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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岛发生了一场凶杀案。“死者”是温室中刚刚开放的玫瑰,大约有十几朵,全部被拦腰斩断,花瓣碎片落在花盆边,乍一看着实有些像血迹。本来娇艳欲滴的花朵,现在只剩一堆看不出形状的红。
莱娜,温室的主人,是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的人。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去浇花。”莱娜的声音柔软温和,“却没想到刚刚打开灯,就看到了这样的惨像。”
博士,罗德岛的指挥官,是第二个到达案发现场的人。
“我听到温室传来尖叫,就跑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只见莱娜小姐站在被毁的玫瑰花边不知所措。我知道莱娜小姐向来都很关心她的花朵,花朵无端被人毁了她一定很不好受。”
苏苏洛,医疗干员,是第三个到达案发现场的人。
“我从温室门口路过,听到里面的动静就去看了看。大概了解经过后我提议他们查看监控,这事虽然不大不小,但如果闹起来伤害了干员们之间的和睦可不好。”
在苏苏洛的建议下,莱娜去找了凯尔希医生。起先她还很犹豫,凯尔希医生每天都很忙,这种小事委实不必麻烦她来解决。没想到凯尔希医生还没说什么,一边的可露希尔倒是很热情,拉着莱娜就跑去了监控室。
“从昨天下午一直到今天早上的监控都在这里了,”可露希尔一边飞快地敲击键盘一边把刚冲泡好的咖啡往嘴里倒,“慢慢看,如果有发现记得告诉我哦!”话音未落,她已经风风火火地跑出了房间,凯尔希医生正在喊她。
最近罗德岛新加入了一名干员,据说是来自卡兹戴尔的萨卡兹刀术师。
他身上似乎具备了常人对萨卡兹佣兵的一切想象。好战,性格孤僻,对战斗以外的事情很少有兴趣。他天天背着刀在舰船上溜达,武器用布条包裹,上面染了不知名的污渍。有胆小的人觉得那是血,于是避之不及。
莱娜本来没什么机会和这位萨卡兹刀客相见的,医疗部和近卫部之间隔了两条走廊,很少有人会千里迢迢而来只为了串个门。
她第一次听说他还是在工作室听到其他干员的抱怨。萨卡兹刀客的怪脾气可让刚来实习的小姑娘捏了把汗,那小姑娘才十几岁,一双大眼睛黑亮黑亮,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有泪水流下。而当刀客摆出一副不配合治疗的态度时,她看起来确实是要急得哭出来了,偏偏刀客还显得幸灾乐祸。最后还是路过的闪灵出面干涉,把刀客呵斥了一通,他才收敛了一些。这件事对小姑娘打击不小,刚回到医疗部就哇地哭了出来,把干员们吓了一跳,纷纷问她怎么回事。她抽噎着讲了事情经过,不讲倒好,一讲所有人都开始争先恐后地讲述那位刀客干过的好事,你一句,我一句,整理出来估计能写满一页纸,真可谓是劣迹斑斑。
当那边聊得火热的时候,莱娜却置身事外,她正忙着为葛罗莉亚做新的香薰。虽然没有参与讨论,但她仍然听了个大概。听到小姑娘说“他半躺在椅子上,轻描淡写地冲我说一句‘没必要’”的时候,不由得心里一阵好笑,又是一阵心疼,这么随性的患者对于那些资历深一些的干员来说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更何况是刚来实习的小姑娘。
第二天,凯尔希医生来了,她问莱娜愿不愿意负责那位刀客的治疗。出了昨天的事,他的脾气吓跑了不少医疗干员,凯尔希医生只好来问问她。
莱娜虽然还没有和刀客见面,但是那些危言耸听也听了不少,心里下意识地不愿意,于是问:“那么葛罗莉亚怎么办?”
“葛罗莉亚的症状比以前轻了很多,我想你不需要再费太多的精力了。”
“听说他并不怎么配合治疗,我没有自信。”莱娜又搬了一条理由出来。
“这不难,我会协助你的工作,你也可以随时向其他干员请求帮助。”
莱娜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兴许没那么糟呢。
同事知道了她要去照顾刀客,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莱娜却还抱着一丝侥幸:他不会太为难我吧?这么想着,她开始调制香料。
调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到了中午。莱娜伸了个懒腰,看着就快完成的香薰,决定做完再去休息。就在这时,门开了,在有人走进来之前,她先闻到了一股烧焦的气味,细微,但是对嗅觉敏感的她来说很是明显。她正在用滴管转移液体,不好抬头,于是说了一句“欢迎”。经常会有干员来温室小憩,她已经习以为常。
身后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很抱歉打扰了您的工作,我只是想来参观一下。”
“不会打扰的,您随意看看就好,我马上就忙完了哦。”
那人嗯了一声,看着莱娜专心致志地制香,偶尔扫一眼温室里的植物。
“完成了。”莱娜将小瓶收回抽屉,这才回头看来造访的人。她一瞧,却愣住了。眼前是个从未见过的人,他很高,在低矮的温室里不得微微低头,额前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到他的神情。他穿了一件很旧的外套,有烧破的痕迹,刚刚莱娜闻到的烧焦气味或许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罗德岛的怪人成千上万,莱娜也只是错愕片刻,随后舒展出一个微笑:“不知要怎么称呼您?”
