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今天應該要是安靜的一天,但這裡卻不是他想的那樣,不用抬頭去看,他便能聽到有一群人正用他聽不懂的語言大聲吆喝著、用歡快的語氣在聊些什麼,無視其他顧客抱持的怪異沉悶。不過現在的他不在乎,酒吧本就應該吵鬧,只是那群人在不對的時機進來這裡而已…這不是他在找藉口避免衝突,軟弱不是怪物的事,這僅僅是一天的事,至少今天不行,他不想在這個日子裡做出 他們 不喜歡的事。現在的他只需要一些酒精便能將人類發出的噪音當成白噪聲,所以他一杯又一杯的從嘴裡倒下,濃厚的調味酒幾乎要灼燒他不存在的喉嚨,但他願意,這個世界對於 他們 來說太過於殘酷了,Sans是這麼認為的。
好吧,在這堆狗屎裡他並沒有比較好,甚至在一開始就因為取樂而殺過他們,那不能怪他不是嗎?一是他沒想到人類是如此脆弱,二是他從未對任何東西抱持希望…heh,有趣的是他們仍然向他走來、並將自己再度放進他的掌心之中,即便他不久前才親手撕裂了那顆美麗的紅色靈魂。 他們是勇敢還是傻? 至今他仍未真正參透到這個問題的謎底。
無論如何,這個既傻又一根筋的蠢孩子仍選擇對這些在地獄中打滾、互相撒粉的怪物張開雙臂,用那孱弱的手成功打破幾乎無法穿透的結界… 他媽的 !他猛然對自己呼了一巴掌,他的顴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留下一抹爪印、就像人類的瘀傷一樣,但他卻像是什麼也感覺不到那樣又在另一邊又拍了一次,因為每次想到這裡,他都靈魂都在痛苦中哀嚎…也許對他而言,這才是最殘酷的事,因為 如果從未見到光,那麼他本可忍受黑暗 。
如果能重新來過,也許他會希望那個孩子從未落到地底,在知道他們最後會離他這麼遠的話。
Sans在煩悶中用力把頭砸到吧台的木板上、將亂疊在一起的酒杯震得叮噹響,沒有注意到這讓酒吧的分貝數大幅下滑,幾個人類用擔心的眼神往吧檯那裡瞥了幾眼,Grillby將酒瓶用力的壓在看起來就像即將被剝開的水煮蛋、在受虐後留下可怕裂痕的骷髏頭骨上,被當成放置架的Sans沒有閃躲,只是任由自己被釘在酒吧上,一動也不動。
「這瓶,招待…只要你不要再試圖破壞我的店。」
由火元素組成的怪物有著隆隆的奇異嗓音,像炭火在熱烈燒灼時、伴著爆裂星火的嘎啦聲響,聽起來既粗魯又不耐煩,但一生之中有一半時間認識他的Sans知道這恐怕是這個火爆的怪物難能可貴的友善時刻了。
要知道,Grillby這個名字可不是他自己取的。走進這裡、乖乖坐下,那他就幫你烤製任何東西,你要不長眼的在這鬧,那他就烤你,就這麼簡單。當一口氣烤了十幾個存心鬧事的蠢蛋證明他做得到的時候,那些被他 烤 過的屁股們便這麼對他這麼大聲疾呼,這個火爆的傢伙竟也就大大方方的接受了,還把它 光榮的 寫在招牌上,完全不顧所謂的待客禮儀,從那之後,所有的怪物都知道Grillby's是連國王都不能造次的地方。而那樣的火爆脾氣的傢伙,當然不會只因為Sans是他從地下到地上都一直光顧的老客人就網開一面,Sans自己很清楚…這傢伙在學習,學習那孩子曾經教給怪物們的, 憐憫 。
大聲抱怨著,Sans將那瓶奇蹟般穩穩站在他腦殼上的酒搬了下來,像是在沙漠中曬了一星期那樣將它倒進嘴裡,然後吐出另一口更長的氣,他用掌底揉進眼眶,在沮喪中哼笑著,因為Grillby讓他想起Gerson那頭老怪物。他一直覺得那老傢伙說話像放屁一樣全是胡扯,Sans很清楚、怪物的本質就是一團狗屎,什麼愛、希望與同情,那團像煙灰似的靈魂裡有的只有慾望、死亡以及骯髒的 L- o- V- e!怪物就不值得被釋放,怪物就不值得被同情,如果要用那孩子的自由來換的話!
