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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策瑜】中老年乡村爱情故事
Stats:
Published:
2021-04-09
Words:
5,74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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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4

【策瑜】无中生有

Summary:

中老年乡村爱情故事03,古风架空he,游侠浪子策x教书先生瑜,本篇清水,后续篇目含生子情节,请谨慎阅读❤

Work Text:

*中老年乡村爱情故事3 · 无中生有

春寒料峭,篱外的黄竹抽了新芽,春笋俟于黄土,等待下一场细腻如油的雨。

小院里的鸡仔大了两圈,毛茸茸的幼羽换了威风凛凛的锦毛,司晨叫春,啼鸣不断,聒噪得很。

日渐起,天渐明,周瑜的小屋里,烛光由明亮变作昏暗。窗外投射日光,氤氲之息漫散入室,一片熏熏辰色。孙策坐于桌台,面前铜镜,镜里衣袍周正发丝散乱,周瑜正立于他身后,手执巴掌大的犀牛角梳,仔细打理他睡得凌乱的头发,解开一个个小结,轻轻梳理。梳齿走过头皮,孙策只觉一麻,随后血液涌动,仿佛真气热流,从头顶奔涌至全身,好不舒坦!

周瑜在镜中只留半截身像,发梢垂落胸前,青衫黄袍,好似梦中人。

“我昨夜做了一个梦。”

孙策此言既出,只觉周瑜拿着犀角梳的手微微一顿。他摸着膝上盘成一饼的猫儿,微微扬唇,从镜里打量身后的人。

“梦你。”他定定道,“亦梦春。”

颊上醺绯,周瑜垂眼闪躲,低头继续梳理孙策一头长发,沉默不语。

“我近来夜夜梦你,”孙策五指抓挠猫头,此话一如当日于林间与周瑜所言,“同一个梦,但不是一般的梦……”他咬重了词字,举首窥见周瑜越发低垂的眉眼和鼻尖,不由眯起双瞳,抬手捉住周瑜握梳的手,牵至唇边,轻吻。

“公瑾……”双唇开合,含住周瑜手背皮肤。有清香从鼻尖传来,孙策张口,热气呼上微凉的手背,周瑜抽手未遂,反被他握得更死。

“嘶——”孙策轻呼,只觉头顶一痛,那还捏着猫儿爪垫的手指一紧,引得花猫随之惊叫。他使坏摸着猫儿口中尖牙,感觉到周瑜手指扣进了自己掌心,听他淡淡叹曰:“只不过数日,怎竟生了白发?”

玉一般的手指伸上前来,周瑜指间夹着两根白发,正是他方才从孙策头上薅拔下来的。

孙策眨眼,从容接过,这白发质感不似他头上青丝细软,虽白得通透,却粗硬了些许。他用手中白须搔挠花猫头上双耳,一边嘲弄猫儿忒蠢,一边和周瑜诨云:“心思重,无处使,自然如此。”

“瞎说。”周瑜抽回持梳的手,眉眼带笑,梳齿划过孙策颈上、头顶。他五指张开,虎口捋过脑侧,将孙策一头散发高高束起,再扎一段绛朱发带,系成工整的结。

镜中人神采奕奕,明眸皓齿,恍若当时少年。屋内昏暗,烛火阑珊,镜里看不清他眼尾细纹,于是越发意气,一如那年鲜衣怒马踏雪寻梅的江湖剑客。而今虽没了哒哒马蹄三尺青锋,孙策那一双眉目却日渐硬朗,似剑如辰,灿若繁星。少时猫儿一样的瞳眸长开了,七分似猛虎,三分类花,眼底一十二分神采,余下两分尽是情意。

周瑜失了神,只喃喃道:“那梦我也做过……”

约摸前两年,秋深气凉,周瑜夜梦故人,无关万千思绪,竟是一副春意盎然的难言光景。

梦里的孙策少年模样,朱裳青马,笑语盈盈。一对犬齿尤为可爱,他尝以指腹触之,摩挲示好,齿面圆滑,齿尖快利,亦痛亦痒,难以自拔。

他梦孙策,却不似梦家梦友,亦不似梦大好河山、林涧春景。周瑜惊奇,他自认过了那血气方刚的冲动年纪,可在梦里碰到孙策时,他却当真以为自己重归故里,摇身一变又做回那个涉世不深一心玩乐的少年儿郎。他梦着、忆着、想着,突然恨起自己情场寡淡,招架无力。心境不静,不能自已。