“叫我炎客就可以。”
炎客?那不正是昨天凯尔希医生带来的病历上写的名字吗?也正是前几天把医疗干员气哭的那位萨卡兹刀术师。
“您是调香师小姐?”
“叫我莱娜就好。”莱娜略显尴尬地一笑,她还在想要怎么面对这位刀客,没想到他倒是先来拜访了。
炎客明显没有莱娜局促,自顾自地在温室里走动。
“您把这些花草照顾得很好。”
“谢谢您的赞赏。这也是干员们的努力,他们也帮了不少忙。”
“您是说,我也可以来温室帮您打理了?”
“当然可以,这里随时都欢迎您。”
“唔,那我下午会再来拜访。”他说着就往外走,走出了几步又回头说:“凯尔希医生告诉我,以后您负责我的治疗,是这样吗?”
“是的,今天下午3点还有您的体检,记得来哦。”
“知道了。”说罢,他转身出了门。
莱娜这才发觉手心里沁了一层汗,没想到和炎客说话会这么紧张。“不过,他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排斥我的工作。”她这样想。
下午三点,炎客暗示来了莱娜的疗养室。
“我为葛罗莉亚做了一种安神的熏香,可以助眠,您也用着试试吧。”莱娜点燃蜡烛,淡淡的橙子气味扩散开来,炎客合上眼,觉得很舒服。
“我很少用这种安神类的东西。它们……可能会让我变得迟钝。”
“您需要适当的休息,长时间地保持警觉是很累的。”
“是吗?我不那么觉得,毕竟这已经是习惯了。”
“抱歉,我听不太懂您的意思。”
炎客抬眼看了看莱娜,那位米诺斯的大小姐眼神茫然,他知道她不谙世事,自然理解不了他的难处。
“没什么,您听不懂是幸运的。”他再次合上了眼,“哦,对了,这个香薰的味道很好,我喜欢。”
体检过后,炎客跟着莱娜又去了温室,两人一起栽了一些百里香,能提供给后厨。莱娜很惊讶这位刀客在种植这方面却有着深厚的兴趣,她以为他对战斗以外的事情从不关心呢。
晚饭时间,两人离开了温室。莱娜并没有锁门,她一向不锁门,为的是方便干员们随时造访,而干员们也都很自觉,从不会搞破坏。可偏偏这一天,过了14个小时后,莱娜发现了“玫瑰凶杀案”。
莱娜坐在屏幕前开始看监控,长达十四个小时的录像,不知道得看到什么时候。在她看了一小时后,炎客来了。
“炎客先生?”
“莱娜小姐,凯尔希医生告诉我您在这里。”
“哦,是的,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还是有哪里不舒服?”
“唔,我只是想看看您在做什么?”
莱娜的表情显得将信将疑:“我在看温室的监控录像,昨晚我的玫瑰花被人毁掉了好多。”
她转头盯向屏幕,监控放到了晚上10点,此刻楼道里已经是空无一人。
“不用看了。”炎客按下了暂停键,“是我干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莱娜眨巴眨巴眼睛,问:“是您吗?为什么呢?”她的语气听起来并不生气。
“嗯,理由听了您一定会嘲笑我。”
“说来听听吧,您总该给我一个解释。”
“咳。”炎客换了个站姿,“您的温室非常吸引我。昨晚我和博士谈话到将近凌晨一点,我有些心烦,而在您的温室我却觉得很放松,所以我去了那里。但没有想到的是,突然响起了报警铃声,我就这样……被吓到,手里的刀失误划落了您的玫瑰花。”
他的表情显得相当无辜,又有几分歉意。莱娜盯着他看了老半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您上次说您总是警惕着,我还不信呢。”
炎客的眼里闪过转瞬即逝的尴尬,他岔开了话题:“不过,我有补偿给您。”他从身后抱了一大把玫瑰出来。
“是我早上出舰去城里买下的,虽然无法弥补,但还请您视作是我的道歉。”
“谢……”还没等莱娜说完,炎客已经走出了监控室,莱娜看他的背影,觉得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二天,炎客在门口发现了一束刚刚摘下的玫瑰,还有莱娜留给她的字条。
“炎客先生:
昨日您送给我玫瑰的时候我想起来了一件旧事:当我还住在米诺斯时,曾有一个人总是悄悄在门廊下放一束鲜花。我不曾见过那个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您昨日送来花朵,我便想起来了这件事情。看起来,我确实有收到花朵的好运气呢。
谢谢您送来的玫瑰,今后我也期待着。
莱娜。”