他再次讓額頭撞在桌板上,但這次他還記得要放輕一點,他對Grillby會怎麼燒烤他不存在的屁股一點也不感興趣。他嘆氣,他的兄弟不會喜歡的,但不能怪他這麼沮喪,看看這裡就會懂,連葬禮上的氣氛都比這間酒吧歡快,就是今天,所有的怪物都會像是死了那樣的安靜,不為什麼,就只因為今天是那個傢伙消失的第三年。
怪物的天使,怪物的希望,像是落入地底的太陽、在黑暗中喚醒怪物心中最後的同情的人類孩子,帶領怪物重回地表,明知他們的同類會對他們的行為有所批判,但他們接受了,甚至回過頭來安慰那些為他們感到不平的怪物…他一直看著的,不論是在地下還是在地上,他一直看著,那個孩子傻得跟個白痴一樣,不管被殺了幾次,都能用不知從哪來的決心跟膽量從死亡的地獄中爬回來,不知被人類公然排擠、攻擊了幾次,他們仍然會挺著腰,用那張永恆的、該死的愚蠢微笑面對一切,說一切都會變好…
原本會的,他們總是說到做到,但是一切都錯了。 咔嘰 ,Sans的牙齒幾乎在強烈的磨咬中碎裂,他的沉痛無法形容,一天比一天還要深,他可以在靈魂上看見它, 幾乎撕裂 ,與現在橫過他頭骨的抓痕相比,他們的消失帶來的痛幾乎足以讓他當場灑粉,內疚焚燒他,懊悔槌擊他,讓他沉迷在自虐的抓撓痛苦中不可自拔。
只因為 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如果他沒有白痴到覺得從此天下太平,如果他沒有沉溺在自大與狂妄之中,如果他能像他兄弟說的那樣多留意一點,那麼一切 都不會發生 ,如果不是那兩頭瘋狂的山羊怕那群四腳肉袋們傷到那個孩子、竭盡全力壓制怪物們的憤怒,那麼那些好萊塢片廠會非常開心的,因為那些勢利的蠢貨將可以拿這件事再翻拍他媽的幾十次… 如果那些驢蛋們還能成功在戰爭中活下來的話!
即便人類當局極力否認,但他們就是不見了,證據就在那裡,被闖入的房子像是被龍捲風掃過一般的狼狽,被砸了,被毀了,甚至被 水淹了 ,他媽的到底整個地獄都在這裡發生過是嗎?怪物有魔法,卻無法從幾乎被毀盡的廢墟裡喚起奇蹟,盡所有的努力,連那孩子的一根頭髮都沒能找到。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時間不會帶走一切,只會讓怪物與人類之間微妙的氣氛越來越劍拔弩張,但他 他媽的不在乎 !打就打吧,殺就殺吧,他不在乎自由與他媽的地表,只要他們能回來,他願意再回到地下被關著。
他不敢想到底發生過什麼,他只知道自己是個白痴,是個渾蛋,是早該撒灰的蠢貨,為什麼總是要等到失去了才會懂得他們的珍貴?他應該賭上靈魂去保護那世上唯一僅有的天使,但他沒有,他他媽的失敗了!他因緊扣在腦殼的利爪下顫抖,無視自己脫序的行為讓酒吧裡的人類有多麼不適,只是沉迷在他的腦海裏。
只要閉著眼眶,他們就會在那裡,他們瞇著眼微笑的臉頰就會在眼前浮現,他們小聲而害羞的笑著的聲音會在他不存在的耳邊迴盪,但是就像是該死的VHS錄影帶一樣,他越是回頭去想、那個影子就越是模糊,聲音就越是遙遠…不,他不想忘記,他也不想放手,為什麼他不肯早點面對自己的感情呢?如果那時候沒有忽略自己內心真正的聲音,如果那時候沒有為了該死、不值一晒的面子而迴避他們,如果那時候能再多注意他們一些…他的臉幾乎皺得比醃梅子還醜。