而即便如此,周瑜一样梦得周全,或吻或抱或勾或缠,将此前孙策玩儿心大发时给他看过的小书悉数回忆,男欢女爱尽为代入,竟以此成全一桩美梦。乃至他心悸惊醒之时,额鬓虚汗,床褥温潮,亵裤更是湿湿一片。鼻尖嗅觉腥膻之气,周瑜心下一凛,慌忙起身。

长夜黢黢,山风四起。秋寒汹汹似老虎,他只立中宵不至一刻,吹了几下夜风,便害了伤寒。

周瑜病了一场,却悟出了什么。从那之后他再见孙策,心里便多了些许情愫,难言又难尽,似当夜皓月中天,清风阵阵。

果真是不识爱恨的少年郎君,他心系孙策至此,早年竟一无所感。

而孙策更为心大,直至今日才迟迟惊觉。

“原来你也梦过我……” 周瑜闻言方从回忆脱身,回神四顾,孙策竟已起身至他身后,一把将他抱揽入怀。

发绳还捏在自己手中,周瑜慌忙松手,却为时已晚。孙策起身带散打好的绳结,一头细密的乌发又重新散开,荡至胸前身后,与周瑜的发交缠一起,混混不分。

头绳落地,美人入怀。

“如何梦的?” 孙策一只手伸入衣领,口中叼咬周瑜头绳,青帛发带掉落,散下一缕青丝。

他拥着他重入床帏,小心亲吻。

“不妨,”孙策柔声安慰,“还有一个时辰才上早课,来得及……” 他欺身上前,压周瑜于床榻之上,大手一挥,将那碍事的棉被推下床笫,“公瑾如何梦我,可否详忆?”

周瑜微窘,面似朝霞,他拨起孙策垂在眼前的发,起唇呢喃:“瑜不若兄长能也,还请兄长垂教。”

“阿瑜……”孙策长叹一声,音不似前,声调沙哑,尽燃情欲。

……

“公瑾……”

“公瑾——”

周瑜睁眼,头痛欲裂。孙策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殷殷唤他。

额上阵痛,周瑜挣扎起身,只觉浑身酸软,肿胀难耐。酥痛入骨,一举一动都宛若炙烤,气息浑热,眼前昏花。起身时里衣散褪,露出一片胸膛,他低头看了,脸上蓦然一红!。

他尤记孙策眸洇似水情话连连的威武模样,记得他二人云雨缱绻时水乳交融的情形,孙策那东西坚硬挺立,高热似火,烈焰包金似的,一出一入都如此真实。

但自己确无黄袍,虽前些年喜穿月白,可仔细忆来,竟是连套青衣都不曾有过。

梦耶?非耶?

周瑜混沌。越想越躁,心意难平。

窗外日上三竿,他借孙策胸膛靠稳,忙问学堂如何。只听自己声不似往日清澈,满是浊欲,尽显欢情,不由皱眉,耳尖连脖颈微红,不敢抬眼直视身旁的孙策。

“我当昨夜准备得万全,不想你还是受不住。”孙策吹了吹药,递至周瑜唇边,“娃娃们都回家了,我请了郎中来看你,方才煎了药,你且快趁热喝了?”

见周瑜垂着眼接过药碗,捧着小口嘬饮,孙策才又道:“我只道你病了,今日课业暂缓。”

“……再如何也是收了月钱的,这样不好。”周瑜喝下苦药,微微摇头,“又不兴我退人课费,偶缺一次也便罢了,若是……” 他顿了顿,言辞闪躲,“若……我也不好向爹娘交代。”

孙策抓玩他头上青丝,抬起一缕墨发至鼻尖轻嗅:“我帮你补上便是,如何?”

“你——!?”周瑜听孙策如此大胆放言,面色大窘。

“食色性也,公瑾与策皆凡人,又为何不敢言提?” 孙策翘起唇角轻吻他发顶,嗅到阵阵药香,闭目喃喃道:“只读书怕不是要学成呆子,你不也常与娃儿们弹琴作画,那我带他们对弈破局、修剑强身,又何不可?”

