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Virtual」
我有一个AI机器人叫JENO。
说实话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得到他的了，但我身边人总“辰会长、辰会长”的叫我，想必我一时兴起买了个机器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总之，他就这样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叫“JENO”——这个名字并不是我取的，而是他自己告诉我的。
对，我还可以跟他对话，很神奇是不是？就像跟Siri说话那样。
但他比Siri智能多了，不仅能跟我说话，还会给我做饭帮我做家务，要不是他雕塑般的脸和身材一看就不是人类可以拥有的，我甚至都要怀疑他就是个人了！
自从JENO来我家之后，我的日子变得好过了起来。
原本爸妈一直不同意我自己在外面住，JENO来了之后他们终于松口，给我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单独置了一套房子。
从那以后我几乎闭门不出，反正有JENO在他什么事都会帮我做，不需要他的时候，他会自己乖乖地待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只要我叫他一声他就会立刻出现，因此我每天吃吃喝喝玩玩游戏过得不亦乐乎。
连之前担心我养不活自己，所以总逼我去他公司上班的老爸得知我有一个AI机器人后，也终于不再逼我了。
这真是可喜可贺。
但JENO最近让我有点头疼。
该说他是出了故障吗？我发现他会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擅自行动，而且好像还有了……人类的情感。
第一次反常是在一天半夜，我这人睡觉不老实，一觉起来被子枕头就没有在该待的地方过，偏偏那天降温，大半夜的我被冻醒了。
那时我睡得正迷糊眼睛都不想睁，就用手四处摸索想把被子盖上，摸了半天都没找到，我“啧”了一声想坐起来找，突然黑暗中伸出了一双手！
我的觉一下就醒了！我连滚带爬摸到床头打开灯，就看见JENO蹲在我床边，手里还拽着我的被子。
“你干嘛？！”
我被吓了一跳没忍住对他吼了一句，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他是不是有了人类的感情。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可能是被我的语气吓到了——毕竟我平时还算是个温和的主人，可是仔细想想机器人又怎么会被吓到呢？
反正被我那么一吼，他愣了半晌才支支吾吾拎起我的被子，一副委屈的样子说要帮我盖被子。
我发誓，真的不是我的错觉，他脸上当时的表情绝对称得上是“委屈”——
他先是眼睛睁得溜圆，然后微微低着头撇了撇嘴角，视线四处乱晃偶尔瞅我一眼，JENO有着机器人不该拥有的纤长浓密的睫毛，这么低头半蹲着悄悄看我的时候，会撑起好看的上目线，和犯了错在主人面前卖乖的大金毛没什么两样。
听他那么说我也没多想，只顾着抚着胸口顺气。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不过没我的指令你怎么进来了？”
我顺嘴就问了一句，等了半天他也不应答，“算了算了我困死了，不跟你说了……”
我后来想起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他听到我这话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但我当时实在是太困了，只觉得有这么个智能的机器人还挺好的，又立刻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那天起床时，我的被子和枕头难得还在它该在的地方。
我很快就把这件事和心里隐约的疑惑抛在了脑后，直到类似的事情第二次出现。
没事的时候我喜欢鼓捣着做点菜，以前我妈总不放心让我自己进厨房，自从JENO来了之后她也不再管我了，搞得我自尊心还挺受挫——我好歹是他们养大的大活人，原来还没一个机器人让人放心么？
不过看在我总算有了厨房自主权的份上，我就不和JENO“争风吃醋”了。
那次我照旧跟着王刚老师学做菜，还是挺难的一道菜，要准备的材料一大堆，我就准备把JENO叫进来帮忙。
他像是早有准备似的，我扭头冲着门口还没叫他，就发现他已经站在了门外。
“你来得正好，快来帮帮我。”
我没想太多就把他叫了进来，他一言不发的先是从背后给我套上了围裙，然后又把菜刀从我手中拿走。
“嘿，还挺有眼色的，行那你先切着。”
我也没管他为什么一直不回应我的话，一想到马上就能吃上香喷喷的水煮肉片我也顾不上其他了。
我学着视频里的样子把肉腌好煮熟，又把JENO切好的菜焯熟用作菜底，把肉和花椒红椒全摆上后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一步。
“JENO你看好咯~接下来这步才是这道菜的灵魂！”
我把油烧开就要端起锅，一心等着听热油浇上去那一瞬间美味的声音，没想到锅比我想象的要重得多，一只手竟然端不稳。
我脑子一时短路就把左手伸出去握住了锅沿，JENO紧张的一声“小心！”喊出来我才意识到不对。
“哐啷——！”
“烫！”
我被烫得直接扔了锅子，油撒满了流理台，JENO没去管一旁的狼藉，而是上来捉住我的手往水池边带。
“嘶——”