他們過得還好嗎?現在他們在哪裡?是不是仍然是那樣又傻又固執?他不願讓他們已經不再的念頭出現在腦海中,每一個怪物都在努力尋找他們,說怪物幾乎要翻遍整個地表是輕描淡寫,從城市到荒野,高原到極地,甚至是石頭底下到 他媽的樹梢上 !到底是什麼樣的愚蠢才會讓那些白癡成天爬樹去找?!但是他沒有辦法出聲去質疑,因為他的心裡也有那麼一點期待,期待那個傢伙會在某天從奇怪的地方冒出來,然後不停的用那張傻呼呼的笑臉說著”對不起”。操!他不能停止許下讓他們從聖誕樹摔下來,說聖誕老人把他們當成給怪物的禮物的白癡願望,而他知道他不是唯一一個如此不切實際的蠢驢。
房子裡那間屬於他們的房間還留著,他的兄弟總是說那個孩子一定會回來,日復一日的保持那裡的整潔,依照日期擺放他們錯過的所有禮物,一疊一疊的堆成了一座小山…但落在他兄弟肩上的陰影越來越濃厚,就像在背影裡寫滿了絕望那般令人窒息。
如果這個世界還有神,那麼這是不是報應?給了光,然後再殘忍的將他們帶走…heh,原本鬆散的握在酒瓶上的骨指扣緊,他再度抬起瓶子,像渴死的魚那樣將自己淹沒在酒裡,然後將它砸在了吧檯上…哎呀,他原本沒打算這麼做的,但是酒精終於到達他的臨界點、他爛醉的屁股幾乎就要從椅凳上滑下來,不小心鬆了手的情況就是在Grillby每天細心維護的桌板上再留下更多的刻痕,最後沒讓他在地板上散成一袋麻袋的,是早先在旁邊大聲聊天的人類之一。
不要碰我,沒有人教你不要隨便碰怪物嗎? 他大聲的想,卻沒有注意到自己並沒有把話說出來,只是搖搖晃晃的推了推那個不長眼的人類,但終究只是讓自己在吧檯上翻滾而已,他看見那個人類向Grillby招手,而他的酒伴們已經在門邊朝他揮手了。 heh,很好,這麼一來就安靜多了。 Sans的嘴角彎起了微妙的角度,他將腦袋就壓在曲起的右臂上,讓額頭來回在尺骨上滾動,比起搖頭、更像是無意識的搖晃而已,然而令他感到意外的,剛才扶住他的人類在他旁邊坐下了,他醉到無法意識自己說的話亂到多麼難以辨識,但這次他確實把話說了出來。
「那個…hic、那個位子…被預、hic、訂了,滾,去、去找別的地方,哪裡都行、hic、不是這裡。」
Sans頭也不抬的就往那個人類的方向用力推,他可以感覺得到那個人類在錯愕中凍結了一秒… heh,既然對怪物感到害怕,為什麼要來這裡?是勇敢還是蠢? 然而人類再度讓他意外,因為他感覺對方在他的手裡放鬆了。Sans這才在疑惑中微微傾斜了角度、朝那個人類看去,那個年輕人的身體並不厚實,甚至是帶一點纖細的感覺,深色的皮膚在吧檯下的黃光燈裡反射著獨特的光澤,但如果仔細去看會發現那是曬出來的,對方的頭髮有些枯黃、大大的墨鏡遮去了大半張臉,在他看清那張臉之前,人類就轉向另一個方向了。
對,就是這樣,這裡不屬於你們,這裡是怪物的地盤,這個座位是那個孩子的位子,他媽的快滾-- 然後那個人類他又他媽坐下了,他剛才似乎只是轉頭向他的朋友道別而已。
這傢伙該死的就是聽不懂人話嗎?
