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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0 of 佐久侑
Stats:
Published:
2021-04-18
Completed:
2021-04-18
Words:
20,027
Chapters:
2/2
Comments:
3
Kudos:
141
Bookmarks:
12
Hits:
6,810

宮侑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佐久早床上

Summary:

這絕對、肯定、就是夢……對吧?

宮侑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佐久早聖臣的床上。

Notes:

噗浪安價的好讀版,謝謝各位旅人的支持與捧場(´,,•ω•,,)♡

原串點我

設定:
17歲與23歲的宮侑互換了
17歲的時空兩人還未交往

Ch.1正文:宮侑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佐久早床上
Ch.2番外:宮侑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高中時代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宮侑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佐久早的床上

Chapter Text

  宮侑(17歲)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佐久早聖臣的床上。

  這一定是做夢哈哈哈哈……哈哈、哈……宮侑催眠自己,儘管越看越感覺周圍過於逼真,簡直像清醒的世界。

  自己明明就躺在上舖睡得好好的,怎麼可能睜開眼睛旁邊睡著佐久早那個潔癖傢伙!比起這種超自然光怪陸離事件,肯定是治恭敬地雙手奉送冰淇淋可信多了,他邊想邊閉起眼,拉被躺回原位。

  這絕對、肯定、就是夢。

 

  ◇

 

  要嘛這是夢境更怪的發展,要嘛就是他真遇上不可思議事件了。

  宮侑嚥了嚥口水,再次醒來,佐久早正背對著他換衣服,簡言之:膚色,滿滿的膚色。布紗雙層的窗簾拉開半邊,藉由穿透紗簾的晨光,不僅看得一清二楚,甚至有柔彩濾鏡加持的效果。寬肩窄腰還有雙長腿,持續鍛鍊及嚴謹管理的身材,修長精瘦且均勻自然,視覺或許不及健美海報裡的模特兒剛健,蘊藏的靈活柔軟及爆發力卻超乎想像。

  套上黑色的帽T後,佐久早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轉頭,兩人對上視線。

 

  ◇

 

  欣賞完英俊排球選手更衣後,宮侑發現一個不得了大事,便指著當事人大叫:「你長高了!」總覺得跟國家青年集訓時相比更高,而且略顯凌亂的捲髮整理得俐落造型。

  「你在說什麼?」莫名的發言讓佐久早怔住,他確實希望海拔再增加,但不認為生長期後還能有肉眼可見的改變,更別說一夜之間。並且,正常的侑不會捂著臉從指縫偷看他。佐久早皺眉,怎麼想都很奇怪,於是走向床邊。

  直接戳戳他的臉頰,觀察反應。

  「你、你做什麼?」宮侑差點從床上彈起,眼前這傢伙竟然……佐久早不是隨身攜帶乾洗手、動輒嫌棄別人衛生習慣隨便嗎!難道不怕他還沒洗臉嗎?

  「侑,奇怪的是你,要問也是我問你這句話。」清晨起來就鬼吼鬼叫,好吵。

  「啊,奇怪的明明是佐久早你吧,到底為什麼我會在家,還有為什麼我……」身上什麼都沒有。

  「我家?」佐久早瞇起眼睛,這裡是他們的家,侑現在也不是用「佐久早」稱呼他,雙手交叉胸前盯著對方,頗有審視可疑分子的口吻:「你是誰?」

 

  ◇

 

  「你剛剛不是叫我的名字嗎!怎麼又認不出我是誰了!」

  「這句話應該是我來問吧!你這披佐久早皮的傢伙,快點把那個潔癖怪人吐出來!」如果宮侑是隻狐狸,現在就是一隻憤怒驚嚇、渾身炸毛的狐狸,對未知威脅來源齜牙咧嘴地威嚇。

  「……」佐久早決定把問這個問題的理由推給木兔,因為後者拖著日向和他們倆看了部科幻恐怖片:異形侵入宿主體內,逐步啃食宿主的神經控制中樞,進而取得肉體主導權。遭到寄生的症狀包含記憶喪失與認知偏差。(贊助廠商贈送的公關票,他們三個半途就嚇得抱成一團。)

  「啊啊啊——混蛋治滾出來!就是你跟佐久早串通好整我對不對,因為你嫉妒我被選為高中第一的舉球員!」宮侑徹底放棄思考,抓著頭髮亂揉,希望宮治看夠他崩潰的樣子後,拿著攝影機從藏身處出來嘲笑他。

  等等,佐久早捕捉到關鍵字。

  「『高中第一』?」

  「對啊,你沒看排球月刊嗎?」宮侑沒好氣地回話。

  「侑,你今年23歲,高中畢業很久了。」

 

  空氣突然安靜。

 

  「這是昨天寄到的最新一期。」佐久早拿起床頭櫃的雜誌,宮侑隨即注意刊物封面名稱,排球月刊。前者翻開某頁,放進對方手裡後,拉開窗簾方便其閱讀。宮侑當然認得BJ和AD,可是,當他注意到圖文內容後,頓時愣住。他看見「自己」的照片,附註的文字提到,MSBY黑色狐狼的舉球員宮侑本次比賽發球表現亮眼。難以置信地再翻頁,這次是兩隊各自的球員合照,他確實穿著13號球衣,站在佐久早和黑狼助旁邊。宮侑喃喃念道:「真的假的?」他並不意外自己未來成為職業選手,但親眼見到志向成真的感覺,兩者完全是不同等級的,(儘管可信度尚待商榷。)