JENO把我圈在怀里用凉水冲着我迅速红肿起来的手指，又疼又胀的感觉让我没忍住痛呼出声，他听到我的声音眉头都皱在一起，声线压得很低对我说：“跟你说了多少次进厨房小心点，不让人放心又不听话……”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扭头看着我，我猜自己当时的表情应该是有点懵懂的，因为我没想到JENO还会有这样的反应。
“JENO你是人吗？”
我话音刚落就看见JENO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猜想是不是他的程序无法识别这句话的意思。
“哦，我的意思是，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你是‘人类’吗？”
他突然松开我的手站在一边表情微动，我没了他的支撑也把手放了下来，没人去关水龙头，厨房里充斥着“哗啦啦”的水流声和我们之间突如其来的沉默。
“吱——”JENO关掉了水龙头，屋里只剩下沉默。
“你……”
他刚想开口就被我打断：“你刚刚的反应好像人啊，现在的AI机器人都这么智能的吗？！连语调都这么像人类！”
我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前的JENO比一旁开始冷却的水煮肉片让人兴奋多了。
“哇——吓死我了，你刚刚真的很像人你知道吗？而且语调好像那个谁！那个那个……”我的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人影，但我却抓不住他的样子。
“就像那个谁……像……像谁来着？……”
我陷入空白的记忆里，JENO听到我这话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我盯着他的脸又觉得他只是个冰冷的AI了，刚才有点熟悉的影子就像个错觉。
JENO一言不发，他把流理台清理了一番，然后重新开火烧了热油，把因为刚才那场小事故暂停的程序做完。
“呲拉呲拉……”
热油浇在花椒和红椒上散发出好闻的味道，JENO做完这一切就关了火并整理好厨房，他看也没看那道我们一起精心做好的菜，走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之后我一个人吃了大半盆我们一起做的菜，又用我完好的右手艰难洗了碗碟，最后把自己收拾好躺在床上，除了睡前JENO找到我房间帮我的左手涂了点药外，我没敢再见他。
但那天直到睡去我满心里想的都是JENO的样子，他听到我说他像个人时不同寻常的表情就算只是错觉，也让我心头过意不去。
“难道机器人也会在意别人说他像其他人？”
真是个难解之谜。
幸好JENO是个好脾气的机器人，第二天他就已经“原谅”了我那无礼的行为，像往常那样对我言听计从。
但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想，事实上我没见过JENO生气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原谅一个人时会是什么样子。
说到底，关于他的一切情绪都只是我的臆断罢了。
总之JENO就这样越来越不“听话”，表露出类似人类的情感也越来越多。
他会在我闹他的时候无奈地笑着对我说“别闹了”，也会在我玩游戏顾不上吃零食的时候，把东西送到我的嘴边。
我开始贪恋躺在沙发上时，有他来当我的人肉靠垫。
机器人不愧是机器人，我一边看手机一边无意识用手摸他腹部紧致的肌肉线条，再看看自己那形态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肚子肉，总算认识到“人机有别”。
偶尔我也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他的“玩偶”，因为他很喜欢揉我的脸颊肉。
作为一个成年男人，我并不喜欢被别人这样子揉捏，但是……
我正躺在JENO的腿上打游戏，他又上手揉起了我的脸，恰好这把我发挥不错，带领队伍走向了胜利。
我笑得开心的时候脸上会有皱皱的线条，他们说我这叫“猫咪纹”……好吧我们姑且先不去计较这个甜腻腻的叫法。
反正我笑得很开心，JENO看见我这样子比我还开心，他揉着我的脸摸了摸“猫咪纹”，眼睛弯成了(.◜◡◝ )
你们懂那种感觉么？
有的人只是对你笑一笑，你就会觉得被他蛊惑了，他要你把自己的心给他，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剖出鲜血淋漓的心脏，滚烫的热血还在诉说着“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所以我钟辰乐，一个成年男人，那一刻恨不得自己真的变成一只玩偶，或者一只猫好了，这样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赖在他身边。
坦白讲我很享受和自己的机器人之间这种“暧昧”的状态。
JENO太好看了，我是个不折不扣的颜狗，我想如果他是个人类我一定会喜欢他的，当然了我现在也很喜欢他。
我不在乎他只是个AI，就算他表现出来的一切其实都只是程序既定好的，我以为的他所谓的“感情”可能也只是错觉，但那都没关系，我日复一日不可自拔的更加依赖JENO，也更加渴望他发自情感而非程序约定的回应。
问题在于这样的状态我觉得没关系，我身边的人觉得有关系，尤其是黄仁俊。
我跟仁俊很小就认识，我们一起长大，虽然他只比我大一岁我也总不管他叫哥，但其实我心里是认他这个哥哥的，毕竟我知道他很喜欢我也很宠我。
这一切在我拥有JENO后就变了。