Sans猛的抬起身體準備對那個選擇在錯的時間、錯的地點招惹他的傢伙一點顏色,但就在他準備伸手去揪住對方的衣服的時候、那個人類也向他轉身,酒精使他的反射神經遲鈍了那麼一毫米,致使他們最終以一種尷尬的姿勢對接、擁抱在了一起,有趣的是,那個人類並沒有急著拉開距離,而是確保Sans不會把他的骨頭屁股摔到地板上。
「…我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為我著迷了。」
這句話幾乎要從他的腦殼上飛過去,愣了一秒,他才哼笑出聲。
「tch,這可真夠、hic、俗氣的…但你確實搔到、hic、了我的肱骨,人類。hic!但是…那個位子仍然被保留了,hic、走吧。」
「被保留了嗎?為了誰呢?」
Sans再度哼笑出聲,這次他搖頭確實是他自己的意思,但那只是讓他更暈了。
「…那是,hic、一個很、hic、特別的傢伙,這個世界上…最、hic、特別的那一個。」
「多特別呢?也許你可以說服我,因為我在這坐了一下午,但看起來你並不像在等人。」
搖晃著,Sans咧著嘴笑了,他用尖銳的大姆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沒有在意指尖是否會把自己的毛衣勾紗了,只是在那用力的戳了戳,用半蓋著的眼眶斜看那個不請自來的人類。
「我的靈魂知道、hic、他們有多、多特別就、hic、夠了,因為,那不干、hic、你的事。」
「是嗎?」
話題似乎結束了,但人類仍然沒有走開,像是在挑釁他一樣。Sans受夠了,怪物學習憐憫,但絕不會僅僅接受別人砸在臉上的挑釁,他威脅性的露出了尖齒鋒利的邊緣,但只是讓自己在下一秒陷入更深的疑惑。
「有人說過,你的牙齒看起來很漂亮嗎?」
「…你、hic、到底是、hic、什麼意思?我他媽、hic、口吃嗎?哪個字沒聽懂--」
「我以為有一支閃亮的牙齒,代表你會更加的聰明,但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你看起來太累了--」
「「累得像腳踏車一樣沒辦法自己站穩,只為它只有兩個輪胎。」」
原本Sans只是張開了嘴愣在那裡,直到最後一刻,他們像在合聲一樣一起說完了最後一句話,這是Sans以前說過的,除了他之外、不會有任何一個有這樣厚顏無恥的膽量去講這些爛雙關,而對方只是微笑著、沒有繼續接話,靜靜的透過墨鏡看著他,像是在等待什麼一樣。Sans伸手去拿那個人類臉上的眼鏡,他也沒有閃避,直到眼鏡完全被抽離,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空氣彷彿在那一刻靜止,如同那時他耍的小把戲,但他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這麼做了,因為他們像是聚光燈下的寶石那樣、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最終,人類張開了眼睛,星星就在他們的眼裡,而他們的微笑彎了眼角,那裡有他錯過了三年的溫柔。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他們高了,也瘦了一點,眼角有陽光的曬斑,但他們的眼睛,他們的嘴角,依然沒有改變,在微笑的時候傻氣少了一些,更多的是帶著閃耀決心的成熟。
「…這是真的嗎?還、還是,我在做夢呢?」
既陌生卻又熟悉,花了足夠長的時間,Sans仍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幾乎只是幾個氣音而已。
「過去你沒有問過,現在也不用問、你只需要確認看看。」