  「客廳還有好幾期舊……」佐久早的話被他突然掀開棉被、跑到穿衣鏡前的大動作打斷。宮侑看著眼前的鏡像,軀體明顯更加強壯,頭髮有點蓬翹,但染色變淺、長度剪短卻不會看錯。跟雜誌裡發球得分的「宮侑」一模一樣。

  「如果看完這個,你還不信的話,我也沒辦法了。」佐久早熟練地在螢幕解鎖圖形上畫了狐狸後點開相簿,把手機交給他,並問:「會用智慧型手機吧?」那時候滿多人還是用掀蓋的舊款手機。「會啦。」宮侑仔細看起照片,背景是間整潔明亮的小店,十幾個男子在佔據了照片大半,眾人向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他認出好幾張面孔,自己、佐久早、翔陽、梟谷的木兔,後面還有國青遇見的星海。還有探出吧檯的宮治。

  治恢復自然髮色了?每個人的外表也都有點改變。

  「和阿德勒斯的比賽後,在治君店裡拍的。」無法理解那些人怎麼有辦法在晚餐前再吃一頓。

  宮侑滑到往前一張,稻荷崎的隊友們在名為「飯糰宮」的店門口合照。和前張照片同樣,大家依然是熟悉的大家,可多少有些改變,大抵熟悉而些許陌生。

  「那是飯糰宮開幕的時候。」佐久早補充,宮治特別洗出照片裱框,掛在店裡牆壁。

  「如果這不是我在做夢,那、那我不就是電影演的那樣,靈魂交換到未來了嗎?」證據讓宮侑無法再懷疑,只好接受不可思議的事實,他一覺醒來發現便裝在6年後自己的身體裡。

  「目前看來是這樣。」

  「如果我在這裡,那23歲的我呢,該不會跟我交換了吧?!」宮侑想到嚴重的問題。佐久早沉默片刻才說:「但願如此。」

  「電影裡都是這樣演的,我想6年後的我沒問題的……」察覺對方情緒微妙,宮侑決定轉換話題,說:「對了,佐久早,為什麼你都知道我的事情啊?」

 

  ◇

 

  「從你醒來的方式想,答案很明顯吧。」佐久早看著他。

  醒來的方式……自己跟他睡在一起。同床共枕、身上沒穿衣服,使用名字稱呼,再加上熟稔對方的生活,連螢幕解鎖都家常便飯的樣子,常識人都能推出「這是同居情侶」的結論。佐久早的態度似乎就是這麼回事,宮侑心裡也暫且認定事實如此,但開口求證還是有點障礙:「你的意思是我們在交往?」也就能解釋23歲的自己下落不明時,他回答前不自然的沉默。

  「嗯。」總之,宮侑一覺醒來,猝不及防見到未來交往對象。

  「那趕快把我弄回去,這邊的我就可以回來了吧!」坦白說,「跟佐久早交往中」的設定宮侑還是接受不能,盡快讓23歲的自己回來處理,就能盡快結束雙方都尷尬的情況。至於自己嘛,船到橋頭自然直,如果他們將來真的會交往,將來再說吧。

  「所以我們去找——」經過毫無間斷的波折,宮侑的胃終於忍無可忍,發出「咕——」的抗議。

  「事情等吃完早餐再說,還有記得穿衣服。」無視他難為情地捂臉,佐久早淡定走出房間。

 

  ◇

 

  「我覺得我們找人幫忙,可以更快找到解決辦法。」吃完早餐後,宮侑和佐久早繼續嚴肅的議題。

  「只是要找誰呢⋯⋯」

 

  明暗覺得和MSBY續約時,應該向球隊要求在薪資外增加「照顧問題兒童x4」的津貼。木兔、宮侑、佐久早和日向,各自分開都沒有什麼大問題,但齊聚一堂就會演變成混亂。

  比如現在,休息日突然接到佐久早的電話,坐在連鎖咖啡店的角落,聽完一段科幻的敘述後,明暗總結道:「所以佐久早你的意思是說⋯⋯現在的侑看起來23歲,但實際上是17歲的他?」

  「是的。」佐久早回答。

  「完全搞不懂為什麼會這樣。」宮侑補充。

  「所以如果明天表現失常,請隊長諒解。」這句話宮侑不服,可能是事實也不必當著他的面說吧。

  「那昨天侑有做什麼跟平常不同的事嗎?」明暗想了想,只能依經驗試著幫忙找出神奇事件的原因。

  佐久早仔細思索一下,告訴明暗說:「他昨天吃了我做的飯。」作為要求衛生的人,他很重視食物成分與製作過程是否符合標準,多少會自己調理些簡易的食物,是不想或不方便外食時的最佳選擇。

  「這應該還好,那其他事情呢?」非自願被分享了交往生活後,明暗選擇拋出第二個問題。

  「他強迫我抓住路邊的貓,說想丈量貓咪的身體有多長,還差點被貓抓。」野貓沒有定期施藥,也不知道平時躲在哪些地方,佐久早當然敬謝不敏,是黑貓主動過來磨蹭,結果侑心血來潮吵著他幫忙執行計畫。旁邊的宮侑差點被冰沙嗆到,23歲的他也太無聊了吧,重點是為什麼抓住貓的佐久早沒事,自己卻淪為攻擊對象呢?