仁俊第一次在我家见到JENO的时候很吃惊，也是，JENO的那张脸谁见到不会惊讶？
当他听说JENO是我的AI机器人时更惊讶了，我像小时候在小伙伴中唯一拥有限量卡片的孩子王那样，洋洋得意的跟他炫耀JENO有多智能，有了他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仁俊默默地听我说着，间或瞥一眼我身后的JENO，嘴上说着真好啊我真羡慕你，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一点艳羡。
我太了解他了，我说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的一切我都再熟悉不过，那个时候他的表情分明是难过的意思。
我姑且认为他的难过是因为我有JENO而他没有，虽然我很愿意和仁俊分享我的一切，但JENO不行，所以我没办法安慰他，只能跟他说“喜欢JENO的话可以常来找我玩嘛”。
他笑着抱了抱我说“好”。
后来仁俊真的履行了自己的诺言，我知道他答应我的事都会尽力做到，所以一开始对于他的经常到访我很开心。
但时间长了，我总觉得他的到来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JENO。
我说过有了JENO后我就几乎闭门不出，所以需要出门的事情我都会让JENO帮我，偶尔也开过让他跑很远帮我买吃的，买回来又说不想吃了这种无关痛痒的玩笑。
这时候仁俊就会制止我对JENO做出的任性要求，我告诉他没关系的，JENO只是个机器人，况且我只是偶尔这么干而已。
一次两次我还可以笑着让仁俊不必担心JENO，但次数多了我开始怀疑他是在找茬。
“你干嘛啊？只是跑个腿而已，JENO有手有脚又是个AI机器人，你是害怕他跑丢了还是怎么的啊？”
在一次和仁俊拉锯胜利后，趁JENO出了门我假装撒娇跟仁俊提出自己的不满。
但面对我难得的撒娇，仁俊却没有退让，而是一脸严肃的说我：“不是，有你这么折腾人的吗？那你既然让JENO买回来了就好好吃掉啊。”
我听到他这话笑了，无语地跟他说：“可是JENO又不是人，有什么折腾的？他愿意听我的话怎么了？……仁俊，你现在该不会是在心疼一个机器人吧？”
我没法直说我提那些任性的要求，只是想享受被JENO无条件宠着的感觉，毕竟我对一个机器人的喜爱已经超出了正常界限。
所以我随口扯了个无稽之谈调侃他，我以为会听到仁俊理所当然的否定，可谁知他听了这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我的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第一次发觉我竟然看不懂仁俊的眼神了。
我突然觉得很不安。
“黄仁俊，你什么意思？”
我的语气冷了下来，但其实开口时我的嘴唇都在颤抖，我很害怕仁俊真的如我所想的那样。
“咔哒——”
JENO推门走了进来，把我要的东西递给了我，一脸莫名地看着我和仁俊对峙。
“你先放在那吧。”
这次跑腿并不是我无聊的玩笑，JENO买回来的是我很喜欢的奶茶，我原本是想分享给仁俊的，但我看着他丝毫不退让的表情突然倔了起来——我才不要先服软。
“你看，你又这样。”仁俊看了JENO一眼叹了口气，语气终于软了一点，“你就算不为JENO考虑，也最起码不要浪费食物吧？这种玩笑有意义么？”
“我没有！”
听他这么说我真的委屈极了，我想告诉他这次我真的是要和他分享喜欢的奶茶，但被他这样误会，我却拧着一根筋不想说出心里话。
仁俊看我这样子又叹了口气，他走上来想抱住我却被我侧身拒绝了，我注意到他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你能不能别总这么任性？就算……就算JENO是机器人也会有累的时候啊，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受不了了离开你，你一个人怎么办？！”
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但被他这么训斥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下意识就怼了回去：“他是我的机器人他要离开我去哪里？难不成你还想把JENO抢走不成？！”
“你！”
仁俊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瞪大了双眼气不打一处来，我看见他的反应更加笃定他是要抢我的JENO。
JENO见状想上来拉住他却被他一把甩开，“JENO你别管！”
“你干嘛对我的JENO这样！”
我看到他对JENO那么凶也生气了，JENO又忙上来半揽住我的腰，柔声说不要跟仁俊吵架，他是为了我好。
我听了这话更生气了，JENO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地替仁俊说话！
我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希望他是个拥有神智的人类，好看清谁才是对他好的人！
我语无伦次地冲JENO喊：“我帮你你还替他说话！你不是个AI吗不是很智能吗，难道看不出来我很在乎你吗？你什么都不懂！你为什么不是个人类为什么没有感情啊？！”说着我也甩开了他的手。
JENO听了我的话表情立刻变了，他站在旁边一动不动，但我正在气头上并不想仔细探究。
“你别闹了行吗！”