周瑜一字字听罢,只觉心里勾勾痒痒,不甚难耐。他赧着脸将空空药碗推给孙策,屈身躺下,佯寐不语。心里却盘算着,今年岁末怕是要给诸位爹娘多退还几日课钱了, 毕竟这扬言要代他授课的“孙先生”,可是个比孩子还难对付的主儿。

孙策这孩子心性,即便年岁也压不住他爱玩儿好动。说好要教棋授剑的,翌日一早便带着娃娃们上山郊游了,还振振有词,美其名曰:春来踏青。

伤好得差不多了,人也就越发精神,孙策这几日吃住皆好,又有郎中不断来瞧,不过十几日也便又活蹦乱跳了。他找了处带水的小丘,让孩子们随意玩乐,自己则三两下跃上一旁怒放满枝的桃树,侧坐于粗干。一袭玄袍,衣角垂下,他蜷起一腿,隐于桃花瓣中,好似个没有酒壶的醉仙人。

沿路的竹发了新叶,孙策来时颉了稍老的竹叶,对折成笛,置于唇边。一双薄唇遂夹住叶片,吹响叶笛,音韵悠扬。

这曲儿是周瑜少年时谱的乡谣,两人常挂嘴边。曲调清亮明媚,好似浣纱林间的少女,在倾城日光里采了香气芬芳的野花,一音一调一跳一跃,都如似鸟雀。孙策丹田聚气,息若游龙,一支曲吹得连贯饱满,听得一群娃娃合掌叫好。

“这是先生的曲!”女娃娃第一个开口,“真好听!”

“往常都是先生用七弦琴奏的,没想到叶笛竟也能吹出如此动听的调子!”

孙策将说话的阿海捞上数来,抱在怀里,揉了又揉:“若是喜欢,我教你便是。”

“真的!!?”树下那女童也眼前一亮,“那我也要学!”

“我也要!”

“我也想学!”

树下的孩子们争相叫嚷,抢着要孙策第一个教自己,可把孙策逗乐了,他夹着阿海一跃而下,遂席地而坐,娃娃们围着他坐了一圈,一个个都瞪着黑亮亮的大眼,饶有兴趣地专心听讲。

孙策虽是吹得一手好叶笛,可论讲授之法,完全不得要领,一番叨叨下来,娃娃们一个两个都吹着呕哑嘲哳不成调子的零碎音节,还有的憋红了小脸也不出一音,一时间唾沫星子满天齐飞,孙策坐在正中间,愣是无处闪躲,被喷了一身口水。

乱七八糟的调子惊走了一林飞鸟,只留下几声“嘎嘎”啼鸣,好似嘲笑。

孙策飞身一跃,足尖点踏枝干,踩着桃枝接连向上。他手脚修长,身形迭丽,起身衣袂翻飞,猎猎作响。只见他双手合十,唇角带笑,旋身落地,走至那最小的女娃身旁,摊开手,掌心赫然卧着一只麻雀!

“呀!”女娃娃伸手去摸,孙策便拢了拢掌中鸟儿,送上前去。

小麻雀盖是怕了,一双脚爪缩成一团,羽翼紧紧搭住毛茸茸的身子,绿豆大小的眼睛动也不动,小喙微颤,楚楚可怜。

女娃娃接过鸟儿,捧在手心里,爱不释手地不住摸着。

孙策忙着给小些的娃娃捉鸟补雀,天晚些了又给大点的孩子说讲天下奇观奇闻。春光明媚,山风微凉,水波涟涟,一片大好风光。

“师爹,”阿海揪着孙策衣袖,凑近他耳边悄悄问道:“先生他病得重吗?”

孙策摇头。

其实周瑜那大抵也称不上病,只因那晚他二人自摸索中来,有一步做一步,难免手生出错,纠缠着疯狂一宿,周瑜身体不济,致使他次日有所不适罢了。请了郎中来看过,也说无大碍,只教好生休息,开了几帖调养的补药。

“他……”孙策纠结咬字,不知如何对这娃娃开口解释,“公瑾不曾染病……只是身上大乏,腰腿不适,不支久立……故而请我代课。”

“那……”阿海也红了脸,从怀里掏出两个油纸小包,他递给孙策,满脸期待又吞吞吐吐,“这个给你……”

孙策不解,拿着油纸包左右翻看:“何物?”

“我阿爹说这药膏好用,教我包了来送与师爹,说可缓先生痛楚……”他认认真真道,“还有这个,今日的汤药,是我阿爹配给先生调养用的!”