  「呃……」明暗不予置評。

  「另外,他看了最近很紅的穿越劇。」佐久早說,對介紹文案不感興趣,宮侑看的時候,他就找藉口躲進房間讀書了。

  「會不會跟這有關?」

 

  ◇

 

  「果然當隊長很辛苦啊,連隊員的靈魂交換都得管。」宮侑感嘆,雖然沒人敢在北前輩面前造次,即便如此,管理他們還是耗費不少精神吧。

  「嗯。」佐久早同意,畢竟他高中時期也算問題兒童。

  距離抵家還有段距離,宮侑決定問起從知道「我跟佐久早交往」,便不斷搔撓他好奇心的事。人天生喜歡自找麻煩,探究些最後往往後悔探究的事物。

  「『我』為什麼會跟你交往啊?」宮侑想了想,覺得有點奇怪於是改口:「我的意思是說,交往代表互相喜歡對吧,那你喜歡『我』哪些地方呢?」佐久早跟17歲時差異不大,如果他們未來會走在一起,應該是自己有些改變,所以兩人後來才有機會。

  「不可愛的地方。」佐久早不假思索即答。

  「等等,不、不可愛?」不可愛那是在喜歡什麼啊?佐久早你不覺得自己說話前後矛盾,支離破滅嗎?無人幫忙,宮侑只能擔起平時由亞朗負責的吐槽役。

  「動不動就跟著木兔瞎起哄,大呼小叫,跑來跑去。每次說要吃排隊名店,結果排到一半就沒耐性了,不想等又捨不得走。」陳述完詳實的舉例後,佐久早結論:「吵鬧又毛病很多的人。」客觀指出宮侑這個人的缺點,完全沒給私情分。

  就算真是這樣,聽了還是替23歲的自己受傷,原來佐久早用這種態度看待他、與他交往,宮侑指甲掐進掌心。然而,對方接下來的話出乎他意料。

  「缺點很多,但是活潑、充滿朝氣和活力,不論什麼時候都勇於嘗試新,追求改變與嶄新。」佐久早停頓一下,接著說:「站在球場上的模樣,熠熠生輝。」哪怕比賽間匆匆一眼,都令人醉心。還有漾著燦爛笑容叫他「臣臣」的模樣。由這擅自決定的稱呼,以及宮侑這個人,構築起家族以外第二個信賴眷戀的歸屬。

  「非常美麗。」只看眉眼,也能感受佐久早淺淺的笑意。

  宮侑眨了眨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這果然是夢吧,佐久早如此深情誠摯的告白,竟然是送給自己。他是不知道23歲的自己會有什麼表示,但他不禁心跳加速。

  「佐久早,如果你一直這麼溫柔,國青時我八成就被你煞到了。」宮侑開玩笑。

  「我不溫柔。」佐久早否認。

  「那進展到什麼程度啊?」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提問就要問到底。

  「該做的都做了。」答案簡單明瞭。

  嗯,看來已經全壘打,而且跑不知道多少圈了。感情穩定後,想更進一步很符合自己個性,但提前確知將來某天會這麼發展,就像今早醒來,衣不蔽體躺在佐久早旁邊……

  「為什麼要問會讓自己尷尬的問題?」佐久早看著不好意思和他眼神交會的宮侑,打從聽完答案後就維持巴不得面前有厚厚積雪,以便他和狐狸一樣跳起,把半截自己塞進去。好奇心會害死一隻狐狸,尤其那隻狐狸就叫宮侑。

  微妙的氣氛被吐槽沖淡,宮侑順勢接話:「佐久早,原來你會吐槽啊。」

  「近墨者黑吧。」

 

  ◇

 

  回到家,宮侑才在玄關脫完鞋,口袋的手機就響了。

  「佐久早,岩泉是誰啊?」宮侑看著來電顯示。

  「國家訓練中心的訓練員。」

  「國家訓練中心?」跟國青的主辦單位一樣,自己入選重要賽事的選拔名單?

  「我們是日本代表隊的候選成員,電話給我。」佐久早說,為了在四年一度的體育盛事奧運之中摘取榮耀,網羅優秀選手,加以選拔、強化並組織隊伍,都需要相當準備時間。按照過去召集慣例,宮侑幾乎已經確定進入代表隊,畢竟放眼全日本能在各方面皆略勝一籌的,(本人強烈要求更正為平分秋色),只有小他一歲的影山。

 

  「宮侑先生你好,我是國家訓練中心的岩泉,請問你現在方便講話嗎?」之前的健康檢查與相關報告出來,針對每個人的結果與之後加強的目標,他想和選手們進行初步溝通,讓下次召集時更有效率。

  「抱歉,我是佐久早,宮他不方便接。」

  意料之外的聲音讓岩泉有點驚訝,不過隨即認出對方也是負責選手之一,按照拼音順序排列,佐久早的資料就壓在宮侑後兩份,晚點也要聯絡。他順勢抽出佐久早的資料,發現兩人的聯絡地址相同。室友的話,沒帶手機出門應該不會太久,岩泉問:「這樣啊,那我晚點再通知他,你知道他大概多久之後會回來嗎?」

  佐久早看了身旁的宮侑一眼,他也不知道,只好回答說:「他、遇到了一點狀況,可能兩三天之內沒有辦法處理這件事情。」

  「兩、三天,發生什麼事了嗎?」岩泉不禁有點緊張,並非短暫外出,而是好一段時間無法親自接通話,這樣異常的情況,很難不讓人往壞的方向聯想。

  「他本人沒事,但情況有點複雜,恐怕無法簡單解釋清楚。」斟酌片刻後,佐久早如是說。

  聽完的描述,岩泉想起上次及川的愚人節玩笑,後者聲稱在馬丘比丘目擊飛碟,(主要是炫耀自己去玩)。對於想也知道編造的內容,岩泉當時回答,乾脆說你被外星人綁架到那去算了,無聊川。