仁俊在我们的争执中崩溃地对我大吼，然后又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似的愣住，泄气般狠狠抹了一把脸，“……你别闹了……”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我在仁俊的喝止里慢慢冷静下来。
我环视了一眼周围，JENO仍是站在一旁不动，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仁俊则是一脸疲惫地看着我。
看着他们的模样，发泄完情绪的我突然涌上一阵委屈。
为什么？
明明是仁俊想抢我的JENO被我说中了，我只是想保护我的JENO而已，为什么所有人都一幅好像是我做错事的样子。
我心里充满了对仁俊的埋怨，可当我又看向仁俊，他的眼睛里不同于以往的简单干净，而是藏着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好像是要落泪了。”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我就开始后悔刚才那样说他了。
可我还是无法去安慰他，我很喜欢仁俊这个哥哥，但我更喜欢JENO，仁俊明知道这点，怎么还能跟我抢JENO呢？
我撇着嘴无声的抗议，仁俊看了我一会儿突然走上来抱住我，这次我没有再躲开。
他这算是在道歉么？
虽然我不能原谅他想要抢走JENO，但我想起他刚才快要落泪的表情，还是决定如果他道歉的话我就接受。
果然他抱着我说：“对不起辰乐……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对不起……”
我大度地拍拍他说：“没关系，我也不应该跟你吵架的……只是，只是你不要抢走我的JENO好不好？”
他大概爱我胜过爱JENO吧，所以他顿了一顿，最终还是带着哭腔说“好”。
黄仁俊总是这样，我知道的，只要我乖乖的，我想要什么他都会说“好”。
我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仁俊的话我立刻开心地对他说谢谢。
JENO不知道何时走到了我们身边，他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揽住了我们俩。
对于他又不听我的指令擅自行动这一点，这次我没有生气，而是也腾出一只手回抱住他。
我们三个抱成一团，仁俊把脑袋埋在我的肩头看不见表情，但我感觉到有液体濡湿了我的衣服，他果然还是哭了。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肩背安慰他，又去偷瞄JENO的表情。
JENO真的有人类的情感吗？
我很矛盾，想起刚才自己冲动吼出的话，希望他还是不要有感情比较好，不然他一定会受伤的吧。
可是我看着他脸上陌生的神情，突然发现我竟然从来都读不懂JENO的情绪。
果然JENO是人类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问问他，JENO，你是在难过吗？
事情就是这样，有一天我突然有了一个AI机器人，叫JENO。
最近他好像出了些故障，好像有了人类的情感，可我不想去修正他，因为我喜欢上了他。
JENO对我很好，每天都陪着我，会无条件的宠我，仁俊让我不要太任性地对待JENO，可我是如此无可回头地喜欢上了他，所以我贪心的想要得到更多。
我想更懂他。
我想知道他在我看不见的时候都在做什么。
我想知道我的机器人跟我在一起是开心还是难过，他会不会也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
我知道这很荒谬，他只是个机器人，怎么会有情感？
更荒谬的是，我开始希望如果他是人类就好了，那样在我贪恋他的怀抱时，是不是就可以收到他温暖的回应。
如果JENO是人类就好了。
*与上篇剧情联系紧密，建议没看过或是忘记了剧情的小伙伴，先去回忆上篇哦~点击目录即可跳转~
「Reality」
【今天是辰乐生病的第1天……
【乐乐的病生得很突然，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生病，他只是在家里晕倒了，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变得呆呆的，谁说话他都不理，只有在看到我的时候会指着我问：“你是我的机器人吗？”
【我们带他去道英哥那里看了病，道英哥说辰乐得了臆想症*，在他的臆想里他有一个机器人叫JENO，却没有李帝努这个人的存在。
【我听到这话像被人当头一棒砸懵了，耳边也嗡嗡作响……隐隐约约听见辰乐的爸爸妈妈在哭泣的声音，他们在自责没有照顾好辰乐……
【不，不怪他们……都怪我，我明明每天都陪在他身边却还是让他生病了，一切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他……】
……
【辰乐今天出院了，道英哥说他这种症状在医院也没什么用，只能先顺着他，慢慢再引导他回到现实。
【其实辰乐除了说我是他的机器人之外，没有其他异常的症状，他记得爸爸妈妈，记得回家的路，记得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仁俊，唯独指着我说我是他的机器人。
【也就是说，乐乐除了我谁都记得，他唯独把我忘了。
【果然是因为我没有照顾好他，这才受到了惩罚吧……】
……
【距离辰乐生病已经半个月了。
【辰乐的爸爸妈妈听从道英哥的指导，顺着辰乐的意给他单独置了房子，只留下我照顾他，我很庆幸还可以继续陪在辰乐身边，即使他已经不认识我了。】
最后一条录音播放完毕，李帝努收起录音笔，他看了眼一旁说不出话的黄仁俊，也跟着沉默地坐下。