药?孙策心底存疑,只点头接了,却不敢妄用。

“是我没告诉过你,阿海家世代行医,那给你看腿的老郎中便是他祖父。老人家腿脚不便,这几日犯了风湿,近来为你换药的大兄弟,则是阿海的爹。” 孙策放学后提起此事,被倚在床头的周瑜如此告知。

周瑜靠着垫子撑起身来,接过他手中的油纸包,翻来覆去地看了,担心道:“这药膏是做何用的?不是说腿伤已大好不必担心了吗?”

孙策知那药乃医者所与,便放下心来,他笑笑,讳莫如深道:“明言赠我,实则你用。”

周瑜听了脸上一热,将那纸包砸进孙策怀里,披衣起身,向厨房去了。

“愣着做何?快过来搭伙做饭。”

晚风徐徐,吹散阵阵炊烟,小院里腾起竹叶粥的香气。孙策轻身入林,不多时抓来几条瘦鱼,架在院里篝火丛上,瞒着猫儿仔细炙烤,一时间香气扑鼻。

……

“先生此前从不做这般事的,”芣苢扬起小脸儿,碎发在额前扫动,“除非伤寒,否则绝不停课。”

敬文点头:“打师爹来了后,先生就奇怪了很多……” 他素有条理,便伸手数了起来,“先生会在点人起来背书的时候走神,还常不明不白地浅笑,问了也不说原由,顾自脸红。倒好似个姑娘……”

“这可不是环婴提起先生时的样子吗!”芣苢瞧着她身旁的小姑娘打趣。

环婴不满,险些拍案而起:“瞎说!先生温文如玉,又怎会像个大姑娘!”

阿海挠头,这怕不是重点吧? 可是……他皱着眉头思考良久,愣愣问了出来:“可先生不是姑娘,又是如何怀上小宝宝的呢?”

叽叽喳喳的课室霎时安静,学生们都一齐看向阿海,尤其是女娃儿们,眼睛本就水灵,又这么一瞪,不知是可爱还是凶悍。

“你你你们都看我做什么!!”阿海慌了,不由后退两步,惶惶辩解:“师爹都承认了,先生那不是有喜了还是什么?!”

“呵?谁说的!”芣苢第一个不愿意,“先生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哪里像那懒懒散散的大肚婆娘!?”

“师爹说先生身上乏力,腰腿不适,那不就是身怀六甲之人的特征么?还有我爹前两日来给先生瞧病,开的那药又黑又苦又难闻,和给敬文娘的安胎药一模模一样!他在家给师爹配药膏的时候也满口念、念……”阿海憋红了脸,闭着眼小声嘟囔道,“念叨着什么‘床笫秘事’……!”

“我阿爹就是和阿娘睡一间屋子才有我小妹的!他俩一起睡了一夜,我就有了阿妹!师爹可是打上元就和先生同睡了!那他们岂不是有……有……”敬文在心里盘算着,抛了矜持兴奋道:“那他们就有36个小娃娃了!?”

“你胡诌!”环婴指着敬文气道,“我娘日日和爹睡,也只有哥哥和我两个孩子!凭什么先生会有那么多宝宝!?”

“师爹那——么厉害,怎么不能有?”阿海想着孙策英俊神武的模样和他潇洒矫健的身手,傻傻笑着,“他是这世上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你敢说你爹有师爹一半厉害吗!?”

环婴被噎得哑口无言,褶着小脸气呼呼抗议道:“我爹……我爹自然比不得师爹……!可我爹说我娘怀我的时候遭了大罪,先生那么好的人,师爹若当真护他,又怎么忍心让他遭罪……”

“先生这几日脸色不大好,还总有些坐立难安……我娘前两年怀小轲的时候,就这样。”坐在一旁的大轲单手托腮,满面愁容,“脾气时好时坏,和往前就跟两个人似的。过些日子还还要吐,吃什么都吐,瘦了一大圈,爹怎么宝贝她都没用。”

“啊?这么可怕?孙策那个混蛋——”芣苢一听如此,眼眶都急红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淑女气质,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去找孙策打架。

“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孙策一声疑叹,闪进课室。

他一屁股坐入周瑜讲学的书案里,两条腿搭上水曲柳案,活脱脱一个纨绔公子,若不是他那线条硬朗的将军面孔,这般做派实在令人唏嘘。

“我看今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本想带你们上山,让公瑾授女儿琴艺,我教男儿剑术,不想进门听到有人喊我混蛋,我看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这一张得逞笑脸像极了偷腥不爽的猫儿,孙策薄唇勾得阴险,一双眼更是瞄尽了狡黠。他大袖一甩,小臂垫于脑后,晃了晃跷在案上的脚。

“你,你欺负先生!”芣苢指着孙策鼻尖,小脸憋足了怨气,说着就要哭,“可不就不是好人!”