 

  ◇

 

  印象中佐久早是位嚴謹認真的選手,不像會開玩笑的類型,岩泉猶豫一下,決定暫時相信說詞。他們交情普通,佐久早沒有任何合理動機胡謅。

  「宮選手現在一切狀況還好嗎?」岩泉問,負責的選手發生這種事情,如果進而影響到運動表現就麻煩了。

  「生活正常,打球的話還需要觀察。」佐久早說,本來他們會在家做些訓練,17歲宮侑打亂所有安排。

  ……

  「那就這麼辦,祝你們順利解決辦法。」岩泉表示手邊還有其他業務,必須先掛電話。

  「多謝關心。」佐久早結束通話。

 

  『會不會跟壓力有關,比如對自己近期表現不滿意等等?』

  『或者希望特定事情發生,因為難以解釋的作用,產生這個結果呢?』

  岩泉提出的看法,如果不侷限於短時間內的事情,或許比前一個推論更接近答案。佐久早坐在沙發思索,此時,注意眼角餘光裡宮侑拿排球躺在地板練習。

  他發現放在客廳的球,索性以此打發時間。不用早起到學校挺好的,但部活也沒辦法參加,只能做點適合室內的活動。望著被自己托起又落下的球,時間接近午休,通常訓練菜單是分組比賽……好想打排球。

  「你想去外面打球嗎?」佐久早問他的時候,宮侑才發現自言自語被對方聽見。

  「嗯。」他點頭。

 

  如果有煩惱不能解決,打排球是緩解負面情緒的好方法。

  附近新公園落成落成,緊鄰他們住家的小公園只有沙坑、溜滑梯,人氣減少,加上午餐時間,公園只有他們兩個。這對佐久早而言是好事,沒有蹦跳喧嘩的小孩之類的。

  沒有正式場地,只能練習傳接球,不過比關在室內好多了,宮侑心想。而且,自己跟佐久早的交集在認知中僅止於排球,「練習夥伴」的佐久早還是比「男朋友」習慣,倒不是對方做了什麼,單純心理上比較不彆扭。

 

  「佐久早⋯⋯」

 

  ◇

 

  「佐久早,23歲的我跟你的平常過得怎樣啊?」指尖輕巧但紮實地碰觸並施力,宮侑目光跟隨著被托上天空的球,球也以同樣穩定的弧度傳回他這邊。

  「普通的生活。」練習比賽以外,他們也是人,沒有不同的地方。

  「講具體的例子啦。」宮侑忍不住說,那種形容誰知道啊。

  「共同打掃、購物等等,和另一個人共同生活,做原本獨自做的事情。」生活由許多零碎片段堆積形成,分別來看再普通不過,想仔細描述也往往難以使用簡略的詞彙概括,平凡相伴的日子,適合默契意會。

  「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宮侑接著問。

  「去年,我入隊後不久。」佐久早告訴他,畢業後簽入MSBY,距離現在還不滿一年。

  「這麼快?」宮侑意外,交往到同居這麼快,以為按照佐久早龜毛的個性,起碼得評估幾年、通過幾百項檢核標準後才能得到特許。

  「嗯。」佐久早點頭,侑的住處離俱樂部比較近,交通方便。其次,主要原因,受不了對方照三餐加宵夜的方式在他耳邊遊說:只有早晚通勤、中間練習,我們是大人了,要更像大人交往的方式!諸如此類。他也很意外自己會點頭答應。

  「感覺很不像你。」宮侑認為佐久早討厭自己,應該說,後者親近的人一隻手就數得完。

  「不是所有事情都在人生意料內。」

 

  幾次傳接後,當球落在他前方時,宮侑改為扣球姿勢,佐久早依舊接起,但是前者張開手掌,將球接住,停止延續循環的動作。

  「很多事都不會照計畫發展,你是這個意思?」宮侑換個說法。

  「那、如果變不回去,怎麼辦?」這句話不僅指他自己,也在問佐久早。

 

  ◇

 

  如果變不回去,怎麼辦?

 

  正當佐久早開口時,突然清脆響亮「啪」地一聲,宮侑狠狠拍了自己的臉頰,頂著兩個燙紅的掌印,眼神堅定道:「治那個餓死鬼昨天偷吃我的炸雞,還沒找他算帳,井闥山的仇也是,絕對要回去雪恥,加倍奉還!」喪氣完就要繼續振作。

  「再說,聽了那麼多23歲我跟你的事情,要是變不回來,你會很難過吧。」再也見不到23歲熟悉並愛著的自己,就算佐久早撲克臉掩飾,宮侑也不會漏看無意間表現出的低落,甚至焦慮。

  「雖然當著你的面講有點不好,職業選手確實也很帥,但我現在還是比較想跟治他們一起打球。」他此刻所處、所有的一切屬於宮侑,但不屬於17歲的自己。宮侑看看手裡的球,再望向佐久早。

  「仔細感受不會重來的每天生活、每場比賽,還有每段經歷,變成整個人的一部分,親自體驗中間過程,再變成這個23歲的自己。」宮侑頓了頓,左顧右盼後才小聲補了句:「到時候⋯⋯再跟你見面。」

  接著他轉身背對佐久早,深呼吸後朝天空大喊:「所以,23歲的我,你趕快滾回來,把我的高中生活、排球隊的大家還來!!!