“这些……都是你每天录下来的？”黄仁俊指了指录音笔。
“对，辰乐生病后我每天都会口述记录他的状况，希望可以找到他好起来的迹象，但是……”后面的话李帝努说不下去了。
黄仁俊听说钟辰乐生病后一直要来看他，但金道英告诉李帝努，钟辰乐的状况不适合一下子见到太多人。
还好钟辰乐搬出来之后一直宅在家里闭门不出，他兴奋了几天情绪终于稳定下来，黄仁俊才得以来看他。
但情况比黄仁俊预想的还要糟。
“刚才一进门辰乐就认出了我，关于我的事也都还记得，我还以为他没什么大问题，可他……”黄仁俊斜觑着李帝努苍白的脸色，顿了顿才说：“可他竟然说你是他的机器人，还那么兴奋的样子……我实在是……”
李帝努闻言逃避似的双手捂住脸。
“看他那么开心的样子，我实在是不忍心强硬地说出真相，但这样对你来说也太残酷了……”黄仁俊倒抽了口凉气，再开口时声音都在颤抖：“你是他……最重要的人，他怎么能不记得你呢？”
李帝努埋首沉默了许久，再抬起头时嘴唇都泛白，他干巴巴地说道：“别告诉他……别告诉辰乐……道英哥说了，不能强硬地让乐乐接受现实，辰……辰乐会受不了的……”
黄仁俊看到李帝努的眼神都失焦了，却还是像演练过无数遍一样说出了这段说辞，不知道究竟是在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
李帝努这个样子，黄仁俊觉得他看上去倒真像个机器人了。
“JENO，你来帮我一下！”
门外传来钟辰乐的呼喊，李帝努用力搓了搓脸让自己振作起来，他重重叹了口气告诉黄仁俊：“至少我现在还能作为他的机器人陪在他身边不是么？……只要乐乐能好起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他能好起来……”
李帝努使劲挤出一个笑，难看到让黄仁俊皱起了眉，但李帝努只是挥了挥手，面无表情走出房门，就像机器人那样。
黄仁俊没多久就道了别，走之前他按照金道英的嘱咐，向钟辰乐承诺自己会经常来看望他，好帮助钟辰乐尽快回到现实。
钟辰乐只是单纯地开心，他一脸开朗跟黄仁俊道别，对于黄仁俊给予的拥抱的意义一无所知。
没有人来访的日子，钟辰乐就像向来都是那样生活般怡然自得地待在家里，需要出门的事情都交给李帝努去做。
他从来不过问李帝努不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在做什么，哪怕李帝努其实一直住在他对面的房间里，他都像看不见似的从不靠近那个房间。
金道英告诉李帝努钟辰乐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生病了，他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世界里，会不由自主地逃避现实。
李帝努知道金道英说的是事实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但明明就在眼前却被最重要的人忽略，那感觉让他如鲠在喉，李帝努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辰乐不是故意的”。
李帝努看着钟辰乐安静睡着的样子，情不自禁碰了碰他的脸，虽然每天都这么自我安慰，但李帝努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像个人类一样碰碰钟辰乐。
“乐乐呀，快点好起来吧？嗯？好不好？”
“嗯……”
钟辰乐突然动了动，呢喃了一声像是在回应李帝努，吓得他僵在原地。
李帝努知道钟辰乐睡觉习惯一向很好，也很少会在夜里醒来，他立刻冷静下来，等待钟辰乐再次熟睡，这样他才有机会多看一会儿钟辰乐。
然而钟辰乐却不安分地伸手四处摸索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等李帝努意识到他是在找自己手中正准备为他盖上的被子时，钟辰乐突然睁开了眼睛。
黑暗宁静的卧室里，钟辰乐和李帝努对视了一瞬，接着钟辰乐的声音响了起来，在夜深人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干嘛？！”
李帝努没想到钟辰乐竟然会醒，支支吾吾半天才找了个帮他盖被子的借口，还好钟辰乐半梦半醒间还有些迷糊，没想太多就接受了这个理由。
然而还没等李帝努放下心来，钟辰乐随口问了一句“没我的指令你怎么进来了”，又让李帝努的心提了起来。
李帝努一瞬间许多想法在脑海中挣扎，他想说因为我根本就不是机器人，想说我是帝努你想起来了么，但他想起金道英的嘱咐什么都说不出口。
钟辰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李帝努的回答，也没有再追问自顾自又睡了过去，李帝努听着钟辰乐很快平稳起来的呼吸声，终于呼出一直哏着的一口气。
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钟辰乐没有继续追究，但这个夜晚李帝努注定是无法入眠了。
他牵着钟辰乐的手在他床边坐了一夜，在往常钟辰乐要醒来的时候，方才又为他掖好被角离开了房间。
李帝努把这件事告诉黄仁俊的时候，那边安静了很久。
黄仁俊明白强硬地把现实告诉钟辰乐也于事无补，但他也清楚李帝努有多想让钟辰乐记起自己，所以他无法轻易地开口让李帝努继续保持沉默。
李帝努听见对面沉默的呼吸声，也不管电波那边的人能不能看见，自顾自地笑了笑，他不再为难黄仁俊，“放心吧，我知道的，我不会告诉辰乐的。”
李帝努挂断电话后把这件事口述录了下来，反复告诉自己：“再等一等吧，辰乐会好起来的”。