孙策压根儿不知孩子们方才谈论者何事,只琢磨这话里含义,感慨这些娃娃小小年纪也未免知道太多了。他盯着那指到眼前的手,心里大窘,可又不能直说,只好无奈道:“这……你情而我愿的事,你们先生点头答应的,又怎能只怪我一人?”

事后孙策思索,他若真不说话,也就混过去了,可惜,他说了。非但说了,还没说对。

芣苢“呜”地就哭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抽噎不止:“先生他……他明明许了我做妻的,怎就被你这大马猴儿抢了去!还哄骗他死心塌地地跟你!我不依!我怎能依嘛!?”

他孙伯符敢言天不怕地不怕,有时甚至连周瑜也不怕,可这世上就有些东西,是他所招架不住的。比如,小姑娘的眼泪——还是周瑜学生娃娃关切至深而出言指责的眼泪。

“嗳这好好的怎么就哭了呢?我给你讲好玩儿的故事?”孙策拿衣袖擦她脸上泪痕,被芣苢置气拍下。他如此哄着,却只听芣苢哭得更厉害了。

一旁的阿海小声道:“师爹,你每回的故事都会把芣苢吓哭……”

孙策一怔,又道:“那……我捉麻雀给你?”

一旁的环婴也小声道:“师爹,芣苢最怕毛茸茸的东西。先生冬天穿件裘袄,她都要躲三步开外才行……”

孙策又一怔,道:“我……我吹叶笛给你听好不好?”

“那你倒是吹啊——”小姑娘一双杏眼死死盯住孙策不放,眸里爱恨难分,她抽抽噎噎,倔强着不愿放过欺负她先生的这个“师爹”。

孙策是摸遍周身也没找见半片叶子。他这次是使尽了浑身解数,连哄带骗地劝了小半刻钟,最后还是循声而来的周瑜三言两语安抚了哭泣中的少女。

“先生……!”芣苢拉着他不放,周瑜虽是身上难受,也还是温温抚了她两侧发髻,留了下来。

“先生喜欢什么颜色料子?”

周瑜一怔,不知芣苢何出此言,只瞟了眼乖乖坐在一旁的孙策,开口道:“这倒也没什么挑的,只不浓艳不张扬便好。”

芣苢点头记下,握着周瑜手:“先生若是有不舒服,或烦心事,可不要憋着。想吃什么喝什么就让那姓孙的做给你!做不成便上街买,可千万别担心银钱,我爹就常与我说,人生三大事,红白又添丁,这时候马虎不得!”

周瑜听得一头雾水,一旁的孙策更是头摇得活像个拨浪鼓,以示无辜。

“是啊,先生!”阿海也上前来,“你心里不舒坦了,可一定要发泄出来!我爹可愿意来了,你别总觉得麻烦不好意思让他跑上山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周瑜微微靠向孙策。

阿海爹给的药膏其实挺好用的,可他那地方还是不住酸痛,久站疲惫,不由不动声色地伸手向后捏了捏自己的腰,倚在孙策身侧,好放松些。

“我们都知道了!”敬文一张小脸笑得红扑扑的,他捧着竹编的棋子盒,乖巧道:“先生你带着那么多娃娃,可要注意呢!我和阿海大轲他们都会保护你的!谁也不能欺负你!”

周瑜不得其解,转而看向孙策,哪知孙策也是一副大梦初醒的懵懂模样,两个人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几日后,周瑜看着芣苢送来的十几对虎头鞋帽和一叠鹅黄色的娃娃衣,陷入了沉思……

他理了理前因后果,觉得学生们大抵是误会了什么。

孙策还不知芣苢送礼物时一脸不悦又掩不住期待的样子是因为何,只顾自惊叹这小衣服做得真可爱,一个人对着那双虎头小鞋痴痴傻笑。

“伯符……”周瑜瞧着他那模样,心里分外羞怨,“近来春暖花开,日温渐涨,你我二人再挤一张小床难免拥挤。早些日子我便已将西屋腾出,家具摆设一应俱全,我瞧你怕热,不如今日便搬去如何?”

孙策抬眼,对上周瑜不可抗拒的目光,越发疑惑。

公瑾今日怨气颇重,难道是我只顾着看那小鞋而冷落他了……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