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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别这么激动？”
哈利拉着脸抱着肩，噘着嘴，皱着眉。西弗勒斯瞧着觉得好笑，但只好偷笑。“我好无聊。”
“可怜啊。你要我做什么吗？”
“不知道。”哈利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医务室空荡荡的墙壁，“哄我。”
“我不是你的布娃娃（1），波特。你为什么没法停下牢骚去睡觉？”
“反正就是不行。再说了，我在这儿都怪你，先生。”哈利气鼓鼓地强调道。
“你在这儿是因为你坏了规矩——都说了小孩不行半夜跑魁地奇赛场玩儿，你偏不。所以，你现在才不得不在医务室过夜。”
被训了一顿，哈利看起来有点懊丧了，但也蛮懊恼的。“我没摔那么狠，我就是吓到了……我没受伤！护士说我确实没事！”
“那是因为你身上的魔法救了你，这并不代表你就没错，懂吗？你让大家都很担心！我跟你说过，我们来这儿就为了我备课，你别去探险更不许碰任何东西！”
“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看到了一把扫帚，当时我一下子飞起来了！我真的飞了，先生，就像你之前和我说的那样！”
“我知道你很兴奋，哈利，但你该找我或别人看护你，幸好霍琦夫人就在不远处，还立刻就注意到了你！哈利，你知道你负伤我有多害怕吗？”
“你担心我？”哈利惊呼。
西弗勒斯叹了口气。这孩子才被他照顾了几个月，他所有教育都排在脱离了那帮糟心亲戚后，但他现在已经适应了这种环境也蛮神奇的。西弗勒斯从没想过他会奶孩子，更别说这还是个好奇心重又鲁莽、明显注定要去格兰芬多的男孩了……但他是莉莉的儿子。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们已经成了一家人……唉，他关心这个熊孩子了。
西弗勒斯走近床边，用手指梳理着男孩乱蓬蓬的头发。“哈利，我当然担心你。我正履行对你的教养义务……我们在一条船上了（2），”他低声说。
哈利的脸上爆发出璀璨的笑。“你也融进了我的生命里啦。所以……我什么时候能来这儿读书？为什么我现在还没法来啊？”
“哈利，只有等你满了11岁才会来霍格沃茨念书，但在你没上学的时候你都会跟我住，不过，这几天你会跟韦斯莱夫人学些东西。还记得我们昨天见过她吗？她会在她家教你些基础知识，而且她还有个跟你一般大的儿子，我想你俩会做朋友的。”
“你觉得他们会喜欢我吗？”哈利突然忐忑了起来，咬着嘴唇。“我从没有过朋友。”
西弗勒斯尽力冷静。他感同身受，他是个童年孤独的监护人，但在他比哈利大一点儿的时候，他遇到了他人生中第一个朋友。“当然了，哈利。”他再次安慰似的揉了揉小孩的头发。他真该停止这么溺爱他，但这孩子每回笑都那么甜，那么可爱，而那双和莉莉相似的绿眼睛闪亮又明媚，每回都令他难过。“现在，你要听庞弗雷的话，乖乖休息。在我完成我的教案之前，你要安静。读点儿你的教材。”他递上了一本据他所知韦斯莱家和大多数巫师家在学前教育中都会用的那种小学生旧书。
哈利翻了几分钟，但西弗勒斯感觉到男孩继续把目光瞄准了他。
西弗勒斯拧起了眉毛。“怎么了，哈利？”
“你会想我吗？我们都忙起来的时候，你会想我吗？”这细若蚊足。即使对一个7岁的小毛孩，西弗勒斯也不得不防备，因为这是哈利，这是他的软肋，他不能坏了他地窖老蝙蝠的人设——希望没别人目睹他跟哈利的互动，否则全毁了。
“嗯，哈利。我会想你的。但我们晚上就会碰面了。而你跟你所有新朋友都会玩得很开心，整天，你都会想不起我。”
“不，我不会的，”哈利自信地说。“我是说，我希望我玩得开心，我也确实很想要一个朋友，但我不会忘了你啊！”
西弗勒斯轻轻笑了笑。“谢谢你，哈利。现在，你到底要不要让我工作？”
“我还是好无聊啊，”哈利嘟嘴说，西弗勒斯现在完全肯定他知道自己在用那双眼睛干嘛。控制欲强的小东西。
西弗勒斯叹息了一声，把他那叠羊皮纸撂在一边，小孩儿睡了，他才开始批。“你觉得我能怎么办？放场烟花？还是跳个舞？”
“不，”哈利咯咯地笑着说。“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求你啦？”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激怒了他的监护人，所以他被他剁碎做了他的魔药配料，然后魔药课老师终于睡了个好觉，一切安好。没了。”
哈利大笑。“这你都讲多少遍了！没意思，搞点别的。真实的，行不行？”
西弗勒斯从床上捡起课本，开始大声朗读。“《英国魔法界青少年巫师入门教材》。第一章：简史……”
“不要这个，”哈利拱嘴说。“给我念个中听些的故事吧，就像我们在家似的，行不行？”
“你想听什么？”
“他们这儿有蓝皮书吗？就那种……魔法童话？”
西弗勒斯歪着头。哦，他忘了他给小孩儿看过，就那本《吟游诗人皮坨故事集》？哦，“应该在这儿吧，我去找找，你别乱动，哈利。”
几分钟后，西弗勒斯从霍格沃茨图书馆回来，手里抓着一本书，他意识到哈利很不自然地挪到了床边，但旁边给他留了足够的空间。
“你想让我坐在你边上吗？”他问，哈利腼腆地点点头。
“嗯，”西弗勒斯说，然后坐到了医务室的小床上。哈利依在他胳膊下的时候，他还没缓过来。这种日常生活背景下，突然，西弗勒斯发现一股暖意从胸腔升腾了起来，他竟然准备给一个小孩儿讲睡前故事。匪夷所思，他心想，但他意识到他在笑的时候，他便正色，清了清喉咙。
“这是我妈妈给我读的一个故事。我肯定你爸妈给你读了。它叫《圣斗士三兄弟》（3）。”
哈利满足地喟叹了一声，转身，依偎着他。西弗勒斯抬起一只手来抚平男孩的头发，尽全力不笑，但倒戈卸甲。
“从前，有三个人，”西弗勒斯开始说，“黄昏时，他们沿着一条荒芜、蜿蜒的小路走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