再次被钟辰乐直白地质问“你是人类吗？”的时候，李帝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过于大了，甚至比他初次见到钟辰乐时还要鼓噪。
方才因为钟辰乐差点被热锅烫伤，李帝努焦急之下忘记了自己现在“只是个机器人”。
他慌张地上前捉住钟辰乐的手放在凉水下冲，还没忍住念叨了他几句，在钟辰乐“你是人吗？”的质疑下他才想起自己的身份。
但他此时已经顾不上紧张了，反而满脑子都是“辰乐是不是记起来了”的兴奋。
李帝努关掉了哗啦啦搅得自己无法思考的水龙头，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正想开口试探时却被钟辰乐堵了回去。
“你刚刚的反应好像人啊，现在的AI机器人都这么智能的吗？！连语调都这么像人类！”
钟辰乐眉飞色舞的样子就像发现了新大陆，李帝努却像在盛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哇——吓死我了，你刚刚真的很像人你知道吗？而且语调好像那个谁！那个那个……”钟辰乐一边说一边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就像那个谁……像……像谁来着？……”
李帝努才刚激烈跳动起来的心，随着钟辰乐紧皱的眉头再次沉入了谷底。
他不再为难钟辰乐，默默做好善后工作，就像机器人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一样，很快离开了钟辰乐的视线。
黄仁俊听说了这件事，觉得这是个帮助钟辰乐好起来的好机会。
“他不是因为你的唠叨有反应了吗？那就证明他没有完全把你忘掉啊，或许不要再继续假装机器人，而是像以前那样和辰乐相处，能让他想起你也说不定呢？”
在黄仁俊激动起来的声线里，李帝努反而越发冷静。
“我当然也不想再假装成冷冰冰的机器人了，可是……我先问问道英哥怎么说吧。”
李帝努说着又想起下午钟辰乐被烫到的手，心不在焉地聊了两句便挂断电话，他找出常备的烫伤膏，在钟辰乐房门前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打开了房门。
钟辰乐正乖乖地躺在床上玩手机，时不时因为碰到烫伤的手指倒吸一口冷气，李帝努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默默走过去给钟辰乐上了药。
其间李帝努感受到钟辰乐一直偷瞄自己的目光，忍住了想要回望的视线，又认真想起黄仁俊的提议。
回房后李帝努赶忙找到金道英说了这个想法，原本他还以为会被否决，谁知金道英竟然同意了。
“虽然还很微弱，但辰乐已经有想要主动记起你的念头了，让他多多和真正的你相处，或许对他的病情更有好处，不过一定记得不可以操之过急。”
虽然离钟辰乐痊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终于不用再像这几个月那样隐忍着，人在眼前却无法触碰，李帝努已经感激不尽了。
从那天起李帝努对待钟辰乐就亲昵了很多，他不知道钟辰乐是否有察觉。
一开始他只是像往常那样对他笑，钟辰乐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愣了愣，很快便顺理成章地沉迷在李帝努的笑容里。
渐渐在李帝努的宠溺和无微不至的照顾里，钟辰乐日复一日更加依赖李帝努，也开始贪恋他的怀抱，就像他们曾经那样，他仿佛又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唯一不会过敏的猫咪”。
“辰乐恢复得不错呢，你们现在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分别。”
黄仁俊每周都会来看望钟辰乐，趁着洗碗的间隙向李帝努打探钟辰乐的近况，这会儿他一边探头观察着客厅里的钟辰乐一边说道。
李帝努抿嘴笑了笑，表情却一点都不见轻松，黄仁俊注意到李帝努的情绪，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李帝努摇了摇头，半晌才说道：“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分别，但他还是不记得我，只觉得我是个好玩的机器人罢了……”
他苦笑两声又说：“道英哥说乐乐现在的状态很稳定……”
黄仁俊还是不解，“状态稳定……不是很好吗？辰乐的状态起伏才比较糟糕吧？”
“不是这样的，他的状态太稳定了，稳定到……他内心里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如果他自己没有强烈地想要记起我的想法，那么他可能一辈子都维持在这个状态了……”
“什么？！”黄仁俊没忍住惊呼出声，惹得在客厅打游戏的钟辰乐一脸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黄仁俊连忙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讪笑两声让钟辰乐继续玩游戏。
“那要怎么办啊？不然你直接告诉他呗？现在辰乐已经很亲近你了吧？”黄仁俊咬着手指不安地说道。
“不可以，道英哥前两天来看过辰乐，在辰乐的认知里我还是个机器人，如果他自己不改变这个认知，强硬地告诉他只会让他崩溃。”
“那……”黄仁俊刚想继续说，客厅里传来钟辰乐的声音。
“仁俊，来陪我玩游戏吧！”
“好，我马上来！”
李帝努听见钟辰乐的声音，告诉他回头再说便率先走了出去。
