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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4-25
Completed:
2021-09-13
Words:
41,069
Chapters:
7/7
Comments:
22
Kudos:
100
Bookmarks:
9
Hits:
1,966

【约瑟】囚歌

Summary:

约翰·马斯顿回忆录

Notes:

自己写着玩玩的一篇文,没啥文笔纯讲故事

随缘更新吧,总有一天会写完的

(私设艾比盖尔母子跟约翰没关系,莎迪带着他们逃走了,约翰和大叔住在牧场)

Chapter Text

 

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我知道这想法令人厌恶。它庸俗又令人不悦,更有悖常理。但它仍旧是事实。——《美国炼狱》

 


约翰·马斯顿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倒霉蛋,他从小就由于父母双亡被送进孤儿院,一次差点被吊死,两次中弹,三次被警察和平克顿侦探围剿。

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又是幸运的,因为他在以上每一次经历中都生还了下来,否则他现在也不可能站在自己刚盖好的这座房子里,收拾着搬进来以前在叉角羚牧场留下的各种杂物。格迪斯家的两个儿子好心地驾着马车帮他拉来了剩下的全部家当,而他们的父亲甚至亲自赠送了他一些家具,让他心中对当初救济他的前雇主格外地感激,虽然这些东西只会被他一个人挪来挪去。查尔斯·史密斯正在野外使用出色的打猎技能尝试捕获一顿晚餐,而大叔则一如既往地在大白天就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瘫坐在门槛上呼呼大睡。

约翰无奈地摇了摇头。该说他自己心太软吗?可是当他在银行外碰到这个在前帮派里的同伴时,他竟然松了一口气。在那次浩劫之后,帮派仅剩的成员全都四散纷飞,彻底地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中,生死未卜,他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再碰到任何熟人。与大叔的相遇才让他惊觉时间消逝得飞快,大叔的络腮胡花白得可怕,脸上又出现了不知多少道皱纹将他衬托得苍老无比,唯一不变的只有在他央求约翰带他一起走时耍无赖的语气。

在大叔之后,他又和查尔斯在圣丹尼斯不期而遇,查尔斯的模样倒是没什么变化,却因为黝黑的肤色而无法找到一份正当工作,只好吃身体的本钱跑来打黑拳。约翰从他那里得知了会计利奥波德·施特劳斯的下场,在对他肃然起敬的同时无可避免地想起了另一个人,然而那人却在同样的情况下将天平倾向了令人憎恶的另一边。在比彻之愿安顿好查尔斯后,他带上莎迪·阿德勒的信前往瓦伦丁酒馆,刚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望着寡妇把刀恶狠狠地扎进男人的手掌心,约翰反而有点想笑,莎迪还是那个莎迪,对朋友向来爱护有加,对敌人从不心慈手软。他假装凶神恶煞地替新晋赏金猎人赶走了挑事者,转过身便用力地拥抱了她。感谢莎迪,虽然他在她的带领下又干起了枪手的老本行,但至少这项工作是合法的,而且酬金可以用来偿还从银行买地的债务,他还能心安理得地在朋友们的帮助下把一块荒土改造成他向往的家。

现在,他正抱着装满衣物的箱子走进卧室,将它安置在床对面。打从他记事起,他就没有睡过这样柔软的地方,通常他要么是从贫瘠的土地上苏醒,要么是被硬邦邦的木板床硌得腰疼。年轻时的那些冒险激情渐渐被冲淡,此刻的他只打算做一个悠闲的牧场主,用种地和养鸡来安稳地度过余生。他从储物箱里一件一件拿出衣服放到衣柜里,却在抓起最后一件时停住了。

该死,他在心中暗骂道,又忘记了。躺在最下方的是那本来自八年前的日记,被他从悬崖边一路带下来放进了箱子里,再也没动过。他随手将衣服扔到了床上,从箱底拾起日记本,犹豫地想要翻开,然而他的指尖在触碰到封面的一刹那,关于那个人的过去的回忆瞬间冲塌了他在脑海中日积月累建立起来的大坝,于是他就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亚瑟·摩根。他默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被查尔斯拉开门的声音扰乱了思路。查尔斯显然也看到了日记,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短促地说了句话让约翰去加入他和大叔的晚餐行列,便提前转身离开。约翰站起来时有些费劲,才意识到他刚刚在地上跪得太久了,两条腿都在发麻。他一瘸一拐地拿着手里的东西来到床头柜前,将它放进了第一层抽屉里,随后抓起桌子上的牛仔帽朝外面走去。

查尔斯带来了白尾鹿和黑尾兔,两种最容易捕获的动物。约翰、查尔斯和大叔围坐在篝火旁,将穿着猎物肉的木棍凑到火焰上方,像三个刚学会使用火种的野蛮人一样津津有味地烤着。把没撒调味品的晚饭放在嘴里嚼时,约翰哀怨地提起了他们曾经共同的厨师,招来另外两人赞同的叹息。他想念喜欢吹嘘自己海军生涯的皮尔逊先生,想念无时无刻都在管理琐事的苏珊·格里姆肖,想念半步不离小杰克身边的艾比盖尔·罗伯茨……他发现自己甚至比想象中更想念这些人。他从地上捡起一瓶威士忌,在大叔弹奏《噢,苏珊娜》的班卓琴声中边喝边轻轻地跟着哼唱。

等他喝得有些朦胧的时候,抬眼就看到了几颗若隐若现的星星。大叔已经收起班卓琴回屋去了,查尔斯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你想要谈谈吗?”