  佐久早眨眨眼,幸好被驚嚇的只有幾隻麻雀,否則,他恐怕會一時衝動挖洞把對方埋了,湮滅丟臉行徑當事人的存在。以上僅是閃過的念頭,真正付諸行動的,是走到宮侑身邊,摸摸他頭髮說:「敗給你了。」

  「欸,我們有打賭什麼嗎?」宮侑困惑,怎麼他莫名其妙就贏了,而且還不知道贏了什麼。

 

  我會讓你再次喜歡上我。佐久早有信心也願意那麼做,但17歲的宮侑還有屬於他的生活。侑之所以是侑,正因爲種種經歷與記憶,無可替代當然也無法由他給予。

  「這就是我喜歡你的理由。」佐久早輕道。

 

  ◇

 

  「是吧,我果然是最帥氣的! 」宮侑聽得嘴角上揚,心情簡直飄浮在雲端,期待佐久早多捧他幾句,另外不忘追加要求:「既然我贏了,佐久早你要請客!」對方親口認輸,順勢討好處準沒錯。

  「你想吃什麼?」也到午飯時間了。

  「壽司!」要吃就要吃最喜歡的。

 

  商店街。

  宮侑跟著佐久早經過兩旁餐廳,後者絲毫沒停下的意思,走過大半條街,才拉著他彎進巷子。起初有點意外目的地是間不起眼的巷弄小店,不過,推開門宮侑就明白了,店內空間如外觀窄窄的門面,坪數不寬敞,可清幽整潔,布置井然,生意好卻不至於擁擠,難怪能得對方青睞。

  點餐後,選定靠牆的角落位置入座,佐久早說:「剛才你說的話,讓我想起侑之前……」

 

  「不管高中還是現在,隊伍成員都不斷改變。」宮侑飲盡杯底的梅酒,好甜,下次他還是喝啤酒就好。每個選手都渴望登上更高更廣闊的舞臺,新賽季開始,BJ將再度對陣AD,但是雙方成員都有變動。「飛雄去了義大利,翔陽很快會追上去吧。」邂逅既是夥伴又是對手的人,彼此激勵、追逐,何其幸運的奇蹟。

    羨慕他們。

  「治那傢伙生意也越來越好,似乎在規劃東京分店了,這邊大概很快也會設點。」佐久早默默收走他的杯子,自己也剩不多。睡前小酌,淺嚐為宜。他們倆偶爾會喝一杯,藉酒聊點平日沒有適合氣氛聊的話題。

  「偶爾滿想念以前,和那傢伙打球的日子。」他和治畢業以後正式分道揚鑣,專注各自的事業。不知道是成熟,或距離的緣故,相處從以前那種幼稚的打鬧,到現在總算有點大人樣子,卻也隱隱有種感慨。人都會長大,決定不同方向後,哪怕是孿生出世的兄弟,也會走往不同的旅途,他知道。因此羨慕烏野二人組。

  「如果將來合約在不同隊,就不能像現在這樣了;要是出國的話……」相距更加遙遠。宮侑埋進身邊人的肩窩,依偎對方的溫暖與安全感。酒精令他把盤旋心思的事一股腦、語無倫次全說了。

 

  時間回到現在。

  「所以,搞不好我是因為這樣被換過來的?」

  「目前能想到跟情況最相關的線索。」佐久早點頭。

  宮侑扶額,到底該說自己任性,還是太受眷顧而願望成真呢?不過,比起吐槽,先擺平肚子的飢餓吧。

 

  ◇

 

  「這間店真的好好吃喔。」宮侑告訴結帳完後一步出來的佐久早,吃得心滿意足,味蕾被這間店的手藝徹底收服。

  「喜歡就好。」佐久早邊說,邊和他走回熱鬧的商店街。

  「你這麼熟路,很常來吃?」宮侑以為比起內用,對方更傾向免接觸的外送,沒想到他講完壽司,就被帶到店門口;而且點餐時很俐落,顯然是口袋名單上常拜訪的選項。

  「有時練習完會來吃晚餐。」食物美味,環境也非常整潔,各方面可圈可點,少數佐久早認可的餐廳。

  「跟23歲的我?」宮侑問,儘管答案似乎理所當然。

  「嗯。」但只有平日晚上才會。假日人潮過多,光想到與觀光客摩肩擦踵,佐久早就生理不適,更別說喧嘩、食物氣味交錯混雜,那種時候他寧願繞遠路或搭公車回家。

  「練習完吃晚餐,這裡離俱樂部很近?」

  「10分鐘路程。」

 

  路途不遠,如果同行者再如宮侑愛聊天,就會覺得轉眼就到。

  抵達BJ的對街,除了正門口矮圍牆的隊徽與隊名,建築外觀簡約現代,並不特別突出於周圍街景,主要練習的體育館風格相同。

  「場地設備一定很棒。」比高中體育館大,不必跟其他社團分配使用時間,讓他想到國訓中心安裝攝影機的球場。

  「要進去嗎?」沒有帶門禁卡,但值班守衛應該認得他們。

  「在外面看看就行了,我遲早會靠自己踏進去的,況且,遇到隊友很難解釋吧。」宮侑看著眼前建築,憧憬卻不至於激動。

  佐久早聞言,也就沒多說什麼。準備離開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

  「佐久早——你們什麼時候要幫我開門?等了十幾分鐘都沒人回來。」古森拖長尾音,用委屈的語氣向表親自己的處境。

  「開門?」佐久早怔了怔。

  「之前約好今天來找你們的啊。」虧他昨天還又跟佐久早提醒過一次,沒想到對方竟然忘得乾乾淨淨。

  「……我忘了。」佐久早誠實。

 