“你们洗完碗了不出来，在里面干嘛呢？”
钟辰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帝努，李帝努愣了愣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说辞，黄仁俊也走了出来，钟辰乐便像什么都发生似的叫黄仁俊一起打游戏去了。
李帝努看着和黄仁俊开心地打游戏的钟辰乐，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趁着钟辰乐和黄仁俊在玩，李帝努进卧室整理起房间，期间钟辰乐和黄仁俊吵闹的声音传来，李帝努以为他们在打游戏便没在意，直到钟辰乐呼唤他。
“JENO，我想喝奶茶，你去帮我买两杯回来吧。”
李帝努想也没想就答了句“好”，他余光瞥到黄仁俊欲言又止的样子，有点不解，但在钟辰乐的再三催促下他还是出了门。
回到家一打开门，听到钟辰乐和黄仁俊的争吵声，李帝努才意识到出了事。
李帝努把手中的奶茶递给钟辰乐时，钟辰乐勉强压下了情绪用正常的声线让他放到一边去。
李帝努又看向黄仁俊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黄仁俊回看他一眼，语气也终于软下来。
从两人的对话里，李帝努才得知黄仁俊是不忍心看钟辰乐无意间伤害自己，才说了他几句，然而钟辰乐却以为黄仁俊是想要“抢走JENO”。
李帝努这才后知后觉方才钟辰乐盯着自己问话时，那隐约的不对劲是来自哪里。
望着眼前的状况，李帝努简直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伤心。
以往他也常常避着钟辰乐和黄仁俊讨论他的病情，但那时钟辰乐并不会在意自己的动向，然而随着钟辰乐越来越在乎他，这样的隐瞒便开始让钟辰乐感到无法理解。
眼见着两人越吵越凶，钟辰乐无意间又说了让黄仁俊伤心的话，李帝努赶忙上去半抱住钟辰乐，柔声让他不要跟黄仁俊吵架。
“我帮你你还替他说话！你不是个AI吗不是很智能吗，难道看不出来我很在乎你吗？你什么都不懂！你为什么不是个人类为什么没有感情啊？！”
钟辰乐大吼着甩开了李帝努的手，李帝努登时又像被人当头砸了一棒——
“是啊，为什么我是不个‘人类’呢？”
”我怎么会不懂？怎么会没有感情？可偏偏是我啊？“
“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辰乐你偏偏不记得我呢？是不是你在怨我不够在乎你？”
李帝努耳边又开始嗡鸣，他在心里质问自己，如果自己真的是个机器人会不会比较好？那样最起码现在，他就不会感受到水漫过胸口般的窒息难过。
“你别闹了行吗！”
黄仁俊崩溃地大吼出声，然后又突然愣住，泄气般狠狠抹了一把脸，“……你别闹了……”
钟辰乐像从梦游中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一脸无助地来回望黄仁俊和李帝努，可李帝努却无法回应他。
黄仁俊看着这样的钟辰乐终是不忍心，他上前抱住钟辰乐说：“对不起辰乐……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对不起……”
他知道钟辰乐不是故意的，钟辰乐只是生病了而已。
可再这样争吵下去，他怕痊愈后想起这件事的钟辰乐，会自责自己伤害了黄仁俊和李帝努，他必须结束这场无意义的争吵。
如黄仁俊所想，钟辰乐很快接受了道歉，黄仁俊还听到他怯生生地说：“只是，只是你不要抢走我的JENO好不好？”
黄仁俊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要涌出的泪，在情绪崩溃之前只来得及简短地应一声“好”。
李帝努从钟辰乐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终于从震耳的杂音中清醒过来。
此刻李帝努已经无暇做出其他反应，他只想紧紧抱住钟辰乐，紧紧抱住那个即使是生病了、即使忘记了自己，也仍然最在乎自己、不想失去自己的，他的宝贝。
“这样吗……看样子辰乐已经有了想要你‘变成人类’的渴望了……”
金道英的声音柔柔地从听筒那边传来：“帝努，接下来可能会很辛苦，但这关系到辰乐能否痊愈，你一定要挺过去，为了辰乐当然也为了你自己……”
李帝努挂掉电话，妥善收拾好因为钟辰乐的质问差点崩溃的心情。
“辰乐会好起来的吧……一定会好起来的……”
“咚咚！”
李帝努的思绪被敲门声打断，他惊愕地回头，发现钟辰乐不知何时竟然站在自己的房门前。
“辰乐？！”李帝努震惊到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自从钟辰乐生病以来，他从来没有来过李帝努的房间，就像根本看不见这个房间似的，金道英说他是有意在逃避现实，那现在……
“辰乐你……怎么了吗？”李帝努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钟辰乐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
“我找不到你了，到处找到处找都找不到，原来你藏在这里……JENO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所以躲在这里？”
“我……”李帝努没法向他解释这间房间就在钟辰乐的房间对面，只是他一直以来刻意忽视了而已，他干脆笑了笑，上前把钟辰乐拉进房间。
“这是我的房间，你要不要进来看看，是我生活的地方，也是你的家。”