“谈?不……也许下次吧。”他违心地回答。他当然知道查尔斯指得是什么,也认为查尔斯是个非常忠实的朋友,可那些倾诉的话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他有一个未了的心结,不过他很清楚自己大概没有机会将它解开,也早已将希望深深地埋葬在了这片土地里,因此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滑稽——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己的情感能够瞒过心思细腻的查尔斯吗?当然不能,查尔斯一眼就看透了他,所以他才会一脸关切地问他。他只好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气全部喝光,生怕被查尔斯看到自己脸上虚弱的表情。

查尔斯没再继续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

困意逐渐侵蚀了他的大脑,约翰疲倦地躺下来,酒瓶从他张开的手里滚了出去,他象征性地朝酒瓶够了几下,就干脆懒得动了。

或许是因为白天和莎迪一起缉拿逃犯的追逐行动,他梦见了自己第一次杀人的场景。1884年的夜晚,已经在街头讨生活三年的十一岁的约翰·马斯顿,从一边推搡他一边出言不逊羞辱他母亲的醉汉手底下挣脱开来,顺势从他的枪套中拔出左轮手枪把枪口对准了他,在那人变本加厉的挑衅声中扣动了扳机。他清晰地看到一缕烟在醉汉的身体软绵绵倒下的同时从枪管里飘出,然而他的血管却冰冷得使他发抖。 男孩怀着一颗怦怦直跳的心走到开始失温的尸体旁,把手伸进上衣兜里,搜寻着任何可能存在的财物,在把一个皮夹钱包塞进自己口袋里后,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又想起了右手握着的左轮手枪,便折返回去,扒下死人的腰带和枪套扣在自己腰间,最后头也不回地狂奔着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记忆碎片在约翰的梦境中杂乱无章地闪现了一会,又把他带到第二年伊利诺伊州牧场的绞刑架上。那时他趁着收留他的牧场主睡得香甜的时候,蹑手蹑脚地潜入卧室,几乎是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取走了家里女主人的胸针和订婚戒指。然而年纪尚小的他因为这轻而易举的胜利而变得有些得意忘形,着急着离开房间的时候忘记绕开放在床尾的箱子,很快就因为他清脆的落地声被牧场主和妻子逮了个正着,甚至还叫来几个在牧场里干活的手下,一起盘算着在次日上午吊死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偷。 绳圈已经紧紧地勒在他颈间,一个牧场工人在他的注视下将手放在了机关拉杆上,他艰难地呼吸着自以为是在人世的最后一口空气,却听到了从台下传来洪亮的一声“先生们”,拎着他脖子的麻绳随着枪响在上方断裂。他一把扯掉这个致命的东西,与此同时听到了第二声枪响,发现原本站在一旁准备行刑的工人向后倒了下去。等绞刑架下的牧场主和其他工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他已经躲在了绞刑架台阶后方,不明就里地望着两个骑着马出现的陌生人。

“各位,”其中那个头发乌黑,年纪稍大一些的男人面对着四把齐刷刷指向他的左轮手枪开口了,“我不想表现得很粗鲁,但很显然,你们正打算对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动私刑。顺带一提,这种做法违反了州法律,而我随时可以去当地治安官那里举报你们的行为。”

其中一个工人挑衅他:“是吗?那看你在我崩掉你脑袋之后还能不能去举——”不等他完全抬起枪对准男人的头部,男人旁边的棕头发牛仔手腕不易察觉地向下一压,工人的额头上豁然开了一个血洞,身体僵直着砸在了牧场主脚边,牧场主吓得往后撤了一步,用手势示意起他的手下不要轻举妄动。

“你看,先生们,”黑发男人再次发言道,“只有不识好歹的恶徒才会在推心置腹的交谈中挑起一场决斗,而我的这位神枪手朋友从来都没有在决斗当中输过。不过,我们仍然可以用文明的方式解决现在的问题,只要你们放了那个男孩,我们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牧场主大概还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但他的嘴里刚冒出一个单音节,神枪手握在手里的左轮就威胁性地向上扬起。牧场主颓然叹了口气,大喊道:“你这无耻的小王八蛋,还不快滚过来!”

在牧场主和工人们抱头鼠窜的时候,约翰正坐在金发枪手身前的马鞍上,看着他一边戏弄性地朝他们脚下开枪一边发出爽朗的笑声,忍不住也跟着咧开嘴角,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枪套。“我的枪还在牧场主那里,”他说,回望了一眼牧场主的房子,“他从我身上搜到的。”

“别管它了。我会给你买一把更好的,然后教你怎么像个男人一样开枪保护自己,保护你爱的人。”年轻的棕发神枪手潇洒地拍了拍约翰有些单薄的肩膀,一只手搂着他防止他从马上摔下去,另一只手捏着缰绳,“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约翰·马斯顿,先生。”

“别叫我先生。叫我亚瑟,亚瑟·摩根。”

约翰跟着重复了一遍那人的名字,忽然从梦中惊醒。那梦境太过于真实,让他以为自己还是当初被范德林德帮从牧场救走的男孩,然而他瘦小的身体变成了成年人的模样,环在他腰间的那只手臂也不见了。他兀自坐了好久,才习惯性地摸出了一支香烟。

他早就不再是那个浑身破破烂烂的男孩,而亚瑟·摩根也已经死了八年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