  ◇

 

  「竟然讓我等這麼久,聖臣真是的。」說歸說,古森沒有責怪的意思,誰都有疏忽的時候,但嘴上故意逗表弟:「罰你少吃一塊蛋糕。」登門拜訪,伴手茶點是不可或缺的。

  等待佐久早拿鑰匙開門時,古森轉身找宮侑聊天,聊著聊著,突然發現:「侑今天沒把瀏海撥上去,好像高中的時候。」氣質也是,總覺得有種……純真?平日感覺是隻成熟的大狐狸,現在則像剛離窩、涉世未深的小狐。

  「因為我是17歲的宮侑。」整理頭髮時弄成習慣的樣子。

  「欸?」古森困惑了。正當佐久早略為厭世地嘆氣,準備第3遍解釋「17歲宮侑醒來發現自己來到6年後的時空」的來龍去脈,對方抓到了與眾不同的重點。

  「17歲⋯⋯!侑,快叫我哥哥!聖臣都不肯這樣叫我,我超難過的。」

  奶奶家初次見面時,滿心期待聽可愛的表弟喊他「哥哥」,結果,佐久早只看了看他,普通地叫他的名字,元也。沒有任何稱謂,當然也沒有「哥哥」,後來的十幾年間都沒有。古森強烈預感,錯過千載難逢的機會,絕對後悔。

  這下換宮侑愣住,打從一開始就低估了對方的接受能力,畢竟那可是能擺平佐久早的存在。不僅如此,假設能夠擺平佐久早的他是個單純常識人,似乎嚴重低估了……被亮晶晶的眼神注視,根本無法拒絕,宮侑眨眨眼睛,試探性喊了聲:「元、元也哥哥?」

  「救命,聖臣,我快被可愛死了。」古森抓緊胸口的外套,沒想到17歲的侑居然這麼乖,聽話照做。

  早已開好門的佐久早冷眼看他,用一貫方式回覆:「放心,我會把元也用袋子裝好,拿去垃圾場放的。」

  「也太無情了吧。」

 

  ◇

 

  古森錯誤的重點和強大的接受能力,替他們節省了苦思開場白的力氣,甚至在部分情節適時回以忍俊不住而發出的笑聲。讓17歲的侑回去,這才正確,但古森還是小聲嘀咕:「好可惜喔……」他還沉浸在那聲「哥哥」的作用中,要不是顧慮佐久早在,真想揉揉宮侑的頭髮和臉、餵他吃蛋糕,(外表沒關係,內在是高中的就可以了),彌補從前沒享受身為哥哥的感覺。

  「元也君,別這樣。」我不是5歲小朋友,別對高中生也這麼遺憾啊,宮侑無奈。

  「開玩笑的啦,聖臣表情好兇。」表弟的表情由「不准把主意打到侑身上,17歲的也不行」以及「侑回不來你還有心情講這種話」組成。沒有佐久早解讀專家分析不出的訊息。

  眼神警告表哥打消念頭後,佐久早將話題回到重要事情上:「如果23歲的侑想念高中生活,雙方因此交換,那他的願望完成時,兩邊就能恢復正常。」這是他們共同討論的推測。宮侑接著補充:「然後,根據這個推論,23歲的我應該不會在那邊待太久。」宮侑的個性是同樣的,就像自己要回去,對方也不會在不屬於他的地方逗留。重溫過往,一天足夠了。

  「這樣的話,部活結束或許就能換回來了。」古森看了手錶,問:「我記得你們最快也到傍晚才結束吧。」

  「嗯,還得等一段時間。」宮侑點頭,端起盤子吃起蜂蜜蛋糕。

  「為什麼元也知道稻荷崎的練習時間?」佐久早注意到對話透露的細節。

  「我們會聊天啊,在國青有交換LINE。」古森邊說,宮侑邊點頭,說:「我們高中就是好朋友了,還會出去玩。」他到東京時,元也君擔任超優質地陪,帶他逛了許多有趣的地方,充實盡興。

 

  ◇

 

  「⋯⋯為什麼沒有給我?」佐久早有一點點介意,真的只有一點,只有「入隊後才加男友LINE,發現大家都比自己跟他交情多好幾年」的介意而已。

  「因為那時候你在收東西,而且想說你大概沒有很喜歡我,就沒問你了……」宮侑說,剛從國青回來,記憶清晰。和較熟的夥伴交換聯絡方式後,經過佐久早寢室門口,探頭發現對方正專心打包行李,再者幾天相處下來,邀請十之八九會遭到拒絕,不想用熱情倒貼冷漠。

  「噗——」古森不爭氣地笑了,說:「看來問題出在聖臣你身上呢。」

  「……」

  「就跟你說對別人和善一點嘛,不然連侑都不敢靠近你。」古森趁勝追擊虧他。

  「閉嘴。」

  「那我回去以後加17歲的你LINE?」宮侑問,儘管他也不知道該跟17歲潔癖又孤僻的佐久早說什麼。

  「不要。」佐久早拒絕,答應變相承認他介意。

  「不要生氣嘛。」宮侑推推他肩膀,後者移開視線,不理對方。

  那不是生氣,是鬧彆扭,古森想。

  「至少解開誤會啊,知道你沒有不喜歡我,我還滿高興的。」宮侑再次推推他肩膀,辦法貧乏地哄人,可是效果不彰,決定嘗試B計畫。於是佐久早忽然就被摸頭,頭髮被揉得有點亂。就像被水偷襲的貓,不開心,但注意力確實回到宮侑身上。