“我的家？”钟辰乐不解。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李帝努含糊把话题扯了过去，带着钟辰乐在不大的房间里转了一圈。
“怎么样？”李帝努坐在床边，拉着钟辰乐的手让他站在自己面前抬头望他。
“嗯……还不错吧，但是离我的家好远啊……”
“我今晚可以留在你家么？”钟辰乐没等李帝努对自己的评价做出回应，便紧接着一脸无邪地抛出问题。
“啊？”
“不可以吗？”
钟辰乐在李帝努疑惑的表情里逐渐委屈，搞得李帝努措手不及。
“当然可以！不管乐乐有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的。”
李帝努试探着拦腰抱住钟辰乐，感觉到钟辰乐没有抗拒，他才把头埋进钟辰乐的怀抱里，轻声念道：“所以乐乐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他许久没有这样抱过钟辰乐了，沉浸在钟辰乐温暖又熟悉的怀抱里，他没有听见钟辰乐口中也在小声念着什么。
“那我的要求是，JENO变成人类好不好。”
第二天钟辰乐是在李帝努怀里醒过来的，李帝努明显已经醒来许久了，钟辰乐睁开眼就对上李帝努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的目光。
“早安。”李帝努轻声对钟辰乐说，却没有得到回应。
钟辰乐盯着他的脸仿佛着了迷，许久才抬手轻轻抚上李帝努的脸。
“帝努？”
“嗯？”
李帝努被钟辰乐搔得脸颊痒痒的，没注意到钟辰乐叫他时不同寻常的称呼，他露出(.◜◡◝ )的笑脸柔声问钟辰乐怎么了。
“没什么，我饿了，你去做早饭给我吃好不好？”
李帝努虽然还想再抱一会儿钟辰乐，但害怕小孩饿肚子，他还是立刻起身出了房间。
钟辰乐从床上坐起来，盯着李帝努离开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终于收回目光，他这才注意到身上盖着的是陌生的被子，又立刻抬头环视四周，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情。
【今天距离辰乐生病已经快一年了，道英哥说辰乐最近的状态很稳定，虽然他越来越依赖我这点是好转的迹象，但如果这种状态再持续下去，乐乐可能一辈子都会维持这种状态……】
“辰乐啊早餐好了哦……”
李帝努做好早餐回到房间准备叫小猫起床时，听到房间里传出熟悉的声音，他怔楞一瞬立刻喊道：“糟了！”，连忙匆匆闯进房间。
“辰乐你！……”
【仁俊说我们现在看起来跟以前已经没什么分别了，但是我很清楚……乐乐还是不记得我……
【其实从一开始，乐乐就没什么异常症状，除了……以为我是他的机器人……】
钟辰乐手里拿着一只录音笔望向门口的李帝努，听到最后一句时泪水瞬间从脸颊滑落。
“所以不是帝努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对不对……帝努从来都不是机器人，帝努一直都是人类，是我……生病了，不记得帝努了，还可耻地怨帝努……是么？”
录音笔里最后一支音频播放到尾声，昨晚因为钟辰乐的留宿，李帝努还没来得及录下新的录音。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钟辰乐就算在哭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眼泪攒成豆大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你都……听到了？”李帝努轻声开口，得到钟辰乐点头回应。
李帝努害怕钟辰乐会因为情绪起伏太大而崩溃，只得小心翼翼地一边靠近他一边说：“辰乐你听我说，虽然让你一下子接受有点难……但，我真的是人类，你记起来了吗？”
钟辰乐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掉着眼泪，这幅样子让李帝努慌了神，他快步走到钟辰乐身边，伸手想触碰他又收回了手。
“辰乐，不是你的错，不管你记不记得我，你以为我是机器人也好，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都无所谓，只要你好好的就够了……你不要这个样子，你说句话好不好……”
李帝努的话音里带上了颤抖，他现在恨不得自己立刻变成机器人，只要钟辰乐好好的，那么他永远都不记得他也无所谓，他再也不会强迫钟辰乐记起自己了。
可是钟辰乐突然笑了，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新的泪珠，李帝努更慌了，他手忙脚乱地在原地乱转，就在他准备打电话给金道英时，突然被钟辰乐一把拽住了。
钟辰乐轻轻叫了一声“帝努”，然后把自己紧紧埋进李帝努的怀抱里。
“太好了，你是人类，真的太好了。”
-后记：
李帝努（紧紧抱着钟辰乐）：辰乐辰乐，你记起来我了吗？
钟辰乐（埋在李帝努怀里）：记……不记得呢？（微笑
李帝努（把钟辰乐拽出来）：你不要吓我啊，我不是机器人的你知道吧（委屈
钟辰乐（拥抱被打断不爽）：我知道啊，你是人类嘛（小声：还不如是机器人呢，连抱抱都不让我好好抱
李帝努（开心地又抱住他）：太好了……我的乐乐，终于回来了
钟辰乐（愣住又笑了起来）：我怎么舍得不记起你呢……
远在家中的黄仁俊：为了你们的爱情，被当成抢人对象的带恶人的我付出了太多_(:з」∠)_
*文中臆想症相关与医学上的病症并无实际关联，纯属本人虚构不用在意细节。
*因为Siri想到的一个没头没尾的小段子（？哪里小）没有前因后果，希望大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