?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下手把自己扒光,而是穿着睡衣下了楼。
怪盗快斗依然在沙发上,不过这次看的不是电视,而是小说。
在听到工藤的脚步声时他就回了头,注视着前者从楼梯上下来,又为自己倒了杯水,这才走到他身边坐下。
“在看什么?”
快斗把封面朝他立起,是应该收藏在书房的暗夜男爵最初的案件。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发问:“怎么突然翻出这个来看?”
而快斗低下头看着重新躺回他腿上的书,话音很平稳:“因为我没找到你。”
“什么?”
“我昨晚去了你的房间,但你并不在,所以我又去了藏书室,也没有找到你。”
工藤新一几乎是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从背后窜起的麻意。
这个怪盗并没有在质问他,甚至都没有看他,他因此看不见怪盗脸上的是不是怀疑表情。
他们现在仅因彼此的信任感关联,如果不能处理好这个情况,快斗也许就会把他也打进不能给交付真相的行列——也许会真的就此沉没。
他没机会继续犹豫,演绎出一点无可奈何的妥协。
“我确实没在家,”他说,“我去外面查了一些事情。”
快斗似乎没预料到他会这样直接地承认,愣了一会儿才说:“查了什么?”在工藤回答之前又飞快地补充,“如果是我能知道的事情的话。”
“查了一些与你有关的资料,它们能辅助我更快找到解决办法。”
这是真话。
快斗看起来也相信了。
事实上要在他的意识世界里欺骗他是很不明智、也并不该尝试的事情。
如果失去了他的信任——
“你家有扑克吗?”
快斗的话打断了工藤新一的思考,他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去了另一个会客室为窝在沙发上的怪盗拿来了扑克牌。
这个怪盗被称赞过许多次手指灵活,联想到他出身魔术师世家就也不难理解。
扑克枪里朝工藤新一射来的扑克他见过许多次,他甚至在某些场合临时借用过那把枪,但他还是头一次看基德这样玩扑克。
没有因速度而锋利的危险,没有掩人耳目的烟雾,快斗看起来就只是——在玩扑克。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他甚至笑嘻嘻地说这种话,一条腿搁到沙发上,整个人朝工藤新一转过来,好让后者更清楚地看他炫技。
确实很厉害,但工藤还是说:“这不是你们魔术师的基本功吗?”
被小瞧了的快斗于是收拢扑克,又在他面前展开,话音也带出了一点怪盗的气质:“那接下来让你看看真正厉害的。”
扑克翻转交错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起码一倍,以工藤新一的知识广度……只知道快斗展示的这叫花切,具体的名目是一条也说不出来。
但这不妨碍他觉得赏心悦目。
不论是如活物般在掌中飞舞的扑克牌,还是魔术师的专注表情。
好过沾血的“脆弱”一万倍。
他下意识叹了口气。而快斗的动作应声停顿了一下,扑克牌也像被摇下来的树叶散落在沙发上。
“抱歉,我干扰到你了?”
他说得诚恳,快斗却耸肩笑了一下:“没有,这套动作我确实练得不熟,何况——这副牌也不称手。”
“没有专用的牌给你那可真是我待客不周。”
这话乍一听有些阴阳怪气的,但他佯作不满的表现似乎稍微宽慰到了掉牌的快斗,后者哈哈笑着收拢了牌堆,重新开始了切洗。
“虽然牌确实不合适,不过我自己也有问题,这个动作本来就不是求快的。”
这回他的速度果然放慢了,但牌翻转的节奏感比起先前改善了许多——即便是纯外行的工藤新一也看得出这一回的效果更好。
他难得的升起了好奇,问道:“这个动作叫什么?”
“你感兴趣了?”快斗哼笑了一声,把牌收回左手,“要不要试试看?”
“……我只是问了个名字。”
好吧,快斗拉过了他的手,强行把牌摆了过来。
“先教你基础的好了,标准握牌使用左手,手指的位置得这样——”快斗的教学尽职尽责,而工藤新一的手指被他拉扯着、颇有些僵硬地就位,“从C切开始,怎么样?”
“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啊。”
快斗弯眼笑笑,先分走半副牌演示了一遍各种基础动作,又把左手送到他面前为他分解C切,最后在他顶起的半副牌刚撑开角度就掉下来时偏过头“噗”了一声。
工藤新一:“……”
稍微有点火大。
“我可是个侦探,”他忍不住说,“靠头脑而非手指吃饭!”
“是,是,名侦探,话说这句话是我以前说过的吧?”
即便是手指不灵活的侦探,也是有好胜心的——何况C切这种入门动作中的入门动作。
他赌着气,很快顺利地完成了一次切牌,又在反复中乍一看不那么狼狈起来。
“不错啊名侦探,天赋异禀啊。”
快斗的语气浮夸,被称赞的人忍不住搓了下手臂,又露出了鄙夷的表情:“我觉得你的话听起来很嘲讽。”
“哪有,我真心实意。”快斗说着叹了口气,“有点可惜我收藏的牌,有几副我很喜欢的,现在也不知道都去哪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坐正了身子,略微仰着头,目光直直落向挂着时钟的墙壁。工藤新一只瞧了他一眼就跟着望向时钟:“看来我的工作内容要增加了?”
“哈,那倒也不用——啊,要不然我们去看看?就当出门散个步,说不定我能想起更多能帮助侦探的情报。”
“嗯?也不是不行……”
工藤新一迟缓地回应,而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快斗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领:“那大侦探去换个衣服?话说你能穿成这样见我是有多信任我啊?”
他咳了一声,后仰救出了自己的衣领:“毕竟你是我的委托人。”
“我还以为你是对谁都保留怀疑的类型。”
但现在坐在他面前的你不一样。
这句话没能被不好意思的侦探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