  佐久早瞪他,肇事者倒理直氣壯:「誰叫你不理我。」

  「你們兩個、不要跑題跑太遠啊。」在狐鼬打鬧開始前,古森出聲提醒兩人原本的重點。他一直覺得佐久早和宮侑交往,就像兩種性質相反元素,隨時充滿未知、張力高度不穩定,卻因此迸出繽紛的化學反應——雖然主要是打鬧的硝煙火花,或刺眼的閃光。

 

  ◇

 

  古森:讓他們鬥嘴說不定時間很快就到了w

 

  ◇

 

  古森調停差點發生的鬥嘴,但話題最終還是偏移到其他焦點上,畢竟在不確定的事鑽牛角尖也沒用。宮侑和他本來就有很多能聊的;相處一整天後,跟佐久早的互動也比較熱絡,敢和對方逞逞伶牙俐齒。

  氣氛輕鬆,時間的腳步也隨之輕快。然而時間到了,17歲的宮侑依然在這。

  古森看著神情有些凝重的兩人,提出自己的意見:「也許條件達成以外,需要一點方法?」

  「方法?」宮侑重複道,同時思考截至目前為止發生的所有事情,除了醒來發現不可思議交換到6年以後,中間都滿正常的……一覺醒來就變成這樣,醒來……一覺醒來!

  「和過來是同樣的方法?」在宮侑想到答案時,佐久早也想到了。

  「嗯,我有預感這就是答案。」宮侑很肯定地從沙發起身。

  「先把外出服換掉。」佐久早跟著他,往房間方向走。

  「等等,你們兩個要去哪裡?」古森看他們對暗號似的講完話,有點沒跟上發展。

  「我睡著後醒來就到這邊,我想再次醒來就可以回去了。」臥室裡,換好居家服的宮侑邊掀開棉被,邊向門口的古森解釋,並躺到奇遇記發生的起點。

 

  ◇

 

  森:看你們往房間走,還以為怎麼了(鬆一口氣)

  臣:往房間走怎麼了嗎?

  森:我以為17歲的侑你也吃得—

  臣:你、繼、續、說。

  森:沒有,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

 

  「睡著了。」古森湊在佐久早旁邊,從門縫查看房內動靜。

  「嗯。」後者點頭。

  「聖臣剛才說晚安的樣子很溫柔喔。」他們都是俐落的個性,既然回去是對彼此都好的,就不必再拖泥帶水。

  佐久早沒有反駁或否認,關上房門偏了偏頭,和古森說:「走吧,到客廳等侑回來。」

 

  ◇

 

  「阿侑,醒來⋯佔空間⋯⋯」宮侑感覺有人在推他,同時講著什麼。

  「幹嘛?」睡眠遭中斷,不甘願地醒來,看向擾人好夢的傢伙,揉揉惺忪的眼睛,視線因環臂趴睡而有些模糊,花了幾秒終於看清是誰。宮治端著托盤,依序將白飯、小菜和湯品上桌,對影響他的人形障礙物說:「不要趴在這,晚餐沒地方放了。」

  「阿治?」宮侑眨眨眼,仔細觀察眼前的是治沒錯,環顧周圍,一切擺設熟悉。他的家。他順利回來了。

  「成功了嗎……」

  「沒錯,」宮治把餐墊舖在他面前,擺妥筷子,朝後者微笑:「歡迎回來,阿侑。」

 

  ◇

 

  「臣——臣臣,我回來了!」

  「放開我……」佐久早極力撥開宮侑八爪魚似、甚至一條腿繞住腰部的纏掛,活像拼命抵抗洗澡的貓,但抵抗是無效的,如同貓得洗澡,他命中注定得接受擁抱。

  「我知道你一定很擔心、很想我,對不對?」宮侑不斷用臉頰磨蹭愛人,彷彿出遠門回來,對寶貝寵物滿心愧疚的飼主,用盡言語和行動表達抱歉:「沒事的,臣臣乖,我在這裡的。」

  「住手,侑,走開⋯⋯」佐久早試圖掙脫,並再度失敗,被迫繼續接受蹂躪。

  「哈哈哈,歡迎回來。」古森看著他們在走廊上難分難捨的溫情重逢,雖然表弟的神情讓他想起前者被MSBY隊友們團團抱住,就差暈厥的生無可戀。不過,佐久早肯定很開心,否則哪會一聽到動靜,什麼都顧不上,立刻往房間去。

 

  「臣臣,我的奶茶你放到哪裡了啊?找不到。」宮侑在走道喊。在他終於捨得鬆手後,發現客廳茶几擺著茶點與兩人的杯子,於是決定加入他們,只是遇到點小麻煩。

  佐久早嘆氣,侑東西時常不歸位,每次自己整理完,就嚷嚷這不見那找不到。但他進廚房時,宮侑早就拿好奶茶粉包,嘴角勾著笑容靠在流理臺邊等他。

  「你們今天都在做什麼啊?」他邊問,邊剪開包裝,把即溶粉倒進馬克杯。

  「想辦法把你們兩個換回來。」

  「就這樣?」好平淡喔。

  佐久早想了想說:「有帶他去我們慢跑會經過的公園練習一下。」

  宮侑挑眉,「練習?」

  「嗯。」

  「練習什麼?」

  「排球。」佐久早察覺對方意味深長的問句,皺眉道:「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說不定是打球以外的 技術 啊。」宮侑靠近,彼此間幾乎不剩距離說:「對17歲的我出手是犯罪的喔,臣。」刻意壓低嗓子在他耳邊講話,非常滿意臣臣完全按照自己劇本答話。