不用再問第二次,Sans的手以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觸感滑過人類的臉朧,是的,是那個孩子,那個會在他輕輕捏起臉頰露出困擾的微笑的孩子。
「…你回來了。」
像是要說出來才真正踏實的理解這個事實,Sans喃喃自語,帶著些許發紅的指印,Frisk的笑容更大了,藏在成熟下的所有的傻氣都回到他的眼前,即便他們看起來不一樣了,但那就是Frisk,那個帶給他希望的、帶來了光的,也在他的心裡點燃名為愛的,小小的人類,就在這裡。他捉住了眼前的人類,像以前那樣輕易的將他們抱在懷裡,緊緊的。他的甜心,他的天使,現在就在這裡,像壞掉的發聲娃娃那樣發出滿足的heheh笑聲,不會了,不再了,他不會再放開了,他們也不會再離開,他不會讓它發生的,永遠。
「謝謝…但是聽我說,我們需要離開這裡,現在還不夠安全--」
Frisk扭動著,在發現周遭安靜得不可思議的瞬間,他們才終於理解發生了什麼事,Sans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做了什麼,只是在他們的額頭上大笑。
「pufff…不管是哪裡、我都會帶你去的,所以你不用費心問我約會。」
「…說實在話,那些俗氣的接送線到底都是哪裡來的?真的有用嗎?」
明白自己一時半刻不可能脫身,Frisk只是嘆著氣調整自己的角度,不要讓他的骨頭太挖肉。
「heh,你、你不知道,只要給他們足夠多的酒,hic…那麼不管說什麼都、都管用。」
過去溫柔而總是柔和過了頭的孩子已在劫難中學會如何站穩腳步,他們走過了瀕死的危難,他們在千里之外的遠洋中幸運的存活了下來,知道自己會帶來危險,他們選擇埋藏了名字、武裝自己,花了足足三年的時間才成功找到了回家的路,而他們,也學會面對自己的真心。
「那麼,告訴我…你喝得足夠多了嗎?」
這次足足花了三秒,Sans的頭才像聖誕燈那樣亮了起來,他哧的一聲笑了出來,搖了搖頭讓他腦袋裡的霧散去。
「星星啊…我錯過了這麼多,我只想對你說一個關於無限的笑話,但…它沒有結局。」
Sans的眼燈模糊,像被風吹皺了的湖面般起皺,他可以在Frisk的眼睛裡看見他黑色眼眶中的眼燈反射,閃閃發光,靜止的時光開始走動,聲音卻沒有回來…然而在幾秒後轟然作響,將沉溺在片刻平靜中的他倆淹沒在驚訝的尖叫與帶著粗魯哭聲的歡迎裡不可自拔。
「…總之,現在他們就在這裡。」
「無論如何!我們都會在最短的時間到那裡,在我們到達之前、確保他們的安全!」
如果他們能停下那麼一秒,能降下一點聲音,那麼他們會驚訝一朵小花如何能隔著電話發出這麼大的吼叫聲,但最終,Grillby是唯一能好好的通知怪物之王與王后的那一個,但他知道這對夫妻不會在意,因為現在只要他們能安全回來才是最重要的。他看向了被圍在一圈之中的那個孩子,那裡落下了無數的輕拍與擁抱,吸著鼻涕的咒罵以及哭笑混雜的各種怪臉,怪物們為了天使的歸來而狂熱,而在他們身邊有一個症狀特別嚴重的傢伙,他像塊融化的紅絲絨蛋糕那樣、用傻到令人忍不住噴笑的蠢臉黏在那裡,但不會有任何一個會想拉開他的,不為什麼,因為所有的怪物都懂,這個傢伙差點因為自己的自責而撒粉,即便他是付出最多的那一個,現在,他們終於可以擺脫這個整天哭喪臉的骨頭麻袋了,無論如何,一切都好,那不是最棒的嗎?Grillby靜靜的走到門前,將門牌翻轉到了Close,從現在開始,這裡將完全屬於怪物,這是最得慶祝的時刻,也是最適合的地方,另一頭,Sans仍然在快樂中飄浮,但是他的目光不會離開他身邊的、曾經嬌小的人類。
「歡迎回來…sweetheart。」
不知是第幾次,他又輕聲再度說了一次,大大的手緊緊牽著他們的,在那一刻,一個輕輕的回握便已足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