  「你沒做不該做的事情吧?」正當宮侑以為氣氛曖昧得能摩擦出火花時,被佐久早整桶冷水當頭澆下。「幹嘛!」他屁股被狠狠捏了一下,並收穫佐久早嚴厲的瞪視及警告:「元也還在,不要鬧。」欠教訓的傢伙。

  宮侑吃了皮肉痛,舉止安分,心裡想的卻相反,意思是等元也君走,就可以想怎麼鬧,就怎麼鬧嗎。當然,這話不能現在說,只能乖乖拿著甜香的奶茶回客廳,「抱歉,讓元也君你久等了。」

  「沒事、沒事。」古森揮揮手,表示自己不介意,他們倆需要幾分鐘的專屬說話空間,他瞭解。

 

  ◇

 

  哄寵物(?)

  宮侑:臣臣乖,沒事了喔,你最帥、最聰明,球技最讚,對你最好的男朋友回來了,嗯?

  阿臣:⋯⋯我不是寵物,不要這樣講話。

 

  佐久侑在廚房泡奶茶

  古森:他們好慢喔

  古森:如果他們再5分鐘還沒回來,我是不是應該先閃人啊

  古森:可是,要出去得經過廚房,萬一⋯⋯拜託不要

  知情的古森表哥覺得自己有點難。

 

  ◇

 

  「臣臣,元也君走了,我們……」宮侑雙手從後方搭住佐久早肩膀。

  「先打電話告訴隊長你恢復正常的事,」佐久早頭也不回把手機往後遞,差點戳在對方臉上,補充說:「明天記得跟國訓中心講一聲。」謝天謝地,他終於不必再頂著「你在開玩笑對吧」的眼神解釋任何事了。

  「先」?宮侑露出微笑,同意得真不乾脆,接過手機要聯絡時,他注意到收件夾有封新簡訊。

  然後,佐久早瞥見他家狐狸突然氣得把手機摔到沙發上,「那個死小孩!」

 

  「該不會你是發現佐久早準備跟你求婚,所以婚前恐懼症躲來我這邊吧,23歲膽小鬼w」

  「寄件者:宮侑」

 

  ◇

 

  時間倒回至與明暗碰面的場合。

  佐久早正費力向隊長解釋,而17歲的宮侑在旁邊玩手機時,發現了主畫面有個筆記本App,抱持著「應該沒什麼,但萬一有呢」的好奇心態點開,最近新增的標題是某天日期,內容卻相當有料,讓他發現了「自己」秘密的煩惱。

 

  不小心發現臣臣在準備戒指!!!

  臣臣果然還是很愛我的嘛,潔癖傲嬌木頭男!就知道我魅力無邊連臣臣都抗拒不了,情不自禁拜倒在我腳邊了哼哼—— (○゚ε゚○)

  但是但是,交往一年就結婚,感覺有點快,馬上答應會不會太不矜持?啊啊啊不想看到臣臣那得意的臉啊!果然該假裝考慮一下讓臣臣緊張……可是猶豫的話,他會不會突然反悔?到底該怎麼辦啊?

  就算臣臣沒有反悔求婚,萬一我太不愛乾淨,婚後他反悔要離婚呢?( ´•̥̥̥ω•̥̥̥` )  我真的很努力在養成習慣,包包都準備乾洗手跟濕紙巾,密閉空間跟人多的地方也有乖乖戴口罩,回家馬上洗手換衣服,這樣過關了嗎(◞‸◟)

  停!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我們這幾個月同居得很好,臣臣偶爾還稱讚我東西整理乾淨,所以絕對沒問題,我應該煩惱更重要的事情才對!

  結婚的話典禮該選和式?還是選洋式?想看臣穿和服正裝,神前式感覺很莊嚴慎重,可是我也想穿白西裝,好難抉擇喔,乾脆舉辦2次婚禮啦#

  還有,婚後我要改叫佐久早侑嗎?(´・ω・`)   這樣名字變好長、筆畫好多,問問看臣要不要改姓「宮」?唸跟寫都比較簡短,簽名就不用簽那麼久了,我們還可以設計一個聯合簽名!宮聖臣和佐久早侑哪個比較順口啊?等等,我為什麼直覺先想到是自己改姓呢,雖然都是我在下面,難道我就只能當下面的嗎?ಥ_ಥ   我也想當上面的那個,如果我在上面,我一定會溫柔讓臣臣很舒服的,之後來說服他!❤o(`ω´ )o❤

  這麼想來,難怪之前特別常幫我修指甲、睡覺還牽手,原來別有用心,想量指圍又怕我懷疑,然而最終還是瞞不過我的!既然聖臣私下規劃,是想當作驚喜吧,所以我要努力假裝不知道,不可以被他發現我發現了! ✿✿

  洋洋灑灑整篇,總之就是快滿出螢幕的粉紅泡泡,還有一個即將結婚、樂到分不清東西南北的傻瓜。於是,被閃得很不開心的宮侑(17歲),決定送自己(23歲)一句「鼓勵」。

  至於聽見佐久早的告白,他加快的心跳,證明沒那麼難懂則是後話。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